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傅茗根本不是谢绥的对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反手缴跪在地。

    谢绥似乎是不急着动手,如同逗弄着唾手可得的猎物一般,眼看着她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又被他以内力压着起不了。

    他毫不顾忌卷宗上蜡封,轻而易举地就解开了暗锁。

    “傅姑娘,你能来京可这是我一大助力啊——若非……”

    ?

    他有意思地盯着上面的文字,挑眉擡眼,望向傅茗,眸子深邃不可见笑意,只是唇角挂着凉透了的笑,“拿假的给我?”

    卷宗上空无一字。

    “……”傅茗得逞的笑。

    “你怎么看出来的?”谢绥很是好奇。

    若说之前她那些单纯丶傻气丶执拗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那恐怕这世上没人比傅茗的演技更好了。

    “谢大人演技卓然,毫无破绽。”傅茗确实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那个会背着她会大理寺的谢大人居然是这等面孔,“可是,我更信表兄。”

    表兄以诚待我,必不会无缘无故指摘谢绥。

    而谢绥接近她毫无根据,只为一卷案宗就说帮她。

    这个答案出乎了谢绥意料,更让他无从辩驳。

    “傅茗你可真是……一如你写的檄文。”谢绥挑起她下巴,不知是遗憾,还是惋惜,“不知死活——你既敢拿着假的来,是抱着必死之心?”

    “是!”傅茗也不再挣扎,这绳索能解,可她要面对的是丢掉了假笑面具的谢绥。

    “我不知道是何人授意,使我一路平安进京。我也不知道是何人安排,让我见到了假的太子殿下。我更不知道是何人游说,诉我苏彻种种恶行。

    直至我见到表兄,依旧是抱着他是作奸犯科之辈的心,又想救父兄,又想陷害他。

    可这些时日以来表兄待我真诚,又或许是你们把楚子殊带到了我面前,想让我对表兄心生嫌隙。

    可你们低估了表兄对我的信任,将所知和盘托出。

    我并非不识文书之辈,也知道天下大义,若表兄能带给傅家真相,无论早晚。那么我也愿意冒死一试。”

    于傅茗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死局。

    她动了,那些觊觎者才会露出破绽。

    “哈哈哈哈——”谢绥大笑道,“傅茗,你真的很有意思。”

    ……若非这朝廷分裂局面,他必杀苏彻……或许,他真的能好好地和傅茗做朋友。

    *

    苏彻的心脏骤痛,手腕上多了莫名的刺痛感。

    傅茗已经不在身边。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浑身的寒意四起。

    傅茗不见了。

    可是卷宗还在。

    这种心脏的骤然痛楚,是和当时她掉下井底一模一样的感觉,就像下一秒她就会永远离开。

    “管家!”

    他翻身下床,浑身已不再是往日里的恭谨丶狠厉,更像是一头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凶兽,浑身的气场冷冽如同寒冬。

    大管家匆匆忙忙赶到议事厅,就见苏彻独坐于堂上,单手撑在案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扫过眉骨。

    “大人,表小姐是入了夜出去的,拿着您的玉佩。莫不是——莫不是表小姐在周府随周二小姐耽搁了。”大管家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他是打心底里已经把表小姐当做是自家小姐照顾的,想尽了办法替傅茗找足了理由。

    “大人,我这便派人去寻。”

    苏彻忽然开口,阻止道:“不必。”关她的人,他很清楚是谁。

    大管家听着,心里又凉了半截,如今的少爷眼底比表小姐未到之前更狷狂丶寒凉。

    于风暴之前的宁静感,可怕丶骇人。

    “报!谢公子来了。”

    谢世安尚未酒醒,就得了大理寺火急火燎的传信说要他立刻滚过来。

    “你苏大少爷又是在生哪门子的气,三更半夜还使唤我——”

    谢世安一只脚未踏进厅内,脖颈已经被苏彻捏死在手里。

    “苏……苏彻……”他心头一跳,对上苏彻已经杀红了的眸子,艰难的无法呼吸。

    大管家头一次见苏彻发这么大的火。

    谢世安见他是动真格的,恐怕是真的存了要杀死他的心,连忙运功将他逼退一步。

    “苏彻!你发什么疯?!”

    可当他再一次对上他的眸子时,那洞悉一切的愤怒感。

    没人可以瞒住苏彻。

    “苏彻,不是,谢绥一早就站边太子殿下,处处替皇后做事,她想抓傅茗我根本拦不住。你也知道,这朝堂中我与谢绥始终对立,拥护三皇子殿下……”

    “你把傅茗送到谢绥手里,就是在犯我底线。”

    ……

    谢世安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