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陆野克制不了心脏的跳跃，再次确定了一下，才肯定，她说的就是结婚二字没有错。
他不由分手拉着李一一就要往外走，“买戒指，就现在。”
李一一把他拽了回来，“这才一月三号。我得回去先给罗总提一下。”
说起罗怡，陆野看了她一眼，“我和你一起去，我觉得我有必要登门拜访，亲自说。”
李一一执拗摇头，道出自己利用迟景来北川的事，如果现在被罗怡知道，自己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让她空欢喜一场，罗怡自然不会把矛头对向迟景，她只会把这口锅抠到陆野头上。
陆野贸然前去，罗怡不得直接原地爆炸。
李一一描述完罗怡生气的样子，忽然转移了话题，“而且过段时间我得去出趟差，回来再说这件事。”
陆野的急躁被安抚了下来，问她，“去哪儿？”
“外地。”李一一压着心底的一点儿慌乱说，“过完年就去。”
陆野这时也没有再过多追问，只是告诉她，无论如何他得亲自去见罗怡。
李一一含糊应了下来。
-
到一月二十日，参加完陈星的婚礼，多年不见的大学同学在一起玩到很晚才放过那小两口。
回到住处洗漱完，李一一还有微醺后的醉意。
她躺在床上，柔弱温热的手捧住男人的脸庞，李一一向前探出身子，背脊微微压低。
两片薄唇落在男人因挤压而稍微突起的唇上摩擦，柔软温热的感觉蔓延开。
陆野瞪大眼睛，瞳孔下移，李一一闭上双眼鸦羽般浓密的睫毛轻颤，似乎有一滴泪珠挂在上面。
她的鼻梁旁晕开一层淡淡的薄粉，细小的绒毛像是一颗饱满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陆野伸手搂过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上抚摸发丝，片刻稍稍用力将身子半压在她身上，“突然那么主动？”
李一一蓦地与陆野的视线对上，脑袋浑浑噩噩的，眼里浮动着水汽，“陈星的老公是她初恋，可你不是我初恋了。”
陆野发笑，“你那手都没牵过的，才七天的叫谈恋爱？”
看她还瘪着嘴，陆野哄道：“你是我初恋不就行了。”
李一一忽然又抓着男人的衣领，“她的婚礼布置好好看，比丁笙那个还漂亮。”
“以后你的会更漂亮。”陆野吻在她额头，觉得她今天情绪波动很大，在中午婚礼开场的时候，她就莫名哭了好几次。
猜测她是担心无法过罗怡那关，陆野努力撑起笑意，安慰她，“而且你婚礼上的甜品，都是我亲自做的，绝对包你满意。”
李一一看了下陆野那双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这莫名觉得心痒，咬了一小口，“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今年在哪儿过年？”
对于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陆野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往年他不停奔波努力，今年也难得想休息一下，好好过个年。
他回答道：“我去京北，等你一起，可以吗？”
看她一脸开心又犹豫的样子，陆野眼神沈了几分，“不想我去？”
李一一摇摇头，“回京北我也没时间，每年来家里的客人很多，还要去见亲戚。”
陆野点点头，“那我就在北川，等你回来。”
李一一问道：“你自己过吗？不和小白他们一起？”
陆野说，“他们也要回家，反正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若有所思片刻，李一一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旋即扑到了男人身上。
舌尖将薄唇轻撬开，从齿缝中滑进一片温热与柔软。蜜桃甜味在口腔里四溢。
李一一轻咬着陆野的唇，“早点儿睡觉，明天送我去机场。”
-
一月二十一日，除夕夜。
李一一送走一波客人，躺沙发上给陆野发消息。
【脸都快笑僵了。】
陆野送她去机场又趁着超市打烊，赶紧去了趟，回家刚将冰箱填满，收到她的消息。
陆野趿着拖鞋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拍了张对联的照片给她。
【那就回房间躲一会儿，我准备贴对联。】
以前他对这些不上心，但对联是李一一给他准备的，说一个人也要有氛围。
一个星期前，街上就已经张灯结彩，店铺活动歌曲也从流行歌变成了好运来这一类的春节限定曲目。
陆野贴完对联进屋，听见楼下响起不大的鞭炮声，没持续太久就结束了。他去阳台探头看了眼，有几个小孩儿围在一起。
城里禁燃烟花，他们只点了些仙女棒来玩儿。
陆野把窗户关上，隔绝了窗外热闹，回屋刚好收到李一一的回覆。
她发来今天的团年饭图片，并问他【你吃什么？】
陆野看了眼茶几上的盒饭，去打开冰箱给她同样拍了张照片。
【我买了挺多东西，一会儿就做饭。】
放下手机，陆野给斗柜上的鱼投了几颗鱼饲料，它立刻就兴高采烈的浮了上来。
也挺好，今年他能和一条鱼一起过年。
做了顿简单的晚饭，他还是给李一一发了过去。
然这次石沈大海，得不到回覆。
陆野试探打了个电话，关机。
想着她今夜应该会陪家人一起守岁，因为和罗怡一起，他就好像成了对方的禁区。所以关机也很正常。
他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冬天冰冻过的酒很凉，划过喉咙的时候有些刺痛感。
窗外的人还是按耐不住新年与解封后的心情，又有人放鞭炮了。
陆野好像依稀能闻到烟花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硫磺味。
