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初一几乎所有的商场都开了门，在omega专柜前，李一一挑选许久，选中一款蓝宝石玻璃面，天文台机芯的男士手表，问陆野，“好看吗？”
表带经过抛光和拉丝处理，看上去不失典雅倒也低调，只是这个价格...陆野犹豫了一下。
“挺好看的，就是太贵了。”
六十九万确实是李一一半年多的工资了，但她有压岁钱呀，她拿出一张卡在陆野面前晃了晃，“我爸今年给得特多。”
陆野还是犹豫了一下，“要不选这款，样式差不多，便宜一半。”
他是吃过苦过来的，在花钱上不喜欢大手大脚，除非必要场合，私底下的衣物用品，相对还是比较低调，就比如...他车库里还停着一台三万快的五菱宏光。
偶尔他还将它开出去保养清洗一番。
李一一和他争夺不下，只好遂了陆野的愿，等店员去开票的时候，她替陆野戴上手表，“真的要这个？”
陆野说，“新年礼物重在心意。”
话落他又问起，“你送过别人手表吗？”
李一一擡眸，陆野眼底露出一丝探究，她回避了这个视线，低声说，“送过迟景。”
陆野的脸拉了下来，“有我这个好看吗？是你自己亲自选的吗？”
李一一悻悻松开手，这个人的醋意又上来了，之前他还吃过黄言的醋，把黄言的卡给没收了，让黄言不准再来自己家里送文件，如有需要，联系他，他来送。
“是我挑的，但没你这个好看。”李一一如实回答，因为也答应过陆野，以后不能再瞒着他，“是理查德米勒，五百多万。”
闻言，陆野戴着手表的手举在半空，手背攀上青色筋脉，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李一一赶紧分辨了一句，“他先送了我颗粉钻，我肯定得按着差不多的价格送回去啊。”
陆野脸上浮出一种小傲气，又倔犟又憋屈。
李一一难得理他的小心眼，去柜台刷卡。
这时陆野追了过来，没说话，带她出店后往附近的另一家点走。
李一一不明所以，站在GRAFF的店门前，“带我来这里干嘛？”
“进去你就知道了。”陆野牵着她进店了。
店内现代风设计，采用大面积的鸽白色，玻璃柜被灯光折出细碎亮光，将墙上的部分珠宝衬得更加璀璨。
很快来了位穿着职业包裙套装的女生，捧着平板与夹板，声音甜美而轻缓：“陆先生，我是您的销售Ellen，您订购的珠宝已经到了。”
说着她伸手指引陆野往二楼方向走，“这是您的未婚妻吧。”说罢她看向李一一，眼底流出些许浮夸的笑意，“您皮肤干净白皙，这套tilda's满钻系列很适合您。”
李一一颔首以示礼貌转头问陆野，“你什么时候订的？”
陆野往她身边靠了下，低声说，“你说结婚那天。”
... ...
动作很快。
到vip室，Ellen端过来茶水和甜品，便去取货了，折返回来的时候除了一个大的方盒，还有一个稍小些的。
白色真皮盒盖打开，是一条满钻项圈和一对耳钉，另一盒李一一眼睛都直了下。
虽然她也见识过不少珠宝，但这...未免浮夸了些。
是一枚水滴型约莫十克拉的钻。
切割工艺精良，纯度也不错，李一一轻咳了声，“多少钱？”
陆野比了个一。李一一啧了声，果然大手笔。
Ellen还在一旁介绍产品，和其他珠宝品牌的话说大差不差，都是在介绍钻石原产地，和工艺细节等。
李一一没有多大的兴趣听，也没打断她，等她说完才问陆野，“要不再看看？”
陆野好像早有准备，叫Ellen去拿其馀的样式，转头说，“对戒你来挑。”
“你已经买了二十几个了，还买？”
“你喜欢戒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野眼睛在放光，她当时只是随口和夏思瑶这么一说，也没有很喜欢...
