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哈莉特在摇曳的晨光下醒来。外面下雪了,雪花从医务室的窗外飘过,在哈莉特的床上映出游离不定的影子。
斯内普依然在那里,看起来心情相当差,头发比平常还油腻。每当哈莉特看向高高地围绕在科林床边的帘子时,斯内普看起来都像是在拼命阻止自己说出某些恶毒的话。只是,哈莉特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校医院的门轰然打开时,庞弗雷夫人正在用许多发光的的咒语给哈莉特做检查。赫敏和罗恩冲了进来,虽然罗恩在身高上要高过至少半英尺,但赫敏跑得更快。在她及时在哈莉特床边刹住并用双臂环绕住她之前,斯内普并没怎么让开路。
“哈莉!”她尖叫着,听起来快要哭了,“哦,哈莉!”
赫敏的力道几乎快把她掐死,但哈莉特用同样的力度拥抱了回去,想起了德拉克马尔福说的“你就是下一个,泥巴种”。科林也是麻瓜家庭出身的……
“你还好吗,哈莉?”罗恩问。他看起来苍白,疲惫但警觉,“我是说,如果赫敏没扼死你的话。”
赫敏放开了手,给了他责备的一眼。但她又马上转向了哈莉特,“我们听说——”
然后她注意到了斯内普。哈莉特并没觉得他移动或者发出了任何声音,但赫敏突然看到了他,然后她的脸变成了明亮的红色,噤声了。罗恩的表情明显在说,所以他在这里做什么?但他并没说出一个字。斯内普只是用一种嘲笑般的神情看着他们,然后走向了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他并没离开校医院,但在剩馀的时间内都只是无视了他们。
哈莉特吃了庞弗雷夫人带给她的粥,然后和罗恩和赫敏一起逃离了校医院。在离开时,她感受到斯内普的眼神穿透了她,并且擦伤了她的后颈。
“我们听说了科林的事,”在他们穿越周日早上人来人往的走廊时,赫敏低声说,“在帘子后面躺着的就是他,是吗?”
“没错,”哈莉特注意到一个胡子男人的肖像画正好奇地注视着他们,“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们,去找个不会被偷听的地方吧。”
“幸运的是,我们知道一个令人沮丧的地方,没有人会去的。”罗恩说。
决斗俱乐部 The Dueling Club
“决斗俱乐部?”米勒娃的语气里充满了深切而疲乏的疑惑,“阿不思,你不可能是认真的。”
这是米勒娃的一种固定句式,通常用在她已经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好转的馀地的时候。即使西弗勒斯也会偶尔不自觉地用上这句话,他不敢肯定这是从她那里学来的,还是一种发自于单纯的沮丧和逃避的力量,就好像人们有时会向宇宙发问,“为什么是我?”
“吉德罗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在这个黑暗的时刻,开展一个决斗俱乐部。而我和他颇有共识,”邓布利多说,带着一种会让更愚蠢的人觉得他只是个愚蠢的老头的愚蠢的微笑。“学生们应当学习如何去保护他们自己,不是吗?”
