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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萤火飞舞

    079

    ……他说也。

    ——【别着急宝宝,姐姐陪你等妈妈来。】

    那抹炽盛的视线是他。

    “你跟踪我?”

    宋声眠郁然,那人手一转掐住她的手腕,不能自拔。

    他轻淡晃头,“没有。”

    “凑巧遇到。”

    他没撒谎,确实是凑巧遇到。

    顾辛和顾渺在吃的问题上达成不愧于兄妹的一致,又重归于好。沈示白自觉坐到对面,自顾自点自己喜欢吃的事物。

    顾渺对九点的烟花秀和周年活动藏不住的兴致淋漓。

    顾辛威胁沈示白跟他一块回去,认为用此计会让顾渺被迫一同离去。

    顾渺根本不吃这套暂时不提,沈示白也不吃顾辛的软塌塌的威胁。

    “我陪妹妹。”

    “今天下午的教训哎,你们去奇想花园没有遇到宋声眠,我去宝藏湾可遇到了啊,说明我这个人和宋声眠的轨迹还是在某一程度上一致的。”

    顾辛煞有介事地点点桌面,他斟酌着最后一句的措辞,唯恐哪句与宋声眠亲密了些引起某人的不满。

    “别说了,你就是想吃西瓜,我们去外边买点西瓜雪糕冰水给你喝。”

    顾渺居然记住了他随口一提的美食,顾辛夸张地抹眼泪,用妥协掩饰他孤军独战的惨状,“渺渺竟然记住了我想吃什么,好感动,哭了,今天晚上就听顾渺的!”

    沈示白无奈,兄妹的双簧戏一个月总要看个几回。

    不过即使顾渺不去,他也想去看看。

    他对自己的第六感有自信。

    摩肩接踵的城堡面前人山人海,顾辛身形还未站稳,身前的沈示白蓦然往后退。

    顾渺不解回首,“示白哥,你干嘛去!”

    “看好妹妹,我去那边!”沈示白拍拍顾辛的肩膀,穿梭人群过了另一端。

    “人这么多,好不容易占的位置呀!”

    顾辛跟着他的背影叫唤,踮起脚眺那端,望到身着衬衫但戴着墨镜的熟悉身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眼力还怪好的嘞。”

    “……哪有那么容易忘。”

    沈示白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黑羽面具下的眸子凝着白羽面具的她。

    宋声眠的脉搏动静趯在他手心。

    四周太漆黑,且面向外侧的独独是黑色面具,其他人闯进来是比沈示白放了自己更小几率的事情。

    “要不要叫,不叫不给。”

    他好断然,语气不沾一丝思绪。

    宛若是胁迫她是否要跪地求饶。

    凉亭里的辩争呶呶不休,越激切,丛莽里越阒无人声。

    宋声眠力持不语,林斯竹朗朗的声嗓她相信沈示白听见了。

    “林斯竹你还记得吗,就是那天那个小孩,是他先看见的,而且小孩不肯服输,你们再去找其他的行不行?”

    她用说合的口吻,而且坦承,想对沈示白道德绑架。

    手腕的力度放轻,另一只手搂过宋声眠的腰眼,一刻迅急目眩头昏后,她的腰肢被摁在死角墙上。

    沈示白清爽的气味流淌在她心房,语气却截然相反。

    “不叫是不是?”

    寒冽冷漠的反问若老房子的蜘蛛网,摆在天花板。

    他钳住的是她的氧气。

    “不叫的话就接吻,选一个。”

    亭子的声响淡出,林斯竹转身朝另一条小路呼喊她的名字。

    星星点点的绿光降落在身侧,最先是一只,振翅之间三只四只五只都飞了过来。

    萤火虫没眼力见地在两人的眼前飞来飞去,屁股的绿光成了黢黑里唯一的色泽。

    宋声眠赊着光耀瞵清楚了沈示白的脸。

    她数着日子,距离上次雨夜仅几天时间,她之前最爱他眼睛的彩色却残留无几。

    比窈冥还阴,比巉岩还浓。

    宋声眠否认心尖的微疼,否认一切因他而起的灼痛。

    只是为了林斯竹,为了林斯竹的爱。

    她咬唇,让思虑次次碾过理智,自我欺骗成功篡位夺权。

    “……我叫。”

