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
挣脱开陆野的怀抱后，李一一揉着被捏痛的手，“不是说不在乎吗？”
陆野登时哑口，当初说得信誓旦旦的，但显然是根本做不到，就像是一根刺扎在血管里，他抽不出来。
这事是个人就会膈应。
李一一看出他的沈默原因，露出笑意，“谢谢陆总的晚饭和水果，我得回家了。”
陆野缓了口气，舒展了眉头微皱，但又有些许不舍，“跑来跑去的多麻烦...”
言下之意是不想让自己走，李一一却还是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起，“不麻烦就在隔壁小区，而且我明天还有事，你知道的，给陈星画结婚照。”
陆野松了口，“那我送你回去。”
李一一点头应下。
去卧室换好衣服，陆野随她一起下楼。
两个小区相隔不远，只有约莫十分钟的路程，冬夜路上寂静，只有几盏昏黄路灯亮着。
陆野的脚步放得很慢，导致李一一也只能温温吞吞走在他旁边。
进到小区快到单元楼下的时候，陆野突然侧身，拦住了她的脚步。
李一一错愕看着他的支支吾吾，“你想说什么？”
陆野垂下头，下颌埋进了高领棉衣的领口之中。男人眸色很深看着她干净温柔的眼眸，忽而脸上肌肉线条动了动，“你要不要考虑给我转个正？”
李一一倏忽笑出声，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男人，她垫起脚尖，在陆野柔顺的发丝上摸了摸，“看你表现咯，不是要追我吗？”
陆野笑意加深，弯下眉眼，“我会认真追，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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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元旦，办公室的人都在商量去哪儿玩，黄言取了外卖，也加入他们的谈话，好一阵才回到办公室。
他往李一一旁边一站，“这是陆总今天送来的第三份外卖了，他是在养...”
黄言很识趣的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李一一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一周的时间，她体重涨了至少五斤。好在冬天的衣服宽松，不怎么看得出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酸奶水果，还有一张小纸条，陆野的字迹比从前好看了些，至少不是龙飞凤舞的了。
【我亲手做的，都是挑的你喜欢的水果。】
酸奶水果拌在一起味道酸甜，李一一吃了几口，又听黄言说，“陆总一共送了两百盒员工礼盒来，另外还有定制的客户礼盒，有些公司他应该特意做过调查，是按着不同喜好分的。”
这大概就是做甜品的好处，听柳南说起过，陆野一开始靠着这门手艺接触了不少人，于是把对方的口味甚至是喜好都摸清了。
他上午还特意给了她一张表格，上面有好几个公司负责人的资料，说是他的机密档案，不外传。
李一一这也才想起陆野说，那几天她说不和他做朋友时，他也并不是只知道去酒吧借酒消愁，白天都在忙活这件事。
李一一想了下对黄言说，“那你让公关部和人事协调着一起去送礼，另外把一麓的账也结一下。”
黄言：“陆总说不收钱，免费。”
李一一反驳说，“公私分明。”
黄言则是笑道：“噢——现在心疼陆总的钱了。”
这几天看李一一心情大好，整日都是笑脸盈盈的，甚至在空馀时间还邀请他做个模特，画了好几次素描画。
李一一把吃到一半的酸奶放在旁边，“对了，之前提过打卡的事，他们解决了吗？”
黄言点点头，“解决了，他们协商好了。本来没多大点儿事。”
李一一也不在和他聊工作，袁力和海外的合同拿到后，公司目前没有太多要忙的事了。
她问黄言，“元旦你回京北还是去旅游？”
之前李一一给了五天假，黄言说，“我打算带我爸妈去玩儿一趟。”
李一一若有所思一阵，从心底来说自己其实并不太想走。好不容易放假，这几天程莱也没有再来骚扰自己，她想和陆野找个地方玩儿两天。但又怕自己突然的举动让罗怡存疑，她对北川本来就敏感。
正想着，微信里那个粉色兔子头像跑到了最前端，陆野的微信发了过来。
一张图片一段语音。
点开语音，陆野先是清了下嗓，“京北的公司装修好了，我打算元旦过去看看，我们一起走？”
看似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打开图片的时候，李一一看见他连机票都买好了。
李一一：【既然陆总已经买好了票，也记得来接我。】
陆野很快发过来一个gif表情包，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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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北的机票在三十号的晚上，下班回家李一一把行李收拾好，正打算问陆野什么时候过来，就响起了门铃声。
她去开门，陆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身上沾染着冷气，脚边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陆野一见到她便问，“吃过饭了吗？”
“还没来得及。”李一一指着客厅的资料，“得给罗总汇报，刚整理完资料。”
陆野这才从背后拿出一个食品袋，走进屋，“就知道你没吃，没人监督，你是不是就老爱饿一顿饱一顿？”
李一一冲他尴尬笑笑，接过手里的袋子，“谢谢陆总，我没感觉饿就忘了吃。”
“这样胃会出问题的。”陆野语重心长一句，替她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手指突然顿了下，“罗总现在还管着你的工作？”
罗怡是李一一唯一不愿和陆野提起的，当年罗怡对陆野的态度可以用恨之入骨来形容。
她吃了几口菜，笑得勉强，“嗯，但也没那么管，新公司嘛，难免要问问。”
陆野觉得这是应该的，给她倒了杯水，坐在一旁有些摩拳擦掌的。
李一一看到他全身的急躁，“你...不会是想...”
