做的,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谢谢夫…娘”段逸飞红着脸别扭的叫了一声。这从天而降的幸福来得太快,让段逸飞有种在梦里的错觉。
96 缘分天定
昭衡写下休书,金奂奂葬父后,放弃覆仇,远走他乡,再无瓜葛。
“介儿,想爹爹了吗?”昭瑞坐到一边,看着介儿玩泥人玩的开心,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不想,大伯对我可好了。还有恒析哥哥陪我玩,这里多好。”面对孩子的童稚回答,乐不思蜀的模样,昭瑞不忍心责怪,却实在是替六哥感到难过。
“那介儿,想娘亲吗?”昭瑞又问。
“娘亲?”恒介歪着头想了半天,又大又圆的眼睛眨啊眨,一脸的迷茫,似是完全对娘亲没了印象。“不记得了。”恒介嘟着嘴,又低下头摆弄着那小小的泥人。
昭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双与金奂奂神似的大眼睛,哀伤莫名。手里的湖笔在宣纸上慢慢勾画,将眼前这不知愁苦的孩子描进画里。希望远方的六哥见了画,能生出归意,早些回来,给介儿一个真正的家。
“师父,您如何来了?”昭瑞惊喜的叫了一声,扑到虚无老人身前。
“你不回去看师父,师父只能上门来看望你了。”虚无老人和颜悦色道,并无责怪之意。
“徒儿不孝,劳师父费心了。”昭瑞惭愧,师父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自己担心,为人弟子,自己是何其不孝。
虚无老人并没有去注意昭瑞的神情变化,手搭上昭瑞的腕子,细细查看,眸中溢出淡淡的忧虑。
“瑞儿,什么也别想,随我运行内力。”虚无老人沈吟了一下道。
昭瑞点点头,闭上双目,没有多想,随着师父的气息运行。压制在气海穴的真气慢慢散开,
一个时辰后已是运行无碍,可那深厚的内力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入,昭瑞猛的睁开眼睛,虚无老人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
那眼睛还是让人安心的温和,内力继续涌入,昭瑞有心抗拒,却是不敢,怕伤了师父,因为这般的内力运行,一个不慎,很容易反噬伤了对方。
又是一个时辰,虚无老人收手,拭去额头的细密汗珠。
昭瑞忙起身去给虚无老人倒了茶,“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人老了啊。”虚无老人自嘲的笑笑,喝了几口茶,舒展了一下筋骨道,“不过,也值。
这我就放心了,以后管你正行还是逆行气血,都不会伤了自己了。你还可以由着性子替别人去挡,有了这些内力,
内伤会修覆的很快,没有性命之虞。”虚无老人淡淡的说,也是想开了,既然改变不了徒儿,那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让他有资本可以任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昭瑞羞愧,在虚无老人脚边跪落,“师父,您别说了,徒儿知错了。”昭瑞垂下头,眼泪蓄满了眼眶。刚才师父把毕生的功利大半都输给了自己,为人弟子,不能尽孝,反而让师父劳心费神,自己当真是该打。
“起来吧,回头你大师兄那儿,少不得要罚你,你还是攒着心力去挨打吧!”虚无老人笑着拉起昭瑞,调侃道。
昭瑞面上一红,“师父,大师兄他也来了?”
“来了,在前面和你二哥他们说话呢!”虚无老人笑笑道。
昭瑞神情立刻暗淡无光,师父这意思,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待会儿就要挨打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虚无老人刚提到季捷不大工夫,季捷就在门口出现。
昭弘跟在季捷身后,笑着迎了季捷进屋。
昭瑞不由得退到虚无老人身后,才欠身施礼道,“大师兄,二哥。”暗中轻轻扯了扯虚无老人的衣袖,乖巧无比道,“师父,您难得来一次,弟子陪你逛逛园子吧!”
“瑞儿,你师父大概也累了吧,你还是和你大师兄说说话吧!”昭弘笑道。对虚无老人深施一礼,“前辈,昭弘安排了房间,您先过去休息吧!”
虚无老人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衣袖,“瑞儿,师父倒是真有点累了,你还是和你大师兄聊聊吧!”
