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半个月后李一一去参加雅思考试，计算她所说的时间，四小时后陆野才发去消息问她，考得如何。
原本计划是大三就要考的，但因为忙于修学分，口语对李一一而言不算太难故而推迟到大四。
不久陆野收到回覆，说还算理想。
傍晚时分天色有些暗沈，这几日的天气都不算太好，尤其是一到下午总是黑云压城，前些天下过几场雨，气温骤降。
看到她的回覆，陆野心情终于放松些，问她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等了许久，李一一才回消息说约了林希和李思蓓吃饭。
陆野看张扬还在一旁打盹儿，天色不好，人也倦懒。
他想着给程莱打通电话，拨过去却只得到关机的提醒，若不是奶奶说程莱在几天前打过电话去医院，他都觉得这妹妹快要失踪，谈个恋爱之后，老是联系不上。
临近下班原以为会是一场暴雨，天气琢磨不透说变就变，又有了些许暖意。
陆野不紧不慢的准备下班工作，将展柜里过期的面包拿出来，装进集中处理的箱子里，抱到后厨。
刚进门就听见蛋糕师傅对着电话长吁短叹。
“你看这些年好多新玩意出现，我们再不改良，店迟早关门。”
“招学徒不行啊，是要送人出去学新技术。”
“这怎么能是浪费钱呢。”
… …
陆野将箱子放好再回头的时候，刘师傅已经挂断电话，看着他无奈一笑，又继续手里的活。
换下身上的工作服，陆野背着斜挎包和张扬道别，乘车前往南庭。
刚踏出电梯，一束花差点儿没怼陆野脸上，他侧过身子躲开，瞥见拿花的人是薇薇，表情怪怪的单手插着腰，“听瑶瑶说昨天是你生日，喏送你的。”
看着一大束玫瑰，陆野不自在，往换衣间走，“不用了谢谢。”
薇薇却不依不饶跟着他，将花往他怀里推，“这花也算是祭奠我死去的爱情好不好，你要是不收，信不信我继续缠着你！”
陆野眉心一跳，不敢接话。从他入职到现在，薇薇私底下最爱念叨的就是要给他生孩子，这事儿很难不传到他的耳里，对此他只保持缄默，另外再三和夏思瑶强调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意思，希望她可以去旁敲侧击薇薇。
然而女生倒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直到听夏思瑶说，陆野有喜欢的人了，就上次来过生日那个女生，她才肯作罢。
到房间，陆野终于将花接下，“谢了。”
薇薇抿着唇，鼻息粗重又叹了一口，“要是哪天你分手了，还是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
说罢她朝陆野挤眉弄眼一番，娇羞的跑出门。
陆野看了眼手里的花，笑了笑，薇薇虽然爱来缠着自己聊天但还算是一个又分寸感的人，只是嘴没有个把门。
他将花放好，换上工作服。
刚出门，身后传来陌生的男音叫了他的名字。
陆野回过头，是个不熟悉的人，对方加快脚步脱离身后的人群往他走过来，十分自然的搭上他的肩膀，脸上堆着虚假的思索神态，“是叫陆野吧？”
陆野微不可查的蹙了半分眉，“您是？”
方志宇啧了声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方志宇，咱们在度假村见过，忘了？”
陆野确实记不得，那天的客人很多，他哪儿记得过来，给他名片的人也并没有这一位。
只是这个名字却好像很熟悉，他快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猛然想起他在家里看到过一个快递盒，李一一说是三号寄来的，上面的名字好像是眼前这位方志宇。
陆野觉得心一下被揪了起来，语气淡了几分，侧身躲开他的手，“方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吗？”
“你在这儿工作？”方志宇表情吊儿郎当的，四处打量KTV的环境，眼底泄出鄙夷之色，最后更是不加掩饰的落到了陆野身上，带着轻蔑笑意，“我来出差顺便和朋友聚聚。”
想到什么方志宇又睨了陆野一眼，“就在v11，要不你来负责我们包间，这样还能拿些提成，哥几个出手都挺大方，可比你在度假村兼职挣钱。”
陆野没有动怒，李一一也曾说过这人人品不行，他只笑了笑，“行啊，方先生需要些什么吗？”
方志宇懒散着身子，痞里痞气的往陆野胸口拍了拍，“两箱黑啤，再要三瓶路易十三。”停了停，方志宇勾起半边唇角，轻哼了声，拖长语调，“你们这儿...有法国的吧？中国的我可不要，档次太低了。”
“当然。会给方哥安排最好的。”陆野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胸口位置，待方志宇离开，他拍了拍嗤笑出声。
确实像个傻逼。
去酒水库房取酒，登记小哥不禁打趣，“哟，这又是八万呢。”
“嗯。”陆野靠在吧台，目光往旁边移了半寸，“把那个十三带底座的配套酒杯给我两个礼盒。”
小哥眼睛都亮了，“野哥这可就两套，灰都落了几层了能卖出去？”
陆野擡了擡眉眼，笑得几分痞气狡黠，“能。”
到v11门口，里面的DJ音乐声铺天盖地的从门缝儿里传出来，震得陆野心口不舒服。
他扬起职业假笑把门推开，一眼看到沙发上方志宇，懒散身子躺着，嘴角叼着一支烟。
旁边跟班点头哈腰的给他点上，待烟头猩红，男人往旁边的女人脸上吐出一口烟，放浪形骸的模样令陆野眉心一跳。
他未见过罗怡，但兼职的当天也在度假村听过这位女强人的事，不明白为何她会给自己的女儿介绍这样的人。完全是个骚包。
陆野把酒摆放好，才将杯子拿到方志宇面前，俯身打开，“方先生这是路易配套的水晶杯，法国进口，北川也没几个，我想您应该是一个有品味也不差钱的人，所以给您拿了两盒。”
方志宇瞟了一眼，杯身通透工艺精良，但还是楞了楞。
看穿他的表情，陆野轻轻笑了笑，“不贵的，对于您来说不算什么。”
方志宇眨了眨眼，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这...”
