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灭烟火
027
宋知惬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先自罚了三杯，“来晚啦，自罚三杯！祝温灵姐生日快乐！拍的戏都大火！”
祝福语都说到了温灵心里，她笑靥如花收下礼物，对他迟来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高兴得也要拉过他在自己身边喝酒。
“我开了车来，不能喝酒，你们多喝些！”
温灵很明显已经有些微醺，大声嚷着，抢过宋知惬手里的可乐。
“不行，不喝也得陪我过来坐坐！”
宋知惬只好乖乖去她旁边，陪她喝了好几杯果汁后，突然发现沙发上侧躺着一个呼呼大睡的——
宋声眠。
她看起来醉得不轻，脸颊泛红，额头全是汗。
难怪后来发的信息不回。
宋知惬从温灵左边靠近她，准备抱起她回家，又被温灵叫住了，“干嘛！继续喝！”
宋知惬无奈，眼睛开始看有无靠得住的朋友能够将宋声眠送回家的，自己是暂时脱不开身了。
许木殷也已经喝多，靠在沙发上摇摇欲坠。
陶安混在人群里群魔乱舞。
——还有几个拍综艺认识的朋友也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分心地扭头看看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下一秒却被突然凑近的温灵，吓了一大跳。
“知惬，你跟姐姐说说，你是喜欢声眠的吧？”
宋知惬被温灵灌进的几杯酒带来的酒意荡然无存。
他装作没听清楚，摸了摸鼻子，头倾向温灵让她再说一遍。
温灵笑着放下杯子，拽住宋知惬的肩膀，用差点扯掉他衣服的力度。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声眠。”
“别害羞，姐姐都能看出来。喜欢就承认呗，姐姐又不会告诉别人。”
在套话。
宋知惬锐敏地感受到。
他弯起嘴角搬出公司的那套话术：“我和声眠只是很好的朋友，别误会啦！”
温灵显然没上当，失了兴趣地冷哼：“你们男人嘴是真的硬啊……”
宋知惬想要转移话题。
温灵笑得摄人心魂，想到前几分钟的电话，脸上浮现看戏的表情。
“我还知道另外一个人也喜欢声眠，你猜猜看她会选择谁？”
宋声眠的回忆渐渐覆苏，捋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明明是睡在温灵家客厅的沙发的。
酒后大脑一片空白不是谣言。不过肯定的是，陶安那当时一点酒都没喝的人，指定录了视频。
她赶忙掏出手机想要跟陶安发信息，才刚刚解锁，开启网络，微信消息就如洪水猛兽一般涌过来。
没等她去问陶安，他在凌晨一点钟就发了视频给她，下面好几条消息。
——“宋声眠哈哈哈哈哈哈下一个歌后就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唱了快一个小时，不准别人去唱，别人去唱就咬别人，你真行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视频奉上，真可是人鱼的歌声，就连百灵鸟都自愧不如，唱的真棒！”
还没点进去，她已经知道视频里面的内容了。
宋声眠悔恨地扶额感叹。
再也不喝酒了！
还有宋知惬的消息，是凌晨两点多的消息，内容却是问她是否安全。
宋声眠骤然起一身冷汗，丢下手机马上跑去隔壁敲温灵的门。
温灵也是刚刚醒的模样，揉着眼睛打开门问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温灵眼神满是诧异，走进宋声眠家里打量一番，鄙夷一声。
“不是吧？睡完就跑？沈示白怎么这么怂？”
“沈丶沈示白？”
宋声眠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沈示白怎么会来。
-
沈示白在接到温灵电话时是九点四十，他正趴着公司的办公桌休息。
来电人是好久都没联系的温灵，沈示白实实等了十几秒，想等到对方挂断。
结果一直震动的手机昭示着来电人并不肯善罢甘休。
他只好接起。
没曾想对方第一句话就惹得他心脏骤停——
“沈示白，宋声眠在我这里，敢不敢来？”
见那边沈默，温灵似乎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些语病，傻笑一声解释道：“你别误会啊，不是绑架，不是撕票。”
“今天是我生日，都在我家里玩。”
“……生日快乐，温灵。”沈示白闷闷出声，带着覆杂的情绪，倦意被她刚刚那一句话卷跑了。
“谢了啊，”温灵笑着仰头喝了一口酒，“她现在睡着了，宋知惬，就是她那个队友也在，喝醉了的女孩子可危险，你过来啊。”
沈示白听到温灵语气里的调笑，还有那边吵闹的声音，皱着眉，“宋声眠关我什么事。”
“噗，你们男人嘴巴这么硬啊。“温灵笑得更大声了，“承认是会死吗。”
沈示白脑子立马闪过自己与温灵的交流，并没有提过宋声眠半个字。
唯一之间的联系就是那次拉她离开录制现场。
还没等他继续想，温灵又说话了。
“宋知惬啊，许木殷啊，什么的都会在这里睡觉，我到时候可不会管某个醉酒的女孩子，爱来不来喔，挂了。”
“等等！“听到要挂断电话沈示白才开始紧张，“地址发给我吧。”
还是会忍不住。
他赶过去的时候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一进门被娱乐气息扑了个满怀，酒味和歌声全揉在空气里，呛了他一身。
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就连温灵也是，她正坐在地毯上在跟其他人打牌。
其他的玩牌的朋友擡头望见他，坏笑着起哄：“哟哟哟，沈总裁来了呀，可来迟了呢。”
温灵轻轻摇头，“如今我和他可一点关系没有啊，别诬陷我，我还有好多帅哥要约会呢！”
