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劳特也和她在一起,急匆匆地赶向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表情沮丧且不安。因为那女孩还在场,他们没有对他说什么,但在他和那孩子经过他们时,他们的表情闪烁着。
在馀下的回塔楼的路上,那女孩一直沈默着。西弗勒斯正纠结着是否要明智地告诉她,让经过训练的成年巫师来处理这些。他怀疑这种行为丝毫不明智。莉莉和波特都是那种觉得自己比周围的人更能干的人,且西弗勒斯从没有耐心接受过任何一条建议。他相当肯定,这只会从糟糕的意义上激励她。
他想到她两次[a7]问“那不是赫敏,对不对”时脸上的表情和声音中的焦虑。他几乎可以实际感受到这份危险:这就好像他们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只有他能看到那两条路,而他唯一的希望,也就是让她走上安全些的那一条一—那条她不会去寻找一条天杀的蛇怪的路,显得如此渺茫,渺茫得几乎从他试图握紧的手指间滑落。
“他们都认为我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对不对,”她突然说。
因为这实在太过出乎意料,西弗勒斯差点脱口而出,你在想些什么?
“这不正是你在十分钟前告诉我的话吗,波特小姐?”作为代替,他如此回答。
她擡头向他投以短暂的一瞥,然后马上将目光移到了别处,然后他明白了。
“你是说其他的教授们?波特小姐,别犯傻了。”
“我看到他们刚刚看我的眼神了,”她的语气中闪动着强烈的反抗。
西弗勒斯想开口告诉她这想法具体荒谬在哪里……但他想起了邓布利多在决斗俱乐部那件事后别有深意的沈默。仁慈的上帝,他不会真的以为——?
“就算他们真的这么愚蠢,”他说,“你还有不在场证明,不是吗?你之前一直待在礼堂里,现在又和我在一起。你不可能是犯人。”
那女孩皱着眉头,再次擡头看向他,然后,出乎他意料地,她的表情舒展了开来。从没有一个非斯莱特林的学生因为他说的话而露出如此如释重负的表情。当然,更不可能是个格兰芬多。
“你会告诉他们吗?”她眼巴巴地问,这使他想起了她有多么年轻。或者说,想起了“年轻”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你坚持的话。”他说。
她迅速且急切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还是个孩子,不知道他其实无法为她做不在场证明;还是因为她熟知他的劣根性。好吧,如果是因为后者,那他也无法责怪她。
胖夫人和三个十五世纪的弗莱芒修女喝得酩酊大醉,不相信暗号是朗普斯金,而那女孩坚持说是的。西弗勒斯让她停止耍酒疯然后赶紧打开那该死的肖像画时,她看起来受到了相当的冒犯,醉醺醺地。不过她最后还是让那女孩进了塔楼。
西弗勒斯离开了,去寻找邓布利多,并弄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
和所有面对邓布利多的人一样,尽其所能。
---------------注释-----------
[a1]格林迪洛 (Grindylow)是一种长着犄角的绿色水怪,是一种黑魔法生物。
[a2]Ponce 米里森吐字不清
[a3]原文为:"Lockhart's got his head on backwards, he talks out the back of his fat neck. He couldn't find his arse with both hands. Or without telling you how he helped a whole village in Lapland how to find their arses. He's too sheep-brained to be good-looking. He's a twat."米里森大概语言能力有些问题。
[a4]Argus Panoptes,希腊神话中的怪物,中文为“百眼巨人”
[a5]六英尺约为约1.828米
