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公婆一见（3）二合一
尽管心里有这样那样的担忧, 但舒醒对上门见家长这件事认真地做了准备工作。
听说楼教授喜欢喝茶，她花大价钱买了极品大红袍的礼盒。又听说林教授喜欢养花，她也托人弄了一盆十八学士。
楼千里看她如此郑重其事, 心中欢喜, 抱着她一顿亲：“不用买这么贵的礼物，你人到了他们就很高兴了。”
舒醒摇摇头：“不行, 你对我都那么大方，我不可以对你爸妈太小气。”
那个包据说二手货都可以卖一万多块。将心比心, 她觉得自己也该以诚相待。
他忍不住贼笑：“怎么，怕将来还不起啊？”
如果是的话，他就拼命砸钱, 砸到她还不起为止好了。
“那倒不是。”她摇摇头, “我就是觉得，我又不能给你名分，总得在其他方面对你好点儿才行。”
楼千里感觉很微妙：“你这话说得我怎么感觉自己是男小三一样。”
舒醒想了想，指了指自己：“一。”
又指了指肚子：“二。”
再指着他：“三——说你是“小三”好像也没错。”
楼千里：“……”
他在这个家究竟有何地位可言？
不过舒醒马上又给他一个枣：“给你。”她拿出一个礼物袋子，笑眯眯地递给他, “看看喜欢不喜欢。”
他受宠若惊了：“我还有礼物？”
“对啊，不能别人都有礼物你却没有吧——毕竟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楼千里将袋子打开，发现是一款相当不错的进口高端电动剃须刀, 而且正是他习惯用的牌子。这段时间, 他在“舒猪小窝”安家, 陆陆续续搬了好些私人用品过来, 但总是忘了带剃须刀, 所以一直用的是楼下超市里几十块的货, 十分不趁手。
本想着什么时候专门跑一趟去取来，没想到舒醒竟然注意到, 并且买来送他了。
一时间，他惊喜交加：“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
“我查了你手机的购买记录。”
“原来如此。”
“顺便看了下你有没有脚踏两只船。”
“……”
舒醒哈哈大笑，戳了戳他的脑门：“看你这傻样，吓到啦？”
楼千里提起嘴角：“要不，我把工资卡交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这个心了。”
“别别别！”她皱着脸连连摆手，仿佛他准备上交的不是马内而是病毒一样，“我把自己的钱管好就不错了，你那巨款交给我名不正言不顺，我拿着都烫手。”
他从前只知道如果女人看上的只是他的钱，是一件堵心的事；现在才知道如果她看不上他的钱，那也是一件焦心的事。
除了钱和脸，他还剩什么能拴住这个女人呢——还得靠肚子里的孩子啊！
整个一个父凭子贵的感觉。
他忍不住感慨万千：真是时代变了！
到周末的时候，舒醒一大早就起了床。
楼千里头晚上加了班，此刻还在补觉，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空了，下意识地伸臂把她拉回来，想要抱着人继续睡回笼觉。
舒醒推推她：“今天不是要去你家吗，别睡了。”
他闭着眼说：“中午吃过饭才去，不急。”
“那我也睡不着了。”
他睁眼看过去，见她眉眼间隐含一丝焦虑，忍不住就笑了：“这么紧张？怕什么，我们有排练过的嘛。”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一想到最后可能不得不跟你分手，我心里就有点儿舍不得。所以，我在想怎么才能过你爸妈那一关——要是实在过不了，你也怪不了我了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女朋友见天地想着和他分手的事，简直叫人泪奔，但是能得她一句“舍不得”，他又觉得人生圆满了——当然，最后那句话就不用了。
最后，楼千里终究没有睡成懒觉，跟着舒醒一块儿起床。
上午无事，他怕她总瞎想，索性拉着她去看电影放松放松。
这是他们同居之后第一次看电影，楼千里本来挑了一部爱情片，但舒醒对此不感兴趣，最后挑了一部科幻片，还美其名曰“给孩子进行科学胎教启蒙”。
谁想一场电影看下来，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止都止不住。
楼千里想要安慰一番，但嘴角实在憋不住地往上翘，看上去异常地没有诚意。
舒醒很生气，直接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边哭边骂：“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冷血无情。”
他顿时忍不住直接笑出声：“不是，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好感动的。”
不就是女主怀孕，在仪器上看到了孩子的胎心跳动，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
她泪眼汪汪地怼道：“我又不是因为感动才哭成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哭？”