昭弘坏坏的看着昭瑞一笑,迎了虚无老人出去。心道,这个弟弟,我不舍得教训,总得找个人好好教训教训。
“二哥”,房间里只剩下季捷和昭瑞二人时,昭瑞尴尬的叫了一声,不知为何,还是不怎么习惯和季捷独处,特别是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情况下。
“还是叫大师兄吧,教训你也方便点!”季捷难得的开了玩笑道。
“是,大师兄!”昭瑞应了一声,只觉得浑身都说不出的别扭。
“这里是你家,你熟悉,去给我准备个应手的工具,然后到书房等我!”季捷淡淡的吩咐,语气不再是轻松地说笑。
“是”,昭瑞木讷的应着,不是不认罚,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是不愿意季捷来罚,换做别的任何人,昭瑞都会心甘情愿的认错请罚。可是,季捷到底是不同的,心里上实在是无法真正的接受。
不愿终归只是不愿,昭瑞还是取了架子上的藤条,磨磨蹭蹭的来到书房。
此刻季捷正气定神闲的在昭瑞的书房四处打量观瞧,书房布置的很简单,却不失清新。扑面而来的是浅浅的书香气,混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江湖剑气,书香剑气在此完美的融为一体。
从书房的窗外向外看去,是一大片的紫罗兰,开的正旺,花香入室,沁人心脾。
季捷心情大好,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昭瑞在门口徘徊了良久,终于推开门,在门口跪落,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大师兄”三个字。
季捷也不理会,只是去看窗外的紫罗兰。
昭瑞将藤条略略举高了些,俊脸涨得通红,极小的声音道,“小弟知错,请大师兄教训!”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季捷打,可还是窘迫的厉害。昭瑞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和季捷结拜,自己现在是不是不会这么别扭。
季捷不再难为,起身,利落的接过藤条,指了指收拾的很干净的书桌,“五十藤条,罚你让师父挂心,不算多吧?”
“是”,昭瑞将上身伏到书桌之上,午后的阳光射入,暖融融的,桌面还留有墨的淡淡清香,一切似乎很美好。只是昭瑞实在无心于此,只盼着赶紧挨过这五十藤条,好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季捷将藤条压到昭瑞的腰上,昭瑞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下意识的护住。
季捷嘴角上扬,藤条挪开,啪啪啪一气打了下去。季捷深知昭瑞心底对自己责罚的抗拒,其实他也不愿,
只是身为大弟子,这规矩总要替师父主持好,无论是谁,犯了错,都要罚。没让昭瑞褪衣受责,已经是在给他脸面了。
打过十几下,昭瑞就疼得冒了汗,却是没有半分借助外力来忍痛,只是努力地调匀自己的呼吸,压抑住要冲出口的呻吟。
季捷打得很快,五十下,十几道檩子,遍布昭瑞的全身,从肩背到臀。
昭瑞慢慢扶着书桌起身,疼得眼前阵阵发昏,撑着跪下,“谢大师兄教训!”心里多少还是感激季捷没让他褪衣受责。
“好了,起来吧!罚也罚过了。”季捷笑笑,伸手去扶昭瑞。
昭瑞避开季捷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季捷自嘲的一笑,“小瑞,我知道你肯定在想,要是没有我这个大师兄就好了。”
“我没…这么想。”昭瑞没有擡头,勉强的说了这么一句,听着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季捷也没再纠结于此,只是扶了他回内室休息。
昭瑞软软的趴在自己舒服的大床上,身后疼的凛冽,此刻是一动也不想动。
“小瑞,二哥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季捷斟酌着,开了口。
“嗯”,昭瑞心不在焉的应了声,趴在床上没有动。
季捷原本打算和昭瑞好好说,见他这态度,心里的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季捷在家中是长子,
拜到虚无老人门下,又是掌门大弟子。所以人前人后习惯了威严,
习惯了用规矩管束教育弟弟师弟,他容不得昭瑞这般放肆无礼,不由得擡高了声音,训斥道,“起来,好好听着!”
