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夏季
074
“不回应。”
无论多少人从总裁办公室下来,得到的除这个答案外无他。
礼屿员工亲眼望着热搜以神速度增长,被迫无动于衷。众多网友的疑问,她们自身都雾里看花朦朦胧胧。
——“这个热搜啥玩意??这姓沈的去年不是还当众表白一个男女团队的女生吗?到底啥玩意?”
——“回覆楼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个据说才十九岁,年纪小好骗,你懂的。”
——“这还真挺锤的,亲自上老板车……这就……我还以为沈氏收购礼屿是为了Epoch,说不定是为了这个小妹妹哦。”
——“谁知道啊,看礼屿怎么说,这个妹妹刚出道不久吧?《埃之城》挺好看的,原来真有金主啊。”
——“没金主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狗头)”
——“来吃瓜来吃瓜!前几个月就有人爆过料说某个出名总裁追当红偶像许久未果,把目标转向小自己七八岁的未出道小演员。说不定就是指这桩事。”
《埃之城》时沈示白接鸥时回家的照片被拍,营销号抢着发,源头在众多信息汪洋里失踪。
事件的主人公沈示白未出面否认和承认。
礼屿官方账号不像往日——公司艺人一旦出现少许的风吹草动那般旋即站出来否认。
沈默如海底。
随之而来的是鸥时的微博评论区被攻陷,大多数是些磕沈示白和Kalliope的CP粉和吃瓜的路人。
【在未来沈夫人这打个卡】
【果然男人还是喜欢嫩的】
【我还以为沈示白会喜欢明艳大美女呢,没想到喜欢清纯的】
【哎我就想知道沈示白私下不会也是这么性冷淡的模样吧】
嘲讽她是沈氏老板娘和礼屿老板娘的数不胜数,还有问沈示白私下是不是也这样冷冰冰模样的好奇路人。
——“嘴巴臭的都走开。”
——“真相都没出来你们起啥哄。”
——“安安静静当路人不行吗。”
不过下方有一个像刚注册的账号在“大开杀戒”,披着默认的头像和一串数字的名称回覆那些恶意满满的言论。
此举更是被网友一致认为是沈示白亲自开小号下场维护自己的女朋友,揶揄的声响更大了。
……
“遭了,他们都以为是你在骂哎……”
白密心虚地撑住下巴。客厅沙发上的沈示白对着电脑打着字。
他脸色不变,端上杯子抿抿杯里的浓茶,时间逼近七月,窗外的蝉声叫得心烦。
“人们只接受他们想接受的。”
白密过意不去,内疚自责缠住翻滚的思绪,她狠下心,“要不澄清吧,我觉得这样你太受委屈了。”
“而且闹这么大,声眠看见又该误会了。”
她的幸福需要沈示白做掩饰,讽刺的贝壳横亘在两人之间。
沈示白举目,浓茶的味道泛在口腔,手指上那枚戒指蕴着日光。
“她不会在乎,她不在乎我。”
“叮——”
一条短信发送到白密的邮箱。
来自工作的账号。
“这样,你找机会给她解释,反正在一个公司……”
白密安慰郁郁寡欢的沈示白,燃起工作的斗志,点进那封未读的邮件。
标头的离职申请书五个字恰似一抹白光闪进她的双眸。
夏季的世界降了颜色。
不是无关人员的离职申请,而是谈论中心的她的申请。
宋声眠和宋知惬的离职申请。
白密下意识嚼碎这条信息,不让沈示白知晓。
下一秒,他的电脑响起一模一样的响声。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孟寻从厨房探出脑袋,尝试做的蛋糕貌似进行得还算顺利。
客厅换鞋的响动回应她。
“是,新歌的全部行程已经跑完了。”宋声眠换上围裙,帮孟寻搭把手。
今晚的派对孟寻觉决定一切从简,花里胡哨的统统拒绝,反而拥抱纯手工纯自然。
“太好了,壹越比礼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虽然沈氏如今接手了,但是壹越大公司总归是大公司。”
婚礼那天,被温灵叫去的宋声眠,在房间里谈论的正是关于此事。
——壹越向Epoch伸出了橄榄枝。
壹越绘出的壮阔蓝图既脚踏实地又野心勃勃。属于大公司的气概不急不躁,给了充分的时间让Epoch考虑。
“我们愿意给时间让宋小姐和宋先生考虑,礼屿是您两位梦想的最初启航地,纠结是人之常情,”
“但我们相信壹越会让两位的事业比在礼屿的更上一层楼。\"
熟悉的话语,宋声眠差点晃了神,以为穿越到在快三年前的夏日里。
三年后的礼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跟宋知惬商量,对方却反问她想法。
“你怎么想?舍得礼屿吗?”
