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我听着泽北荣治给他的学长学弟们讲着美国的篮球生涯，讲着他的生活与工作，有自豪也有落寞，这十年异国的历练让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讲到他当初的篮球联赛峥嵘岁月，眉眼依旧很生动，不再是当日明亮得不可一世，而是被磨砺后的坚毅和勇敢。
他见我专注看他，眉毛一挑，那份熟悉的好奇和疑惑又爬上了他的眼睫，他眨眨眼，朝我看来，目不转睛。雅矢拍了他一下脑袋，笑骂道：“你小子看什么呢！”
“小女。”泽北突然喊我，声音有几分犹疑，眼睛还偷偷瞟着深津。我大大方方向他点点头，笑容天真又灿烂地应道：“嗯？怎么啦？”他看起来十分疑惑，似是还没想到和我说什么。他想了想，迟疑问道：“你的脚好了吗？”
……噗……憋了半天就想了这么个问题……问我十年前的扭伤？深津接话道：“早就没事了，崴伤而已，几天就好了。”
泽北讪笑解释道：“崴伤看起来好得快，但要完全恢覆还是需要时间，不然很容易再崴到，要当心的。”
我哑然失笑，他一定是不能相信我就是小女，但碍于深津和大和田威胁的眼神，所以故意问这个问题来试探我。
我笑道：“早就好了，不过还真是要谢你，要不是你那时飞身扑球，我说不定就要被篮球砸了脑袋，你也还好吧，没摔疼吧……”
既然那么想知道，那我便成全你的好奇心就是了，大大方方承认就是我。泽北闻言艰难点头，答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运动员哪有那么容易摔疼……”
除了我和泽北，其他曾经目睹这一幕的人们听见我们俩的问答都面面相觑，然后一脸尴尬又匪夷所思地看着我们。
我心里和大家说抱歉，泽北去了外国，而我像去了外星一样，消失又回来却完全没有变化，大家心里一定和泽北一样疑惑。而现在一桌子人还被迫看着我们俩假模假样，表演着迟来十多年的客套和虚情假意，大家一定很错乱，真是难为大家了……
雅矢轻咳一声说道：“都是自己人……你们就不用再客气了……”我和泽北荣治互视一眼，考虑到在场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个你心里明白的眼神，偃旗息鼓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很奇怪，以前我确实觉得泽北荣治总带着拽拽的挑衅神色，看着叫人不爽，但是现在他的已经看起来成熟稳妥多了，不知为何看起来还是那么叫人不爽。而且，我知道看不顺眼是相互的，我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看到我也相当不满意。
大家边吃边聊回忆起过往，都纷纷夸奖起泽北曾经的精湛球技，打起球来赏心悦目。大和田拍着他的肩感慨道：“你小子虽然拽得很，仗着女粉多，天天趾高气昂的，但说起打球，确实是很漂亮！”
泽北娇嗔道：“和田学长，光女粉多有什么用嘛……你看深津学长，女粉虽然并不多，但人家效率高对不对……”还没说完，脑袋就被大和田打了一下，说道：“一成哪里是女粉不多，我才是女粉不多吧……哈哈哈哈”
未料这泽北小包子还是没有改掉欠揍的毛病，又眉飞色舞道：“真的！深津哥才叫女粉少，你是根本就没有嘛……哈哈哈……”正笑着，泽北瞄到了雅矢斜睨着他的神情，又看到美纪男朝他皱眉，立刻敛了声，慌忙补救道：“啊……不是，和田学长比较专注于打球，就没空发展女粉……啊……还是我们深津哥比较关注女粉，所以……啊……不是……”
泽北越说脸色越尴尬，一会儿看看雅矢一会儿看看深津，越说越乱。雅矢还是好心，摇摇头帮他补救道：“这你就错了，一成更专注打球，最不在意粉不粉的就是一成了。他家小女哪里是什么女粉，是一成一见到她就变成女粉，小女的粉……”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深津也揽着我附和道：“雅矢真是最了解我……女粉……哈哈……果真是，一见到你就变成了女粉……一辈子都是女粉……”深津突然表现得太过腻歪，大家一阵笑声过后，纷纷无缝对接了恶寒的表情。
闲聊着，大家又问起了松本的宝宝，听说已经会走路了，大家都露出艳羡的表情，他是他们这群人当中结婚最早的一个。他太太笑着问泽北道：“听说你打球这么棒，是因为从婴儿时候就开始接触篮球？”
泽北点点头道：“是啊，我老爸在我八个月大的时候，就把我放在篮球上，结果我趴在球上，重心不稳直接滚到地上，嚎啕大哭……可真是亲爹……”
松本稔闻言对自己太太说道：“所以吧，我现在让宝宝玩篮球一点也不早，可以早早地培养打球的感觉。”松本太太点点头，又饶有兴趣地看着泽北问道：“你现在结婚生子了吗？如果有的话也可以开始培养球感了呢！”话一出口，没有人接话，雅矢看了松本稔一眼。
我看看深津，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也没有说话。见气氛突变，松本太太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大家。深津忽然开口问道：“荣治，有好多年没有回来了，这次回来会不会多呆几天？”
