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
那个人陷入沈思。
我同样环视四周,对所有人摊开手:「我给自己留了两次的皮制品,这里还有五件,下一轮没有的还可以找我拿。我希望大家能够一起想办法,一起合作,我们一起通过这个关卡。没准在下一个关卡大家还能遇到呢?没必要弄得这么不愉快。」
那个人是个长了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终于道:「你说得有道理。」
他也站起来说道:「我有十件,到下一轮的时候,缺的可以找我。」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
「我有七件。」
「我有四件。」
「我五件……」
一百三十七号继续小声说:「哥我错了,原来大家都在搞批发。只有我在靠你们带。」
我:「。」
很快,央金蹦跶了上来。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她桀桀怪笑地发问。
她的规则果然是拥有皮制品的话,能够苟一轮。
因此这一轮,不出意料的,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12丶
央金离开七楼,向八楼奔去的时候,我大声道:「所有身强力壮的,和我去一楼。我们试着能不能从湖面向远处跑。」
在下楼的途中,我飞快的和跟随而来的人说道:「三楼到八楼,扔出去的东西会沈入水面。九楼会砸在凝固的湖面上。一楼不确定。」
既然央金的皮在天上,那苍穹覆盖大地,想必边缘的地方是天地相接的。
我是这么理解的——当我们奔到天边的时候,就能触碰到天上那层皮。
既然九楼出去,湖面凝固,那央金同样停留的一楼,说不定也可以。
当我解释完这一切,那个刚刚和我叫板的山羊胡子挠挠头,生无可恋:「你这也太赌了吧?」
我:「反正现在九楼也回不去,央金在那。就算回去了,你从九楼蹦到一楼?」
山羊胡子:「……」
很快我们就抵达了一楼。一楼很大,空无一物,除了一扇精致的木门。
我身先士卒推开门,外面几节台阶下,就是平静的湖水。
我对冯兰道:「拉住我!」
说着就一跃而下。
我稳稳地落在了湖面上,脚下是坚硬的触感。
湖面成了镜子。四周的光影逡巡晃动,明晃晃的白光冷霜般降落。
我被冷光照着。
一想到那月亮其实是什么,我就有点头皮发麻,飞快地向前方奔去。后面的大部队想要跟我,我撂了一句:「来十个人就行!其馀人保持体力!!」
一望无垠的水面犹如明镜,泛着诡异苍白的光。
冯兰和我并肩跑着,他比我高些,明显速度要快点儿。
大概跑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我回头望楼阁,已经小了很多,但再向前往,天边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太远了。
仿佛永远都跑不到。
我终于有些疲惫,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撑在膝盖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脸滴到地上,圆润的汗珠像是凸面镜,反射出「月亮」不怀好意的视线。
我半蹲下来,触碰到坚硬冰冷的湖面,明明月亮离得那么近,在水里,我却触碰不到。
冯兰见我喘不过气,也停了下来,扶住我道:「灵?还好吗?」
「不对……不对劲……」我呢喃道,「不应该跑这么长时间,都没一点结果。」
这个时候,震耳欲聋的鼓声再次响起。
脚下的湖面似乎都被震得要裂开口子。
湖面上,那硕大的月亮也像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在笑我们的徒劳挣扎。
我迅速对周围的人吼道:「快回阁楼!!!」
13丶
我们抢在最后一秒的时间奔回二楼。所有人都在这里等我们。
而央金,刚好从三楼蹦跳而下。
剧烈的运动让我差点没瘫在地上,一百三十七号连忙过来扶住了我,焦急道:「哥你还好吗?你身上都汗湿了。有找到什么吗?」
我没有多馀的时间回答,从二十五号手里接过一项皮质物品,应付央金的「扫荡」。
其馀人也纷纷从同伴手里拿到物品。
这一轮暂且应付过去,央金蹦跶着,去了一楼。
她幽怨的歌声无处不在,再次响起。
在刺耳的歌喉里,我跟着一字一句地覆述,大脑飞速转动。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现在的皮制品,撑不到让所有人再坚持一轮。
周围已经有人的目光逐渐死寂。
「远方的爱人死了,我把他的皮囊珍藏……」
皮囊是指央金的皮囊?
