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月颂声声 > 粉色褶皱
    粉色褶皱

    071

    “希望两位以工作为重。”

    在场的众人看得出来沈示白尽力扬起微笑。

    “好的沈总。”宋知惬的桃花眼弯弯,蓄满善意。

    沈示白在看似妥协的字音中获得他给予的战书。

    散会二字一落下,宋声眠与白密打过招呼,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坐在主位的沈示白不顾同事还在,在大家想看又不敢看的偷瞄中,擡脚紧随其后。

    “你这小子,开会的时候还说个不停,我看你很久了!”白密走去还在跟于姿交流的顾辛身边,褪去工作时的严肃,眯缝着眼。

    顾辛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对不起白总,实在太无聊了,我在上学的时候就最讨厌开会了。”

    于姿盯着沈示白追过去的背影,不禁摇头,“沈总真的……佩服。”

    白密和顾辛皆忍笑耸肩摊手。

    “开会时被我警告了好多次别一直盯着声眠看,就是不听,”白密长手一伸,拢过水杯,仰头喝了好大一口,继续说,“结果人家声眠一个眼神瞪过去就不敢看了。”

    “还真被你猜中了!”顾辛拍拍于姿的肩膀。

    于姿洋洋得意,“淡定淡定,姐姐我经验丰富。”

    “你多大啊,我比你大吧?”

    “学到了,顾代理,还能这样问人家于经纪人的年纪啊~”

    “我没有!真的只是好奇!”

    ……

    宋知惬穿过会议室一句没一句的讨论,默然无语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像没有人关注风的暌别。

    “进来啊?”宋声眠摁住电梯的开门键,冲站在电梯口的同事发问,“我们都是要下去的,正好一路。”

    打头的男同事笑得滑头滑脑,鱼尾纹延伸到耳朵,“声眠你和沈总两人坐吧,我们走楼梯,刚好想锻炼锻炼身体。”

    “是,我们走楼梯,声眠拜拜!”

    “对对对,这几天胖了好多斤,真要爬爬楼梯了呢。”

    “哈哈走楼梯走楼梯……”

    四个人推推挤挤转身往楼梯间走。

    “那我也走楼梯,沈总,您坐电梯上楼吧。”

    宋声眠索性也跟着出来,手腕被沈示白捏住,又被拉进电梯里。

    “不许。”

    电梯门自动合上。

    封闭空间的宋声眠撇开他的手掌,倾过身去摁楼层,可亮起的楼层变成了十六楼。

    她下十楼。宋声眠无可奈何搀兑着烦躁。

    “沈总,麻烦让让,我要下十楼。”

    沈示白用他那宽阔臂膀挡住选楼层区的行为信然不厚道。

    “先跟我去办公室。”

    “不。”宋声眠仰头,直视他垂下的眼瞳。

    “好,不去办公室。”

    沈示白压着比她还要浓的浮躁,蛮横不讲理地搂过长裙描绘的腰肢,直抵在电梯壁上,热气浸入了她耳边的碎发,“——那就在这。”

    宋声眠下意识地提起膝盖发起进攻,他先一步详悉,大腿夹住她胡乱挣扎的双腿。

    裙子的布料透过西装裤注入他的皮肤。

    变得沸热的身体宋声眠分不清是哪具。

    “你又要干嘛沈示白!”

    他的吻如花落,飘过宋声眠的心头,落在她粉色长裙的肩头。

    “来讨理。”

    宋声眠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住沈示白的手腕,“你说。”

    “我又做错什么惹沈总不高兴了。”

    潮湿走过并驻留在沈示白的眼底。

    他若隐若现模模糊糊的怨气和委屈像是压着她喘不过气的是宋声眠一样。

    “昨天晚上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一条都不回。”

    “……就为这事?”

    宋声眠摇摇摆摆的声线蕴着万般惊讶,她宛如湖泊的双眸纳了涟漪。

    会上长达半小时的盯视丶会后突然宣布禁止Epoch恋爱的消息丶电梯里骤不及防的发疯,都是她因为没回他消息。

    到达十六楼的提示音缓缓下坠。

    宋声眠旋即缩小身体,相贴的衣物面料发出细弱的摩挲声,确保沈示白的身躯能彻底挡住自己。

    万幸,电梯没有迎接新客人。

    剧烈恐惧过后的恼恨,宋声眠冷酷无情发泄给沈示白。

    “起开!被人发现我就完了!”