只是不想泼了陆野冷水，她说，“这个以后在选行吗？就要这些够了。”
陆野还想极力抗争，李一一却一直在摇头。
他只好作罢。
-
从店里出来，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等李一一坐上去，陆野将项链放到后排。
坐到驾驶室，他没着急启动，反而伸了下手，从呢大衣里露出一截手腕，和手上的腕表。
李一一看着他表情严肃又有股得意劲儿，不同找角度拍照，笑弯了眼。
很快她看到陆野朋友圈。
【女朋友送的新年礼物。】
“幼不幼稚。”李一一系好安全带。
陆野收起手机，“幼稚吗？”
“有一点。”李一一将车里的歌打开，“走吧，去机场。”
陆野眉心跳了一下，“真不多留一天？”
“罗总会查岗。”李一一还要赶去和李一鸣汇合。
陆野淡淡道：“好，那你回来之前联系我，我来接你。”
“知道了。”
-
去温泉度假村待了一天，李一一回京北，去看了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她也没有太多的事了，只有偶尔罗怡让她邀请迟景来家里坐坐。
但不用她拒绝，迟景登门拜访过一次后，就以国外还有事，给推脱了。
最后两天，李一一让黄言提前定好机票。
黄言那边动作也挺快，顺带告诉她，已经找好了人，回北川后随时可以动身。
收到黄言这条消息的时候，是回北川的前一天。
这件事她还是瞒了陆野，想先有了结论才告诉他。
这一晚，李一一收拾好行李，正在卧室查看招聘资料，本来这事不用她操心，她是刻意让黄言准备的。
她知道自己走之前，罗怡一定会来叮嘱几句。
果不其然，不到十点，罗怡端着一盅血燕进来了。
看到她书桌上的资料，罗怡问起，“这是那个部门的？”
李一一随口说，“资产管理。”说罢她抽出一个人的简历，“这个人清大金融系毕业，海归研究生，简历很漂亮，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父亲因为贪污受贿，敲诈勒索坐过牢。”
罗怡眉头皱了皱。
李一一却问起，“在中国她不能考公了，但您觉得父辈的错，是否应该让子女来承担？”
罗怡脸上的表情冷了，侧头，“你是想说她，还是另一个人。”
李一一毫不犹豫道：“因此失去一些机会的每一个人。”
罗怡放下燕窝，敲击的声音很大，鼻息沈重，“只要这个人足够优秀，我的公司能接受。但无论他多么优秀，我，都不接受。”
李一一笑了下，“知道了，那我会让人事邀她面试，我接受。”
和罗怡的谈话不算愉快，很快结束。
李一一坐在床上，看着陆野发来的信息。
她回覆他，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翌日，她和黄言一同回北川。
陆野先送黄言到了他的单人公寓，然后才送李一一回家整理行李，他的同居计划落空了，李一一并不想和他一起住。
理由很简单，他太粘人了。每晚就没有在一点之前睡过。她说自己身体吃不消，也叮嘱陆野，注意保护自己的腰。
刚好是饭点，陆野穿着一件素色毛衣在厨房替她做晚饭。
李一一站在他背后，看男人背脊起伏，甚至在很轻快的哼着歌。
她蓦地出声，“明天我就要出差。”
陆野停了下手中的动作，回头，“这么快？”
“嗯。”李一一说，“因为我想快点儿解决了，不是说今年要结婚吗，觉得应该会很忙。”
陆野笑意加深，“我可以来准备，下个月我们回京北先见见你父母，三月份就可以去找婚礼策划。”忽然话停了一下，“婚前定什么时候？”
李一一鼻尖微微酸涩，陆野兴致很浓，眼底的期待压得自己难安，昨夜罗怡的话就在耳边，她不接受。
稳定心神，李一一用指尖抓起一块菜送嘴里，“让我想想...仔细想想。”
陆野说“好”继续手里的活，脸上涌起笑意。
-
隔天李一一起得很早，不到六点就洗漱完，她换上一件黑色冲锋衣和休闲裤。动静将陆野吵醒。
他坐起身揉了把眼睛，“这么早？穿成这样是去见客户还是登山？”
李一一眯眼笑着，“客户在山里。”
“我送你吧？”陆野要掀被，被李一一制止了，“黄言在楼下了，你再睡会儿。”
她把陆野的手放回被窝，弯下身子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顺利的话，明天我就回来了。”
陆野眼皮动了动，轻声说，“再忙也记得要吃饭，不能饿着。”
“嗯，黄言很听你的话，一天到晚都在我耳边念叨要按时吃饭。”
陆野唇角浮笑。
李一一轻轻关掉卧室的门，长叹了一口气。
她背着不大的行李包下了楼。
两台黑色越野车停在停车场，黄言站在车旁边，站得笔直，看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别说有些孙成阳的影子。
李一一坐上车，黄言也随之上车，司机是个一米九几的壮汉。
黄言说，“都是我还有我朋友的朋友的亲戚，全是练过的，要是有危险，一个打十个！”
把李一一逗笑了，停下吃早饭的嘴，“现在应该没那么危险了吧。”
“不好说，穷乡僻野出刁民！”黄言振振有词，随着汽车开出停车场，他拿出一叠资料，“江阳村的村长已经换人了，三十年前的那位老村长现在退休了，但是我留意了一下，在距离江阳村三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村子，听人说那边拐卖妇女的情况更多些。”
黄言春节没闲着，为了十万块的年终奖，他初三过完就跑到了文兴镇，打听了消息。
他把资料给李一一后突然说起，“那个村子叫黑水村，去年发现了一处天然温泉，有公司去那边投了度假村。”
李一一闻言楞了下，转动眼眸看过去。
黄言点头，“迟总的公司。驰越。”
李一一倒在沙发上，双眼放空，指尖细细摩挲，“动工了？”
“就是这个点很奇怪。”黄言说，“听说因为有开发商来，政府规划了快速通道，原本要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建成后大概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按理说如今政策开放，旅游是热门行业，但迟总那边似乎没有动工的打算了。把项目压在自己手里，也没有转让的迹象。”
李一一舒了口气，问其他，“迟景现在在国内还是国外？”
黄言摇摇头，“这我哪儿能知道。”
李一一敲打着车窗边沿，有些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