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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掩埋

    032

    宋禹历坐在床头喋喋不休,已经快交代了半小时,宋声眠表面听着,思绪早飞到窗外的绿树上和蝉一起尖叫。

    “你这丫头!在听没有,爸在跟你说话呢!”

    宋衍提着一大瓶热水进了病房,恨铁不成钢地刚想给宋声眠的脑袋吃个重重的栗子,眼帘出现白色纱布时才猛然止住。

    宋声眠被吓得回神,朝宋衍怨气地开口:“听到了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宋衍你凶什么凶!”

    说罢又转头冲宋禹历撒娇,掀开宋禹历给她覆上的空调被,“爸你都说了半小时了,休息会吧~”

    宋禹历语重心长应着,又把被子给她盖上,“好好好,不说了。房间里开了空调,盖被子,冷。”

    宋声眠欲哭无泪,“爸,现在快七月了啊!”

    “好了好了,挑得很,你看人家宋知惬,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哪像你这么吵。”

    宋衍跑到宋知惬那边坐着,帮忙倒水喂水果。

    宋知惬嘿嘿笑出声,接过宋衍喂的苹果,“谢谢哥。”

    “宋知惬,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去其他病房啊……”

    宋声眠无力呐喊,她不想连住院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吃吃喝喝睡睡。

    和别人同住一个病房总感觉奇奇怪怪。

    宋知惬慢慢咀嚼苹果,等咽下去才乖巧地回话。

    “医生说我们的伤一样,住在一起方便观察情况。”

    “是对的是对的,要听医生的话,这一次要不是知惬……”宋禹历又开始唠唠叨叨。

    外面天色渐暗,橘黄色的晚霞在天际隐现,群群飞鸟划过河流从金色的黄昏中闪过。

    夏雨哗哗地冲击地面,屋檐上的水滴不断往下逃亡,融入大部队。

    青蛙也止住聒噪的叫声躲进屋里躲雨。

    已经很晚了,夏天的阵雨总是喜欢在半夜降临。

    “临哥,有个新闻投我们这里来了。”

    贺临打着盹被叫醒,他揉揉眼睛,用鼠标划亮电脑,慵懒的声音在静谧又凉爽的夜里响起,”什么新闻?”

    “本来不打算接的,感觉不会火。”

    贺临每天收到的匿名投稿成千上万,小助理处理筛选得眼花缭乱。

    “哥还记得前几个月挂在热搜上的沈示白吗。”

    贺临眼皮掀了掀。

    助理打开贺临面前的窗户玻璃,热风伴着雨声吹了进来。

    溯城七月份的温度撒然升高是正常的事。

    “有记者拍到他在漓城跟一位孕妇举止亲密。”

    助理把iPad放在贺临的电脑桌上,滑了滑照片,“女子是圈外人,但看脸并不认识,需要去调查女子身份吗?”

    冰冰凉凉的啤酒进肚,贺临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点开电脑新建文档。

    “不用查了,这个够了。”

    接收传送过来的照片,他微点头,披在办公椅上的外套重新回到了他的肩上。

    再把个性十足的小闹钟扣到桌面上。

    工作时间可不看时间。

    他开始工作的标志。

    病房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宋声眠和宋知惬右眼皆一跳,还没来得及对视,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滴个乖乖,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搞的啊!”

    孟寻把手中的包丢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焦急地询问两人的情况。

    “哎呀没事的,就是被拍摄的架子砸了一下,我们都没事。”

    孟寻怫郁,眼眶湿润,“还想骗我!一个颅骨骨折,一个脑挫裂伤还顺带骨折,没事个毛线啊!”

    “真的要被你们气死了,这么大个事还不告诉我!”

    宋声眠含笑拍拍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孟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送医院送得很及时的,现在都好很多了。”

    “是啊,你看我们都可精神。”宋知惬调皮地擡起另外一只手,递了个苹果过去,“帮我削个苹果啦~”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孟寻接过苹果,倾身附到垃圾桶,从抽屉里拿过削皮器,把自己手机丢给宋声眠,“热搜啊,今天下午六点钟才爆出来,幸好我看了一眼,要不然你们两个还在想着怎么瞒我呢吧?”

    宋声眠打开热搜界面——

    #Epoch组合拍摄广告突发意外情况#

    #宋声眠宋知惬伤势#

    #Wideed#

    关于他们的热搜列居前位,实时讨论的人数在不断增加,傍晚六点的时间正赶上大流量。

    宋声眠息屏还给孟寻,重重叹了口气。

    “当初都说好不爆出来的,”宋知惬无奈扯了扯头发,“是谁走漏了消息啊。”

    切开苹果,孟寻用牙签叼起一片伸到宋知惬面前,“一个工作人员吧,你看到没,那照片?虽然进行模糊处理了……但是好恐怖啊。”

    宋声眠将回忆翻找出来——

    江与川的眉始终蹙着,站在旁边指导,宋声眠和宋知惬看着江与川的颜色变化着动作。

    “好了,换一条项链。”

    江与川示意旁边工作人员拿新的样式,他们俩人得以喘息的机会。

    背后倏然出现一道黑色的阴影,双双下意识看去,发现一旁的高架正迅速地朝前倒去——

    朝他们倒来。

    “小心!”