是新年也是热闹的气味。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视里在播放着无聊的小品节目。
陆野在等待消息的时间里，眼皮愈发沈重。
半梦半醒，他似乎听见了敲门声。
眼睫毛微擡，他清醒过来，确实没有听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没有朋友会在此刻来串门。
心底无端升起一个可能，陆野疾步去打开房门。
和他的猜想一样，又超过了猜想。
李一一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两盒烟花，脚边还有一个白色的行李箱。
她满脸笑颜的望着他，说。
“新年快乐。”
陆野眼睫轻垂，窗外的热闹好像与他有了些许关系。
没做任何思考，他几乎是不带犹豫的跨出房门，在长廊，与她拥吻。
直到走廊的灯，熄灭。
良久，李一一推开他，“有没有很开心？”
陆野揉揉她的头，“岂止是开心。”将她带进屋里，他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一一指了指，“冰箱。”
陆野侧目，望江名门的冰箱和公司附近的家不一样。
李一一进屋后抓到了他根本没好好吃饭的罪证，垃圾桶里是盒饭，餐桌上的菜看上去没吃几筷。而茶几上还有三罐啤酒。
她问陆野，“你饿吗？”
陆野眼底浮起极深的情//欲，“饿了。”
李一一面色潮红，“我是说肚子饿不饿。”
陆野摇摇头，“不饿。”
他替李一一洗了些水果，又拿出她之前爱吃的夏威夷果，另外就是冰箱里冷冻过的果冻。
那一年中秋，说要提前过年，李一一说她喜欢这些。
李一一嚼着果冻，打了个冷颤，听陆野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她吞下果冻才说，“李一鸣和丁笙订好了去度假村泡温泉，所以我就一起来了。”
看样子是有预谋的，怪不得她不让自己去京北，又被她瞒了一次，但这次陆野很高兴，觉得电视里的最后一个小品，也变得有趣了。
过了会儿，电视里的主持人一共出现，开始做最后的倒计时。
陆野和李一一在阳台，觉得夜风好像没有从前那般冷了。
陆野用打火机点燃了李一一手里的烟花棒，提醒她小心，被烫到自己。
李一一倒是玩儿得挺开心，星火点点在空中划了好几个圈，没等它熄灭，用续了一根。
陆野在旁边拍了张照片，问她，“好看吗？”
李一一看了眼，“和以前的偷拍技术一样。”
陆野笑着将照片保持。
放完烟花已经是十二点半，李一一洗完澡和陆野在沙发上看一部往年的贺岁片。
其实也没什么笑点，但李一一就是莫名笑到肚子疼，甚至已经趟到了陆野的腿上，时不时张嘴接受陆野的投喂。
“我觉得怪怪的。”李一一突然说起，视线落到了那条白金泰国斗鱼身上，“好像...”
身上落下一片阴翳，陆野垂下头，背对电视的光，男人的表情瞧不真切，只听见他颗粒感的嗓音在说，“好像你还是我的小房东。”
果然，陆野也察觉到了这种异样。
这里和2801号房的装修别无二致，甚至那条鱼都如此像，而从前，她也会和陆野在客厅追剧。
太诡异了，尤其是在夜色中，没有手机没有时间。
这样的氛围，令人恍惚，然而男人没给李一一继续反应的时间，已经将她揽入怀，温软的唇，从她鼻尖落到薄唇。
气息吞吐在脖颈间，令人酥软。
温和的人渐渐变得有侵略性，动丶作也加深了力丶度，李一一的馀光扫过屋内，难以言状的情绪登时将这种亲密行为变得不一样。
更加新鲜，更加刺激，也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
吻她的人，似乎变成了另一个陆野。
而她，也是当年的自己。
渐渐纠缠越浓，呼吸也随之更迫。
她已经能感受自己身上隐约浮出的汗。
此时，电视的光熄灭。
陆野似乎有意将她带去卧室。
她阻止了这个行为，反而将电视重新打开，好看见彼此的晦暗不明的轮廓。
有些疯狂，但就是她所想。
李一一勾着男人脖颈，略带轻柔的嗓音盖过电视的bgm。
“就在这里。”
“我想在这里做。”
男人惊讶于她的话，但很快进入的状态。
因为也是他所想。
肌/fu/缠/绕难舍难分。
李一一目光下移，她似乎开始享受这样的坦诚相待。
羞赧被扫空，转变成了更深的欲。
是一种最原始又最野性的欲望。
她不再是单方面享受男人的给予，周围的一切与男人炙热的眼光都将她的神经打开。
墙上一双人影随着电视光阴延伸，收缩。
这夜变得不再漫长。
良久，她脱力瘫软在沙发上，发丝也被沁湿，勾缠在一起。
李一一的嗓音变得很软，“比你想更早些。”
陆野闻言先是一楞，很快，他的手在女人的脊背上滑过，“什么时候？”
是第一晚，从南庭带陆野回来的第一晚。
这样的场景与念头在她装睡之前，就在脑海里不断出现。
她没有看过任何小电影，只凭着想象，从陆野解开领结的动作里，开始蔓延出这种奇怪的想法。导致她觉得呼吸不稳，头脑不清，甚至极快的心跳导致她失去了力气，觉得眩目。
直到陆野去到厕所的时候，她才拉着陆野给她盖的棉被，大口呼吸，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险。
陆野听完她的话，笑出几分痞意，“啧，看来报警的应该是我。”
李一一蹙眉看着他，“不是的，我只是...”
“有色心没色胆？”陆野忽然捂住了自己袒露了胸口，故作娇羞，“小房东，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一一勾起唇角笑意，将陆野的手给掰开，“不好意思陆总...我现在有色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