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仙道彰的旅行
小葵见她脸上的笑容不自主地绽放,用手肘推推她道:“怎么样?趁今天这个好日子接受吧!”
清子想了想,有个困惑的事情,于是有点不好意思问道:“小葵啊……嗯……如果……如果他没有再次表白,我该怎么让他知道我接受呢?”
她看着小葵,仍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先皱了皱眉一副钢地看向自己,转而露出狡黠的神情:“两个办法,一个是快一点的,给他暗示,譬如主动身体接触,拉手什么的。另一个就是更矜持一些,继续暧昧着,等他下一次表白。”清子听着点点头,若有所思,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种,看着办吧。
吃完饭出门已经看到仙道等在餐厅门外,清子与朋友们挥手告别,见到小葵回头向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笑了笑,转眼看向仙道,见他抱了个大大的盒子,有点吃惊。
仙道笑眯眯地走过来,拍拍手里的盒子说道:“这是送你的礼物,我们先去吃甜品吧。”清子随着他一起走着,似乎他的心情很好,边走边说着他的安排:“本来,我打算在这里住两周,但是现在计划有点改变。我可以在这里多住一阵子了。”
清子有点诧异:“那你的专栏怎么办呢?不用继续旅行吗?”
仙道笑笑说道:“自然风光丶人文风情的已经写得很多了,接下来的系列和编辑商量过了,陆续穿插会写一些在这些写过的地方发生或者收集到的故事。”他扭头看向清子,神秘一笑:“第一期就是我自己的故事哦。期待吗?”
清子擡眼,看见他孩子气地眯上一只眼睛,歪着头看着她,忍俊不禁。这个快三十的男人还是个大男生的样子,与她哥哥完全不同,这样歪着头的笑容纯真又明亮,眼睛里像是有无数小星星,明晃晃的将他本就漂亮的脸庞照得更加生动明媚。
两个人吃着甜品,仙道拍拍身边的盒子问道:“猜猜送你的是什么?”
清子打量了一下,盒子长长的,大大的,她摇摇头猜不着。
仙道弯起眼睛笑着说道:“是鱼竿啦,适合你的鱼竿。”
清子很惊讶:“可是我不会钓鱼啊……”
仙道笑着摇头:“无所谓的……我知道你也喜欢看着海,鱼竿是个特别合适的发呆道具。”
他凝视着她,诚挚而深情说道:“我期待能有一天能和你一起钓鱼,肩并肩坐在海边,安然地面对着那片美丽的海。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是年轻还是垂暮。”
清子也望着他,几分激动,几分期待。她期待他接下来能再问出个问句,好让她能轻轻点头,说一声我愿意。但是两个人对视良久,他们只是心潮澎湃地对望着,再也没有说什么。清子心里知道应该说一句我也很期待,但是她心理建设似乎依然没到位,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她偏偏没有说出口。
仙道看着清子的眼睛,那双浓黑幽深的眼睛,他觉得于他,简直是摄人心魄。他看着她似乎也是感动的,他不由觉得果然还是深津了解自己的妹妹,让他不要着急,缓慢渗透,润物细无声。他觉得清子终究会被他打动的,时间早晚而已,想着他便觉得欣慰,开心地对清子说道:“尝尝看,这个栗子蛋糕很好吃的!”
清子楞了一下,想到自己正在眼巴巴盼着他再次告白,忽然有些尴尬,赶快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说道:“嗯,确实味道不错。”
仙道见状楞了楞,清子吃的并不是栗子蛋糕,心不在焉的她挖了一勺旁边的抹茶冰淇淋而浑然不觉……
两周后,清子看到了那期专栏,第一个故事仙道已经向她预告过,是他的故事,所以清子格外期待。但是看着看着,她便发现,这不是他的故事,而是他们的故事。从秋田的展览馆,到神奈川的海边,到宇治的茶社,又到京都的车站,这桩桩件件,她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
她这才恍然,他看起来有几分眼熟是为什么,才明白那日车门关闭,车门外陌生的他为何这般神情凄然。他们之间的渊源竟然又提前了许多,密切了许多。合上杂志,她有点欣喜,因为她终于确认,他是千真万确的钟情,她也有点心疼,竟然花了那么久,她方才能相信他的钟情。
清子看到专栏故事的时候,仙道并不在秋田,他去横滨的杂志社,顺便回东京看老爸去了。他知道清子那天会看到他写的他们的故事,但他觉得隔着电话互诉衷肠,不是一个好选择,他决定回去后,再次向清子告白。
第二日晚间他才回到了秋田,原很迫切想约清子见面,但刚巧清子说今日奶奶身体似乎不适,精神不佳,第二日才能见他。仙道虽然有些许失落,但是老人家身体有恙,他还是很体谅的,嘱咐清子照顾好奶奶,他明日再来看她。
清子原本也很想见他,看了那篇专栏故事,她觉得有许多话想说,即便是他不提问,她也决定回答,告诉他她愿意以后与他一起坐在海边拿着鱼竿发呆,愿意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与他一起度过。
但今日晚饭后,她便发现奶奶精神不太好,平日里奶奶不像一般的老年人那般早睡早起,她总是追着自己喜欢的电视剧,不到清子催她数遍,她是不会去睡的。但今日,吃完晚饭后不多时,奶奶便说倦怠,连电视都不看了,主动去睡觉了,这很不平常。这种情况,她是万万不放心留奶奶一个人在家的。
清子洗漱完毕,一个人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有点犹豫是不是要给仙道打个电话。正纠结着,她的电话响了,一看果然是仙道,她有点高兴地接起来。
“奶奶怎么样了?”