昭瑞迷茫的擡起头看着季捷,站起身来。
“小瑞”,季捷看到昭瑞困惑的神情,微微放缓了语气,毕竟刚才自己是以义兄的身份说的,也怨不得昭瑞他无视规矩。“二哥只和你说一句话,这次盼着你能记到心里。”
昭瑞轻轻点点头,目光落在身前的几案上。
“从我认识你那天我就想说你,你行事太过任性。凡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管不顾后果,只知道胡闹……”季捷一气的说下去,越说越愤怒。
昭瑞开始还垂头听着,可越听心里越不舒服。自己又不是小孩子,那些过去的事,自己都知道错了,
二哥还揪着不放,想着不由得委屈,忍不住打断了季捷的话,开口顶撞道,“二哥,小弟顽劣不堪,只知胡闹,就不劳您费心管教了!”
季捷听着一楞,下意识的擡手就是一个耳光,昭瑞避开,“二哥,小弟累了,请您先出去吧!”
“脾气倒是不小啊!”季捷拽了昭瑞的胳膊,拉他到身边,斥道。
“二哥,对不起!”沈默了良久,昭瑞开口认错。
“话我就不说第二遍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季捷不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昭瑞脚步有些踉跄,拦住季捷,“二哥,您……”
“上过药,好好休息吧。师父喜欢听你吹箫,你若不忙,这些日子就多陪陪师父!”季捷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着,然后抽身而出。
昭瑞怔在原地,许久未动。二哥是对自己失望了吗?
身上的伤隐隐作疼,昭瑞没有上药,默默地忍着。
几日后,虚无老人和季捷离开,昭瑞怅然若失,独倚窗栏,想着心事。
“少爷,大少爷吩咐您到前厅去见客。”,苗儿兴冲冲的进来,面带喜色。
“大哥回来了?谁来了?”昭瑞奇怪的问。
“大少爷带了一位尊客来。”苗儿故作神秘,凑到昭瑞耳边道。
“到底谁啊?好姐姐,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昭瑞哄着苗儿追问道。
“是,苏小姐。我们未来的九少奶奶!”苗儿歪头笑着说道。
昭瑞的笑容凝固,心里五味陈杂,声音有些暗哑,不确定的重覆道,“你说是…苏小姐来了?”
“是啊,少爷,您傻了,还不快点换衣服过去!”苗儿不由分说,帮着昭瑞换了身新衣服,急急忙忙的就把他推出了门。
昭瑞在路上踟蹰了许久,终于还是毅然决然的出了府,虽然并不确定自己的心,但是除了慕容落外,他实在不愿意接受任何人。
自己出去躲几天,估计那位苏小姐就该走了。可是如何能让苏小姐对自己彻底死心呢?昭瑞苦思冥想不得其解,脚下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燕春楼,城里最大的青楼。
“公子,进来喝两杯,听个小曲吧!”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揽住昭瑞的胳膊,热情异常的往里拉。昭瑞吃了一惊,身形一转,就脱离了那女子的控制。
“公子,别走啊!”那女子眼见一位如花似玉的翩翩佳公子,哪里肯放了走,一声声“公子”叫的是越发的甜腻,
大半个身子直往昭瑞身上靠,那浓浓的胭脂水粉味呛得昭瑞别过头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昭瑞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想着赶紧甩了这青楼女子,无奈袖子被那女子拽的死死地。在这种地方,也不好对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动武,昭瑞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寻着出路。
“邀红,你吓着公子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昭瑞转头去看,一位身着雪袍的女子,款款下楼来,云鬓雪颈,头上只插了一玉簪,看着素净淡雅,容貌俏丽,身形袅娜,难得的佳人,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昭瑞心中不由的暗赞,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子倒是实在少见。
拽着昭瑞衣袖的那个叫邀红的女子,不甘心的松了手,叫了一声,“雪晴姑娘”,然后又去别的地方拉客了。
雪晴冲着昭瑞微微一笑,吐气如兰,“公子受惊了,小女子楼上有几杯薄酒,公子若是不弃,上楼坐坐吧!”