“就是因为我以前都不会被这种破情节带动情绪，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就感动了，所以才哭的啊。”说到伤心处，她哭得更厉害了，“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改变了我的激素分泌，才害得我变成小白莲的，呜呜呜……”
楼千里：“……噗——哈哈哈哈！”
其实他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但这个哭点也实在太清奇了，他真的忍不住啊。
怎么说呢，她也太可爱了点儿吧。
不过午饭过后舒醒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他就觉得不妙了：“不至于这么伤心吧？马上就要去见我爸妈了，你是故意哭成这样博取同情吗？”
她白他一眼：“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吗？我现在把B超单摆出来，往街边上一坐，再贴张单子说自己惨被渣男抛弃，随便哭几声，一个下午说不准就能挣几百块钱呢。”
楼*渣男*千里当即表示：几百块钱，好好跟他回家见家长，晚上请她千元大餐。
舒醒觉得奇怪：“晚上不是在你家吃饭吗？”
“听说我妈买了三头鲍丶阿拉斯加帝王蟹丶四斤重的锦绣龙虾来招待你，这些加起来随随便便也过千了吧？”
这么隆重其事啊？
舒醒下意识地吞了吞唾沫：不行了，怀孕之后一听到好吃的就直流口水，自己肚子里这货怕不是个好吃嘴。
她夸道：“阿姨好能干啊，这些硬菜我都不会做。”
“哦，她也是请五星级厨师到家里来做的。”
“……”
突然觉得压力更大了。
不管怎么说，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
舒醒和楼千里一人抱着一件礼物敲开楼家的大门。
林冰如非常热情地迎上去，亲切的跟舒醒打招呼：“小舒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拖鞋，你看合适不合适？”
“正好合适，谢谢阿姨。”舒醒让楼千里把花盆抱给林冰如，“听说您喜欢养花，这是我托朋友给您买的十八学士。不过我不太懂牡丹，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林冰如道了声“有心了”，然后一脸灿烂地指挥儿子把花盆放在阳台上。
这个姑娘说话做事大方得体，笑起来也很有亲和力，看着十分讨喜，儿子眼光不错嘛。
楼南作为准公公，不好在初次见面就跟准儿媳太亲近，心头又因为她看不上自家儿子求婚而颇有几分不满，于是端了几分教授的架子跟她打招呼：“小舒来啦？”
舒醒盛着笑意送上礼物。
楼南看看那盒大红袍，又看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口气总算软下来，干巴巴地道：“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别总站着，过来坐。”
楼家是两百平的大平层，装修布局比较老派，客厅摆着液晶屏大电视，茶几上摆着功夫茶具，一看就是做待客之用。
不过通常的餐厅却改做了书房，两面墙上都是书柜，从底到顶排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文化人家。
旁边的落地大玻璃窗视野宽阔，墙角几丛花花草草错落有致，中间夹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流水喷泉风水轮，清新爽眼，生动有趣。
看得出来，主人家对生活颇有讲究。
舒醒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堆满了水果丶坚果和一些相对健康的小零食，看上去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林冰如盛情请她随便享用，她就当真不客气，道了谢后去仔细净了手回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吃。剥了橙子，自己吃一半，也给楼千里分一半。楼千里不喜欢吃的香蕉，她就问也不问地自己处理了。
两人之间的互动极其自然，完全没有之前女朋友跟儿子之间的别扭感。
林冰如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作为开明的男方家长，她根本不关注女方的学历背景家庭之类，她就看儿子喜欢的女人有怎样的气质谈吐，以及她和儿子之间的契合度。
目前就这两方面看，舒醒还是挺不错的。
作为中学美术老师，她的衣着丶妆容都很得体。聊天时，她既不会滔滔不绝当个话霸，也不会闷不吭声当个闷葫芦，可谓是进退有度，与她谈话轻松又愉快。
更重要的是，她和儿子之间相处融洽。