“你是说,学生们会以为自己能够保护自己,”米勒娃厉声说,“而我高度怀疑斯莱特林的怪物是否会遵守决斗的规则。”
西弗勒斯同意她的观点,但他并没有说出口。他和米勒娃从没有公开支持过对方。自然而然地,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其中一方发表了看法而另一方同意的时候,就用沈默表达一种共识。也许他应该泼点冷水……但那就相当于支持洛哈特的计划,与此相比,西弗勒斯宁肯给格兰芬多加一百万分。
“自然,他需要一些帮助,”邓布利多用一种预知到某人会威严扫地的方式眨了眨眼。
西弗勒斯在内心呻吟了出来。如果这关乎到威严危机,那目标人物通常都是他本人。
“西弗勒斯。”
去他妈的——
邓布利多慈祥地注视着他。“你不会介意协助吉德罗进行一个小小的示范,对吗?在我们放假之前只有一次集会,我想——”
米勒娃向西弗勒斯投以了一个眼神,其中半是怜悯,半是不合时宜的愉悦。
西弗勒斯,尽以最大的尊敬,开口准备说滚你妈的你这个愚蠢的老东西,但他内心的斯莱特林用一声轻咳提醒他,这是一个公开对吉德罗洛哈特下恶咒的机会。不用考虑后果,全都可以冠以教育事业之名。
他几乎不打算藏住微笑。
“当然,”他轻声说。米勒娃眨了眨眼,而邓布利多则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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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礼堂内,一架花哨的镀金舞台代替了学院长桌的位置,一群激动不已,叽叽喳喳喧闹着的小恶魔们围绕在其周围。他甚至在看到这些之前就已经开始对于同意了这件荒谬且无意义的事感到后悔不已。再等几分钟就能对洛哈特下毒手,这是如今支撑着他的唯一奔头。
“非常好!”洛哈特一边搓揉着双手,一边看着他那些刺耳的崇拜者。“非常出色!简直等不及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样,嗯?斯内普老夥计?”
西弗勒斯仅仅只是瞪着他,而这没有收到任何肉眼可见的效果。令他对洛哈特感到愤怒的另一件事就是,无法明确得知他究竟是因为受到了威胁才改变了课题,还是单纯因为听不见任何不是赞扬他的话。
“好,我们走吧,”他愉快地说,然后从侧门掠进了礼堂。
“你好,你好,”洛哈特向每个人热情地打招呼,热情到让西弗勒斯想扭断他的脖子。“每个人都能看到我吗?能听到我说话吗?太好了!”
那女孩在那里,身边是韦斯莱和格兰杰,聚集在靠近舞台的地方。格兰杰全神贯注地盯着洛哈特,但那女孩看起来已经听天由命了。韦斯莱在她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她咧嘴笑了。也许说的是,“让我们期待他们两败俱伤”之类。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洛哈特开心地说。
……无论如何,韦斯莱至少可以期待他们其中一个身受重伤。
“他对我说,他本人对决斗也略知一二,他还慷慨大度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小家夥担心——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还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
西弗勒斯意识到,他所掌握的,能在大庭广众下使用的恶咒中没有一个能够与这一切相抵消。而所有能与“忍受洛哈特的存在”这件纯粹的挫败感相抵的咒语,都毫无疑问会把他送向监狱。
洛哈特向孩子们讲解了缴械魔咒,这咒语非常简单且实用,也使西弗勒斯意识到,邓布利多一定非常巧妙地将这个建议插进了洛哈特那个自我中心的大脑,同时还让他觉得这都是他自己的注意;若非如此,今晚也许就会变成以他是如何打败哇嘎哇嘎狼人的主题宣讲会。
现在洛哈特正在用一种在1640年也许会显得不那么花哨过度的方式向他鞠躬。西弗勒斯抖了一下头作为表示,只想赶紧开始施咒。
“注意我们用一般的决斗姿势握住魔杖,”洛哈特对学生们说道。西弗勒斯并没有特意指出,最好不要为了扮演高贵的傻瓜而让你的对手有机可乘;他的斯莱特林们早就知道这点,而剩下的人在输掉几场决斗之后就能明白。好吧,也许不包括格兰芬多们。
“一!”洛哈特数到,“二——三!”
“除你武器,”洛哈特还没说完三,西弗勒斯就咆哮了出来。他可能在咒语上用了必要以上的力量,一道耀眼的深红色光芒火箭一般跨越了舞台,击中了洛哈特的胸膛,然后把他整个人撞飞出了十五英尺,撞在他身后的墙上。他滑落下来,蜷缩在地板上。德拉科和他的跟班们发出了欢呼。
“好——好的,大家都看到了吧,”洛哈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的头发根根竖立着。
“给他们展示这一招,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斯内普教授,”他跌跌撞撞地回到舞台上时说道,“不过,我这么说你可别介意,刚才你要来这么一手的意图很明显。如果我想要阻止你,是不用吹灰之力……””
西弗勒斯打定主意要弄死他——也许不是现在,但是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也许他的意图终于明显到触动了洛哈特的波浪卷,因为他说,“那么,我们来分组练习一下?”
