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夏日格外猖狂,普照的日光如同黄油般厚重。海格在照顾几只刚出生的护树罗锅;斯普劳特在埃及享受假期;米勒娃忙于为即将来临的新学期做准备。邓布利多则的时间用于保持不可捉摸和神秘感,但那对于他来说只是不值得一提的日常。
西弗勒斯则享受着没有刺耳到不可思议的小蠢蛋们,没有作业批改,也没有职业生涯中最令他厌恶的东西——授课——的城堡。他避开教师休息室,以免米勒娃把他召唤到任何冗杂事务中去——弗立维又一次修改了他自己的教学大纲。他那已经成为不治之症的盲目乐天主义使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西弗勒斯从不做些哪怕些微超出必要之上的,教授应当做的事务。他至今仍然使用着他21岁那年起草的教学大纲——那是他当年在课程开始前一周才将将做的。那些小混蛋们能从里面学到点什么——或者不能,随他们。
然而今天,由学生们的缺席而带来的至福已然不足以保证阻止他吃人的冲动:邓布利多终于选定了一个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和之前的十一次一样,他会把西弗勒斯叫到办公室,为他提供茶和甜点,然后用一个消息把它们变得难以下咽——他,又一次,对西弗勒斯的申请视而不见,然后选择了一个等级翻新的蠢货。
这一次,糟糕的程度更胜以往。
“吉德罗·洛哈特?”没有西弗勒斯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的任何一个咒语或诅咒——不论是魔法的还是麻瓜的——能够传达出他深刻的厌恶和憎恶。这就是他能说的全部。
“毕竟,”邓布利多话中的顺从使西弗勒斯有那么一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我们上一年发生的事之后,我想,一个汤姆不太可能附身的人也许是最佳的选择。果酱甜甜圈,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无视了那个有粉色糖霜和看起来像是树莓果酱内馅的甜甜圈。那仅仅一口也许就能让他因为血糖升高而昏迷,他渴望地想。
“而且就算他砰地一声消失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坏心眼地评价。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语气稍带警告。西弗勒斯感觉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怎么可能放在心上?他们讨论的可是吉德罗·洛哈特。
“那男的相当碍眼,”西弗勒斯说,“字面上的意义也一样。他穿着一堆亮片。”
“我本人也对亮片十分中意”,邓布利多说道,他嘴唇上方的胡子动了一下。他今天的袍子是暮色一般的深紫,上面刺绣的星座图闪闪发光。摩羯座闪烁在他的右衣袖,天琴座则位于肩膀。
“教师会议应该会非常有娱乐性”,西弗勒斯说,“我现在就能想象出米勒娃的表情。”
邓布利多微微笑了,但那笑意很快便褪去。他的目光飘向了炉膛,劈啪作响的木柴安置其中,火光映得他的虹膜白茫茫一片。西弗勒斯想起从前某个邓布利多并不点亮火炉的夏天。他正在老去。
那些昏昏欲睡的霍格沃茨校长画像们用低垂的睡眼看着他们,有一天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也将成为画像中的一员,假装打着瞌睡。西弗勒斯时常惊讶于自己有多么不愿意想到这件事。他希望邓布利多的画像有真人一半的聪敏,纵容,和令人不舒服的洞察力。
如果邓布利多的死亡在黑魔王的末路之前到来,那他们最好这么期望。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邓布利多问道,他的眼睛如此清澈且明亮,只是看向它们就仿佛会被灼伤。
火苗发出了“砰”的响声。西弗勒斯的左前臂因为意识集中而感到了些许刺痛,尽管那未及原始咒语所造成的燃烧般冰冷痛楚的微毫。他并没碰触那个记号,但它仍然彰显出存在感。“没有,和往常一样。”
“那就好,”邓布利多靠回了他的扶手椅,他的细长手指指尖相对,“看起来还是太早了,才过去了区区两个月……”
西弗勒斯想起了奇洛被揉皱般毁坏的尸体,他头部的后半消失的空洞,还有血淋淋的破裂的脸,突然感到一种想笑的冲动。但他压抑住了。邓布利多只会严肃地说,他们不应该停止对逝去敌人的哀悼,这是种高尚的品格;但对于西弗勒斯,伤感这种感情已经腐朽了,他并没有应对这种高尚的耐心。
“你觉得他是怎么逃掉的?”他问道。
“在这一点上,我认为他如今是介于灵魂和肉体之间的一种形态。”
西弗勒斯想知道的是那个混蛋一开始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他知道邓布利多有他的一套理论,但他一谈及这些就开始故弄玄虚且难以捉摸。这个老混蛋。
“没有肉体他无法统治英国。”他指出。
“是的”,邓布利多表示同意,“他不能。这也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他会需要一副身体。在你看来他将采取什么形式?”