    旁边拿项链的工作人员率先发现,尖叫出声。

    统统倒吸一口冷气。

    江与川被重物倒下之快的疾速楞在了原地,事情发生的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宋声眠一瞬间感觉背上传来剧痛,接着是脑袋,浑身被重重的高架压到地上,喉咙弥漫血腥味,空气全被倒出了身体,窒息像黑暗里的猛兽扼住了全身。

    不知何时肩上攀上一双手,帮助挡了一部分的压力。

    耳朵听到一声克制的闷哼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布满纯白和消毒水气味的病房的床上了,头疼欲裂,按了铃呼唤医生护士后,才得知自己是颅骨骨折。

    隔壁床是还没醒的宋知惬,头上照样绑着绷带,左手打着石膏,医生说他是脑挫裂伤,左手小臂骨折。

    孟寻剥了个香蕉,塞在嘴巴里鼓成仓鼠模样,埋怨的气还是没消,“什么原因查清楚了吗?是人为吗?”

    “于姐和小助理去调查了,目前还没结果,应该是那个高架自身就不稳了。”

    孟寻歪着头思考,张着嘴还想说什么。

    “查房。”

    两位白长褂的医生戴着口罩轻敲门,孟寻连忙站起身给他们腾开地方检查。

    “你今天这么有空?那几个女孩子呢?”

    宋声眠配合着医生的检查,扭过身问还站着不动的孟寻。

    孟寻无所谓地挥挥手,“哎呀都跟她们放假了,空出时间来看看照顾你们。”

    “这样吗?那我想吃炸鸡!”

    宋知惬迫不及待地举起右手。

    医生冷面无情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饮食要少油少盐,炸鸡不能碰。”

    宋知惬泄了气般的塌了下去。

    又是两声有规律的敲门声,进来的则是又拎着一袋子水果的江与川。

    “感觉还好吗?”

    江与川发出了最温和,几乎接近于温柔的声音——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

    “好很多了,谢谢江总关心。”宋声眠感激地冲江与川笑笑。

    “好,你们好好休息,非常抱歉,这次事故属我们Wideed全责,代言人的事情等你们完全康覆再说,合同已经在让法务准备了。”

    宋声眠和宋知惬眼睛唰得发光,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成功搞定!

    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但这个全公司都期待拿下的Wideed代言人的title终于如愿以偿。

    “可以啊!拿下Wideed了!”孟寻激动地想要与宋知惬击掌,发现他打石膏的手,又转向跟宋声眠击掌。

    “赶紧跟于姿姐分享这个好消息!”

    “好好好!我马上就说!让她带炸鸡来庆祝!”

    “宋知惬,医生说了不准吃炸鸡!”

    江与川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几人兴奋高兴得连连庆祝,不由得失笑。

    说实话,他们很适合Wideed的品牌形象和商业定义,而长久没有请明星艺人代言早已让他们的业绩有所下滑,都靠着之前的顾客才能维持现状。

    也需要他们这些有活力的新生代艺人带动品牌形象,换句话说,是Wideed需要Epoch。

    狭小的屋子从来没有涌进这么多人。

    难闻作呕的气味贪婪地笼罩每一个进房子的人。

    宋储下腹部激烈地落下——只有夏日晚上才会降临的暴雨般的雨点。

    他不是没有被打过,宋知惬能忍受的性子想必是遗传他。

    不知又是哪个仇家找人上门,这样的事在前几年极为常见。

    赌博输得身无分文,还不起只好跑。又不肯收手,跑去另一赌场,奈何赌场之间消息连通,他在乞丐中不算太狼狈的装饰反倒引起人的注意。

    欠钱的人雇了好一堆人专门跟踪他,跑到家里再动手。

    但明明收手很久了,这些人是谁。

    宋储脑海中唯唯有这个疑问。

    拳脚丝毫不留情面,不冲他的眼睛就是脑袋,不然便是腹部。

    打得比之前的人疼。

    宋储抱住脑袋,退至墙角。

    宋知惬这小子真狠。亲老子敢找人往死里打。

    宋储暗骂,趴在地上,瞧见藏在床底下的老鼠不慌不忙地啃着什么东西。

    细长的尾巴优雅地放在一旁,老鼠的眼神与他对视。

    还是不争气地飞窜进洞穴。

    明天就去买老鼠药毒死你,敢看老子笑话。

    宋储牙齿咬住舌头。

    长达二十分钟的殴打里,宋储没有发出一句□□。

    那团人打累了,黑墨镜掩盖下的眼睛疲惫不堪,汗流浃背。

    像是领头的人环顾四周,没发现时钟,掏出自己的手机,“时间到了,走。”

    满脸横肉的男人就算戴着墨镜也藏不住凶狠。

    “再敢去不该招惹的人,会后果更严重。”

    宋储更加坚定这些人是宋知惬雇来收拾他的。

    倒比之前的人好,没摔他家的东西。

    关门的同时,东西掉落的声音也穿进宋储的耳朵,他没力气提醒了。

    宋储难受地弓起腰,腹部传来钻心的疼。

    “早知道小时候直接打死他了……”

    声音断断续续,他一点一点挪着身子旋转去捡掉在门口的东西。

    一张银行卡。

    “给银行卡还要打老子一顿,真是贱货的种,靠。”

    宋储肆无忌惮大骂,墙上的白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地上尽是细细的□□,他一手的白色去捏那张与之前不同的银行卡。

    填满了银行卡背面被刻进去的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