因此西弗勒斯被迫离开了他那神圣的舞台,跋涉于他那些散发着地狱气息的学生中间。他直直走向那女孩和格兰杰小姐,她们两个不安而警觉地擡起头,看着他走到她们面前。
“你们两个,”他指着她们。如果她们只是恰当地使用这个咒语——至少格兰杰是有这个能力的——那另一个姑娘顶多只会丢掉魔杖。“组成一组。韦斯莱,你可以和马尔福先生一组。”
德拉科趾高气扬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带着某种程度的心知肚明;而韦斯莱连雀斑都黯淡了下去。西弗勒斯猜想如果韦斯莱那无法预知的魔杖对纳西莎和卢修斯那亲爱的继承人做出了某种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两人想必会作出强烈的反应。但想必卢修斯在策划一切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事。而且,韦斯莱那走火的魔杖也同样很可能把他自己陷入更糟的结果,比无助还糟糕。
“我认为这是个缴械魔咒,”格兰杰在对那女孩说,同时地模仿出西弗勒斯的动作,和他本人分毫不差。令人惊艳,但西弗勒斯绝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现在,”洛哈特从舞台上说,“你们将解除对方的武装——仅仅解除武装!”
西弗勒斯发自内心地怀疑这个指令究竟能被遵守到什么程度。韦斯莱和德拉科握紧魔杖的方式无疑昭示出他们将会施出他们所知的最毒的魔咒,而在他身边环绕着的众多泡沫脑袋中,格兰杰和那女孩是西弗勒斯能听到的仅有的正确发音。
“——三!”洛哈特数到。
一系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动了窗玻璃,吹熄了至少三分之一漂浮在空中的蜡烛,各色烟雾从房间的各处飘散出来,从一群拉文克劳六年级生中间飞出了一群乌鸦。西弗勒斯眨着眼想把这灯光秀的馀光从眼睛里赶出去的同时,韦斯莱把自己的魔杖扔到了一边,和德拉科两个人用锁喉的姿势在地上滚成了一团。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西弗勒斯的手臂,那是格兰杰小姐的魔杖。
“停下!停下!”洛哈特尖叫道。
看在上帝的——“咒立停!”西弗勒斯喊道,瞬间止住了所有的咒语。
弥漫的烟雾逐渐升上了高处而大厅里依然不时传出噪音,尽管那已经不再出于无效的法术和其造成的伤害。韦斯莱和德拉科依然在地上扭作一团。
西弗勒斯走到他们旁边,把他们分开,或者说,试着分开。但他们依然在他的手下紧紧扭住对方,试图造成更多抓伤。然后四只小小的手凭空出现了——那是那女孩和格兰杰的手——她们抓住了韦斯莱两边的手臂,把他拖向了后方。
西弗勒斯放开了德拉科,他捡起了地板上的魔杖,然后挥舞着它指向韦斯莱。“乌龙出洞!”他喊道。
一串连环的黑色子弹射向韦斯莱,但他们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动力,化为弧线,然后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眼镜王蛇,和西弗勒斯的手臂一般粗细。那蛇重重地落在地板上,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昏昏欲睡,但片刻后它就舒展开了身体,扬起头,颈部张开。
周围旁观的学生们尖叫了起来。德拉科的眼睛闪闪发亮,血滴沿着他的嘴唇流下来,他举起了魔杖,但西弗勒斯捉住了那只手并把它扳回原处。那只眼镜蛇并没看向任何一个人,在过去的数秒内,谢天谢地,它显出一种迷茫。西弗勒斯准备好了让它消失。