昭瑞本打算立刻离开,可看到雪晴,突然生出一种想法,若是自己恋上一位青楼女子,那位苏小姐必然会觉得羞辱,
自己是不是就此可以和她解除婚约,大哥那儿最多就是挨顿打,怎么想都是合适的买卖。
打定主意,昭瑞笑着应了,“既然是雪晴姑娘相邀,在下岂敢不从。”
随着雪晴上楼,步入一间屋子,室内装饰的很雅致,隐隐彰显出这间屋子主人的出水气度。
“公子,请坐吧!”雪晴招呼着昭瑞坐下,素手执壶,斟满酒,递了过去。
“多谢姑娘!”昭瑞起身接过,一饮而尽。
“公子,有心事?”雪晴自己也饮了杯中酒,还是淡淡的笑,问道。
“姑娘,何出此言?”昭瑞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
“若是没有心事,如何能恍惚到来了燕春楼而自不知?”雪晴看着昭瑞笑语嫣然。
昭瑞窘迫,这女子太过聪颖,索性实话实说,“在下是心中有些苦闷,不知道姑娘肯不肯帮我一个忙。”
“公子,但讲无妨。”
“在下想请姑娘帮我演出戏……”昭瑞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大概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对慕容落的纠结。
“这个忙,雪晴帮了。”雪晴听罢,手扶香腮,略略沈吟,便应下了。
“多谢姑娘!”昭瑞起身道谢,替雪晴斟了酒,奉上。
“雪晴也想请公子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雪晴恳求公子,替我赎身。”雪晴起身,目光飘向窗外,隐隐的有泪光在闪。
赎身?昭瑞了然,这位姑娘只怕早就盯上自己了,知道自己不是嫖客,知道自己有钱,所以才翩翩下楼来替自己解围,为着就是能有机会脱离这苦海。
但这番心机,昭瑞并不觉得厌恶,反倒是很欣赏,所以毫不犹豫的应允下来。
“公子,找你的人大概来了。”雪晴唇齿请起,轻声道。
昭瑞顺着雪晴的目光看下去,果然下面来的几位都是自家的侍卫,后面还有怒气冲冲的自家大哥。
昭瑞揽了雪晴入怀,随手取下了那玉簪,一头秀发滑落,昭瑞挑起一缕,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昭业撞开门,正看到自己的弟弟,一手执着杯盏,一手勾着个女子的纤腰,神情极其暧昧的嗅着那女子的丝发,昭业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他丢了堂堂的名门闺秀不去看,跑到这儿来陪个青楼女子。明摆着就是让瑾儿难堪,明摆的就是和自己这个大哥过不去。
雪晴看到昭业他们进来,还是慵懒的倚在昭瑞的身上,神情愈发的娇媚,眼神略带惊疑的扫过昭业,却是视他们不存在般,不管不顾的伸了玉臂,将昭瑞抱紧,呢喃轻语,“爷,今个儿可不许再走了。”
昭业一言不发,带了侍卫们转身就走。
昭瑞揽着雪晴的手不自觉的加紧,却是不动。
看到昭业他们走的没了踪影,雪晴瞄了一眼昭瑞苍白的脸,玉手轻轻掰了掰昭瑞的手指,“公子,你要勒死我了。”
昭瑞歉意的松了手,“对不起,雪晴姑娘,弄疼你了!”
“没什么,公子要回去吗?”雪晴整了整秀发,重新别好玉簪,似是无意的问道。
“不回去了,不知姑娘可否容小生在此借宿一夜呢。”昭瑞眉轻挑,一幅登徒子的模样,不见了先前的紧张恐慌。
雪晴手一伸,“在这住,拿钱来!”