宋知惬视线投向低着头的宋声眠。
他问的是礼屿,可没有一句不在逼问她舍不舍得沈示白。
垂眸的宋声眠仍旧缄默不言。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她在礼屿过的三年白驹过隙跨过思绪的河。
不甘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宋知惬拿出纸笔,一点一点分析着利弊。
“壹越培养的演员都很出名,陈壹壹在遐沃之后也进了壹越,还有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崔……”
“舍得。”
宋知惬的心脏向不堪雕谢。
宋声眠平淡的神色给了他坚决的回应。
“我会问问能不能带着于姿一起走。你愿意走吗?”
他怎么会不愿意。
怎么会拒绝她。
玫瑰离开他的日子怕是要提前了。
“宋知惬还没来吗?”
陆陆续续的朋友到达,陶安和温灵新婚燕尔都到了。
孟寻不在意地摆摆手,“别管他,他在忙吧,到时候会来的,今晚我们的主角是陈鹤析!”
陈鹤析获奖的消息,孟寻扛着大炮轰到她们每位朋友的耳里。
尤邑躺在沙发里偷吃往日经纪人不许吃的点心,手机屏幕显示他与宋知惬的聊天记录。
——“声眠在问你了啊,你那边整理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需要我过去吗?”
宋知惬手忙脚乱,在他头脑里演练了上千遍的剧情即将在两小时后上演,奇怪的感情侵袭。
是高兴吗……不是。也不是期待。
他好像知晓送给他的答案。
是恐惧。
追寻内心无名情绪无果,他又意识到表白的方式似乎俗气。
宋知惬开始厌恶起自己满手的玫瑰花瓣来。
“我最最最感谢的就是孟寻姐!是她把幼稚的我带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孟寻姐,谢谢你!”陈鹤析迎着朋友们的欢呼喝彩来到客厅中央。
孟寻亲手做的的蛋糕摆在正中央。
宋声眠立在最外层,手机跟宋知惬发消息。
——“还不来?今晚不来了吗?”
那边没有回覆。
尤邑被人流挤出来,护着两块冰西瓜,“好疯,果然是年轻人哈,我这种老年人已经被淘汰了。吃吗,西瓜,刚拿的。”
宋声眠失笑,“刚在厨房有吃,你吃吧,感觉你一直很饿的样子。”
“哎,”尤邑长叹一声,嘴巴在两只手轮流咬一口西瓜,“经纪人管的严死了,不给人吃饭的!好不容易来一次聚会,肯定得多吃。”
“夜芘管这么严呀,那多吃点。”宋声眠随手递过餐桌上的矿泉水。
接过水,尤邑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接连咬三口西瓜,“谢啦,你真贴心。有这么多人喜欢你果然是有原因的。”
宋声眠感觉他若有所指。
“对了,刚刚知惬跟我发消息说晚点到,你别着急啊,待会就来了。”尤邑勾起唇角,解决完西瓜。
莫名预感的分量扩大了,宋声眠握紧手机。
“好了好了,别肉麻了,大家唱歌的唱歌打游戏的打游戏!家里随便造!”孟寻分完蛋糕,陈鹤析脸上沾到的蛋糕是做的另外一个小份。
话音刚落,一堆朋友尖叫着涌进游戏房和练歌房。
“我早就想在这里面打游戏了!孟寻这个死抠星人现在才让我来玩!”