[a6]Collateral Damage,法学专用名词,附带损害
[a7]之前一次是在校医院里,科林克里维被石化那次
众蛇之王 King of Serpents
与其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寻找,西弗勒斯选择直接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他的书房洋溢着一如往常的肉桂和属于这个季节的松树气息。邓布利多摆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在房里,上面挂满了金色和银色的装饰品,搭配着如同夜空中群星一般闪烁着光芒的五彩灯串。屋外的暴风雪夹杂着呼啸的风撞击着夜色的窗棂,办公室内却温暖如斯,甚至可以说是闷热。西弗勒斯在晚餐时就已经意识到了天气的恶化,在他们忙于享受填馅烤鹅,苹果酒,温热的蜂蜜酒和肉馅饼时,他们头上那反映出夜空的天花板上,深灰色的卷积云正不断增厚并翻腾。
一堆礼物堆在邓布利多的圣诞树下,颜色丶包装和式样都形态各异。就算对校长有多么受到敬爱这点一无所知,西弗勒斯也明白这些礼物全都出自于真心实意,而不是装饰。他从来没费心在自己的住处放一棵树,毕竟只有屈指可数的礼物会出现在那下面——邓布利多的礼物,纳西莎的,还有来自教职工的交换礼物[a1] (他翻了个白眼)。他的学院通常会集体送给他一些什么,因为斯莱特林们知道做必要的事情的重要性。他的母亲从没给他寄过任何东西,连一张卡片也没有,但他也从来没有对此抱过希望。在她十几年前给他寄了一张简短的便条让他不要浪费金钱之后,他也停止了给她寄送礼物的行为。
邓布利多在他的帷幔上挂亮了一个鲜艳到令人厌恶的圣诞袜,上面用庸俗橙色和粉色绣着“阿不思”几个幼稚的字母。那个S绣反了。西弗勒斯已经命令一个家养小精灵趁半夜在里面塞满煤炭[a2] ——出于一种他知道邓布利多会觉得这非常有趣的冲动。
当邓布利多打开门进来时,西弗勒斯已经在树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并开始拆起了包裹,想看看能不能猜中里面是什么。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看到西弗勒斯,与此相对的,他转向了他的凤凰,抚摸着它斑驳的头。距离它的涅盘已经过了一周,或者更久,它现在又变成了一只柔软的雏鸟,有金丝雀一般的黄色羽毛,深红色的脑袋和水灵灵圆滚滚的黑色眼睛。
西弗勒斯想知道,活到邓布利多这样的年纪会是什么感觉。
“这看起来好像是海格送的太妃糖,”他说,并满意地看到邓布利多对他的声音稍稍吃了一惊。“鉴于你的年纪,希望它们不会把你的牙黏走。”
邓布利多微微地笑了。“我通常会先在火上把它们烤软一些。1977年我忘了这么做,结果有一颗牙松动了。”但那笑容很快便消失了,他静静地注视着西弗勒斯,手掌放在凤凰那鲜艳的头上。于是西弗勒斯开始继续侦查邓布利多的礼物。
“埃菲亚斯·道奇。”他晃了晃那个盒子。“听起来像是一副假牙,非常恰当的礼物。”
邓布利多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回应,听起来心不在焉。
西弗勒斯又捡起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礼物,这来自阿拉贝拉·费格。他用两只手将其翻转过来,仿佛在测定其重量。用和评价前两样礼物一样的语调,他说道,“你认为那女孩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不是?”
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回答,而这已经让西弗勒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能是个手织的猫抱枕,”他把把它扔回那一堆礼物中,“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怎么会认为觉得她会驱使一个蛇怪攻击麻瓜出身的学生?”