“让一让!”洛哈特尖叫道,让西弗勒斯感到恐惧的是,这个蠢蛋朝着那该死的东西射出了一道黄色的光。眼镜蛇被扔到了空中,然后又重重地落了回来,它看起来毫发无损,但已然被激怒了。在此情绪的驱使下,它瞄准了离它最近的目标——那正是格兰杰,但她的魔杖在西弗勒斯手里——
然后莉莉的女儿把格兰杰推到了一边,该死,她的表情表现出一种凶猛的决心,她开口,好像要对那条天杀的眼镜蛇说——
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不间断的蛇般的嘶嘶声。
那条蛇停住了动作,好像感到了迷惑。那女孩把格兰杰整个推到她背后,然后再次发出了嘶嘶声,她的眼睛定在那蛇身上,仿佛知道它最终会服从她的命令。那些用她的声音发出的音节化成一阵冷战顺着西弗勒斯的脊柱流下,流淌在整个大厅里,他们周围的学生陷入了寂静。和西弗勒斯不同,他们从未曾听过这种声音,尽管他们很可能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
眼镜蛇退缩了,它膨胀的颈部缩了回去,骤然温顺了下来。西弗勒斯的指尖如同冰块一样寒冷。
“一无影迹,”他说,然后那蛇如同撒在风中的灰烬一般消失了。
那女孩放松了下来,表情缓和而愉快。然后他注意到所有人都盯着她,好像她才是这个大厅里最让人感到不安的事物。她眨了眨眼。在她的小团体周围,愤怒和恐惧的低语声逐渐在空气中升起。
鲜血正从韦斯莱的鼻子流到他的下巴和上衣上,他脸上带着严肃和坚定的表情,抓住了她的袖子,把她拉向人群的外围。人群向两边分开,好像一点都不想碰到他们。那女孩看起来困惑极了。当然,被那该死的佩妮养大,她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格兰杰小姐,”她急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冷冷地叫住了她,“你的魔杖。”
“哦——谢谢您,先生……”她看起来既震惊又迷惑,拿起魔杖后就跑向了韦斯莱和那女孩的方向。
德拉科在身后盯着他们,微微张着嘴。
“那么……”洛哈特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我……我想我们的第一次集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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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佬腔,”邓布利多缓缓地说。
“没错。”邓布利多没有问“你确定吗”,西弗勒斯对此感激不尽,毕竟作为一个该死的有偏见的格兰芬多,邓布利多这次并没有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吹嘘上,好吧,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向来喜欢那些关于爱和智慧的扯淡,在危机面前,他仍然坚持于此。
这次他几乎没有说任何话,西弗勒斯对此感到了一种近乎于不安的情绪。邓布利多对于这报告的忧虑程度甚至超越了西弗勒斯所感受到的。他想起了服侍黑魔王的那些日子,听着嘶嘶声伴着食死徒脚下蜿蜒的宠物蛇,闻着他们身上散发着的气味,那些味道显示出他们曾身处何地,做下何事……
邓布利多的眼神定在火炉的方向,但他仿佛并未真正看着它。他右手的手指揉着左手的指关节,这动作使西弗勒斯了解到他正思考着某种困扰着他的事情。
“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西弗勒斯直接问道。
邓布利多并没立刻回答,甚至也没有看向他。当他中雨转过头,他的眼神已然……不再困扰,但却费解。
“蛇佬腔是一种罕见的天赋,”他最终说道,“传说由斯莱特林本人的血脉传承。”
