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连云锦书自己都分不清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有自己没出道时的照片?
云锦书掐着自己手心,冷静!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从服装丶神情丶场景,她隐隐约约可以想起来,这是在那档综艺海选的时候拍摄的,而从拍摄角度来看,这应该是官摄。
嗯,至少是一张来路正当的照片,云锦书在心里默默评价。
祁世青的人品一直毋庸置疑,能看到这张背着自己偷偷藏起的照片,云锦书看到照片,心下燃起更多的是一种奇异而微妙的感觉。
她记得当时那档选秀有个番外节目,算是直播的时候加更福利,只有会员能看,可以让打投的观众更了解选手们,节目每周会进行各种主题活动。
其中就有一期,将大家海选时期的照片放出来,给大家进行一场“回忆杀”。
这张照片赫然在列。
那时候的大家无论真假,都一副感慨万分的模样,只有云锦书睁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睛,主持人问到她的时候,也讲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她实话实说,说自己成长不大,全靠队友带飞,又觉得这样说过于理直气壮,就把前面几位说的话,换了个说法再说一遍。
......那么没主见的自己,竟也会被人看到。
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云锦书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个靠着队友带飞的人。
还不如大学小组作业来得更可靠一些,至少小组作业她精于数据分析,也能够大着胆子在在讲台前侃侃而谈。
现在再次看到这张照片,竟真有几分感慨,这是她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而一切又是合理的,节目是快餐时代下顺应而生的产品,哪有时间给她们去真正成长,实际上每个人说的都只不过是提前想好的台词,再偷懒一点如云锦书,也不过是说实话,或是车軲辘话来回说。
祁世妍直接将照片底下的笔记本抽出,笔记本很厚,封皮质地粗糙而厚实,内里书页参差,夹着大大小小的纸张和书签。
还没看全,就见祁世妍把笔记本的保护扣打开,准备翻开第一页。
“这......”云锦书想要制止,把别人的笔记本这样打开真的好吗?
“我是家长。”祁世妍不由分说。
云锦书:“......”
行,您说了算!
窥探欲人皆有之,一旦有了正当的理由,云锦书也有些跃跃欲试。
她就这样看着祁世妍将笔记本打开。
这似乎是一本备忘录,流畅的行书记录着短促的只言片语,一页只有寥寥几字,无非就是一些时间,和一些“明天记得带电脑”这类的话,翻了几页后变成中英夹杂,又过了几页就只剩下英文,不是标准的花体字,每个字母很好辨认,云锦书竟在里面看出了几分他写的行书的味道来。
她隐约记得,祁世青是出国留过学的。
看起来这本书跟着他的时长比照片要久。
“哎呀。”祁世妍一声虚假的惊呼打断云锦书的思绪,“有东西掉了。”
她顺着祁世妍的目光,一张纸片掉落到地毯上。
看样子是书册里夹杂的大大小小的纸片里的其中一张。
云锦书侧目,看到的是一张乐谱。
一些音乐人的DNA动了。
但没完全动。
“......你知道那是什么?”祁世妍若有所思。
云锦书点头。
那是一张四线谱,四线谱是尤克里里专用的谱子,而两种乐器的和弦是完全相通的,可以算是简化版的吉他。
云锦书会弹吉他,大抵也一眼能看懂这张谱。
......很眼熟的和弦。
因为简单,这个和弦她很常用。
还有,随着年龄的增长,云锦书说过的话丶写过的东西,自己总会忘记一部分,可这张谱子,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作曲。
如果她所处的世界有弹幕,那一定会在此刻刷满“梦开始的地方”。
正是她初舞台弹奏的曲子。
云锦书最近在网上冲浪,总会刷到这样一句话: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点进去一看,大概率是一些不知所云的话,甚至有些看起来非常凡尔赛,有种不谙世事的感觉。
现在回看,写下这张谱子的时候,她命运的齿轮也在缓缓转动。
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不会再怀疑每个人的经历。
“......那这些不问自取的东西,你要收着吗?”祁世妍问。
“不不不。”云锦书摆手,“如果是照片和谱子,我那里都有备份。”
况且那么久过去了,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好像没什么用。
那些记忆刻在心里,想忘她也忘不掉,似乎也不需要靠这些外物来提醒自己。
而这些东西,对祁世青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和谱子,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这是她需要弄清楚的事,只不过,她更想从那人身上来了解,她想听他亲口说。
“诶——”祁世妍拉长语调,“真的不要吗?这可是他擅自留下的东西哦,只此一家,错过了可没这机会咯。”
“......嗯,就这样放着吧。”
“好。”祁世妍了然,展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我知道了。”
她无奈摊手:“我原本还想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撺掇你们两个人分开呢,今天敢藏照片,明天就...简直不敢想,看样子你好像也不太介意,恭喜,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锦书:......
谁说她不介意!!!
这不是要等着嫌疑人结束工作,回来以后由她亲自审问吗?
云锦书眯起眼睛,摩拳擦掌。
.
“就是这样。”
云锦书眯起眼睛,懒洋洋地看着眼前的人,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完。
“......”
祁世青托腮,似是在沈思,而弯起的眼角在告诉云锦书,“犯罪嫌疑人”似乎并没有悔改。
云锦书哼哼两声,接着道:“请问还有什么异议吗?”
“有。”祁世青淡然举手,“法官大人,请问这些证据的来路是否正当,是否经过持有人同意?”
“这些证据的持有者本人不在,由监护人代为保管,请问还有什么异议吗?”云锦书有样学样,擡眼笑吟吟地看他,她的尾音拉长,声调擡高,听起来又甜,又有几分狡黠,她右手虚虚地握起个拳头,佯装话筒,递到祁世青的下巴,像是采访一般,“...那么被告人兼嫌疑人祁先生,请问那些东西的来路是否正当呢?”
“那是我在官博下面保存的照片,谱子是网络上别人扒下来的谱,只不过从吉他改成了尤克里里,我认为这些资料来路合法且正当。”
云锦书佯装不依不饶:“那照片的主人知道吗?”
“......好吧。”祁世青轻笑,他双手举起,“我投降。”
她心念微动。
“......既然被告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那么我宣布本次庭审结束。”
云锦书敲击桌面,为他审判。
祁世青将整个人放得很低,以一种,他双手握拳并拢,仿佛被无形的手铐铐住,动作格外忠诚,他擡眸看着云锦书,睫毛翕动,嗓音喑哑:
“法官大人,那您想怎么惩罚我?”
他知道眼前摆着明目张胆的圈套,也知道眼前的人似乎对他蓄谋已久的小圈套隐隐有所猜测。
两人对峙着却在靠近,周旋着却在吸引。
最后他钻进自己为自己准备的缰绳,把自己送给她。
他甘之如饴,他心甘情愿,他每一个“罪名”都是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