    “沈示白!”

    “上次我在礼屿坐电梯的那晚,遇到了你和宋知惬。”沈示白任由宋声眠在怀里锤他打他,非但没有松懈力量,反而更紧了。

    “你和他牵着手。”

    沈示白毫无人性的邪恶带着凶猛的温存。

    宋声眠瞥见他脖子的白嫩,她的牙印消失得一干二净。

    微颤。

    但不放手。

    电梯门关上。

    沈示白放在身侧的拳头收紧,脖颈处的隐隐作痛拉他陷入深渊。

    无限放大的沈寂扩散在狭小的空间。

    怀里的人桀骜的意味化作夜里黑影笼罩白日。

    他让步——

    “别跟他在一起。”

    “别轻视我。”

    ——“求你。”

    挟制裙摆里双腿的西装裤懈气。

    宋声眠屏气,唇瓣的藕色归于粉色。

    “沈示白,摆脱掉前夫这个称号,你这些行为就是耍流氓。”

    “让我唾弃。”

    咬上沈示白脖子的那几秒,宋声眠伸长手指摁了十的数字。

    两秒的时间数字转化,这一秒显示十二,下一秒出现十一。

    她寡情的声音仿佛与雕像破碎的声音一致。

    “如果被同事看见,我会恨你的。”

    电梯的栏杆硌着沈示白。

    粉色长裙的褶皱映入眼帘却并不开心。

    宋声眠……你果真心狠。

    -

    “卡!”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吧!”

    导演正颜厉色,演员统统放松下来,现场一团散沙。

    还穿着剧服的女孩子热诚捧过经纪人递过来的冰奶茶跑向鸥时。

    “小时!我们给你买了奶茶,拍了一天辛苦啦。”

    “谢谢妮妮,我不喝奶茶了,公司管得很严。”

    尽管拒绝了好意,但鸥时的惊喜不说假话。

    眼前的女孩叫尤妮,同她差不多大,她一进组就与她合得来,喜欢缠着她。

    尤妮失望地放下奶茶,僝僽,“你又不胖,现在压力这么大不喝奶茶也太痛苦了吧!你们什么公司啊!”

    鸥时粲然,礼屿可不比尤妮的公司。

    她国内第一的大公司哪是礼屿能类比的。

    “虽然小,但是养我们够啦。”她耸肩,扎好散开的头发。

    吸管戳破奶茶,尤妮挂上鸥时的肩膀,长杯奶茶递到嘴边,“就喝一口!最精华的一口给你喝!”

    她陡然凑过来的胴体让鸥时抖颤,尤妮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颈肩。

    “哎,怎么啦?小时不喜欢我突然凑近吗?为什么这个表情?”

    尤妮的茫然粉碎鸥时的失神,眼神的情绪闪逝而过,她心平气和地微笑,“没事,我刚刚走神了。”

    “我说呢,原来小时走神是这样的呀,”尤妮调皮地吐舌,借着开玩笑说出真心话,“刚刚都把我吓到了~”

    “奶茶喝吗?第一口哦!我都舍不得喝~”她将粉色的奶茶归到鸥时的嘴边,朝她撒娇。

    鸥时掰开她的手指,庄严回绝:“真的不喝,谢谢妮妮的好意,你自己喝吧。”

    片场出现了一道失谐的怪声怪气。

    “尤大小姐别再去热脸贴冷屁股咯,舔得那么欢,看人家理你吗,人家鸥大明星要早早回家热炕头啦!”

    “孙羽你嘴巴怎么总是说这么难听的话!刚从屎坑里出来是吧?”

    尤妮发狠瞪向声源。

    孙羽和尤妮一个公司,与礼屿的目的相同,都是想送进来长长见识,并顺带出个道。

    “切,”孙羽把尤妮杀伤力为零的话当耳边风,无所忌讳地继续开腔,“你学学人家鸥大明星,她都没说话你倒急了。”

    片场只剩下一些善后的工作人员,主演早早散场到了单独休息室。

    导演对演员的小摩擦一律不管。

    就算管,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谁敢惹夜芘娱乐,此问题无解。

    夜芘娱乐股东之一的儿子,孙羽这响当当的头衔足以支撑他为所欲为。

    鸥时充耳不闻,拉过尤妮的手臂走向休息室。

    “我们去换服装吧。”

    孙羽望着两人的背影叉腰轻笑,他坐在桌子上数着时间。

    不会到十分钟。

    在他的意料之内——还早了两分钟——尤妮气得眼眶湿润,她最喜欢的奶茶应该撒在了地上,孙羽静静望着两人奔跑过来的模样。

    “孙羽,你真的太过分了!”