“他的确是最有名的那个,但我对他是否是唯一有这样能力的巫师感到怀疑。”这很难去证实;任何想在公共场合露面的巫师或者女巫都必然会将蛇佬腔视为需要保守的秘密,且历史上曾自称为蛇佬腔的人大多是欺诈犯。
“詹姆斯波特并不是蛇佬腔,”邓布利多说,他的眼神又飘向了火炉。
西弗勒斯开始感到恼怒。好吧,他从来没有将这种情绪隐藏的太深。“可能这是隐性基因。”
“隐性?”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而西弗勒斯感受到了一种瞬间的分裂感,正如每一次遇到那些他懂得而邓布利多不懂的事情时。
“麻瓜的遗传学,”他用那只方便的手的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我的意思是,这种能力可能会在血脉中沈寂数代。也就是说,波特不是蛇佬腔并不意味着他的家族没有这项基因传承。”
“据我所知,从没有一个波特显示出这种能力。”邓布利多说,“而她也不可能从莉莉身上继承它。”
“好吧,如果她没有继承这种基因,那她为什么能用蛇佬腔?这种能力不会单纯地出现在她身上。”
“是的,”邓布利多静静地说,“的确不会。”
很明显,他隐藏了某些信息,也许不止一项。去他妈的秘密主义,好吧。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校长。”西弗勒斯冷冷地说。
“我相信你会想知道,通常来说,”邓布利多表示同意,虽然他也同时抛来了令人费解的一瞥,仿佛试图读出西弗勒斯的表情。
“那又是什么意思?”西弗勒斯咬牙切齿地问。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但他如今带着平静的微笑,仿佛回想起了不久前听到的一个好故事。“我知道你的担忧,我的孩子……”
西弗勒斯猛地放下了他的茶杯,以防自己打碎它。至福的神情正从邓布利多的脸上蔓延开来,那预示着另一个关于智慧和爱的恶心故事。
“而我对你感到钦佩,”邓布利多真诚地说,“毕竟在这么多年之后——”
“你能省省这些吗?”西弗勒斯问,“我刚刚解决了洛哈特和一群被授权相互下咒的绵羊脑袋学生,而且还有一堆期末前的工作等着在这个假期恶心我。”
有那么一瞬间西弗勒斯以为他成功惹恼了邓布利多。但这个老人报以微笑,西弗勒斯在内心叹了口气。
“那是件好事,”西弗勒斯冷笑道,“因为你如此确定黑魔王必然会回归——一个掌握了爱的食死徒就不再是食死徒了。”
“是的,”邓布利多说,“他不是,不是吗?”
这,就是我们的圣诞节 This, Our Christmas Day
“哈莉特波特,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潘西说,“一派胡言……”
潘西嫉妒波特,因为她很有名,而且德拉科有时会谈论到她。潘西只希望德拉科提到她自己。她可以花一辈子来挖苦波特有多么丑陋,还有她那对噩梦般的眼镜和更加梦魇的头发。但有些夜里,当她以为其他的女孩们都睡着了,或者忙于洗漱的时候,她会不停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自己的脸,好像在寻找德拉科在波特身上看到而在她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好吧,她和蛇的对话的确很了不起,”特雷西冷静地说。特雷西对待任何事情都很冷静,她对待所有人都是用一种平淡而不以为然的眼神。从没有人见过她完全睁开眼睛,但她有时会非常轻微地扬起左边的眉毛。她一点也不在意波特,她说过波特不过是个愚蠢的姑娘。
透过镜子,潘西越过她自己的肩膀瞪着特雷西。“她是假装的。她是个令人恶心的,爱炫耀的小骗子。”
特雷西的眉毛动了动。“那她是怎么让那条眼镜蛇从格兰杰身上退开的?”
