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抱臂靠在柱子上道:「我最开始往上找,但不对劲,上面皮质物品很少,麻绳丶条幅和祭奠的供台很多,就又去二楼找了找。」
她看向我收起的那堆零七碎八,有几分无语:「二楼这种东西是最多的,你们运气不错。估计下一轮,就不止 12 个人死了。」
「阁楼里的皮质物品是有限的。」我清点数着手里的皮制品,「找不出真正的皮,所有人都得死。等等?阁楼里……」
我向外看去,思忖道:「有没有可能真正的皮囊在外面?」
「好想法。」二十五号像是赞许,她身手果然不错,凭空一跳,就蹲在了窗沿上,「但是你看外面一望无际,黑茫茫的,有个屁啊。而且那湖那水,能不能走还是两说呢?」
「不是结冰了吗?」那公鸭嗓男人砸出的坑还在,我指着道。
二十五号嗤笑了声:「结冰?」
说着她跳了下窗,扔了块木板下去道:「你们看好了!」
众目睽睽下,那块木板坠入湖里,像是沈入寻常的水面湖面……不见了踪影。
……明明蜘蛛网般的裂痕还在旁边。
……这绝对不正常。
我指尖敲了敲窗沿:「谢谢提醒。掉下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死了,所以排除死物丶活物的因素。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不同的楼层扔下去东西,下面水面反应不一样;」
「第二是,不同的人扔下东西,结果不一样。央金丢东西下去是砸出坑,我们是砸出水花。」
二十五号接着道:「四楼我也试了,是水。二楼没有窗,东西扔不出去。一楼暂时没敢尝试,等下一轮央金去顶楼再说。」
10丶
九号这次也和我们一道向上找寻。
三楼以上,果然没什么皮质物品,基本是些供奉的神龛。
我摸了把那些灰尘遍布的神像,都是土质塑瓷,没一个身上裹了皮。
偶尔有环绕在侧的白色绳索,上面挂满了风铃和白布。
4-8 层基本就是这种结构。
而且在这里扔下东西,湖面都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水面,而不是会裂出蜘蛛网的镜面。
我脑海里反覆回忆着央金的歌谣。
水月镜花丶镜花水月,是在暗示这面像是镜子一样的湖面吗?
那到底是什么用意?
又要我们做什么?
这湖面上人可以走吗——
阁楼越往上,每层面积是越小的,所以我们搜索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我们很快来到了第九层的楼梯处。
五个人都顿了顿,可能想到央金在这里待过很久,都有些膈应。
我率先走在前面,推开门道:「我先吧。」
九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小,还要干净,四周都是窗,窗上有个很古老样式的单眼望远镜。
铜制的望远镜上铜绿斑驳,我随手拿了起来,打趣道:「央金是坐在九楼的窗边,向远眺望,等她远方的爱人回来吗?」
一百三十七号紧张兮兮的:「哥,你别乱碰人家东西,万一她能感知到呢?」
我:「没事,她那单脚蜗牛蹦的速度,到九楼来也有一会儿。」
一百三十七号:「……」
二十五号也站在我旁边,朝下丢了个小烛台,九层高度让烛台足足三四秒后,才传来巨响。
我探头往下一看,湖面裂纹四布。
「看来是楼层的问题。」我好整以暇,趁着央金不在,将望远镜放在眼前。
先是看到底下拦腰摔断的铜制烛台,再向远,能看到月光倒映的湖面,白霜般皎洁。
再向远,是黑暗的苍穹,像是无垠的宇宙。
最终,我看向那轮已经弯了小半边的月亮,它发着纯白的光。
忽然,我浑身一僵,背脊发凉,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用力,指骨都微微泛白。
冯兰附和:「的确是楼层的问题。从一楼出去不知道能不能也是冰面,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在冰上走了。灵?你怎么了?灵?!」
冯兰注意到我的不对劲,慌忙摇了摇我肩膀。
我放下望远镜,扶住窗沿喘了口气。
冯兰问道:「……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我将额角滑落的冷汗抹去,在四个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下,说道:「我看到了月亮边缘,凹凸不平的裁剪轮廓,那是肉眼无法分辨的轮廓。还看到了冷光下,边缘里面细密交错的血管丶肌理和……那截蜘蛛纹身。纹身被补在了我们看到的,月亮弯了的地方。不,这不是月亮,这是缺损的一个圆,在被慢慢补上。」