昭瑞摇头,凑近雪晴,“姑娘,对我客气点,爷现在可是你的客人。”
“去,小心我把你丢出去。”雪晴毫不客气的推了昭瑞到一边。
昭瑞从身上取了一张银票,放到桌边,“给你了。”
雪颜扫了一眼,竟是一张面值万两的银票,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昭瑞,她早就看出来昭瑞出身富贵,可不曾想他出手如此大方,心里暗暗震惊。
“怎么,姑娘嫌少?”昭瑞撇撇嘴,戏谑着笑问。
“这钱大概够我赎身了……”雪晴没有接昭瑞的话,倚着桌子幽幽的叹息。当年因为父亲赌输了钱,
将她卖入青楼,这些年强作笑颜,生不如死的活着,只盼着能有机会脱离苦海,重新清白做人。
“过几天,我就替姑娘赎身。”昭瑞收了笑容,安慰道。
“雪晴谢公子的再造之恩。”雪晴深深地一礼,明眸泛起了雾气。
昭业气冲冲的回府,却没有等到小弟回来。
苏洛瑾知趣的没有打听昭瑞的下落,逗留了两三日,就告辞匆匆离开了。
昭瑞知道苏洛瑾走了,也并不敢回去。虽然一顿打,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可是那份痛,昭瑞还是害怕。暗暗求了大嫂给自己求情。朝颜虽然恨极了昭瑞的任性,可毕竟不舍得他受重责。
晚上昭业一回来,朝颜就劝解道,“业,九弟也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也正常啊,况且你也不用担心他有龙阳之好了。”
“那小畜生找你了?”昭业看着夫人,心下明白定是他自己不敢回来,先找人说情,“这和那是两码事,我决不允许他做出伤害瑾儿的事,
他和瑾儿的婚约是父母定下的,由不得他胡来,之前答应得好好的,现在胆敢反悔,看我不让他长点记性。”昭业气得厉害。
“业,九弟回来了,你好好和他说,这么大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了,你也别太逼他。”朝颜小心的劝着,心里有些忐忑,
若昭瑞真的喜欢上别的姑娘,不肯娶瑾儿,估计昭业能活活打死他,这该如何是好。昭瑞是让人生气,放着好好的瑾儿不要,
偏偏去招惹那青楼女子,还花了五万两银子,大张旗鼓的替那个叫雪晴的女子赎身,可是又想到昭瑞跪在自己面前,恳求自己救命那可怜的模样也着实让人心疼。
“睡吧!明天他若再来找你,你明白的告诉他,他要是敢再不回来,我就把他扒光了,摁在燕春楼门口打。”昭业实在是被小弟气的不轻。
大嫂求情没用,昭瑞也不敢再拖,乖乖的第二天回了府。一回府,就被吩咐书房跪侯。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昭瑞是又疼又怕,
精神高度紧张,怕藤条突然上身,可这种等待的滋味更是难熬。本来这几日在雪晴那儿,就心惊胆战,不曾吃好睡好,身体就乏得紧,此般又跪了许久,身体更是有些吃不消。
外面天光大亮,暖暖的阳光射进屋内,可还不见大哥的身影,昭瑞实在有些困倦,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下来,可谁知刚放松,就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昭瑞忙又强打精神,微吸了口气,一动不敢动。
昭业脸色铁青,走进来。
“大哥…”昭瑞叫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
昭业冷哼,心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说,为什么不见瑾儿,反跑到青楼去厮混!”昭业目光锐利的扫过跪在地上的弟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哥,我…我不想娶瑾儿妹妹。”昭瑞害怕,可还是鼓足勇气,把心里话说给大哥。
“你不想娶瑾儿,那你想娶谁?”昭业气,拍案而起,书桌上的茶杯盖跳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我告诉你,爹娘定下的事,没有你选择的份!瑾儿哪点不好?”
昭瑞吓得又是一抖,却不肯妥协,“大哥,小弟不喜欢瑾儿妹妹。您再逼我也没用……”
“不喜欢?你倒说说你喜欢谁?你连瑾儿一面都不肯见,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昭业质问弟弟。
“小弟心里已经有人了。”昭瑞垂着头,一字一句却说得清楚。
“谁啊?那个青楼里的雪晴?你少拿她当挡箭牌!”昭业气的是七窍生烟,一脚把昭瑞踹倒在地。
“反正…反正我不娶那姓苏的!谁愿意娶,谁去娶好了!七哥八哥不是尚未定亲吗,让他们娶好了。”昭瑞拧劲上来了,不管不顾。说的理直气壮。
“啪”,不出所料,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你……”昭业气的说不出话来,揪起弟弟,就摁在书案上,也不择地方,挥着藤条胡乱的打下去。
昭瑞挣扎,书案硌得他生疼,身上更是火烧火燎的疼。躲闪间,一张叠的很整齐的纸,从昭瑞的衣袖中飘了出来。
昭瑞惊得忙去接,那张宣纸正是当日慕容落给他留的字,他一直贴身放着,怎能让大哥发现。
