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2
会议室里李一一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没有破皮但也有些疼,但是她能肯定是自己不小心抓的,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碰到自己,她被陆野护得好好的。
江玲玲还在一旁朝经理发脾气,有些事越说情绪愈发激动,她拿起餐巾纸盒朝陆野的方向砸来。
李一一想去扯陆野,他却微动身型躲开了。
“你以为这是洚县可以让你随便发疯?”陆野擡眸睨了她一眼。
“你有什么好嚣张的。”江玲玲冷哼了声,瞪着陆野,“我这条裙子三万多,你个臭打工的赔得起吗?”
“穷逼来了大城市,来这里打工就真以为自己是有钱人了?你奶奶腿断的时候,怎么哭着求人的你忘了?”
江玲玲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姿态傲慢,“我告诉你,不管是在哪里,你这种人只配当别人的一条狗,还有你的女朋友,财大的学生又如何,出了社会还不是给别人打工的,你以为真的就高人一等了。”
陆野觉得侮辱自己他能忍,但到了李一一身上,他实在没办法忍耐,目眦欲裂要上前与她算账,手腕再次被李一一给握住了。
她笑意很浅,神色从容不迫地望着陆野,“不重要的人说的话也不重要。”
江玲玲听到这话,再看女生风轻云淡的模样,她坐不住急匆匆地要上前,被杨梦给拦着了。
她在江玲玲耳边低语,“她的打扮不像是来兼职的。”
这边李一一听见她的话,莞尔一笑,“怪不得那天能看出我背的爱马仕。”
杨梦不过是傍上江玲玲当个跟班,家里没什么钱倒把眼光也玩儿高了,听见李一一的话她不敢出声,今日的地方不是同学会,她嚣张不起。
就在对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野侧目过去,一个年轻男人满脸焦急地往李一一身边走,直接蹲下了身子,“没事吧?让我看看。”
说着他就开始检查李一一的胳膊腿,这人陆野从未见过,心里有些涩意。
柳南和李思蓓后进门,江玲玲看到柳南的那一刻楞在原地,颇有几分撒娇的意思了,“柳总,你们的员工打我。”
听见这娇滴滴的声音,李思蓓的醋坛子比陆野翻得还厉害,但也没功夫管她,把陆野挤开,蹲在李一一旁边看见那条划痕。
她和李一鸣同时问起,“谁抓的?”
“我自己。”李一一尴尬笑了笑。
李思蓓站起身深深呼吸,将包甩到桌上,又把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放好,走到江玲玲面前,唇角扯出明艳笑容,“一一因为和你打架受伤了。”
江玲玲看着她和柳南挽着手进来的,有些错愕,“我...”
周遭寂静,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了江玲玲脸上,李思蓓活动活动手腕,看着她脸上很快浮起的手指红印,平缓道:“我爸是个粗人,我也是个粗人,只会以暴制暴。”
李一一被她的举动惊到了,她爸确实是个煤老板暴发户,性子十分豪爽,但以暴制暴夸张了些。
江玲玲吃了亏但没胆量还手,她知道父亲很看重和度假村的合作,不敢得罪柳南。
而柳南也没有责怪李思蓓的意思,反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能打人?”
“我就这个德行!”
“可自己的手会疼。”
江玲玲:... ...
她的气没处撒,粗粗扫了一眼李一鸣。看他对女生关心得紧,又撇了眼陆野,她好像抓住华点,捂着红肿的脸,“我不知道这个女生是你们朋友,可是...她脚踏两只船你们知道吗?”
所有人:???
李一鸣冷笑一声,抱着李一一的肩膀,“你居然背着我偷吃!还找了个这么帅的,我好伤心!”
陆野楞住了,李一一想要挣脱李一鸣,就听他继续哭喊,“你别不要我,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也行啊。”
“李一鸣你有病吧!”李一一终于甩开他,看向经理,“人找来了吗?”
“过来路上。”
来会议室的时候,李一一给李一鸣发了消息,让他联系经理,核对邀请券把江富勇给找来了。
百闻不如一见,江富勇身上是有一股社会气息的,进门时那张脸上明明是带着怒火,只是在见到柳南的时候,变了脸色,也没来得及查看女儿的伤势,把目光落到了陆野身上。
一瞬间好像有往事涌上心头,他听说了事情经过,看着场内他唯一不熟悉的李一一,“这位女士,我女儿是和你起冲突了吗?”
“没有。”李一一站起身,“是你女儿单方面的侮辱我的朋友。”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江富勇还想辩解一番。
李一一拿出她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上前扔在他面前,“我需要江小姐给陆野道歉。”顿了顿她继续说,“还有你。”
他知道这个小姑娘在威胁自己,面子上挂不住看向柳南,“柳总合同已经签了,不能毁约吧。”
“不是毁约。”李一一敲了敲桌面,提醒对方,“是如果不道歉这将是玲珑绿植和...”
她靠近男人一寸,“江建成你的最后一单生意!”
听到自己的本名,江建成手都握紧了,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女生,他在她面前如摧枯拉朽。
定了定心神他才说,“可...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说了算的。”
“是吗?在我的度假村生事,侮辱我们的员工,扰乱开业,我还不能做主了?”
江建成楞在了原地,“您是海壹集团的千金...”