他还没接完话，陆野已经把底座拿出来，“这东西很少有人用，托您的福，我也第一次看。”说罢他将底座给旁边的跟班，“方先生的品味也是不错的，路易十三在我们这儿也很少有人点。”
看着跟班两眼放光，都忍不住要拿手机拍照的模样，方志宇瞪了陆野一眼，很快恢覆平常，“摆上。”
“行。”陆野动作很利索，将底座排放，再取出四个酒杯分别放在底座上，最后打开酒瓶倒入酒水。
最后他将两箱黑啤摆上准备离开，被方志宇拦住，“既然你说自己没见过世面，留下来陪我喝两杯？”
在这KTV想要卖酒，他酒水也喝过不少，陆野顺势坐在沙发上，“行，方先生想喝，我奉陪就是。”
方志宇看到对方从容不迫得模样，他给了旁边还在拍照酒杯的跟班一脚，“没眼睛？倒酒啊！”
旋即一杯加了冰块的酒送到陆野手中，方志宇单手拿着酒杯晃了晃，搭在陆野的肩膀上，有些玩味与轻薄，“你和一一到哪一步了？”
陆野紧了紧手，“我们是朋友。”
“朋友啊...”方志宇装腔作势的，看似在思考，却是故意送了些手，让杯里的酒顺着陆野肩膀全部倒向了他的衣服，冰块顺着滚落在陆野的腿上。
陆野对此身型未动，风轻云淡的用手拂开身上的液体与冰块。
“哎呀，手滑手滑。”方志宇装模作样要去替陆野擦拭，却是将更多的酒，往他身上倒，“这衣服贵不贵啊？要不要我陪你。”
说着他从钱包里那出几百丢陆野身上，“回头一一知道了，说我欺负你。”
陆野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将身上的钱取下来，在手中整理好侧头看向方志宇。
眉眼间也未见怒色，语气依然很平稳，“够了，员工衣服能值几个钱。”
看不惯陆野如此平静的模样，方志宇先急了，拿着钱往陆野身上又砸去，“你他妈以为自己算什么，服务员装什么傲气，真以为李一一能看得上你。”
“啧。”陆野笑着，起身继续把钱整理好，“一一能不能看上我我不知道，但你呢，她是一定看不上的。”
说罢陆野要往门口走，方志宇气急败坏在背后喊了声，“看不上我以后还不是得睡我旁边，叫我老公，她那个模样身材，玩儿起来...”
话还未落陆野转身沈下脸，剑眉轻拧，眸中泛起愠色，几分寒意的目光投向对方。然而就在几秒后，他松开自己泛白的拳头，缓缓逼近方志宇，几分居高临下睥睨他。
眼神看得方志宇发怵，陆野却轻蔑地笑了，“方先生如果脑子有些不好，就去神经科，嘴巴乱说话就先去五官科。总之有病就得医。”
陆野掀动眼皮，“至于叫你老公什么的，自己做做梦就好。对了也不要做什么龌龊的梦，免得得臆症。”
撂下话陆野准备离开，眼看其馀几个人要替方志宇出头，他微微侧了脸，“在这里闹事对你没好处。”
方志宇舌尖在口腔滚动，怒不可遏的盯着陆野的背影。在度假村他是见过ktv老板的，自然不会在他场子闹事。
他想激起陆野的怒火让对方先动手的打算也落空，陆野从始至终都克制着情绪，冷静的可怕，无奈方志宇只好在陆野即将关门时，拿起桌上的酒杯砸了过去。
酒杯砸在门上再落地，玻璃渣碎满地，弹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方志宇胸口起伏不止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了。
陆野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勾着笑意，“忘了告诉方先生，这一套礼盒是一万快，这个杯子也有近五千，刚刚我的失误没告知价格，这算我赔偿你了。”
说罢，陆野将方志宇砸在他身上的一叠钱，扔在桌面，轻描淡写道：“祝您和朋友玩儿得愉快。”
见陆野把自己当跳梁小丑般的眼神，方志宇化身桌面清理师，气急败坏将桌面的酒通通给推在地上，叫嚣着，“多少钱老子都赔得起！”
然而陆野未看他，只轻挑眉眼后出了门。
方志宇想要追去踩到玻璃碴和酒水，脚底打滑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到了地上，模样难堪，滑稽得惹旁边的跟班也忍俊不禁。
他瞪了对方一眼，“扶老子起来！”
坐回沙发上，方志宇吹胡子瞪眼的，一个服务员仗着有人撑腰敢和他甩脸子，他气不过又踹了脚桌子。
旋即他拨通了江玲玲的电话，“等我见了李一一，再去找罗怡，到时候你和你爸想怎么整陆野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