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在这些字的下方，配了两张拳头大的图片。
一张是他的照片，表情冷冷的，也不知道是谁偷拍的，反正像素很渣。
看起来就好像是出门踩到狗屎一样，脑门上就差没写两个字，烦躁。
三个字，别惹我。
另一张图片更模糊，拍照的角度也很奇葩。照了权行半张侧脸，还是歪成45度角照的。
脸拉的特别长，应该是后期被ps过，图片根本不像本人。
确切来说，本人比图片好看10倍不止。
两张图片的中间，印了一个特大的VS字形。
图片下方还有一行大字：敬请期待本周末晚上八点的篮球赛。二中篮球场，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你大爷!
云征又看了看海报上的照片，顿觉心烦气躁。
怪不得他一进学校就感觉周围人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根源在这。
他一把撕下海报，揉了揉然后甩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不顾众人目光径直走进了教学楼。
二中球队都被人家上门挑衅了，竟然还能悠哉悠哉的在这喝茶看报。
等等，刚第一张海报写了什么？好像是金升要跟二中合并？？!
云征突然楞了楞，这个事他怎么不知道？
正疑惑着，一擡头就看到了高二（5）班的班牌。他停顿了两三秒，推门而入。
屋里四十多个脑袋同时看向他。
不仅如此，站在讲台上的周数也看向他。
“你是？”周数放下了手中的数学课本和格尺，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云征同学？”
云征站在门口，有些尴尬：“是。”
周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面相不像那种特别严厉的：“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打着打着突然没声了？”
云征能说自己晕倒了吗？
他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别的原因：“信号不好。”
周数楞了楞。看吧，他就说信号不好，不然怎么可能打着打着就打不通了。
他朝着云征招了招手：“进来吧。既然昨天没报道的话，大家跟你也不熟，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底下鸦雀无声，全都上下打量着他。
今天海报的事，全校都传了个遍。要是再不知道云征这个名字，就显得太闭目塞听了。
“云征。”他懒得介绍，也没什么好介绍的。
“完了？”周数等了好几秒，见云征没再开口，疑惑的问道。
“完了。”云征觉得有点搞笑，不是周数让他简单介绍吗？这介绍够简单了吧。
“就这么简单？”周数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嗯。”云征嘴都没张，嗓子干哼了一声。
他随意环顾了一下底下的人，好像没一个他认识的。
不过倒也不奇怪。他认识的应该都还在一班，再不济也在二班。
进五班的应该没一个学习好的，除了他。
只是一大片蓝色校服的海洋中，有几个是穿着红色校服的，显得格外瞩目。
云征认得这种红色校服，而且他们校服的背后印着四个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的大字：金升中学。
看来三个月没来学校，学校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数惊讶的看着云征。末了，只能说上这么一句：“想不到云征同学挺高冷的。不过大家还是给他鼓个掌，欢迎一下新同学。”
底下劈里啪啦胡乱拍了拍，节奏都对不到一块儿。
趁着拍手的间隙，底下人开始疯狂聊天。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
“安静。”周数用正常的声音说着话，但是没什么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句：“请大家安静下来。”
依然没反应。
不得已，他只好用黑板擦拍了拍桌子。
底下人虽然还在说话，但声音比刚才小多了。
“我坐哪？”云征有些不耐烦，以前1班不用老师说，同学都会保持安静。
整个课堂鸦雀无声，特别自觉。
哪像现在这样，老师不整顿纪律，讲话声音就停不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台下的人，竟然还有一边吃饺子一边打游戏，一边跟别人聊天一边嗑瓜子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春节联欢晚会呢。
他本来想坐前排，这样听课也方便一点。
但是看样子前排好像一个空座位都没有，从左到右都坐满了人。
仅剩的两个座位，还都在最后一排。
周数也看了看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两个并排座位。没办法，只能先安排云征坐到那里了。
昨天他们排座位的时候，是按照已经过来的人的身高排的。没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排。
再加上排完之后同座位基本认识了。如果重排座位的话，不仅麻烦，大家也有怨言。
“这样吧，你……”
周数话还没说完，云征自觉走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频率出奇的一致，把他吓了他一跳。
他楞了楞，难道自己坐错了？不该坐在这？
他看向周数，周数倒是没什么反应，把新书交给他之后就开始讲课。
尽管底下人都在大声说话，但周数全程没有任何停顿，讲的很流畅。
一看就知道经常教差班。
这要是换做1班的老师，现在早就全体罚站了。光罚站还不行，放学之后还得多做三套卷子。
云征坐在最后一排，黑板上的字也看不太清楚。再加上反光，干脆不看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打算趴在桌子上睡觉。