    沈示白歪头,萤火虫的光消失,蝉鸣蛙声颂夜。

    黑暗一再侵袭。

    一想到直勾勾的眼神,宋声眠欲言又止三回又三回。

    沈示白俯身,轮到他的黑面具搔她的颈,他轻将下巴搭在宋声眠的肩。

    他推见她的私虑,“我不看你。”

    嘴边的荆棘一一拔掉,奈何舌头阻挡,宋声眠灵魂飘去深处开解。

    一句话而已。

    平时喊得挺好的,面对沈示白也一样,拿到,林斯竹会开心的。

    ……

    但她对沈示白说不出来。

    别人都行,他不行。

    沈示白隆隆的郁气把她身子压弯了。

    “这么讨厌我吗。”

    敏感的脖子与他高挺鼻尖相碰,沈示白侧过头,唇瓣几近挨上光洁滑腻的脖颈。

    “是不会吗?”

    气息扑满颈项,宋声眠按捺不下弓起的背,耳边的暧昧见不得人。

    “那我教你。”

    他紧密绵绵不息往耳里送进羞耻的二字。

    “宝宝…”

    她被该死的语言引逗撩拨得腿软。

    “沈示白,”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宋声眠的空气稀薄,“我叫你一声就放我走对不对。”

    “对。”

    宋声眠伸手捂住黑羽面具的细长缝隙,沈示白呢喃的字词在头顶盘旋,换做正牙牙学语的婴儿都会说对八十的正确率。

    她攥紧拳头,一鼓作气,做好逃脱的准备。

    “……宝丶宝宝。”

    沈示白遍身颤悠,颤到指尖,抖到呼吸紊乱,鼻息紊乱。

    宋声眠不妙得紧,“……放我走。”

    他在五分钟前是如此决定的。

    可现在。

    沈示白身躯贴紧逐渐上升温度的她,黑羽毛划过天际,抚过宋声眠的下颌。

    ——反悔了。

    “说了放我走的!沈示白,你不能说话不算……”

    宋声眠冗馀的字音含进沈示白的舌下。

    气势汹汹进攻的将军往往身披金甲,他不同。他披着月光。

    沈示白贪滥无厌,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孔急和眷眷。

    羽毛的质量变得微不足道的不堪,白羽黑羽零落掉下,覆着的两副面具摩擦出声,沈抑又色情。

    闭着眼。和世界一起置于时间尽头。

    夜色挥之不散。

    宋声眠吃力应对,厚重的爱意袭来得太过猛烈。

    她挣扎着溢出音,“叫宝宝和接吻我选了叫宝宝……”

    他的神经下一秒丶马上就要炸掉,沈示白想。

    他没想过简短字眼的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威力这么大。

    短时间接受她连续多局的亲密称呼,沈示白总算知晓作茧自缚的真正含义。

    “你别叫了…”他继续拆碎破烂的字音,暗地的欲烧得掀了天。

    他受不住。

    渴念滔天,他忍住扯怀薄薄衬衫的冲动,吻向下巴。

    宋声眠得以出声的机会,沈示白的衣领她揪着不放,漫上的奇异感觉统统发泄在衣领上。

    “你答应了的,还有林斯竹,你不能耍赖。”

    “不耍赖,都给你。”

    “我的所有都给你。”

    ……

    “Epoch!”

    “Epoch!”

    海沸山摇的呐喊饱满,主催让粉丝进场的主见的结果。

    ——即是奖杯得主毫无悬念。

    夏末的盛典,礼堂空气沁凉,提前带他们入了秋。

    热气从在座艺人心间冒出,马上到了今晚最受期待的奖项。

    “哈哈哈,粉丝们真是大预言家。”粉丝声振屋瓦,灯光辉煌下的主持人掩口失声,伸出手掌请坐在第二排中心的两位起身。

    “我宣布,本次夏蔼奖的最终得主——”

    “Epoch!”

