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仙道彰的旅行
仙道看着影像室的门紧紧关闭着,他知道现在什么安慰都是多馀的,他们只能相信医生,继续等待。所以他只是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还来不及扎起,披散在肩上的一头长发。
渐渐清子止住哭泣,她感觉好一些了,站直了身体,发现两人竟相拥站立许久,有些尴尬说道:“抱歉啊,我很担心奶奶,所以刚刚有点失控。”
仙道摇了摇头:“不抱歉,能给你多一点点的力量,我就觉得很好。”他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相信医生吧,也相信奶奶。”清子点点头,两人一起在门口的长凳上坐下。
想了想,仙道握住了清子放在膝头上手说道:“我陪你一起等着。”清子没有拒绝,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觉得这只温暖的大手握着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和支撑,让她觉得心安。她默默坐着,等着,与他交握着。
许久,影像室的门被打开,有护士出来叫清子。清子赶忙跑过去,迎向医生,医生告诉清子,奶奶确实是心梗,好在比较轻微,刚刚先兆阶段,便及时发现了,刚刚已经进行了微创处理和手术,生命无碍,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是毕竟年纪大了,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回去也要静养一阵子才行。
清子松了口气,由衷感激老天的仁慈。她看着被推出来的奶奶,轻声叫着:“奶奶……奶奶,你听得见我吗?”只见奶奶轻微颔首,清子喜极而泣,不仅没有危险了,奶奶还清醒着,还能认得她。
仙道陪着清子将奶奶送去了病房,安顿完了一切细碎的手续。他看着坐在床边,正静静看着奶奶的清子。一夜未睡又惊恐奔波的她头发披散,脸色有点苍白。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头:“我来替你陪着奶奶,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清子摇了摇头,擡起头看着他:“没事。谢谢你。”
仙道微微笑着看着她:“谢什么……幸好我还在秋田,能陪在你身边。不然只有你一个人,我……”他想了想,仍不敢说会心疼,只好说道:“你一个人,我会很担心的……”
清子低下头,想到了几年前的暑假,也是半夜,爷爷突发的疾病的时候,哥哥不在家,她让奶奶留在家,自己一个人前后奔忙,伤心丶无助又十分狼狈的时候。今晚,有仙道在身边,两个人一起感觉真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看着床上已经安然入睡的奶奶,眼睛酸酸的,她的爷爷奶奶相互扶持携手了一辈子,直到生命尽头,她也很希望,她和他也能如此。此刻,仙道正站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她稍稍倾斜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轻轻靠在了他身上。
仙道有点惊讶,低头看着清子的头顶,她正坐着,倾斜着身子靠在他的腿侧,他有点激动,手用力搂了搂她的肩头。这一刻很安静,于他而言是那么温柔和美好,他知道此刻离他所期待的已经很近很近了。
天刚亮的时候,连夜赶来的深津一成和小女便到了医院。此前清子已经打电话报了平安,他们虽然着急,但也心定了不少。一进病房,他们跑到了床边,见奶奶正安稳睡着,松了口气。
深津拍拍仙道谢道:“多谢你了,幸亏你还在秋田。”
仙道轻笑:“谢什么,哪用得着客气。”
小女看看他们俩疲倦的脸说道:“我们刚刚在车子上睡了会儿,现在没有很困,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忙了一夜了。”
清子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过来换你们。”
出了医院,仙道陪着清子往家走去,天刚亮,路上的行人还很少。已是秋季,这清晨天气微凉,让人清醒。仙道忽然停住了脚步。清子有点诧异,回头看他:“怎么了?怎么忽然站住了?”