    他没料到的是尤妮这个瓷娃娃敢过来扇他一巴掌。

    “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片场。

    孙羽不气,好奇慢腾腾走到后面的鸥时的反应。

    ……毕竟他针对的是她。

    她恼怒才是最好的配乐。

    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尤妮能扇他,鸥时不敢。孙羽期待她取悦自己的举动。

    “孙羽,你很喜欢动物?”

    鸥时面无表情,撵着其中一只蟑螂丢给他,“我农村出身,不怕蟑螂和老鼠,你这么喜欢动物我哪天去村里给你抓条蛇来玩。”

    孙羽哑口无言,嫌憎躲过掉在地上的蟑螂。

    尤妮想要跑过来再扇一巴掌的举措被鸥时制止。

    “我看是哪家公司的太子爷在这作威作福啊?”

    他听到的是陌生的嗓音,成心捉弄的卑鄙和惊惧如春雨后的冒尖的笋扫数生长。尤妮低声补充,妹妹决定与她们站在一边,与他对抗。

    “礼屿惹不起你们夜芘,沈氏惹不惹得起啊?”

    孙羽这下找到了恐惧的来源,那抹女性声线比他威严的父亲还让他毛骨悚然。

    父亲还有爱,她是绝然的阴冷。

    白密笑逐颜开,扬起友好,寒意却森森渗出:“休息室的所有,包括你开始挑刺的第一句,都有人录了像,声音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这位太子爷既然这么有能耐,发出去一定会大火的。”

    孙羽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算下劣刁顽,面对年龄差距较大的人仍旧心惊胆战。

    白密寥寥几句,吓得他脸色苍白。

    父亲再三强调不准闯祸的提醒厚厚罩住了孙羽。

    三人的身影在他的惊魂未定中消失走远。

    “这是小时的姐姐吗?好帅啊!”走出片场,尤妮星星眼,崇拜地望向白密,埋怨起她那可恶的哥哥来,“孙羽这个人就是个坏胚,放蟑螂老鼠这么下流的招都能想出来。”

    白密牵着声色不动的鸥时,回应着尤妮的赞美,“妹妹,姐姐问你,那个男生从鸥时进组以来就在恶意针对她吗?”

    尤妮认真回想,身侧眩丽的姐姐的发问让她头一次产生想为孙羽辩护的思虑。

    “……对,他说鸥时是靠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角色,鸥时一直无视,他就一直挖苦。”

    尤妮对孙羽的怜悯——那始于最原始的血脉——一瞬而过,她实话实话。

    白密笑容扩得更大,揉了揉她的脑袋,温煦的气息拂过尤妮的全身,她听见她笑了几声,“他叫什么名字?”

    前方尤妮经纪人的车停在那方,尤妮没来得及回覆,脚步往那边跑了过去。

    “小时丶姐姐我要走了,明天见!”

    她打算明天要是再见到那位姐姐就说,虽然她知道她定能找到孙羽的名字以及一切。

    鸥时陪着白密说个不停,十分钟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她权当没出现过。

    “今天怎么来接我了?公司不忙吗?”

    鸥时没看见白密的车。

    “自从你进组我都没有来看过,这个男生一直在欺负你为什么不说?”

    一提到这个话题鸥时总会不吱声,几分钟后再转换其他话题。

    走进停车场,不是白密的车却十分熟悉的车停在那。

    “那男生我会处理的,你不要心情不好,有我在你身后。”

    “怎么会心情不好,有你我已经很满足了。”鸥时牵紧白密温暖的手,同那晚在马路中心救下她的温度一样。

    肥沃的土壤冒出第一株月见草。

    见她们靠近,那辆车咔擦一声开锁。

    沈示白的侧脸在黑色的车窗影影绰绰。

    姐弟俩一并出现——鸥时察觉到即将面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