“她先去睡了……平时从来没有那早睡的,想必确实不舒服。但是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她并没有发烧。”
“那你自己也早点睡吧,晚上还是要多留意,我明天来等你下班吧。”
“明天……明天如果奶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要不要……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清子鼓起勇气,邀请道。
仙道听到她的邀约,一时竟没有反应,他有点吃惊,难以置信问道:“可以吗?”
清子轻笑:“是啊……你愿意来吃晚饭吗?”
“愿意愿意!”仙道笑逐颜开,赶忙答应。
“那明天见吧。”
“明天见!”
挂上电话,清子想到刚刚在电话里仙道惊诧的反应和嘿嘿的傻笑,不禁轻笑起来。其实她有点心疼,她相信了传闻又肤浅的对外貌进行判断,导致将这个明朗温和的大男生熬成了这样。她又有点庆幸,自己终于迈出了这一步,放下成见,放下矜持,坦然面对。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说不清是担心奶奶,还是对明日晚饭的期待,总之整个人有一点烦躁,入睡困难。刚睡醒没多久,她忽然听到“咚”一声闷响,她惊醒了,一时没有反应,楞楞地瞪着天花板。
“奶奶!”她突然反映了过来,赶忙下床往奶奶房间跑去。打开门一看,地上有个人影。她慌忙开灯跑过去,果然是奶奶翻倒在地上,紧紧皱着眉头。
清子吓了一大跳,大喊了几声奶奶,奶奶微擡着眼睛看着她,但张张口说不出话来。清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赶快拨打了救护车,她不敢擅自搬动奶奶,只好跟着电话中接线员的指挥,将奶奶翻成侧身躺着,拉着她的手大声和她说话,尽量不让她失去意识。
终于,救护车来了,清子匆匆换了件衣服,跟着担架一起上了救护车。看到医生给奶奶套上氧气面罩,开始检测血压心跳,清子终于缓过一口气。她颤抖着拨电话,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现在的情况,让他先不要着急,等到了医院她会给他汇报情况。
迟疑了一下,清子还是拨通了仙道的电话。
“清子怎么了?”接到她半夜来电,仙道的声音显得很紧张。
“我……我现在在救护车上,送奶奶去医院……”
“别紧张,我马上就来,医院碰头。”说罢两人挂断了电话。
当仙道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被送进影像室,正在检查。他看见清子正焦急地在影像室门外徘徊着,赶紧快步跑过去。
“清子,没事吧。”
清子转身看到了仙道,瞬间眼睛红了红,两颗泪珠滚落下来。仙道没有迟疑立即伸手揽着她,和声问道:“现在怎么样?”
清子眼泪止不住落下来:“医生怀疑心梗,正在检查,目前不清楚。”她今晚一直克制着自己,镇定地叫救护车,镇定地按照电话要求处理,镇定地配合医生将奶奶送进影像室,镇定地缴费,镇定地等待,如果没有看见仙道,她还将继续忍耐着,镇定着,一直坚持到她哥哥来。但是现在仙道来了,她立即有点绷不住了,转身见到他的那刻,她放松了,眼泪滚滚流下。
仙道双手拥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倚靠在他肩上哭着。她很担心她的奶奶,自从15岁回到秋田,便与她一直相伴的奶奶。刚刚一个人的时候,她根本不敢担心,根本不敢想这些,一直捏紧了拳头默默地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