“所以,你也推断出了那是蛇怪,”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越过书房看着西弗勒斯,脸上带着一种特别的表情,就好像对于他们所讨论的东西带有深刻的无力感。
“公鸡,”西弗勒斯简洁而迅速地说,如同读出一份清单,“她听到的声音——那是蛇怪的声音,所以她能听到而我不能,而那时候我们处于地下教室,斯莱特林的地盘。萨拉查是个蛇佬腔,不仅代表着他能听懂蛇的语言,还意味着他能控制他们。”
“没错,”邓布利多说,更加平静。
“你当真觉得是她攻击了克里维?”西弗勒斯着实不敢相信,这不是邓布利多的风格。西弗勒斯对某人的信任要多于邓布利多,这情况决然不正常。
“即便她的确有暴力行为的前科,”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于是西弗勒斯说了下去,“但这犯人不是她。在那次攻击行为发生时她正处在昏迷状态,而这次她和我在一起。而且她最好的朋友是麻瓜出身——”
“和你一样,”邓布利多说,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
西弗勒斯感到血色从自己脸上褪去。而邓布利多只是注视着他,冷静而严肃。
西弗勒斯感到了自己的心跳,它剧烈且沈重地在他们之间的寂静中搏动。火焰带来的温度突然消失了,西弗勒斯感觉仿佛冰块穿透身体,一次又一次。
然后那凤凰鸣叫了起来,声音如同小小的银铃。邓布利多闭上了眼。
“原谅我,西弗勒斯,”他擡高了音量,“我知道……”但他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好像因为过于疲倦而无法保持睿智。
“幸运的是,”西弗勒斯说,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弹,“波特小姐比我更擅长处理抽象概念。”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她已经意识到针对麻瓜出身学生的危险就代表着对她麻瓜出身朋友的危险。”
“她意识到了?”邓布利多问,他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嘲弄或者讽刺的迹象。西弗勒斯点点头,而邓布利多用一只手揉了一下下巴。
“我承认,将哈莉特当做罪魁祸首这种概念不仅仅是对事实的扭曲,还是一种对事实的彻底无视,”邓布利多慢慢地说,“但我还没有完全摆脱这种疑虑……”
“也许我没解释清楚,”西弗勒斯依然感觉那些应当有温暖血液流通的地方冰冷如斯,“我知道一个孩子一心想支配同龄人时会表现出什么迹象,而波特小姐并没有表现出其中的任何一样。”
“汤姆·里德尔将其隐藏得很好,”邓布利多轻轻地说,“如果你记得,我曾经教过他。”
“但那时你就看出来了。即便他当时骗过了所有人,你也还是觉得他值得警惕,不是吗?她是学校内唯一已知的——已知的蛇佬腔,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她吗?况且无论如何,我们都知道这事与卢修斯马尔福脱不了干系。”
“是的……”最终,邓布利多坐了下来,“我没有忘记卢修斯,还有多比。”
“如果詹姆斯波特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有血缘关系,我就去拥抱隆巴顿。”西弗勒斯说。
邓布利多露出了些微笑意,但转瞬即逝。“卢修斯·马尔福的参与明显是这次事件的重要组成部分。”
西弗勒斯注意到,邓布利多并没有说是哪一部分,或者为何重要。“但你仍然不完全相信那不是她?为什么?”
“这对我来说也绝非易事,”邓布利多说得很慎重,近乎试探,仿佛他对说出的话依然存有疑虑,“如果哈莉特……表现出某些相同点……和汤姆·里德尔一样的弱点。他们两人都在襁褓中失去了父母,都经历了被忽视的童年。两人都在年幼时便显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天赋。而且两人都……都继承了蛇佬腔这一罕见的才能。”
“她不是黑魔王,邓布利多,”西弗勒斯甚至不必去深思。他不知道为何自己坚信这一点,或为何如此坚持,但他的确这么相信着。也许他不希望莉莉用生命保护的孩子长大后成为另一个汤姆·里德尔;也许因为他远比邓布利多更加了解污秽和恶意,不管他怎么说,或如何相信。邓布利多也许已经和黑暗抗争了许久,但他从未曾奋力追逐过它,探寻过它,并且奉之为荣光——直到那黑暗扑灭了他所有希望的灯火为止。“她完全是另一种人。”
邓布利多注视着他,脸上带着某种特别的表情,仿佛他正努力压抑着某种冲动,比如像圣诞节早上一样微笑着搭上西弗勒斯的肩膀并唱诵某些胡扯的关于爱和喜悦的祈祷——亲爱的上帝啊,西弗勒斯只是想象就感到一阵恶心。
“她是个没礼貌的小混蛋,而她只有在危及自己的生命方面拥有无与伦比的才能。”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作出嘲笑。“她,韦斯莱和格兰杰正策划着什么事——别对我眨眼,”他咆哮道,“他们偷了我的非洲树蛇皮好在那个二楼的凄惨的废弃盥洗室里制作看不见的魔药。上帝知道他们在干些什——”
“什么?”他问道,因为邓布利多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个而非常奇怪的表情,简直近乎于大吃一惊。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然后说道,“那么,你还没有推断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谁?”