昭业本来并不曾在意那张飘出来的纸,见弟弟这么着急的去抢,心里起了疑,藤条压在昭瑞的腰上,伸手去接了那张纸。
昭瑞慌张之下,只想着不能让大哥看到慕容落留给自己的字,所以不顾一切的用内功将那宣纸点成碎末。
昭业不曾想到昭瑞会这么胆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内力毁了这张纸。心里猜到必是弟弟的心上人给他写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当下更是恼怒。手上用了内力,昭瑞疼的惨叫一声,可随即被更重的击打给逼的喊不出声。昭瑞几乎扛不住,身体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
昭瑞抑制不住的扭动身体想摆脱大哥的控制,可是徒劳,昭业的手压得死死的。昭瑞的泪不受控制的下落,沙哑着嗓子求饶。
昭业只不理会,视若不闻,反而打得更重。渐渐地,昭瑞声音越来越弱,身上被冷汗打湿,“哥,我…错…了。”终于忍受不住,昭瑞开口认错,这种生不如死的打法,让昭瑞失了所有的坚持,只能违心认错。
昭业停了手,才意识到自己打得太重了。心疼归心疼,昭业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沈声喝问,“刚才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他送我的诗!”昭瑞喘着气,哆嗦了半天,才把这话说清楚。唇上道道血痕,半边脸肿的骇人,看着还在滴血的藤条,目光都有些呆滞。
“她是哪家的闺秀?”昭业缓了语气问,心道若是好人家的闺女,弟弟真心喜欢,自己也认了,娶进门来做二房,倒也不是不行。
“他…他…”昭瑞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大哥说,慕容落和自己并没有确定什么关系,况且即使确定了关系,自己也不敢和大哥说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子,那样大哥会不会很生气,对自己很失望。
见昭瑞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昭业心急,看弟弟表情纠结,脑子里轰的一个念头炸响,弟弟喜欢的人不会是个男人吧?“你说的他,是位男子?”昭业心里紧张,紧紧地盯着弟弟看,生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昭瑞迟疑,半天才点点头。
昭业只觉得天旋地转,弟弟很优秀,可是却从没有和女子纠缠不清过,他想过弟弟会喜欢男子,
可是并不愿意去细想,因为他不能接受。昭业抓起架子上的鞭子,用力的抽了下去,一下,已是撕破皮肉,
昭瑞凄厉的叫了一声,指甲陷入肉里,生生折断。又是十几下,昭瑞勉强的扭过头,哑着嗓子,求饶道,“大哥,饶…命,瑞儿都…都听大哥的。”
现在昭瑞得到虚无老人的大半真气,任昭业怎么重责,也是不会晕过去的,只会疼的死去活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鞭子故,两者皆可抛。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地道,可是昭瑞面对大哥的鞭子,真的什么都放手了。
见弟弟已然撑不住了,昭业放了手,昭瑞直接跌到地上,正坐在碎瓷片上,疼的痛呼出声,昭业把弟弟打横抱起,放到榻上,处理了伤口,上了药,昭瑞不挣扎,却一直哭泣个不停。
昭业也不理会,只是吩咐仆从把昭瑞送回房。
趴在自己的床上,昭瑞把丫头仆人都赶了出去,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自己的妥协,眼泪就一直落个不停。
昭业处理完几份文书,心里到底是不放心弟弟,来到昭瑞的房间,见丫鬟都在外面不敢进,昭业问怎么了,一个丫头回禀道,“大少爷,您快进去看看吧,九少爷发脾气,不吃饭,不喝药,也不许我们进去收拾。”
昭业气,这和我赌气呢,推门进去,昭瑞一个枕头丢出来,“滚出去!”
昭业见满地的碎片,东西扔了一地,面容渐厉,大声训斥道,“你还有理了!”
昭瑞把头蒙住,不理会,昭业正要上前掀了被子,揪他出来,有侍卫来报,说有客求见,昭业压了火气,“等回来再收拾你!”
昭瑞听大哥出了房门,脚步声渐远,泪又落了下来。
不大工夫,昭诩端了粥进来,吩咐下人把屋子收拾干净。坐到了床边,扳了昭瑞的头到自己腿上,拿帕子拭去弟弟满脸的泪,温和道,“先吃点东西吧!”
昭瑞不张嘴,紧闭双目,泪水不断溢出,任昭诩怎么劝都不开口。
昭诩叹气,小弟必是吃准了自己现在不会再打他一顿,才敢这么任性。
“梆梆梆”,一阵清脆的拨浪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昭诩转身去看,昭瑞也好奇的睁开眼睛。
只见昭弘摇着拨浪鼓走到床前,“瑞儿,乖,不哭了。再哭这宅子要淹了,你二哥水性可不好!”背在后面的右手竟拿出一个棉花糖,在昭瑞眼前晃,“又香又甜的棉花糖,小少爷想不想尝一尝?”