“你在问什么?”西弗勒斯说,“你是在问我是不是觉得他有一天会以一副巨大蜈蚣的样子回来?”
邓布利多嘴唇上方的胡子又动了一下,不过他问得很平静,“你是否觉得伏地魔……”
“别”,西弗勒斯说,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拔高,“别说他的名字。”
邓布利多张开了嘴,但又闭上了。他的眼神显示出相当的同情,而那正是西弗勒斯所厌恶的。
“原谅我,亲爱的孩子。你觉得汤姆会不会占据一副躯体,就像这次一样?”
西弗勒斯强迫自己去思考关于黑魔王的事情,并非是那个存在于一个蠢蛋后脑勺上的虚弱诡异的存在,而是那个将黑魔标记刻在他前臂上的巫师。黑魔王的面孔如同骸骨一般苍白,双眼闪着红光仿佛浮于水上的血,而头发如同黏土一般漆黑卷曲。
你是否把忠诚献给我,西弗勒斯?你对我宣誓效忠吗?你为我献上你的灵魂吗?
即便在那时,那看起来也像是爱情扭曲成了某种它不可能变成的东西。不可能变成,但能够轻易地被改变。
“他不会再使用这种方式了,”在记忆如同将熄的火光般流走的同时,西弗勒斯说道,“奇洛……非常虚弱。黑魔王会利用他,鄙视他,然后最后丢弃他,不管那是怎样的‘最后’。他不会考虑让任何人拥有他,除了那些真正值得的人。”
“这和我的想法吻合,”邓布利多喃喃道。“他会再次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体。”
“去制造一个并非难事。我甚至不必去尝试就能想出好几个方法。”
邓布利多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西弗勒斯不知道那表示苛责,严厉,或者赞成。巫术(或者通灵术)是黑魔法的一个更加黑暗的分支,也是邓布利多成倍不赞成的领域。然而在他光明且善良的交友圈中,并没有很多人能够和他探讨这方面的问题。
“在他的追随者中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他问西弗勒斯,而被问到的这一方耸了耸肩。
“不多。贝拉特里克斯。卢修斯不用费很大力气也能发现,虽然学习(以及所有裙下之物以外的东西——他在心里偷偷加上)并非他感兴趣的事物。但黑魔王会知道的,他只需要找到一个愿意辅助他的助手。”
“还有那些从阿兹卡班逃走的人,其中有多少……?”
“在那些越狱的人里,没有。”西弗勒斯平淡地断言,“但你最好希望贝拉特里克斯还被关着。”
“是的”,邓布利多表示同意,“我们最好这么希望。”
然后他现出一个微笑。虽然那看起来并不费力,但西弗勒斯也看不出其中有多少真诚。“很好!谢谢你令人尊敬的深刻见解,我的孩子。我想,对于一个下午来说,黑暗的话题已经相当足够了。”
西弗勒斯觉得他落下了半句没说:还有很长的未曾到来的日日夜夜。
“你写出新的教学大纲了吗?”邓布利多问道,他左眼闪烁着一道亮度很低的光芒。
“从1981年以来,没有。”西弗勒斯不加掩饰,“而且之后也不会有,除非那些学生们的愚蠢能够减少一星半点。”
“西弗勒斯——即便是你,偶尔也应该承认你学生中的一人非常接近于聪颖。格兰杰小姐如何?年轻的哈莉特·波特的朋友。”
看吧。西弗勒斯知道他们的对话最后肯定会说到这里。从她和其他所有脏兮兮的小恶棍们一样登上火车那时直到现在,邓布利多一整个夏天都没提到过那个女孩。但西弗勒斯知道这份耐心不会一直持续到永远。好吧,但他是不会上钩的。他不会被戏弄,劝诱,或者恳求着去分享对于那个女孩的看法。邓布利多在去年一整年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试过了,而西弗勒斯总是冷漠地把话题移开——
你觉得哈莉特如何,西弗勒斯?我记得今天有她的第一节魔药课?