西弗勒斯感觉好像一脚踩空。这和那有什么关——
……等等。邓布利多是在用那天杀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的信息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吗,把他的精力从刚刚带给他惊吓的东西上移开?哦,没错,他当然是。若非如此,西弗勒斯就是赫尔加赫奇帕奇本人的转生。“我他妈不关心那些,谢谢你,校长。我想知道我刚刚的话中是哪一点让你受到了震惊——”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汤姆里德尔,孩子。”
此刻,西弗勒斯几乎切实地感觉到房间倾斜了。然后悚惧如同暴风雨前的潮汐一般涌动起来,之后“太快了”“不应该这么快的”想法翻涌而上。
“我并没有实际证据怀疑汤姆的直接参与,”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仿佛他并没有从根基上摇动了西弗勒斯内心那脆弱的安定。“但我们知道汤姆一向长于影响他人,这一点我们必须记住。他操控人心的力量和人格魅力和他的魔力一样强大——即使他肯定不会乐于承认这一无趣的天赋。”
这次的话要易于理解得多,一阵柔和了些许,但依然冰冷的波浪冲击着西弗勒斯。“你认为黑魔王正操控着,或者控制了学校里的一个孩子。”
邓布利多颔首。
“你认为那是她?”
“我认为汤姆很难抗拒他们之间的联系,你难道不这么想?用诡计来完成他曾失败的大业——打破我们和平与希望的化身,强迫她用她的手取走麻瓜出身学生的生命——这听起来不像是汤姆吗?”
“是的……”西弗勒斯慢慢地说,“你是对的,黑魔王不会委身与俗世。魔法曾——至今仍是他认为有价值的一切。那……另一个……听起来像是卢修斯。耶稣基督,那从头到尾都是卢修斯。”
他瞪着邓布利多,也许是出于恐惧。并非因为猜测卢修斯或许有这个能力,而是因为他确知卢修斯的确有。而且无论如何,坐在这里,因为人心最深的残酷而惶恐万分无疑是在浪费时间。但他对其中隐含的深意感到不安。他曾一直确信,和谨慎同等地确信黑魔王并没有接触卢修斯,反之亦然。但如果卢修斯不仅仅是表现出那些虐待狂的特质——如果他将黑魔王的某些精神引给了他们的学生们,那西弗勒斯无疑是大错特错了,而他是无法承担这份错误的。
“所以你也同意,”邓布利多说,“那个人——我们就假定为卢修斯,或者汤姆——正利用了某个学生,也许并非出自本心地,控制蛇怪攻击麻瓜出身的学生?”
“是的,我同意,”西弗勒斯用手揉过双眼,“我要让他的胆汁从鼻孔里喷出来。”
“你知道,”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我真的感到非常宽心,谁能想到呢,西弗勒斯。看到你关心那些孩子们,我真心感到高兴。”
“我讨厌孩子”,西弗勒斯咆哮道,“但我希望自己不要因为那些从孩子变成杀人犯的人而生气,然后去憎恨更多的人。”
“哦,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给了他一个欣喜且会心的眼神——这让西弗勒斯希望他之前告诉家养小精灵放两倍的煤炭在邓布利多的袜子里。“我想我在刚刚的谈话里,至少两次证实了你的心仍然在正确的地方。”
“我没有心,”西弗勒斯说,“我早就把它换成了钢铁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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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那么肯定那是马尔福,”罗恩第一百万次说。
“哦,罗恩,让它过去吧,”赫敏叹了口气。
“我不敢相信,”罗恩好像没听到她说话,“我们做了那么多活儿,最后一点该死的东西都没弄清楚。好吧,马尔福家的客厅里有个秘密房间——我会写信给爸爸告诉他这个——但我们已经知道了密室曾经被打开过,之前哈莉从邓布利多那里听来的——”
“我们不知道上一次有人死了,”哈莉特静静地说。佩内洛普科林沃特躺在地板上,卷发覆盖过脸颊的那一幕让她感觉如此寒冷,仿佛冰锥穿过耳朵。
“而且我们知道有人因为密室的开启而被开除了,”赫敏补充说,“我打赌这肯定登了报纸……”
“哦,好吧,这是个好消息,”罗恩翻了个白眼,“我们可以穿越回五十年前,翻翻某人的预言家日报,然后得到整件事情的真相。”
“或者,”赫敏严厉地说,“我们可以去图书馆——”
“怎么,那里有个时间漩涡吗?”