    后排前排的艺人干净利落欢呼鼓掌,鲜花和奖杯在高端中央等着他们。

    月蓝长裙和品月夜礼服窝在台下艺人的眼里。

    宋声眠的裙摆散一地,宋知惬在她身后徐步经心。

    坐在第一批的着名导演和前辈快慰地言声儿:

    “这两小孩还很小吧,看着就二十开头,拿到这个奖也实在不容易。”

    坐在大导演临近的艺人凑近接腔,“是啊,他们上个月才正好过完三周年呢。”

    “才第三年?有天赋了。”导演来了意兴,指着那发表感言的宋知惬,“这男孩也出道三年吗?看着不像,很熟练了。”

    后方的艺人瞧去,恭维的话脱口而出,“您眼力好,果真是大前辈。这个男孩子叫宋知惬,在组合出道之前就已经出道过了,他身边的女孩叫宋声眠也就是粉丝喊的Kalliope,出道三年。”

    导演乐呵呵,转过头看跟他搭话的艺人,不禁夸赞,“你了解得真全面。”

    “哎,你是不是在他们前面一个领奖的那个小夥子?叫什么来着,你也看着好小。”

    男人掩盖不住地欣喜,他连忙点头谦虚,“是的陈导,我是崔槐谙,运气好才拿到了那个奖。”

    “对对对,姓崔……”陈导恍然大悟,“你跟他们同一公司吧?这个让我自己想想!”

    崔槐谙轩然,陈导绞尽脑汁总算想起了那个近几年在娱乐圈当红的娱乐公司。

    壹越。

    “对,我们都是壹越娱乐的。”

    宋声眠和宋知惬从粉丝感谢到经纪人,一直到合作过的工作人员。

    感言到达尾声时,两人默契地停顿,宋知惬接着工作人员递上的话筒。

    “感谢我们的公司壹越,同时,”宋声眠望向照耀观众的顶灯,与宋知惬一并开口,“也感谢礼屿娱乐,是他们让我们有实现梦想的机会。”

    “谢谢礼屿。”

    “真好真好,声眠太懂得感恩了!呜呜呜!”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把手机声音放到最大,镜头聚焦到两人下台,不断感叹,“是你们养活了礼屿啊~现在礼屿也很好,不用担心!”

    他明知有目光锁在他身上,甚至成心放大声音,“啊!去壹越真是个好主意,这才多久又拿了奖啊!”

    “……”

    “你能不能戴耳机看。”

    沈示白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停止。

    他指实时追直播的,窝在他家沙发上啃苹果的顾辛。

    顾辛嚼碎果肉,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举起手机晃晃,“你想不想看?今晚夏蔼奖的直播,Epoch又得奖了。”

    顾辛故意膈应他。

    沈示白撇一眼,屏幕里的镜头扫着大礼堂的镜头。

    “不看。”

    不过口不应心。

    顾辛再度黏在沙发靠背上,沈示白的键盘声换为钢笔声。

    卧室的窗户款款滑入皎皎月光,他也夸过沈示白这个主见,这扇窗开得确实好。

    “行喽,”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到十点,顾辛奇怪沈示白身体的生理钟还没闹铃,“十点咯,你还不睡觉?”

    每晚十点过后,沈示白早已打开睡眠模式,手机准时开启勿扰模式,不管是谁都叫不醒——

    不对。

    顾辛撤回这句话,是他顾辛叫不醒,换宋声眠来叫,保准醒。

    沈示白擡眸,稍有怨气,“你看了一晚上直播,声音很大,我几乎没工作。”

    顾辛同样幽愤满满,蹦到沈示白身边盯他电脑,文档字数显示0。

    “那你敲了一晚上键盘?敢情在乱打啊?”

    他尴地拿开手臂,像在藏着什么。

    “打了很多,删了而已。”

    总不能说在打宋声眠的获奖感言吧。

    “哎,行吧,知道你在偷听直播。”一览了然的电脑桌面,顾辛对沈示白内心一清二楚。

    “那你工作,我走了。”

    他转身出房间,愁绪粘缠,跟关门声漫卷到沈示白的耳里。

    “都要走了还要工作……”

    还走得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