他仍然记得那节课。一年级的学生的第一节课总是让人有些不平静——看到他们是多么年轻;以及随之猛烈涌来的那些年轻时,对此后将会盘绕在何等黑暗且充满背叛的丛林中一无所知的岁月的记忆。巫师的世界是如此之小,总是充斥着顶着相似面孔的不同的人……但那节课……德拉科白金色的头发和热切得意的诡笑无疑是卢修斯的一个碳基覆制品,以及那个女孩……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是他在宴会明灭闪烁的烛火光辉之下第一次看到她——他想到波特这个名字的时候,一股猛烈的憎恶袭来并搅动了他的胃部,这名字拥有物理上的影响力。她有着一样邋遢的头发,一样瘦削的脸;那副眼镜和遮盖身形的校袍展现出一种中性化的,缩小版詹姆斯·波特死而覆生的幻觉,使西弗勒斯想起所有他所恐惧的和目睹的都应验了的记忆。
而那种感觉在第二天一早的魔药课上又再度袭来,当他看到那瘦削的,像波特一样的脸庞和花名册上的名字时。他把那女孩放在他地牢教室最阴冷幽暗的角落,他能肯定自己是用不加掩饰的憎恨眼神瞪着她。而她用睁大的局促不安的眼睛注视回来,并未退缩,仿佛试着同时保护自己的尊严和安全,但那不知何故让她的身影看起来更渺小了。波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他,从未,也从不需要。沾沾自喜且高人一等的波特从不需要退让,也绝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西弗勒斯知道那种需要。他懂得。然后他想起了那蓬乱的黑发和丑陋的眼镜后面的某处,是莉莉的眼睛,正害怕地盯着他,那是莉莉永远不会做出的神情。她曾用怀疑,用厌恶,用轻蔑和漠不关心注视着他,但永远不会害怕。她绝不会屈尊去害怕他。
这就是她所留下的全部了,这个带着可怕眼镜,坐在他魔药教室里,睁大眼睛的小女孩。这就是他从二十一岁开始就决心献出未来所有岁月去保护的——这个小小的,拥有莉莉的眼睛和波特的头发的,死在他手下的两个人的遗孤。
你觉得哈莉特如何,西弗勒斯?
她是莉莉最后留下的东西,而他发誓要保护她。这就是他所知道的全部,也是他所需要知道的全部。
不管怎么说,他讨厌孩子。
“格兰杰小姐,”他如今在邓布利多日照良好的书房里面对着他——为了恰当,他挂上了一副讥笑的神色,“并不是和大多数小怪物一样的笨蛋,在这点上我可以承认。但她缺乏独创性,而且对称赞过于饥渴。”
邓布利多看起来被逗乐了,“这当然不是作为斯莱特林校长的意见?”
“她不应该表现的太该死的明显。”
邓布利多胡子动的方式显示出他微笑的幅度变大了,“但我想,她并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击?”
“我倒是希望她会”,西弗勒斯抱怨道,想象出剩馀的六年将被格兰杰长得过分的论文所拉得更长的光景。
“拥有一个意志顽强的朋友只会让哈莉特受益良多”,邓布利多说。“树莓司康饼,西弗勒斯?你还完全没碰过这些甜点呢。”
在邓布利多书桌后方的角落里的某样东西发出了含漱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濒死的叫唤。
“你的凤凰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摆脱死亡。”他拿起了一块司康饼然后掰碎。
“涅盘日很快就要到了”邓布利多说,“然而,”他从扶手椅上直起身,小心地抖落掉胡子上的碎屑,“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上,他并不需要帮助,谢谢你的提醒,我的孩子。”
多亏了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办公室里的爆响声,西弗勒斯不必费心回应邓布利多了。那家养小精灵手上紧紧抓着一个标准尺寸的麻瓜信封。
“一封给主人校长邓布利多教授的信,先生,”家养小精灵尖叫着,鞠躬低到地上,同时猛地把信封举过头顶。
“你介意帮我拿一下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倾身去看他的凤凰,并问道。
家养小精灵拿着那个朴素白信封的样子仿佛要进献给某个古老的波斯王子。西弗勒斯接过了那个信封,然后挥手赶走了那个精灵。
“这是麻瓜邮局寄来的”,西弗勒斯说,在家养小精灵消失的同时他把信封翻了过来,然后盯着那上面的地址,“来自……格兰杰小姐。”,
那熟悉的整齐手写字体让他感到眼睛很痛。那归罪于看过了太多该死的论文。他发誓如果她下次再比规定长度长出哪怕四分之一厘米,他就要给她的成绩降整整一级。
“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听起来当真感到惊讶,“我以为她会有一只猫头鹰。好吧,毕竟我们生来便互相矛盾。打开它吧,西弗勒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为我读出来。”
西弗勒斯撕开了信封的尾部,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然后展开了信。第一段读到一半时,那个空信封在他手里被捏成了纸团。他简直要为自己的激烈情绪感到惊讶,他从没想过自己在意到如此地步。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问。
“我就知道!”西弗勒斯说道。在咆哮的同时他继续读着那封信直到最后,“我他妈的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我的孩子?”
“佩妮,”西弗勒斯说,听到他自己声音中的恶毒盖过了记忆中她的回声。你们是怪胎,你们生来就是。“一旦她超越了怀疑的阴影,知道了那姑娘是个巫师的事实,她所有的憎恨和妒忌都会卷土重来。我告诉过你!”