昭瑞被二哥说的面色绯红,扭捏着,“二哥,您别逗小弟了。”
昭诩也笑,“二哥,您从哪变出这些宝贝?”
昭弘晃晃左手的拨浪鼓,“这是从大嫂那儿搜罗来的。”摇摇右手的棉花糖,“这是从货郎手里买的。”
又冲昭瑞道,“快点拿着,自己玩,想我堂堂赫连昭弘,也是有身份的人,拿着这两样东西像什么话!”说着硬塞到昭瑞手上,昭瑞疼的一瑟缩,昭弘这才注意到昭瑞手上的伤,“要不哥喂你?”
昭瑞白了二哥一眼,转过身子,不妨正触到伤口,疼的厉害,一时间连斗嘴的话也说不出来,昭弘得意的笑,“乖乖的啊!”拿了棉花糖在昭瑞嘴边蹭来蹭去,昭瑞气恼,却是禁不住诱惑,伸出舌头舔了舔。
昭弘将昭瑞小心的抱起,斜倚在软垫子上,“知道吗?你二哥小时候就想要根棉花糖,结果好不容易大哥答应给买了,我一跑,被石头绊倒,棉花糖也掉地上了,害我心疼了好久。”昭弘嗟叹道。
昭瑞笑,“二哥,那还是还给您吧!”
昭弘摇摇头,“现在老了,哥买给你的。”说完趁机舀了勺粥,喂给昭瑞。
喂了几口,昭瑞就摇头不喝了,身上疼的厉害,口腔都咬烂了,哪里还吃得下。
本打算调侃二哥几句,可疼的钻心,实在是说不出话来,面色惨白,昭弘替昭瑞擦去鬓角的冷汗,“你呀,别和你六哥学,和大哥置气抗刑是需要资本的,
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你六哥那么能抗的人,到最后不也是乖乖的顺从大哥的意思吗?”
昭瑞勉强笑笑,“我哪敢,大哥打得太狠,我就是想认错都说不出话来。”
“这也不能怪大哥,大哥从小就疼瑾儿妹妹,把她当亲妹妹一般护着,所以他绝不会容许你对瑾儿妹妹三心二意,伤了瑾儿妹妹的心。”
昭瑞手撑着床,直起身子,脸上尽是愁云,“我若不娶她,大哥是不是会打死我?”
昭弘笑,“傻弟弟,瑾儿妹妹真的是个好姑娘,你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昭瑞摇头,“为什么一定要我娶她?”
“爹和苏伯是至交好友,年轻时两家常在一处,娘一直想要个女儿,算命的先生说娘命中无女,
说苏伯母会生个女儿。两家就商量,若苏伯母生了女儿,两家就结亲,那是娘正怀着你,爹当时逗趣说问问你,
你立刻就踢了娘亲呢。爹说小家夥都急不可耐了。”说到这儿,昭弘看着昭瑞笑,昭瑞凝眉,自己那时踢娘亲,肯定是不同意,一定是他们误解自己的意思了。
“当时雷伯作为见证人,将一块稀世暖玉打成两枚玉佩,分别刻上瑞,瑾,送给爹和苏伯,
没想到后来苏伯母真的生下了女儿,而你那时下落不明,几番寻找无果,爹和娘商量,就要与苏家退了这门亲,
免得耽误了瑾儿妹妹,可谁知苏伯丶苏伯母执意不肯,苏伯母说,若瑾儿妹妹长到十八岁,还找不到你的话,就让瑾儿妹妹做娘的义女。
那以后,苏伯母常常带着瑾儿妹妹来家里玩,那孩子乖巧又聪颖,大家都很喜欢她,特别是娘,
更是疼她,她给了娘不少安慰,再后来,就是四年前,你六哥回来,肆意妄为,性子变得冷漠偏激,
娘担心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就算活着,恐怕也会染上些坏毛病,怕委屈了瑾儿妹妹,又提出退亲,这次是瑾儿妹妹不同意,
小丫头说,即使你变得再坏,也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