仙道向前一步,凝视着她,认真说道:“虽然……虽然此前已经向你表达过我的心意。虽然现在可能不是非常合适的时候,但奶奶好在已经没事,没有危险了,我也不是想趁人之危。只是,我还是想再问一次。我是认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希望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都希望能陪在你的身边。”
他顿了顿,又说道:“也许,也许你听说过我的过往,根据我的从前的表现来评价的话,也许看起来不怎么可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已不再是那样,我对你是全心全意的认真,我……”他有点着急解释着。
清子看着他,忽然轻笑起来,仙道楞了一下。只听她温和说道:“我相信。无论是流言中的你,还是哥哥嘴里的你,都不是全然真实的你,只有眼前的你,真真切切和我写信丶和我说话的你才是我感受到的,最真实的你。我愿意,愿意从今后坐在你身边一起钓鱼,愿意每一个生日与你一起度过……”她擡眼望着他,眼光真诚。
还没等她说完,仙道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她,喃喃道:“太好了!你终于答应我了……”他万分激动,他实在觉得自己太过好运,这个让他在人群之中弄丢数次的姑娘,沧海遗珠,失而覆得,何其幸运。
清子被紧紧抱着,她有些生疏地伸出手,也环抱着他。这种感觉陌生又很温暖,她虽然小时候和父母在一起,但父母很忙碌,记忆中很少有抱她的记忆,十五岁离开了父母后,更是不再有和任何人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了。此刻,她被那双手紧紧抱着,她觉得又充实又高兴。
清子忽然鼻子酸痒,但不是因为想落泪,而是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轻轻揉了揉鼻子,这种时刻显得很煞风景。她昨日匆匆忙忙穿了件T恤便跟着救护车走了,此刻清晨的微风让她觉得有些凉意。
仙道见状,有点忙乱地赶快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一边急忙说道:“抱歉啊,刚刚从医院出来,我都一直在想着到底该怎么开口,都没有留意你穿的短袖会冷,是我疏忽了……”
清子看见他里面只有一件无袖的背心,赶紧摇手阻止:“不用,不用,我没有很冷,这个天气你只穿背心的话一定会感冒的。”
仙道想了想,停住了手上脱外套的动作,看着她,忽然露出他一贯迷人极了的笑容:“那我就不脱了。”说罢,他双手张开,拉着两侧前襟,将清子整个裹进了自己宽大的运动外套衣襟里:“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穿着了。”
清子忽然被他用衣服裹着,紧紧贴着他,身体顿时感觉暖和了很多,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衣物的覆盖,更是因为他身体的温热,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
“我比衣服还要温暖,相信我,我会一直都很温暖。”仙道低头,在她耳边轻柔地说。
奶奶终于康覆出院,回到了家里,仙道也正式被介绍给奶奶认识。奶奶终于见到关注已久的仙道彰,她十分满意,而仙道长相英俊,温和又嘴甜,每次见面都将奶奶哄得开心至极,每天都要念叨着小仙仙今天来不来吃饭。
仙道的旅行笔记已经将要完结,他已经将自己的渔具全数搬来了秋田,此后他将留在秋田继续写小说,因而在秋田的停留将继续。清子和仙道终于水到渠成,深津一成和小女也松了口气,偶尔看见他们并肩钓鱼发呆的样子,深津夫妇简直是老怀安慰。
仙道今日约了清子去神社,他们要亲手挂上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许愿牌。他们牵着手漫步在长长的石阶上,清子边走边说:“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为奶奶祈福的。我在那里还发现了一块特别有意思的牌子。我一会儿带你去看。”
两人一起擡头,望着密密麻麻的许愿牌,清子一张张地找着。忽然清子开心叫道:“看!就是这个。你看还有我系上的绿色丝带,我那天已经为奶奶挂了一块,不想挂第二块了,所以就在这块牌子上系了条丝带,顺便也同求一下。”
仙道很惊讶,看着她手里的那块牌子,绿色丝带已经渐渐褪色,但是他仍然记得,因为那便是他的牌子,他依然记得那个“搭车同求,木牌优先”的有趣布条。
清子见他睁大了眼睛,问道:“怎么了……?”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也同样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双手捂住了长大的嘴巴。
“这……这是你的牌子?!Akira……就是你的牌子对不对?!”
仙道开心极了,他上前一步,抱着依然捂着嘴难以置信的清子,温柔说道:“是的,就是我的牌子,所以我们的渊源比想的更深,更久远……我们就是应该在一起的,这就是天意,这是神社传递给我们的讯息……”
清子点点头,她很感激上天这样的安排,很感激让她遇到这样美好的他,她很满足。她低头拿出他们的牌子,这是由他说她来写的,他们共同将它挂上。
一起仰头看着上面的字迹遒劲飞舞,承载着他们对未来最最虔敬的期许:
“执手偕老,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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