他的确说过,在他蹒跚地从自己的悲痛中醒过来时。他想象着莉莉会是什么表情——如果她知道她的孩子被交给了她憎恨魔法的姐姐,那个看不起自己的平凡以至于无法忍受任何比自己特殊的人。但莉莉将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了,这份绝望使他无法思考任何其他事情,包括他对那个婴儿的仅仅萌生的考量,直到他完全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至少,他没能直接想起她的事。有时候她的存在会在他的思绪表层冒个泡,如同船只的残骸在海面上浮沈。然而他所面对的每日的现实总是将她的事推开一边,推进他深深的悔恨和自我厌恶之中。
邓布利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到了扶手椅上,“西弗勒斯,如果哈莉特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知道,”他声音里的东西如此接近于温柔,以至于西弗勒斯眼前看到了超越那俗艳格兰芬多猩红色的红染尽了整个视野。
“哦?”他发出了嘶嘶的奚落声,“先生,哈莉特没有回覆我或者罗恩的任何一封信。我肯定至少写给她了二十封信,并且告诉她我有多么担心,但我连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罗恩写信给我说哈莉特因为未经授权使用了悬浮咒而收到了魔法部的警告,我比以往更加担心她了,因为我们甚至还没学到过悬浮咒,而且至少在今年……”
阅读中断了,西弗勒斯眯起了眼睛,邓布利多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有着某种意义,“你知道关于魔法部的信的事。”
“我时常会从部里的一些朋友那里得到通知,是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那么”,西弗勒斯冲他挥舞着格兰杰的信,“关于这件事你被通知到了多少?”
“你认为佩妮德思礼阻止哈莉特和她的朋友们交流?”
这听起来正像是佩妮会做出的事。而邓布利多的反问使他的怒气看起来相当荒唐。他知道。但他想起了那女孩在分院典礼上的情景,她的头发剪得既短且糟糕,架着那副丑陋的塑料眼镜,微笑的同时仿佛等待着有人对她喊停,吃东西的样子如同预料到会有人把食物从她面前端走,而那来自数十年前佩妮言辞的回声又在他的脑中闪过:“你和那个斯内普男孩,你们是怪胎,生来就是——把你们和我们正常人隔离开简直再好不过了,为了我们的安全!”如果佩妮把这些带着报覆意味的垃圾灌输到这女孩的脑袋里,他绝不会感到惊讶,但只消看过这姑娘一眼,他就知道佩妮陷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从他上次惊讶于人能够变得何等残酷以来,已经过了很久。而他自己也以欺负孩子作为日常。
“如果佩妮在她面前把那些信烧了,我也绝不感到惊讶。”
西弗勒斯无法命名邓布利多现在的神情,但那让他想起了他九岁那时,他希望自己从未告诉莉莉自己讨厌回家的时候。
“你希望我做些什么,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问道,他的声调难以捉摸。
“恐吓佩妮”,他话里没有一丝嘲讽,“或者让我来做。”哦是的,他会相当乐于做这件事……他从没能如他所愿地恐吓过佩妮……他总是必须将这件事不停拖后……
邓布利多的视线越过书房停留在一个关着的陈列柜上,那柜门上雕刻着向上攀爬的葡萄藤。他在那柜子里保存着凤凰社成员的合影,还有他们寄给他的个人照片。他有一张关于莉莉的。西弗勒斯知道它也被陈列在那里,但他从不去看。他几乎确定莉莉会站在波特的怀抱里,甚至可能是在他们婚礼上照的。
那本不应该再触痛他了,但它确实能够。他蔑视依旧感受到受伤的自己。他希望自己能粉碎掉每一次他看到她女儿时在内心深处闪现的疼痛,但去年他没能成功哪怕一次。
“是的”,邓布利多说得很慢,“是的,我认为你应当去一趟。”
起初西弗勒斯以为自己的耳朵欺骗了他,“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他,明亮且不可读,如同单向镜面,“你应当去一趟德思礼家。”
西弗勒斯注视着他,然后拿起了茶杯并向其中投去尖锐的视线。“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关于波特小姐的状态不能出差错。”
西弗勒斯重重地放下茶杯,“你不害怕我会重操旧业?”他言辞辛辣,“我把闯入人们家里威吓他们当做职业的时代并没过去很久。”
来自邓布利多的凝视平静且深刻,如同正午的湖面,“我认为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我的孩子。”
有些事永远不会过去很久,一个冷酷的声音在西弗勒斯耳边低语。
“你从没允许我知道哪怕是他们的住址。”他故意决定告诉邓布利多为什么他不该给予西弗勒斯他所想要的,为什么他应当将西弗勒斯隔离于“残酷对待他所蔑视的人”这一欲望之外。
“我相信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
这话语如同锁链。
你永远不应该相信一个斯莱特林,校长。
“地址?”
邓布利多告诉了他。
在西弗勒斯于蜿蜒的楼梯上拾级而下时,他发现自己很想知道莉莉是否曾告诉她的姐姐他曾做过什么来破坏他们的友谊。
而他发现自己希望她告诉了佩妮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