朋友们纷纷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敷衍应了几句又低下头玩牌。
“在沙发上，先把她放到我房间里去休息吧。”
温灵指了指被盖着外套的躺在沙发上的宋声眠，伸手拽住沈示白的西装领子，“不准动她，动了我就不帮你了。”
帮他？
沈示白心间微动，泛起异样的感觉。
他靠近沙发，宋声眠睡得乖巧，身上盖着一件男士外套。
沈示白心头浮上烦躁。
他拿开外套，弯下身抱起来。
一抱起心脏便蓦地传来阵阵丝丝麻麻的疼。
轻得像布娃娃，连零件都没有的摆在橱柜上供人欣赏的布娃娃。
整个现场混乱且嘈杂，沈示白越过重重阻碍才终于到房间门口，门上的把手一碰上，怀里的宋声眠像是触电般惊醒过来。
之后在沈示白怀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沈示白被看得心虚，有些慌张地放下她：“今天温灵生日，她跟我说你喝醉了，你认识的人不在……”
宋声眠没管面前神色慌乱的男人，脚一碰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客厅中央的一堆人的话筒。
沈示白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还想再问些，发现宋声眠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中央摆出要哭的模样，嘴里念叨着唱歌唱歌。
中间的一个男人冒出来——听其他人对他的称呼是陶安——
他一把搂过宋声眠，憋着笑把手里的麦克风塞到她手里，“唱唱唱，给你唱！”
沈示白只静静看着宋声眠。
因坐到拿茶水的地方，逐渐演变成帮别人递零食的“中间商”。
“帅哥，帮我拿一下那瓶可乐！”
“兄弟，帮忙递递那叠水果。”
“兄弟……”
“帅哥……”
沈示白甚至挽上了衬衫的袖子，更方便地拿那些茶水。
“帅哥，”
又是一句帅哥的声音，他立马反应过来扭身面对茶水桌，准备听来人的要求，“要什么？”
“要一杯帅哥可以吗？”
沈示白猛地转过身，果然是她。
他从来都不会把她的声音听错的。
“没唱歌了？”沈示白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宋声眠扭头在冲着他笑，“唱完啦。”
心脏宛然死灰覆燃了，甜丝丝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沈示白就坐在沙发上盯着他。
宋声眠笑嘻嘻的凑近他，身上很浓的酒味，不过并不难闻。
“你长得好帅，有女朋友吗？”
沈示白被问在原地，只好楞楞摇头。
见到他的反应宋声眠激动地大笑，向他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年纪轻轻的就不能谈恋爱知道吗……”
沈示白失笑，没经大脑思考就下意识凑近她，脱口而出：“可我有喜欢的人了，想追她也不可以吗？”
听罢宋声眠瘪起嘴，很气愤地坐到沈示白身边，认真地一字一句强调：
“不丶可丶以——”
“我跟你说啊……”
真是醉得不轻。
沈示白心轻飘飘的。
宋声眠拉着沈示白在沙发上絮叨好一阵。
沈示白一边装模作样地应和，一边悄悄掏出手机装作看时间一般地偷偷拍照。
她在昏暗又暧昧的灯光下都能看出红扑扑的脸蛋，兴高采烈又生气勃勃的。
仿佛是察觉到了沈示白黏腻的眼神，宋声眠停住滔滔不绝的嘴，认真地盯着沈示白笑着的嘴，“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沈示白喝了几口冰啤酒，于是他将自己勇敢的话语都归结于那几口冰啤酒。
酒精真是一种能让人胆大的东西，沈示白想。
他几乎不假思索。
“因为喜欢你。”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灌了棉花，软乎乎的要把他淹没，浸在白色的世界。
沈示白被宋声眠的那句——“我也喜欢你啊”击了个粉碎。
“我可以亲你吗？”她变本加厉。
沈示白嗓子一紧，想抽烟的欲望不可控制地燃了上来。
“我出去抽根烟。”
他逃一般的跑到楼梯间，火光亮起之后，烟草的苦味在他干涩的喉咙来回盘旋。
火仍是灭不掉。
宋声眠跟着出来，她进屋换上了睡衣，站在家门口，隔着一段距离望着手里别着烟的沈示白。
沈示白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下意识就要掐掉烟头。
碰过香烟的手靠近她是对神的亵渎。
“你不是刚点上吗，别丢呀。”
宋声眠跑下楼梯同他站在一起，好奇地将鼻子往香烟的方向使劲嗅了嗅。
即使身边有人抽烟，宋声眠还是被呛了一嘴烟。
她别过头去咳嗽，仿佛能把灌进喉腔的烟味全咳出来。
“不抽了。”
沈示白掐掉烟，捡起烟用纸包起来，另一只手拉着宋声眠回家。
她的家。
“你抽烟？”
沈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点头表示默认。
“抽烟不好。”
“我知道。”
宋声眠抿了抿公主马克杯里的热水，朝迅速回覆的沈示白白了一眼，“抽烟还会不行。”
沈示白马上要说出的“我知道”卡在嘴里……
这他不知道。
“那我不喜欢你了，你不行。”
他的心猛然一坠。
掏出烟和打火机，茶几上啪的一声，“那我以后不抽了。”
宋声眠换上薄薄的连体睡衣后，身体接触让沈示白变得更加敏感。
她双手搂住他肩膀，右手臂马上要碰到禁区。
“你的身上好香，烟会把你变臭。”
沈示白身体绷得直，手局促地搭在膝盖上，连同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像是察觉到沈示白的拘谨，宋声眠又恶趣味地靠得更近，胸完全靠在了他的手臂。
“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