“波特不可能是个蛇佬腔,特雷西,”潘西说,好像这明显到即便只有半个大脑也能看出来,“很明显,只有斯莱特林才可能是蛇佬腔,而她只是个愚蠢无知,头脑空空的格兰芬多。”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想这就是真的,”特雷西说,好像并不在意。
“大家都知道这是真的,”潘西愤愤地说。
“德拉科也不觉得那是波特做的,”达芙妮坐在她的梳妆台前说道。她总是在潘西和特雷西的争执陷得太难看之前插进话题。她在每次看到波特时也总会不寒而栗,然后不由得用手去梳理她长长的金发,即便它们已经足够完美无暇。
“谢谢你,达菲,我比你更了解德拉科的想法,”潘西对达芙妮说。她无法忍受任何其他斯莱特林女孩引起一丝一毫德拉科的注意。“他什么都告诉我,”她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她长长的黑发,这仪式需要她在每一边各梳一百下。“他想知道究竟是谁,那个继承人,他可以给他们提供帮助——我也会。一个没有那些泥巴种们丑陋愚蠢的面孔的学校,那会是天国。不像这个肮脏的地方,爬满了泥巴种。”
“自然不会是斯莱特林,”特雷西冷冷地说。
潘西嘴硬了起来,当然,她时常如此,“好吧,当然不可能是斯莱特林。这很明显。”
所有人都想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谁。德拉科的父亲已经警告过他,继承人已经来到了霍格沃茨,但并没告诉他那是谁。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们并不和年幼许多的二年级女孩们讨论这些,但即便是七年级的级长也明白,如果德拉科不知道那是谁,那就没人知道。
米里森也不觉得那是波特,但没人过问她的意见。没人会这么做。潘西只会嘲笑和呵斥她,她是她们中的头儿。特雷西是混血,而且是女巫的混血,大家都知道那更糟糕。达芙妮的家族是纯血,但是实在太穷了,他们已经欠下了两代的债。就像米里森的爸爸说的一样: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把四个女儿嫁出去。格林格拉斯先生不可能错过任何赌注,就算那是赌河童能在赛跑中赢过格林迪洛[a1]。但至少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全都美貌惊人。
米里森的家族在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分支中处于一个可有可无的地位,正如同潘西时常提醒她的一样。妈妈刚刚把她的围裙挂在门上离开了一天,她的爸爸做着一份没有工资,不受人尊重的工作。他是个上门推销员,卖着他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丝袜,即便他想给女儿买——而他绝不会。而且丝袜在米里森身上会像个笑话,大家都会这么说,而潘西会是第一个说出来的人。
几天前,潘西举着她那本《和女巫共度假期》说,“这看起来不像你吗,米莉,”嘲笑着封面上那个下巴四方的女人,好像在讲一个笑话。
“哦,潘丝,”特雷西冷冷地说,“你知道克罗地亚·迪尔波恩是怎么说你的吗?她说你看起来像她祖母家的哈巴狗。她说的,不是我。”
“哦,不,”达芙妮说,“我想我起了个痘痘……特雷西,你看……”
但米里森的确觉得她自己长得和封面上的女巫很像,这也正是这个笑话的恶毒之处。
至少在假期里她可以离潘西远远的了。她要去拜访都柏林的祖母家。那里闻起来像姜饼,她喜欢读那些摆在壁炉上的静态的圣诞卡片,喜欢看电视上的节目。她并不在意那是个麻瓜的公寓。她祖母的所有麻瓜朋友都假装觉得她很漂亮,并且告诉她祖母,拥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孙女有多么幸运。那里有个叫奥利弗的女孩住在楼下,她认识祖母,所以她经常停下来聊天。米里森觉得奥利弗也许不会把自己当做朋友,但对于米里森来说,这近乎于拥有一个朋友一样,如果她们相互了解的更多,也许就会更加喜欢对方。
“那个泥巴种格兰杰没有被那条眼镜蛇咬断脖子,我简直失望得快吐了,”潘西说——几乎和稍早时候,德拉科在决斗俱乐部解散后说的话一字不差。“我简直不敢相信斯内普教授对可怜的德拉科如此严厉。”
“没错,”特雷西说,她没有从书中擡起头,“他的确过度反应了,他可能忘了斯莱特林的怪物任何时候都可以杀了格兰杰。”
“德拉科只是想帮帮斯莱特林的怪物,特雷西。斯内普教授也应该和他做同样的事!”