“不管我是或者不是,道歉吗?”李一一面带温润笑意,深邃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沈稳和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江建成这才明白女生的意图,她不是想用身份压自己,是自己改名换姓来北川这件事。没人会特意调查,而她查了,看样子似乎笃定了要替陆野出头,想来她可能知道当年的事,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给陆野道歉。
他如今本来就走得如履薄冰,不得不低头。只好拉着江玲玲,“道歉。”
江玲玲不服气,甩开父亲的手,捂着脸跑了出去。
江建成无奈,走到陆野旁边,少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模样,只是那双眼里的倔犟与傲气还是如同当年。
当年江建成想让陆野替自己办件事,就放过他和奶奶,并给他一笔钱。可少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把他逼到了绝境,都始终未低头。
如今江建成也没想到陆野能有李家的人撑腰,眼下不道歉估计是不行。
他是个能屈能伸之人,只要不得罪李家和柳家,他能咽下这口气,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
“陆先生。”说出口,江建成不自在地舔了舔唇,“我很抱歉,当年逼得你退学是我和我女儿的错,希望你不要计较,我保证以后不会让玲玲再来找你的麻烦。对不起。”江建成软下语气,微微鞠躬说得诚恳。
陆野心太软,看着江建成的白发,终是动容。
当年江玲玲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他作为父亲看了生气是应当。
只是谈不上原谅,陆野只“嗯。”了声,便不再多说。
李一一则是在江建成道歉后,拦住他的脚步,用极轻的语气在他耳边说,“如果你或者你的女儿再找陆野麻烦,无论什么,我一定会让你翻不了身。”
江建成擦着额头的汗走了,陆野才松开拳头侧目望向李一一,那个他到今日才彻底了解的李一一。
处事不惊丶似乎也能运筹帷幄,他隐约觉得今日一切,并非偶然。
被陆野一看,李一一收起了适才的凌人姿态,笑容恢覆乖巧,“他是我哥。”
妹妹的声音软绵绵的,李一鸣目光锁定在陆野身上,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份和与妹妹的关系让他疑惑,但显然男人现在也很吃惊。
“二楼留了房间。”柳南起身牵起李思蓓的手,率先打破三个人的僵局,“陆野也一起来吧。”
到门口,柳南又测目对李一鸣说,“我们在楼上等你。”
事闹成这样,她不向哥哥坦白是不行的,柳南应该也是注意到这层,李一一让陆野和柳南上楼。
留下她和李一鸣在会议室,一人坐了一把椅子,相顾无言。
李一鸣一口气一口气地叹,活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如果不想我和咱妈说,从头到尾讲一遍。”
“我没想过事情会这样。”
李一鸣掀起眼皮,“一开始要和玲珑绿植合作,就是因为这个叫陆野的?我来的路上问过钟涛了,也是你让他去发的什么狗屁传单!”
他又叹息一口,“为什么?”
“陆野是我朋友。”李一一有些委屈,“那个人说如果陆野待在北川就会找他麻烦。”
“你就想在离开北川前,替他把问题解决了?”
李一一如实回答,“是的,度假村是个绝好的时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会传到罗总耳里,到时候你这么解释?”
她提前预想过,“我当时只想在演讲后找到江富勇,私下解决,没想到在大厅会遇见。”
“所以你就把人带到会议室来?”李一鸣唇角浮起很淡的笑意,“只要我们不说,就当是一个小插曲?”
“是的。”
李一鸣靠在椅子上注视着他面前一脸人畜无害的妹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对那个江什么的下手,柳南有这个本事。”
李一一轻滞,“柳南说他涉黑,我没必要赶狗入穷巷,吃亏的是陆野。”
李一一镇定的模样倒映在李一鸣错愕的瞳孔里,默了许久他才轻笑,“京北不少人都说你像咱妈,以前我不觉得,我妹妹天真乖巧身上哪儿有罗总的影子,可今天见了。”李一鸣垂眸有些苦笑,“但这样,我反而更担心了。”
“什么?”李一一反问。
“没什么。”李一鸣含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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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鸣承诺了会保密这件事,柳南包括员工那边,他会去处理,但同时也成为第三个提醒她的人,陆野不可能。
丁笙因为拉肚子没参与会议室的事,饭桌上一直在和李思蓓八卦这件事。
两个女生说得激烈,李一一没什么胃口,叫上胃口本来也不好的陆野偷偷溜了。
亲子活动中心在不远处,孩童稚嫩的笑声欢呼雀跃。
陆野跟在李一一身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他开口了,“你要坦白的事情就是这件?”
“是。”李一一转过身,找了个石墩坐下,不安的扣着手,终于把房子是自己的,让钟涛说发传单然后和江建成合作的事一一告知。
“还有吗?”陆野的嗓音很轻。
捐款和故意带他回家之类的事,李一一不敢说,擡眸小心翼翼的摇头,害怕一开口就暴露了。
陆野在她身边不远处的石头上也坐下,看着天沈默了好一会儿,侧过头,“你的手还疼不疼?”
李一一看了眼快要消的红痕,憋着眼里的泪,“不疼了。”
“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陆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她。
“你问过,我也说过,我当你是朋友。”
陆野忽然浮起了道不清的笑意,是自嘲又落寞,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本来想如果李一一坦白了房子的事,他就告诉她关于以前就见过她的事。
只是如今的局面,超过了他的认知。
终于在静默了五分钟后,陆野脸上挤出更大弧度的笑容,“李一一。”
“嗯?”她侧过头与陆野四目相对,男人眉眼间几分肃穆几分柔情,看不真切。
李一一哑然望着他,看陆野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第一次很轻的覆上她的手,那双眸子在阳光下极其澄澈。
“等你从英国回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我发誓。”
这天的阳光很好,有一阵微风卷起了彼此的发丝与气息,在空中缠绕。
男人眼眸里闪着的光芒,仿佛落进心底一般。
也令她好像在这一刻,读懂了那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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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树林边一道阴冷的视线收回了目光。
方志宇咧着嘴,冷哼,“我比不上一个服务员?”
旁边的跟班不敢接这茬,只拿出手机低语,“阿强说那女人约你晚九点,在纽斯卡酒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