儿子是个洁癖，有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行为就犯了他的忌讳，所以他们从前就没见过有哪个女朋友喂他吃过东西，但他偏偏能接受舒醒的投喂，那说明这个女人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儿子的心意当然比什么都重要。
林冰如跟她拉扯了一会儿家常，自然而然地问起两人相识的缘由。
这回是楼千里开口，把舒醒好好地吹捧了一番。
听到准儿媳善良又睿智，林冰如眉开眼笑，忍不住追问：“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楼千里禁不住开始回忆那天去了警察局后的事。
舒醒很关心那婴儿的身世，揪住警察非要打听明白。
据说，那两夫妻也不是过继亲戚的孩子，而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专门赴外地买了一个。
孩子的亲生母亲才十六岁，还在上学，连自己都无力照顾好，所以干脆就把孩子卖了。
他们之所以不认错，是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做好事。这孩子要是不跟着他们，以后的日子会更艰难。至少他们还会用心对他。
因此，夫妻两个一直胡缠蛮搅。警察让他们给出孩子生母的联系方式，他们还非要让警察给出保证：如果生母自己愿意把孩子卖给他们，那警察就必须放过他们。
把警察气得吹胡子瞪眼，跟他们直吼：“不管有什么原因丶什么情由，买卖婴儿都是犯法的！”
两人听说以后，舒醒望着那咿咿呀呀的孩子，眼神覆杂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吧，一个人明明想做好事，但最终却不知道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那警察说：“你肯定没做错。因为在我们审核之前，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抱养孩子，万一他们是人贩子呢？万一那孩子的生父生母正急得发疯满世界找孩子呢？”
不过，他随即又叹气：“但是这事现在确实也麻烦。孩子肯定是不可能交给这夫妻俩了，但还给生母也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能照顾什么孩子？多半又要悄悄把孩子卖掉。”
舒醒一听就皱起眉头，认真地询问□□的可能性。
楼千里当时就震惊了。
那警察瞟了他们一眼，问：“你们夫妻双方都年满三十岁了吗？”
他们异口同声地答：“没有没有。”
然后又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我还没满三十。”
“我们不是夫妻。”
那警察诧异地看看他又看看她：“那究竟是谁想□□？单身人士□□的要求更严格呢。”
舒醒刚要开口，另一个警察就过来插了一嘴：“那孩子有自己的父母，是不符合收养条件的。”
先前那警察说：“反正孩子生母多半不会要孩子，说不定可以帮她找个靠谱的家庭□□呢。”
后面的警察扫了一眼，摇摇头：“你们看上去还年轻得很，怎么都不可能符合收养条件，所以就别浪费时间了。”
舒醒这才作罢。
楼千里记得自己当时很诧异地问：“你想要收养那个孩子？”
她耸耸肩，在一排靠墙的椅子上坐下说：“我身边就不能没有一两个想□□的朋友吗？”
众所周知，如今“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基本都被证实了“我就是我的朋友”，所以，当时他还怀疑过她是不是没有生育能力……
舒醒眉头耸得老高：“你该不是为了验证我有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才往我肚子里揣了这个小家夥吧？”
楼千里：“对对对，现在验证完毕，你可以狠狠打我脸了。”
舒醒嗔怪地瞪他一眼。
两个小情人之间的温情互动把林冰如逗得掩口直笑：“难怪千千这么喜欢你，你们这故事都可以拍成电影了，有够罗曼蒂克的。”
就连一开始绷着脸的楼南都露出几分笑容来，慢慢加入了对话。
不过，他一开口，气氛就完全不同了：“小舒啊，刚才说你妈妈是做财务工作的，那你爸呢？”
楼千里顿时有点儿紧张。
舒醒收敛了笑容，但还是客气地回答：“听说他自己开了家公司做生意，但我们多年不来往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楼南点点头：“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给你留下一笔巨额债务，对吧？”
舒醒浑身一震。
楼南语重心长地指点：“这对你而言是个潜在的巨大风险，你最好能找个时间把它彻底解决掉，否则一旦有个万一，你甚至你的孩子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上一世，苏盛并没有给她和董璧成留下什么无法负担的债务，但也从来没有跟她联系过。
她只在他过世之前去看了他一眼，那时他躺在医院病床上，早已昏迷不醒，完全依靠仪器维生，所以父女两个最终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就静静地分开了。