“说实话,罗恩,”赫敏握起拳头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此外,哈莉特轻轻在罗恩的手臂上拍了一下。“谢谢你,哈莉特,”她用明亮的,像麦格教授一般的目光盯紧罗恩,然后强硬地说:“那里有成百上千的,过去数十年的预言家日报。如果有谁被开除了,或者有谁被,”她吞咽了一下,“被杀了,那肯定会成为头条。我们可以从四十五年前开始找——‘五十年’可能只是个大概的数字——”
话语突然中断了,赫敏焦心地擡起头,哈莉特和罗恩也随后看向了上方。但来人只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分别坐在了罗恩和赫敏的外侧,哈莉特被他们夹在长沙发的中间。
“圣诞节就这么结束的话多无聊啊,对不对,”弗雷德说。
他们都点了点头,然后盯着火炉陷入了沈默。火光愉快,明亮且温暖地跳动着,和他们如此迥异。哈莉特感到内心深处一片冰冷。邓布利多的表情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还有尼克呆滞的表情……佩内洛普科林沃特那圆瞪的,毫无生气的双眼……
“珀西和金妮上哪儿去了?”赫敏冷静地问双胞胎。
“珀西去看看他能不能给那个科林沃特姑娘帮上什么忙,”乔治说,而弗雷德翻了个白眼。这让他看起来和罗恩非常相像。
“愚蠢的家夥,”他毫无热情地说,“不过我们是想找你们两个姑娘问问金妮的情况。”
“我们想她应该在自己的宿舍里,但显然我们上不了女生宿舍,”乔治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罗恩说。
“创始人们就是这么安排的,”赫敏立刻回答说,“如果你们想上去的话,台阶就会消失。”
“可你和哈莉到我的宿舍来过无数次!”罗恩说。
“啊,亲爱的,天真的男孩,”弗雷德把手平放在罗恩的头上,“不过他很快就会懂了,是不是,乔治?”