「月亮像白霜,花鼓在阵阵响……」
花鼓是指人皮?就是头顶的那个玩意儿?
「魂魄不安的幽魂啊,你何时能安葬」
「我轻声说啊,恐怕要等到地久天长」
「我轻声说啊,恐怕要等个水月镜花」
水月镜花就是说从高处落下,砸成血花?
等等……
水月镜花?
水月镜花??
水月镜花!!!
既然天上月太遥远,奔不到天边,镜中花不能摘,触碰不到,那水里月呢?
可以捞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对所有人大声说道:「所有人去三楼!二楼没窗户,但三楼下去的话,外面的湖面是水面,可以潜下去。再来一批人去楼上找绳子,所有的绳子都拽来,系成一整根长绳。」
有人即使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也不太相信:「这……这也太玄乎了吧?你该不会是要跳到湖里去打捞吧?」
「试试,试了还有机会,不试就只能等死。」我没空搭理他,只撂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跑去。
二十五号和九号会意,一人和我一起去楼上找绳子,一人帮我动员人群。
很快,楼上挂白布铃铛的绳子都被扯了下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它系成长长一条。
绳子好了,谁下去是个问题。
二十五号明显是个运动系,她蠢蠢欲动,我拦住她道:「你留下。」
冯兰也想去试,我也拦住他:「你体力比我好,再休息休息。我先打头阵,如果不成功,再换你。但你不成功再换我,成功可能性也不大。」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将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对身后的人说道:「猛拽一下是放,拽三下是拉。」
他们会意地点了点头。
我交代完,就直接跳上窗框,向下跃去。
扑通一声,我没入了这一望无垠的湖面。
很冷。
冰冷的湖水浸没人的四肢百骸,我能听到骨头打颤的声音。
我强行睁开眼——
看到了一轮明月。
很神奇不是吗?如果在湖面上,我们能看到湖中的影子,还能说是镜面的反光。
但我在湖面下啊。
水中月,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
14丶
我拼尽全力地向下潜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触碰到光滑纤细的阻挡物。
它在水里更显得滑腻冰冷,抓都抓不上力。
好在我是向着月亮奔去的,这里,缺失了头颅处的皮肤。它是空洞的边缘。
我不假思索地从边缘抓住人皮,再狠狠一扯,终于成功抓握住。
与此同时,耳畔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鼓点声,这是央金再一次逡巡游走的信号。
我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扯了三下腰间绳索。
楼上的人心领神会,拉我上去。
115 个人,拉我一个人上去。
我们 116 个人,在和同一件事物做抗争。
水上和水下的所有的光源仿佛只有那个月亮,但随着我们的扯动,水波里的流光席卷开来,苍穹仿佛被掀开,耀眼的阳光夺目四射,照耀在每一寸大地上。
绳索拉得笔直,狠狠勒在我的腰间。
面前的力道太大了,与其说是我拉着那张皮,不如说是它拽着我前进。
潜泳本就消耗巨大,我精疲力竭。更糟糕的是,我感到水里还有一股应力,它在源源不断拉扯着绳子,与上面的 115 个人遥相抗争。
有那么几秒,我被皮囊拽着跑。
终于,两边力道持平了,再缓缓僵硬地后撤。
眼前的皮像是墙上的画,被揭了起来,并随着我的上升,它在不断变小丶变小丶再变小。
最终收束成正常人皮的大小。
上面乌漆嘛黑的,像是用墨水画满了零七碎八的图案。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拽出了湖面。
这时,我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第二轮的时候,没有分皮制品给他们……」
恐怕水面上方的人数,不足以拉我出湖。
与此同时,我听到央金那标志性的「咚咚」脚步声。还有上面他们焦急的呼喊:「快!再快点!还剩一点就能拽上来了!还剩一点!」
在我快要抵达窗户的时候,央金的脚步,停了。
她应该是停在了三楼楼梯上。因为她在阴柔森冷地笑着:「你们……有看到我的皮吗?」
15丶
还差一点就能够到窗户,但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