不过必须承认，楼教授毕竟经验丰富，说的话一针见血，确实该引起重视。
上一世的事到这一世未必就不会改变，只是董璧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做她老公了。谁知道她这只小小的蝴蝶会在何时何地引起怎样的龙卷风呢。
她诚心地向他道了谢。
楼千里也松了口气，给楼南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就怕他爸不管不顾地当着大家的面挑舒醒的不是。
楼南回了一个老白眼：哼，他这个做老子的如果不给这女人露点厉害，那自家傻儿子还不得被她吃得死死的。头次见面不好过分计较，点到为止，叫她知道自己的条件远逊于自家儿子就是，以后他才要慢慢跟这个准儿媳掰扯呢。
林冰如也知道自家老头子看着儒雅亲和，但牛脾气上来就死拧死拧的，非要梗死人不可，所以赶紧换了一个安全的话题，问起舒醒肚子里的孩子。
这也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结婚不结婚可以慢慢太难，但是孩子都四个月大了，有好些事是得准备起来。
得知舒醒现在已经不再孕吐，孩子和母体的身体情况都安好，林冰如松口气道：“你和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现在春季流行病厉害得很，你可千万要当心，万一惹上什么流行感冒，那可就麻烦了。”
舒醒自然应“是”。
林冰如又对楼千里说：“你成天在医院工作，接触细菌病毒的机会太多了，要不这段时间你下班以后，都先在外面洗个澡消个毒再回去陪醒醒。”
“……”楼千里摆出一张地铁老人脸：敢情老妈把他当成传染源了？
楼南也火上浇油：“回家以后也得戴上口罩——万一他已经感染上细菌病毒了，那皮肤再怎么消毒也防不住呼吸道传染。”
楼千里：“不是，我在医院工作也成了错了吗？”
林冰如说：“你也没错，但现在怀孩子生孩子都不容易，我们不得不小心为上。”
楼南妻唱夫和：“是这个道理。据统计，如今在我国的年轻男人当中，有30%以上都是无精症或者弱精症，所以每十个人中大约就有三个不孕不育的。
“而剩下可孕可育的人中，因为年纪太大丶作息不规律丶抽烟喝酒丶缺乏锻炼丶吃饭重油重盐重糖等各种原因，流产率也年年升高——看看那些不孕不育医院的生意多火爆，就知道现在生育形势有多不容乐观。
“千千你这个年纪老大不小了，工作原因导致作息也不规律，偶尔还要抽烟喝酒。别人备孕的时候要提前半年做各方面准备，你们也没这个过程，说不好会不会有什么情况。我看你们还是要重视这个问题，防患于未然啊。”
不是，怎么就都成了他的错？这就差直说他的种子质量低劣了。
在今天之前，楼千里还一直觉得三十三岁正当青壮年，年富力强，精力旺盛，各方面都在巅峰状态，结果被自家父母这么一说，他倒还成了生育市场的劣质品了？
真是伤自尊！
好像一当爹，自己突然就老了啊啊啊！
舒醒听得暗自发笑，但也不能任由他挨批，连忙开口说：“其实孩子现在情况很稳定，医生说除了孩子的体重稍微有点儿不达标之外，其他都没有任何问题的，您们不用担心。”
林冰如一听就上心了：“体重不达标吗？”
“对，可能是前段时间孕吐比较严重，所以营养摄入不够，我会在后期补上来的。”
林冰如立刻就问他们现在的饮食是怎么安排的云云，听说这一个多月除了周末，两人一直都是点的月子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外面的饭菜再好，也没有自己动手做的放心。如果懒得下厨的话，要不我让厨师上门帮你们做菜去？这样不仅干净卫生，味道也有保证。”
这是在关心他们，也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舒醒很感谢，但不太乐意，但也不便直接拒绝，于是开着玩笑委婉地说：“我和楼楼的工作时间都不太固定，找厨师上门做菜不太方便。这段时间我确实也有点儿吃腻了月子餐，准备自己动手做菜——您们放心，我是亲妈呢，不会随便让我的孩子挨饿受苦的。”
林冰如看出她的不愿，赶紧解释：“我们也是担心你们。既然你们自己能安排好，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们当爷爷奶奶的无论如何也想尽一份心意，所以以后的蔬菜和肉类，我们来帮你们订绿色无公害的吧，送货上门，非常方便，你们觉得怎么样？”
知道自家老妈是满腔诚意，楼千里赶紧答应下来。
舒醒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冰如又提了一句请月嫂的事情，说好的月嫂不好请，需要提前做准备，舒醒说自己已经联系好了。
于是，林冰如也笑了笑，略过了这个话题。
楼千里头皮发麻：虽然表面上看，整个气氛还是很和谐的，但他感觉得到刚才舒醒和他妈之间是各自保留了意见的。
不就是吃饭和请月嫂嘛，明明是彼此关心的好事，两个女人怎么就计较起来了呢？
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