“自然,弗雷德,”乔治庄严地回答,在弗雷德把手移开后,换他把罗恩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盖过眼睛。当罗恩把头发甩回到后面时,他们正暗笑着他脸上皱紧的眉头。
“我们去看看她,”哈莉特告诉双胞胎。
她和赫敏两人走进了通往女生宿舍楼的台阶。楼梯间里冰冷且黑暗,墙上的火光如同阴险的眼睛。像钻石般切割的的窗户在呼啸的风中嘎吱作响,一些雪片穿透了砖石的裂缝飘在他们身边的地板上。
她们的宿舍在最顶楼,而一年级女孩们的宿舍在她们楼下。她们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回应。
哈莉特用魔杖指着闪闪发光的黄铜锁,说道:“阿拉霍洞开。”
赫敏推开了门。金妮的舍友和她们的东西都不在,看起来几乎像是无人居住的房间。没有了堆放的箱子,梳妆台上空空如也,除了火光之外毫无亮光,一片冷清寂静……除了一个小小的,呜咽般的声音。哈莉特的胃好像被揪紧了。
她和赫敏无言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地,轻轻地走向那唯一一张有人的床铺。在毯子下面有一块凸起,它不断地前后摇摆,并且始终呜咽着。
哈莉特伸出手,轻轻地扯下了毯子。她看到了金妮的红发,即便在斑驳的黑暗中也鲜艳如斯。
然后金妮转向了她们,她的牙齿因愤怒而裸露在外,嘴唇拉扯出一个咆哮的形状。她的眼神狂野,近乎于野兽,哈莉特可以发誓,那眼中发出的光鲜红如血。
赫敏呼吸急促地抓住了哈莉特的手臂,但哈莉特并没有转身。她的心跳剧烈,但仍站在原地,盯着金妮那非同寻常的眼睛。
“金妮?”她悄声问道,仿佛在和一只受惊的动物交谈——她不敢确定金妮不是。“这儿是哈莉特和赫敏。”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然后她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一条线像颜料一样划过她的脸颊——不,那是眼泪……金妮用圆睁的,充满惊惧的双眼看着她们,哭了出来,浑身颤抖着,好像准备奔向哈莉特的衣橱并在上面撞头的多比一样。
“没事的,”哈莉特说,尽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情况看起来也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赫敏抓住她手臂的部分已经变麻了,“金妮,没事的。”
金妮泄露出一声啜泣,然后又一声,然后她放声呜咽了出来,呼吸声太过用力,以至于听起来如同青蛙的鸣叫一般。赫敏上前一步,用毯子将她再次裹住,而哈莉特将她的头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哈莉特和赫敏相互注视着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金妮哭得仿佛从内心深处破裂一般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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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哭着睡着了。哈莉特和赫敏把她带到了她们的宿舍,让她睡在了帕瓦蒂的床上。她们只对罗恩,弗雷德和乔治说金妮好像染上了流感,很想睡觉。但哈莉特不敢肯定男孩们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她们的说辞。他们都注意到了金妮整个学期都病怏怏的。“我认为我们应该写信告诉韦斯莱夫妇,”火光渐渐湮灭,赫敏在黑暗中悄声说道。她和哈莉特挤在她的床上,金妮在隔着过道的那张床上沈睡着。即便是睡着了,她的睡脸仍然看起来忧心忡忡。“也许金妮……也许她应该暂时离开霍格沃茨一阵子。”
“我认为这和密室有关,”哈莉特静静地说,“我想那个怪物,正在伤害她。”
“所以远离一阵子对她是有帮助的,”赫敏坚持道。
关于教授们的怀疑,哈莉特并没有告诉她的朋友们。事实上,她曾经想过对他们完全缄口。但如今在笼罩着宿舍的黑暗中,在这个安全而熟悉的地方,闻着家一般的味道,比如霍格沃茨的肥皂,帕瓦蒂的琥珀香水,拉文德的迷叠香洗发水,还有赫敏的书本的味道,她突然有种全部一吐而出的冲动。她想听赫敏说这想法究竟有多傻,就好像斯内普对她说“别犯傻了”一样。
所以她对赫敏全都说了,说老师们认为她就是那个凶手,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明明灭灭的火光在赫敏那黑而圆的眼睛中闪烁,她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
“他们不可能这么想,”最终她嘶哑着说,“那当然不是你!哦,他们不会这么想的!”
“但那个声音,”哈莉特苦涩地悄声说,“如果我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那个要杀戮的声音?”
“这,我……”赫敏突然止住了。然后她抓住了哈莉特的肩膀,瞪着她,“哈莉特!哦,我——我想我刚刚弄明白了!”她突然坐了起来,把毯子从身上推开,给床上带来一阵冰冷的空气。“我需要去一趟图书馆!”
“嘘!”哈莉特朝金妮打着手势,但她睡得很沈,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你不能现在去图书馆,这是半夜啊!”