“孟寻啊,你好!你背着我们发财!家里面有这么一个高配置的练歌房!”
“比比你让开,我给我唱第一首!”
房间门一关,声音没了后路。客厅霎时间只剩下不爱热闹的几人。
宋声眠捡起朋友不小心落到地上的小东西,孟寻正对着手机的键盘哒哒哒打个不停。
“宋知惬?”
“别担心,他绝对来。”孟寻侧过头,跳进沙发,吃自己做的蛋糕,“不过他不赶我们这场派对。有另外一场派对等着他。”
她朝她抛了个媚眼。
默契使然,宋声眠那股与平时不对的预感强烈。
她绕到孟寻后方,像大学时摸住她的后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和尤邑都怪怪的。”
后颈被控制住,孟寻痒意的起源地。她耸肩去拿宋声眠的手,“等待会来了你不就知道了。痒啊松松松!”
“玩什么呢,还躲着我。”
已经得到心里预设的答案,宋声眠松开,同孟寻一并坐到沙发,丢进一颗草莓。
今晚有些非同寻常。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派对举行的最根本原因。
或许为陈鹤析庆祝获奖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我们两个就先走啦啊,过二人世界去了。”陶安和温灵牵着手从练歌房出来,两小夫妻想提前离场。
“又在吃,身材管理!”陶安掳过尤邑的脖子,尤邑拿在手上的香蕉蛋糕险些倒扣在地上,他气得给陶安锤一拳,“说话就说话,动手干啥!”
“好好好,我错了,你吃你吃。”
陶安求饶的速度快得令人震惊,之前可是跪在地上给他磕几个头他都不会道歉的人。尤邑咂咂嘴,挠挠脖子,“算了算了,蛋糕没掉。”
“进展怎么样?本来还想看看的,宋知惬这小子动作这么慢。”
陶安嘴快得没看见尤邑和孟寻的挤眉弄眼。等他反应过来,本想瞒住的宋声眠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探究狐疑的眼神在几人之间流转。
陶安破罐破摔,直接提起婚礼时的那朵玫瑰,“玫瑰怎么样?知惬为你抢了很久的。”
“啧。”温灵杵杵陶安的胳膊,怪他没守秘密。
陶安凑近,送到温灵嘴边,“要不要等等?你想不想看?”
孟寻第一个抗议,抓起茶几上的一个抱枕朝两人扔去,“秀恩爱就给我走!”
“哈哈哈哈哈哈,我都行,反正没事,跟声眠孟寻两人在外面聊聊天也行。”
温灵松开陶安的手,挪到孟寻身边坐着,顺便挽住还在思考的宋声眠,“别想啦,该来的都会来,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就好。来来来,我们看电影了,我最近看到个很帅的帅哥,好像是挪威的还是什么……”
“温灵!”
陶安的尖叫震耳欲聋。
温灵大笑着钻进两人的怀抱,“宝贝们保护我,陶安发疯了!”
“灵灵公主在怀,我看谁看造次!”
孟寻配合地将温灵往怀里搂。
“孟寻!不许喊灵灵公主!”
在几人喧杂的打闹里,猫着的线索站起身,成为足迹清晰的缎带。
宋声眠貌似猜到了。
她以为他知道她心里的答案。
电影开始,宋声眠打开勿扰模式,手机落入宁静之境。
但那猜想不可抑制地在她理智里蔓延。
“还真挺帅,等我全球旅行了,第一个就去挪威!”孟寻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电影进行到中段,男主的颜值频繁出现在荧幕。
温灵自豪拍拍胸膛,“我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陶安讨好地凑上去,“就比如我~”
“就除了陶安。”
自夸的声音和温灵嫌弃的话语杂糅,陶安委屈地想在社交软件发一万个帖子。
【老婆总是嫌弃我怎么办,好委屈好难过好伤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孟寻和尤邑听之跳得比谁都要高都要快。他们飞到门口看猫眼,确定是认识的人—且是期待的人时兴奋地开门。
“宋知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