冯兰按在我肩上的手豁然用力。
二十五号眯了眯眼:「离谱。」
九号也皱起了眉:「难道……」
倒是一百三十七号依旧天真烂漫:「嗯?什么意思?」
我缓缓道:「央金的皮囊……在天上。」
那漆黑的苍穹,是一面发出震耳欲聋鼓声的巨鼓。
巨鼓的面料,是央金丢失的皮。
11丶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鼓点又接二连三响起。
木质的高楼都震动起来。
这次震感比第一次更强烈,剧烈的摇晃让我们五个都跌倒在地。
我扶了九号老爷子一把,强撑着晃动,将望远镜举到眼边,一瞬不瞬地向明亮的「月亮」看去。
这次我能确定,那月亮的边缘在变窄,在震动,数不清的丝线在穿插缝合。
将新的皮缝补到空缺的圆口。
像是要安抚执拗疯狂的灵魂。
至此,我终于能确认我没有看错——
我们头顶的夜幕,是一张完完整整的,只缺了头颅部分的,人皮。
等到巨响过去,央金又开始从一楼往上,挨个「收租」收命来了。
所有人都学聪明了,往上面楼层奔去。
基本上一百来号人,都聚集在了第七层。
这个楼层能装下所有剩下的人,也在比较靠上的位置,距离死亡更远。
我们五个人飞速奔下去的时候,七楼有些乱糟糟的。
有的人在哭泣哀求,有的人冷漠避开。
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儿。
有少部分人……并没有找到保命用的皮制品。
我拍了拍九号老爷子,他是个慈祥和蔼的老绅士,说话又温和缓慢,再加上年纪大,没威胁。
比起我这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和冯兰过于出众的外表,九号更容易获得别人信任和好感。
我对九号说道:「老先生,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不是一场零和游戏。即使皮质物品总共就这么多,也不是零和游戏。我们不能……自相残杀。只要一个人过关了,其馀所有人都能过关。有的时候,互帮互助是有必要的。您懂我的意思吗?」
九号笑眯眯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要我帮你号召啊?」
我搀扶住他,点了点头:「我们组东西还有不少,能分一些。」
「行啊。只要你没意见。」九号很好说话似的,走到众人前面。
他敲了敲拐杖,大声道:「诸位!」
焦躁不安的人群静了一静。
九号情真意切地从左看到右,声音诚恳:「各位啊,不要吵,先别急。我长话短说。刚刚我们在九层发现望远镜,透过望远镜看到,天上的幕布是张人皮。很有可能是央金的皮。」
吵吵闹闹的人群果然静了下来,屏气凝神听他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息。
「这人皮,太远了,咱够不着。谁有那么长的胳膊,上九天揽月再扯下天啊?」九号平稳着嗓子,快速但清晰说道,「目前就是个死局,人越多,一起想办法,咱们获胜的可能才越大。否则就算撑过这一轮,还有下一轮,阁楼里的皮制品只会越来越少,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他看了我眼,我心领神会:「我这里有多馀的皮制品,大概二十来份,有谁没有吗,来找我领。」
我话音刚落,就有十三四个人举手道:「我我我!我没有——」
我毫不吝啬地将多馀的皮制品给了他们,他们感激不已。
一百三十七号小声吐槽:「哥什么时候薅了这么多……他是要开杂货铺吗?」
我:「……」
冯兰:「……」
二十五号:「……」
那没有皮制品的十来号人纷纷道谢。
也有人阴阳怪气:「哎他说天幕是人皮,你还就真信啦?!你要逞能随便你,别拉着老子一起。」
我回他:「那你可以等会看看,这一轮到底有没有人找到央金的皮——这间阁楼的皮质物品,差不多都被我们拿走了吧?除了一楼没人去。」
我顿了顿:「但央金是从一楼上来的,你们觉得,她的皮在一楼的可能性有多少?」
那人沈默了。
我接着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蚱蜢,就算我抢了你的皮制品,我最多也只能多活一轮。人数越少,向外探索的可能越小。我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