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莉特醒来时,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相当美丽的梦……关于一只星星做成的鹿……

    她感到非常疲惫,晕乎乎的,以至于她的眼皮拒绝睁开,而大脑只想返回到睡眠中。她能听到拖曳声和低语声,还有某人靠近了她的床……

    赫敏和其他人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已经醒了?她这么疲累,现在肯定还是午夜的某个时候……

    她强迫自己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立刻完全睁开了眼。斯内普正站在她的床边,一只手放在她的床幔上,看着另一边的某样东西。

    或者那并不是她的床幔。那些帘子雪白,有光从中透出来。她并不在自己的宿舍里,这里是校医院。

    这就是她能想起的全部了。

    她静静躺着,听着那些轻声的低语。她知道如果斯内普看到她醒着,他会命令她回去睡觉,而她就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多比的警告之后,国王十字车站的隔墙,那个邪恶的无形的声音,墙上的留言,石化的洛丽丝夫人,行为怪异的金妮,凶狠的鬼飞球,还有那倒下的盔甲,哈莉特必须查明真相。

    “……石化了?”一个女声说道。庞弗雷夫人?

    “……里维……如此……”一个男声,平稳且低沈。这肯定是邓布利多教授。

    哈莉特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斯内普并没有从哈莉特床边,床帘之内的地方离开。她想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不敢把眼睛睁大到能看清的地步。

    “……偷偷溜过来……看波特小姐,”一个像是麦格教授的声音说,“……如果不是阿不思……谁知道会怎么样……”

    不要是赫敏,哈莉特突然陷入了一阵恐慌。

    “……相机?”庞弗雷夫人悄声说。

    一阵嘶嘶声突然响起,就算是在病房另一头的哈莉特也闻到了某种焦臭味。

    “慷慨的罗文娜,”庞弗雷夫人响亮地感慨道,但她的声音立刻降了下去,仿佛她不是故意说得这么大声。

    “……意味着什么……?”麦格教授问。

    “这意味着,”邓布利多教授喃喃地说,他低沈的声音现在清晰可闻,“密室确实又被打开了。”

    那些话语用鲜亮的深红色刻到了哈莉特的心里,就像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外墙那些文字一样。她飞快地坐起身,试图透过斯内普看到那床上的人是谁,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拉上了帘子,只留下他被阴影遮蔽的脸,“波特小姐——”他用一种低沈而危险的声音开口说道。

    “在那里的是谁?”哈莉特急促地说,同时把她身上的毯子推开并爬下床,“那不是赫敏,对不对?”

    “如果你的一只脚碰到地面,”斯内普说,“我就不得不对你使用束缚咒了。”

    哈莉特在她的脚趾距离地面只有数公分时停下了动作,然后慢慢地收回了她的脚,“那边的人是谁?”她重覆道,“发生了什么?”

    床帘被拉到一边,庞弗雷夫人出现了,她在睡裙外松松地披了一件羊毛开衫,灰色的头发编成了辫子,“波特小姐,”她严厉地说,“回去睡觉。”

    这群大人们!哈莉特失望透顶,“我做不到,除非我知道发生了——”

    “不是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用他冰冷的声音说道。

    哈莉特松了一口气,放松了姿势,“但那是谁?”

    “你不需要介意,”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很沈着。

    “但我很介意!”哈莉特义愤地说,“如果有人是来看我的,不管那是谁我都介意!”

    庞弗雷夫人近乎无助地看着斯内普;而他看起来宁愿待在此处之外的任何地方。把强制束缚咒抛在脑后,哈莉特几乎要跳下床跑过他们,如果他们不——

    窗帘又拉开了一些,出现的是穿着一袭光华夺目的紫色晨衣的邓布利多教授;他看起来既疲累又严肃。哈莉特突然对于自己的大惊小怪有些后悔,但仍然决心要出去看看。

    “波皮……西弗勒斯……哈莉特有权知道,”他平静地说。

    “校长,”西弗勒斯用一种黑暗的声音说道,与此同时,庞弗雷夫人也开口说道,“我不认为——”

    邓布利多将手伸向一旁,仿佛对哈莉特作出邀请,“来吧,哈莉特,如果你愿意的话。”

    哈莉特感到有些尴尬,还有害羞,因为在自己的几个穿着睡袍的教授面前做出了大惊小怪的反应。哈莉特爬下床,跟着邓不利多教授穿过床与床之间的空隙,来到了和她恰好相对的一张床上。麦格教授的嘴唇又抿成了非常细的一条线,但哈莉特并没注意到。她盯着床上那像雕塑一样僵直的身体,他的手定格在脸的前方,仿佛本应抓着什么东西,而那张脸……

    “科林,”她咽下了某种沈重的东西,而那直落进她的胃里,如同恶疾。

    “现在这想必已经足够了吧,校长,”麦格教授严厉地说。

    邓布利多教授把手放在哈莉特的肩膀上。她希望他能把她带回床上,但他用一种严肃而温柔的声音说,“这些是哈莉特的朋友,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的沈默仿佛有生命。

    “谁对他做了这些?”哈莉特盯着科林因恐惧而圆睁的双眼,想起那个在她脑中低语着死亡和鲜血的声音,想象着如果床上僵硬地躺着的人是赫敏……

    “我恐怕这问题不在于是谁,”邓布利多教授低声道,“问题是,怎样……”

    哈莉特看向麦格教授的脸,看向庞弗雷夫人的脸,看向斯内普的脸,然后看出他们和她一样没有听懂。

    房间里的成年人们没有一个知道问题的答案,这事实比任何事都令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