这小泽北一听深津问他又高兴了起来，说道：“我攒了几年的假期呢！这次回来会一直呆到新年过后再回去呢。我爸妈很久没见过我了，都希望我多陪他们一些，然后我也很久没见你们了，我也想天天见你们……”说着，他眼神明亮笑道：“还是深津哥最关心我……”
我见他得意，忽然恶念又起，故意问道：“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神社看看？”
泽北一楞，旋即明白我说什么，鼓着腮帮子对着深津埋怨道：“深津哥……你看她！”
深津淡定地吃着一块牛肉，答道：“怎么？那座神社很灵验啊。所以，你去拜过没？”大家忍不住一阵窃笑。
泽北气愤道：“讨厌！深津哥怎么这样！……”
雅矢拍着他肩笑道：“一成不是一直都这样嘛……”
我看着泽北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突然好奇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爱哭，结果美纪男已经率先问了出来：“荣治，那个……你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嗯……会哭嘛？”
听到这个问题，我再也掩饰不了，顾不得颜面，趴在桌上哈哈大笑，美纪男真是小可爱，我心里盘旋着不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他便这么直接就问了出来。
雅矢笑着搂着泽北的肩膀为自己弟弟开脱道：“荣治啊，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丢脸的，大家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嘛……”泽北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向笑得直抽抽的我白了一眼，拖长尾音说道：“并没有啦！……都那么大的人了！……”
大家一起边吃边聊，散场已经很晚了，我和深津一起回到家，奶奶他们都睡下了。洗完澡坐在床上，我好奇问他：“为什么松本的太太问泽北有没有孩子，气氛会变得怪怪的？”
深津看着手里的杂志，回答道：“因为荣治他只有男朋友，没有女朋友，怎么可能有孩子？”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是万万没想到啊……见我没说话，深津问道：“你会不会对他这样的情况有什么偏见？”
我立即摇头：“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我心想我以前明明都看过那么多，磕CP磕得营养均衡，只要我的深津不和他组CP，我哪儿来的什么偏见……
但……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皱着眉问道“……其实我觉得，他似乎是不是一直有点喜欢你？”
深津看了看我，皱皱眉，说道：“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虽然我对他的取向没有任何偏见，但我肯定对他的大白腿也没什么兴趣。”
我瞥了他一眼，强行脑补了一下他们俩的大白腿，如果交缠是什么该死的情形，画面太美，我摇了摇头不敢细究。
我靠着枕头，细细回想十年前见到泽北荣治时他的言语举止，越想越觉得好像早有端倪，陡然明白他看不顺眼我就是很有点深层次原因的！
我愤愤看了一眼正靠在边上看我的深津，生气问道：“我觉得你其实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泽北到底为什么才讨厌我……”
“气场不合，相互看不顺眼罢了，哪有多大的理由……你最早讨厌他的时候也并不知道他喜欢男生对吧……”
“瞎说，明明是他觉得你喜欢我了就不会喜欢他……”
“别闹，哪怕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他……”他和我瞎扯了几句，像是觉得无聊，伸过头来亲我的脸。
我躲了躲，继续掰扯：“你明明知道他喜欢男孩子，我夸他的时候你还乱吃什么醋……”
“你夸他我吃醋，和他喜欢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 深津摊摊手，无辜道：“你今天不都已经欺负过那个大白腿了嘛……脸蛋怎么还鼓了一晚上……还是笑一个吧……”深津挤在我边上逗我。
我不搭理他继续说道：“其实当初在广岛的时候，我就觉得泽北他……”他不等我说完，他便像条虫子一样，顺着枕头滑躺进被窝，同时伸手把我一起拽进了被窝。
“傻瓜……泽北荣治的事情哪有那么有趣，值得你大晚上研究……还是我们的事情比较有趣。”他把我拉进怀里。
“喂……很晚了啦……哪有人每天都这样……”我一边说着，一边心口不一地伸手摸着他的脖颈和喉结。
“今天怎么一直胡说八道的……你都不是每天能见到我，哪有每天都这样……”他嘴里说着，手里加快了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