“那你真该告诉他本人。”
“真遗憾洛哈特是个窝囊废,”达芙妮一边往颧骨上涂抹一种青绿色的乳霜一边说。她上周刚过十三岁,但她已然看起来像是祖母家的黑白电视上的麻瓜电影明星一样美丽。“他真的帅得惊人。”
“我觉得斯内普教授比洛哈特教兽[a2]更英俊。”米里森说。
达芙妮不小心把她的手肘戳进了绿色乳霜的罐子里。特雷西这次从她的书里擡起了头。甚至潘西也整个从凳子上转过了身好盯着她,甚至忘了继续梳理头发。
“你觉得什么?”她说,嘴张的大大的。米里森不确定潘西是因为她说的话而震惊,还是因为她居然有自己的主张,或者是因为潘西并不认同她的想法。
“我觉得斯内普教授比洛哈特好看得多,”米里森重覆道。
“不,你不会,”特雷西说,“你不可能会这么想。”
“是的,我的确这么觉得。”米里森固执地说,“洛哈特总是向后仰着头,他总在他的胖脖子后面说话。他用两只手都找不到自己的屁股,或者不告诉你他是怎么帮助拉普兰的整个一村人找到他们的屁股的。他太绵羊脑袋,他不好看。他是个傻瓜。”[a3]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达芙妮脸色苍白。潘西的嘴依然大张着。
“好吧,”特雷西说,“洛哈特的确有个白菜做的大脑,这我可以承认。但斯内普教授……你看,我喜欢他,他照料我们所有人。但他看起来像德古拉。”
“德古拉是什么?”达芙妮说。
“一个吸血鬼。”特雷西说。
“他看起来很有趣,好吧。”米里森说。
“所以你喜欢斯内普教授,”潘西说。一道熟悉的光线在她脸上落成一道弧线,那名为米莉的光芒如此巨大而愚蠢,并不有趣,“这很让人有启发,米莉。”
“我没有说我喜欢他,”米里森如是说,“我说他比傻瓜洛哈特要好看。这不一样。”
“哦不,”潘西用一种虚伪的热情说道,“不,你不需要在我们面前掩饰,米莉。你可以始终期待我们的支持。你已经给你们的宝宝起好名字了吗?”
“拜托其中不要包括‘潘西’,”特雷西说,“我讨厌这个名字。当然,在场的人除外。”
潘西瞪着她,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憎恨。达芙妮说:“洛哈特穿过一件华美的绿松石色的衣服,对不对?我喜欢那上面的金色的剪裁……那让他的头发更突出了……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觉得他眼睛里那种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的色彩取决于他穿的衣服……”
毫无疑问,米里森想,她和她的舍友不可能成为波特和格兰杰那样的朋友。对她来说,在潘西身边说话并不是个好主意。是故意输给她,如果他们看不出洛哈特的培根脑子有多么愚蠢——特别是和斯内普教授相比,那她也并不去思考她们的水平。就像特雷西说的一样:斯内普教授照料他们。如果洛哈特曾真正看向过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那她就是个皮克西小精灵。洛哈特只对那些像波特一样有名的人,或者找他要签名照片,告诉他他有多么杰出的人有兴趣,但除此之外就没了。斯内普教授知道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的假期计划。重要的是人们对待你的方式,而不是他们外表如何。
有人曾告诉过她这些,在很久以前,她记不起那具体是在何时了。她对此深信不疑,她觉得这是正确的。在看到洛哈特那闪亮的笑容时她无动于衷,只想对着他的牙来一拳。但她在回家列车的表格上签字时斯内普教授说,“去你祖母那里?”那让她感觉很棒。就好像她祖母的朋友给她写圣诞贺卡时,还有奥利弗问她喜欢的课是什么的时候。
那一定是这世上最棒的感觉,米里森想,有一个会在致命的蛇面前跳出来站在你身前的朋友。她想要一个这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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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不断的雨夹雪和大雪间,圣诞节的日子近了。哈莉特已经迫不及待假期的来临。她,赫敏和罗恩都签字留在学校,而且哈莉特期待着一个空荡的学校,没有那些对她指指点点,(不是那么小声地)窃窃私语,并且离得她远远的人,好像她怀有某种可怕的瘟疫一样。这种情况下,应该说是斯莱特林瘟疫。
“情况会变好的,”赫敏向她保证,同时向拉文德和帕瓦蒂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们作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在她们的床周围挂满了据说能抵挡斯莱特林的怪物的饰品,“当然,只是以防万一,”她们向哈莉特保证。
“那么,斯莱特林的怪物害怕洋葱?”哈莉特厉声问道,并且在几个小时内拒绝和她们说话。但她并没从中得到太多满足感,因为她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