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零玫瑰
031
“……别动她，我说过了。”
“咦~真是我儿媳妇呀？对不起啊儿子，你不给我钱我就只能找我儿媳妇要了啊。”
宋储被保安丢在街上，自己回了家。
宋知惬早就候在门口。
宋储吊儿郎当地吹着口哨，自钥匙串里找钥匙。
“不过你也知道，你爹有精神病，你不会计较的吧。”
“我就只想要钱而已。”
打开门，恶臭依旧涌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戒赌。”宋知惬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宋储呵呵傻笑一声，径直躺进正对着门的床，“这东西嘛，没钱就不去，有钱就去喽。”
宋知惬厌恶这里的一切，还有他。
“这是犯法的也不知道吗？”
希图用法律遏止住的想法对宋储并不起作用，他挠挠下巴，胡茬长得好长，刺得指腹的肉痒痒的。
“知道啊，抽烟也会死，但我还抽。”
无药可救。
“……你的二百万，九月底我会给你，期间你要是再去骚扰她……”
“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屏住的呼吸早已代表他彻底与这脱离。
他与他永远不可能再待在同一空间。
“宋储。”
宋知惬第一次一字一句叫他全名，字音是自己从舌齿中蹦出来的。
宋储闻言一怔。
“钱到手，我宋知惬与你宋储，”
“再无任何瓜葛。”
明亮的灯光专为他们而打。
江与川拧开水仰头喝了一口，调整现场拍摄的灯光和装饰，冷淡地瞄了一眼门口，“跟他们打过预防针了吧，受得了就拍，受不了就滚。”
江与川——犀利毒舌暴躁挑剔的代名词。
是负责现场拍摄广告制作以及动作指导的现场制片人，也是把无数想要蹭品牌热度的明星艺人骂哭甚至主动退出的，将Wideed品牌挑剔追求完美的风格散布全国的人。
Epoch迎着Wideed现场工作人员炙热的眼神进场。
工作人员星星眼，全数都以恳求的目光望向走进来的宋声眠和宋知惬。
拜托了，最后一个组合一定要敲定下来啊……要不然她们又要重新找人了……江老虎非得把她们骂个狗血淋头……
“您好，我们是Epoch组合，我是经纪人于姿，请问负责人是？”
“我。”
江与川站起身，仍旧是面无表情。
迎面走来的两位艺人看上去似乎也不是扛骂的人，细皮嫩肉白白净净，娇生惯养，温室里的花朵。
于姿加好负责人联系方式后与方溶月一起去了后台对接拍摄任务。
“我骂人很难听，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江与川照例跟宋声眠和宋知惬说明情况，“受不了了就走。”
“Wideed在国内保持长久不衰的生命力，成为着名大品牌，背后一定是有极其专业的领导人物和相当负责任的工作人员兢兢业业的付出作为支撑的。我们绝对尊重您以及Wideed全体工作人员的意见和努力，我们是新人，很多不太懂，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宋声眠不卑不亢地摆出官方性的微笑，毫不在意江与川的话。
宋知惬从方溶月留着的包里拿出一些刚买的小零食散给休息着的工作人员，“辛苦大家了，大家可以吃点小零食，请多多关照。”
于姿不止一次让他们做好心理建设。
“好，希望你们做得能跟说得一样好。”
江与川语气温和了不少。
“谢谢谢谢……”工作人员接过宋知惬的糖，她们宣布，这个细心有礼程度已经赢了他们所有竞争对手了。
“谢谢你们，你们加油，江总虽然骂得难听但是拍出来效果是很好的，我们会努力帮你们走宣发的！”
“我们都很喜欢你们的！加油！”
“好了，大家准备，开始拍摄！”
江与川一声令下，方才其乐融融的氛围立马沈寂下来，各自非常自觉地放下手中的零食，投入到工作中。
宋声眠和宋知惬换好服装，很快调整到了工作状态。
Wideed作为全国最着名的奢侈品牌，获得代言人这个标签对组合以及两人自身都有极大好处，声誉鹊起不说，个人商业价值也能上升不少，礼屿娱乐甚至要求他们必须拿到。
宋声眠和宋知惬拍过类似的珠宝广告，有一定的经验，江与川也还算嘴下留情。
于姿和方溶月坐在一旁，跟旁边闲着的工作人员聊着天。
方溶月盯着江与川，关注点有些跑偏，“江总长得有点帅的其实……”
江与川五官端正英气，轮廓分明，身姿又清瘦高挑，白衬衫轻轻挽至手肘处，露出麦色的皮肤。
工作时眉目之间严肃又不苟言笑，瞳仁漆黑，幽幽地盯着面前摆着动作的两人，眉毛习惯性皱着，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思考的模样。
听到这儿，工作人员来了精神，“是啊是啊，他真的帅，就是太毒舌太工作狂了，我们公司有一部分人都是因为江总的颜值才来的，但是奈何我们江总不近女色啊～”
“啊可惜了……”
“江总今年都快二十九了，哎，我们老板都担心他的婚姻大事呢，整天整天都工作工作，外形条件那么好，对这方面却不在意。”
于姿拍了拍两位越聊越大声的两位的肩膀，“人各有命，你们不用太担心啦～”