周数讲课语速很慢，一个例题得讲十几分钟。一节课一共就四十分钟，顶多能讲三个例题，效率出奇的低。
而且仔细听听，这课1班的老师好像提前讲过，于是他更没耐心听下去了。
云征看了看前边的人，从四排以后，倒下去一片。几乎没一个擡头的。
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就这样，可想而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摆烂吧，云征心想。
自从他父母出事之后，好像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特别是学习。
他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以前他为了父母学，现在父母不在了，他好像没有继续学下去的动力了。
没意思。
云征双手随意搭在课桌上，往下一趴，就不省人事了。
本来感冒就没好，早晨从抽屉里吃了几粒也不知道过没过期的感冒药，现在药效发作，越发犯困了。
这么一睡，就睡了三节课。
上到第四节课，上午最后一节课时，他才从桌子上慢悠悠爬起来。
身子一转，不经意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那人用慵懒戏谑的声音调侃他：“醒了？”
云征楞了楞，没反应过来。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是梦吗？
英语老师正在台上卖力的讲着课。腰上别了一只小蜜蜂，身材很是苗条，打扮非常时髦，染了一头金黄色的大波浪卷。衣服特别前卫，戴了很多亮晶晶的配饰，看上去很昂贵。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时装秀场上走下来。
前边的同学有的认真听讲，有的在打游戏，还有的在讨论中午吃什么饭。
权行就坐在他旁边靠近过道的位置上，穿了一身休闲服，背靠着墙，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云征的椅子边缘，笑眯眯的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温暖却不刺眼。
光影斑驳，赏心悦目。云征突然想拿出手机拍下这一瞬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只说出一个嗯字。
倒是权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你好，新同桌。”
“啊。”云征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你被分到了5班？”
问完这句话，他又觉得自己多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权行都坐在这里了。
真是没话找话，云征尴尬的闭上了嘴。
果然权行耸了耸肩，松开了搭在云征椅子上的手，声音很好听：“明知故问咯？”
云征抿了抿唇，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于是转过头掏出手机玩起来。
说是玩，其实是漫无目的的划拉着手机，具体看的什么内容根本没进脑子。
以前1班是单桌，每个人各学各的，平时都不怎么交流。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坐单桌。突然告诉他来了个新同桌，还是他最不想看见的权行，真是尴尬的一批。
因为球队的事，正较着劲呢，怎么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聊天。
不过有些时候，当你想让时间过得更快一点，反而会觉得它过得很慢。
就像现在，云征期盼着赶紧下课，最好以后都不用再见到权行，好彻底结束这种尴尬沈默的气氛。
但是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
英语老师正在读一篇优美的短文，全班同学摇头晃脑的跟着一起郎读，听声音很混乱。
大家各读各的，一点都不像1班一样统一，叽哩哇啦吵的他心烦。
馀光瞥见权行丝毫未受影响。只见他淡定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耳塞，一边一个堵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拿起一本英文封皮但不是课本的书看了起来。
看的聚精会神的，跟之前在修手机店看到的模样一样，非常专注。
“有多馀的耳塞么，借我一只。”云征鬼使神差的凑过去，开口说道。
权行毫无反应。
尴尬。
云征咬了咬唇，又问了一遍：“有耳塞么，借我一只。”
权行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尴尬死了。
云征缩了缩脖子，自讨没趣的转过头，盯着自己桌上的语文书发呆。
睡了一上午，还没来得及换英语书。
呆了两三秒之后，云征反应过来。他朝着权行转过去，伸出修长的手从他左耳朵边上扯下了耳塞。
权行终于有反应了。
他疑惑的转过头，就看到云征正瞪着他，看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他笑了笑。
云征不得已又重覆说了一遍刚刚的话，他都说了三遍了。
事不过三。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竟然愿意开口，换做别人他早就不理了。
“多馀的耳塞啊。”权行继续看着手中的英文书：“没有。”
云征哦了一声，讪讪的把耳塞塞回了权行的手里，转过了头。
他从桌洞里翻出英语书，也不知道老师在讲哪一页，干脆随便翻了一页，打开。
“12页。”权行突然开口了。
云征诧异的转过头，好奇他不听课居然也能知道老师讲到了哪里。
权行见云征呆楞的看着他，还以为他是因为刚刚没借到耳塞的事生着闷气。犹豫了几秒之后，他把右耳朵边上的耳塞摘了下来，递给了云征。
云征有些意外。
却听权行说道：“三百四十九块零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