陆野交叠的双手又摩挲了两下，很轻地点点头，“嗯，我想去拜访她一下。”
“别了。”李一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看陆野突然沈下的脸，她犹豫再三，解释道：“她很喜欢迟景，七年前她就想过让迟景成为四号。”
陆野并不意外他的话，当年在李一一还只有十九岁的时候，他就知道罗怡给她找过一些可以联姻的对象，三号是那位叫方志宇的人，罗怡当时虽不算看走眼，但还是让李一一和对方联系过。
可这位迟总，无论是出生家庭学识还有人品和工作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
也包括迟景来找自己的那次，虽然他话里用罗怡威胁自己，但他也听李一一提过，是迟景告诉黄言，不能把程莱朋友闹事和自己的事传到罗怡耳里。
加上初恋这个身份。
陆野思及此楞了一下，扭头问李一一，“迟景不是你初恋吧？”
见陆野又提起这茬，李一一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停下筷子，“不是啊，我没说过他是。”
陆野恍然大悟，要是初恋，当初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摆罗怡面前，她很明显不会制止。
他赶紧问道：“那初恋不会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陆野这些天就没停止过对这个问题的追问，李一一无奈摇头，“不是。”
陆野又没再深问了，这个人很神秘，神秘到他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但李一一给出的另一个线索，不是初吻了，又好像证实这个人是存在的。
李一一擡手在陆野出神的眼前晃晃，“去机场了？”
陆野看了眼时间，“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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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商务票，陆野去办理好行李托运，两人在vip休息室等待。
李一一拿着画册勾勒着旁边的一盆花，陆野凑过来，话题又回到了出门前，“他是京北的？”
“不是。”李一一没停笔，很专心在描绘。
陆野又问：“英国留学认识的？”
李一一摇摇头。
“不是京北人在京北工作？”陆野好像不太甘心的样子。
李一一这才停下笔，“答对了一半。”
“在京北工作？”
“不是京北人！”
陆野眉心拧了一下，“高中初中？幼儿园同学？”
“不是。”李一一拿笔在他头上敲了下，“他是北川人，和你一样三十岁了。也姓陆，两个字的名字。”
暗示得挺明显了，陆野反而陷入了更大的沈默，眉间蹙得紧。
反问道：“你在哪儿认识的？”
李一一无奈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在一个街上，他的侧脸很好看，一下就撞到了我的心上。”
陆野夺了她手里的画册，很严肃的看着她，“你是见色起意？”
李一一没正面回答，反而问他，“我也承认了七年前喜欢过你，也算是见色起意？”
陆野叹了口，“那你俩谈过？”
“没有。”李一一很肯定的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不对，谈过，谈过几天。”
“然后就...”
陆野撅了下嘴，把李一一逗笑了，推开他的脸，“不是的。我偷偷亲的他，他不知道。”
“你...”陆野语塞，手指揉捏着眉心，这问题他就纯纯不该问，好像有什么大病的人才会向自己要追求的人问她喜欢的人是谁。
管他是谁，爱谁谁。
陆野深呼吸一口气，“那你改天也偷偷亲我一下行吗？”
李一一这也才想起什么，交叠着手肘，靠在沙发上盯着陆野问，“你有被人偷偷亲过吗？”
陆野想了下，“梦里算不算？”
李一一眼底泻出一丝逗趣对方的笑意，“不算，听说陆总经常喝醉，万一被那个女生占便宜了呢？”
“没有。”陆野反驳后倒是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他对李一一说，“不过有过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喝了些酒程莱来接我，她想帮我擦脸，我就把她叫出房间了。后来没多久我就搬走了。”
“哦。”李一一冷冷笑着，想来程莱给的照片就是那次了，“说不定那个时候陆总就被亲过咯。”
“没有！”陆野急了，脸有些红脱口便说，“我有意识的，又不是喝死了。”
周围的人被陆野的声音吸引，李一一慌忙捂着他的嘴，“小声点。”
陆野眼神无辜，嘴巴在她掌心开合，“真没有。”
掌心被软肉磨得有些痒，陆野甚至借此机会亲了她一下，李一一赶紧撤手，在陆野衣服上擦了擦，，“行吧，既然陆总这样说了，改天我偷偷亲你一下。”
陆野怔住，“真的？”
李一一点点头，唇角勾着笑，“好让陆总再认真回忆一下，到底有没有被人偷偷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