方溶月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江总肯定……”
“小心！”
“快让开！”
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另外的声音打断。
于姿和方溶月朝声源擡头望去，看见面前的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瞳孔倏忽放大，一刹那两人都楞在了原地。
前方拍摄场地传来急促和颤抖的尖叫。
随之而来的是重物掉到地上的闷声，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着急紧张的呼喊声。
“快来人！打120！有人受伤了！”
华丽精致的水晶灯光淡淡投下慵懒暖黄的光晕。
一架钢琴缓缓流淌出法式钢琴曲，墨黑西装袖内伸出来的那双手从容不迫舞着，伴着一旁的小提琴琴声，将餐厅笼罩上优雅高贵的一层细雾。
衣着得体的侍应生不慌不忙行走在客人之间，有序得像是在执行某种特殊任务。
沈示白挂断家里催促的电话，径直走上餐厅二楼。
二楼装潢比一楼简约得多，只有两个在楼梯间站着的服务生彬彬有礼为客人指路。
“沈先生，纪小姐在那。”
沈示白点头致谢，慢慢走近坐在白桌布前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女人面前。
“纪小姐。”
被称为纪小姐的女人擡头看来，眼里带有戏谑地开口：“沈先生，你现在可是大红人呢，见一面还需要等半小时。”
沈示白坐下，“不好意思，路上有些……”
“堵车。”
纪小姐抢答，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是吧？全世界男人相亲迟到的借口。”
沈示白只好扯着嘴角无力地笑笑，总不能说是故意拖着不来相亲的吧。
纪小姐抿了瑉桌上的拿铁，示意沈示白面前也有一杯。
沈示白摇头，将拿铁往纪小姐面前推了推，“谢谢，我不怎么喝得惯拿铁。”
“哎呀，真是生分得让人可怕。”纪小姐轻笑，话语都无不带着不满。
“沈示白，你不想来相亲吧？”
“我也是。所以你不要一副我求着你来的模样。”
纪小姐语气变得冰冷，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傲睨地把目光投向沈示白。
“不好意思沈先生，与你有些格格不入，失陪。”
沈示白被第一个相亲对象落在餐厅。
不过他心里倒是舒坦了些，被拒绝是最应该的走向，那句由女方说沈示白心里便没有愧疚感。
“妈，我这里结束了，纪小姐先走了。”
刚走出餐厅，就被几位蹦蹦跳跳的女生迎面泼了一身奶茶。
奶茶的甜腻味扑鼻而来，沈示白下意识退后，他想过迟到半小时可能会被相亲对象泼咖啡，但逃过了咖啡却没逃过奶茶。
手滑的那位少女失声惊呼，瞪大眼睛连忙鞠躬向沈示白道歉。
沈示白顾着拿纸低着头擦奶渍，女孩的歉意被抛之脑后。
“对不起先生，她就是手滑了，不是故意的。”
女孩的同伴也在帮忙解释，从口袋里拿纸递给沈示白。
直到看到奶渍痕迹明显减淡，沈示白才擡起头注意这几个女孩子，手里捧着半杯奶茶的女孩子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其他还有三个女孩子也站在原地。
“对不起先生……”
泼了奶茶的女生还在不断道歉，沈示白摇头表示无事，准备绕道走开。
背后又被那稚嫩清脆的女声叫住。
“先生请等等！”
耳朵似乎有听过这声音，但沈示白忘记在哪听过。
“真的没事，下次小心一点就行了。”
“不是这个。”
那位女生摇摇头，“您还记得我吗？”
“我们在今年四月份见过面，在城北体育馆门口。”
女孩的同伴听罢格外吵闹地起哄，打量的眼神往他们两之间扫视，意味深长的“哦”尾音拖得极长。
“记不得了。”
沈示白仔细回想了一阵，摇头。
过了好几个月哪记得那么多，沈示白亮亮手机锁屏，母亲的消息来了好几条，他压住逐渐不耐烦的情绪，“还有什么事吗？”
“先生，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不必了，我还有事。”沈示白干脆地回绝。
发现女孩还想再拖延他的时间，刚刚还算友善的脾气开始下跌。
女孩的朋友们对视几眼，统一默契地先走了，留她两人在餐厅门口站着，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
沈示白离开了几步，离女孩远了些，又打量她了一遍，“我很忙，没时间唠嗑，你想说什么？”
“我叫鸥时，四月您在门口把我从出租车司机那里救了我，我当时想还钱您说不用，但现在又遇到了，我想把钱还给您。”
鸥时简洁明了地陈述那段事情，看到沈示白恍然大悟点头后，拿出手机上前一步，“我加您微信发给您吧？”
沈示白解开锁屏点进收款码。
“你这么在意的话就还吧，直接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