“我们可以穿你爸爸的斗篷,”赫敏说,呼吸急促,“我们必须去,哈莉特,在我搞清楚之前我睡不着——”
“搞清楚什么?”哈莉特问,而赫敏已经爬起来套上了拖鞋和睡裙。
“斯莱特林的怪物!哈莉特!如果那是一只巨蛇呢?如果你听到的是蛇佬腔呢?哦,你的斗篷去哪儿了?我可以自己去——事实上,也许我自己去更好——”
“然后被一条巨蛇石化?”哈莉特激动地悄声说,“我不同意,等着,我找找我的拖鞋……”
她们尽可能安静地把斗篷从哈莉特的箱子里拽出来,然后偷偷溜出宿舍。胖妇人和修女们早些时候已经喝得醉醺醺地睡了过去,打着巨大的呼噜,头巾挂在脸上。
透过斗篷看到的黑暗被蒙上了一层银光。走廊里如此寒冷,他们的呼气在眼前变成了白雾,如同鬼魅般的云雾;窗户被暴风雨冲击摇晃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虽然拖鞋的声音在狂风和玻璃摇晃的声音中近乎于无。这肯定是哈莉特散过得最古怪的步。
有什么从他们前方的走廊移动着,她们二人都如同被石化一般僵住了动作,同时紧紧贴近对方。在几近的麻痹的几秒中,他们如同石像一般直挺挺地站着,几乎不敢呼吸……然后单手执着发光的魔杖的斯普劳特教授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她散播着银蓝色的光芒沿墙走着,途经说着梦话的肖像们,并拉开了一条挂毯,察看它背后隐藏的台阶。她是在巡逻吗?在寻找斯莱特林的怪物?为了不出现更多的被石化的学生?
她走过了她们,魔杖的光辉穿过了哈莉特和赫敏隐形的身体,照在她们身后的墙上。
“是老师!”斯普劳特的身影刚消失,赫敏就发出了一声被吓坏了的低语。
“我们可以等到早上的,”哈莉特说,“那更明智些。”
她和赫敏相互看着对方。
“我是说,我猜,”哈莉特说,“我不敢确定这是否明智,真的。”
“如果我们被抓到的话,我们会陷入麻烦的,”赫敏喘着气,她的话带着温暖潮湿的吐息打在哈莉特脸上,“特别是你,我不知道……”
“我要去图书馆,”哈莉特说,“我要去查明斯莱特林的怪物是不是一条该死的蛇,因为那样我才能让它滚回那个该死的密室里去。但如果你想回塔楼,我可以带你回——”
“哦,闭嘴,”赫敏握住她的手,她们再次上路了,这次她们紧握住对方,以防遇到怪物或者老师。
“但是如果我们遇到斯内普,”哈莉特低声说,“那我们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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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曾经在晚上来过一次图书馆,而她对此的感想和在晚上游荡一样差。那些书本在夜晚显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们披着斗篷走过书本目录区,赫敏开始查找魔法蛇的条目。然后他们来到魔法生物区,赫敏在书架的最上方挑出了一本看起来上了年头的,散发出气味的古书,并在斗篷下摊了开来,他们就借着魔杖的光,趴在地板上读了起来。
“就是这个!”她欣喜地低语,“在世间游荡的可怕的野兽和怪物中,再没有比蛇怪,又称为‘众蛇之王’,更奇异或更致命的了。这种蛇的体积巨大,寿命可达数百年,它从一只癞蛤蟆腹下的公鸡蛋中孵化而出,最不可思议的是它杀戮的方式。它不仅有致命的毒牙,还有那极其危险的凝视,任何接触到眼光的人都将立即毙命。蛇怪是蜘蛛的天敌,因此只要有蛇怪的地方,蜘蛛都会溃逃一空。而公鸡的叫声对蛇怪是致命的,因此它闻鸡鸣便会逃跑。全都对上了,哈莉!”
“好吧,”哈莉特说,“所以我才是唯一一个能听到那个声音的人——除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之外——因为我能和蛇对话——就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一样……但为什么我能听到一条巨大的怪物蛇的声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