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甲深深埋进手掌,“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好吧,这我能回答你——原因是我的妈妈。我那普通的,麻瓜出身的母亲,”她厉声道,看着里德尔的表情古怪地僵住了,仿佛一个中途冻结了的鬼脸,“当那个失败者伏地魔来杀我的时候,她阻止了他,她的死使他无法碰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一个泥巴种击败了伏地魔,然后把他变成了一个破败的——”
她的话噎住了,因为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气管——并非里德尔的碰触,而是他的魔力。她看到他的面容扭曲,双眼变得血红——她无法呼吸——
一阵金黄色的光芒爆发在他们中间;施加在她喉咙的压力消失了。哈莉特咳嗽着,一只手捂住喉咙,向前倒去,试图避免脸先着地或者弄丢魔杖——它依然在她手中闪着光。
“好吧,”里德尔说,有些微上气不接下气,“所以这就是……”
哈莉特警惕地擡起头,看到他梳理着头发,表情恢覆了平静。
“一个幸运的巧合,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和神情一样平静,“只是一个幸运的巧合让你从我手下生存下来……自我牺牲……那是种强大的魔法,没错……无法防范……但也无法克服。”
“从你手下?”哈莉特嘶哑着说,“你是什么意思,从你手下生存下来?”
里德尔朝她笑了,如同一道残忍的裂缝在他英俊的脸上。“愚钝,蠢笨的哈莉特,”他说,“我就是伏地魔。他就是我,是我的未来。十一年前,你曾面对的是我力量的顶峰。”
哈莉特瞪着他。她想起奇洛后脑勺上那张脸,那让她在其后的数周都困于梦魇的恶心情形,至今仍会偶尔出现在她脑海中——她比对着那张脸和眼前这男孩的脸,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和决然的不同。他们并不一致,没有任何一丁点相似之处……那张脸不像人类,平坦且破碎,蛆虫一样惨白,双眼血红……但的确有一些什么东西,某种异样和暴虐……完全相同。
从她内心的某处,一个激烈的想法正在升起:当我碰到他时他就会受伤,就和奇洛一样。
“让我们看看你对我了解了多少,”里德尔轻声说,用某种饥渴的眼神看着她,那让她感到恶心,仿佛不着一缕,又好像皮肤正从身体上剥落。“如今你那哭号的泥巴种母亲不在这儿,她这次救不了你了。”
他转过身,擡头望着雕像。
接近他——
哈莉特想站起来,她的左膝和右脚踝疼痛作响,她摇晃着,踉跄着,摔回了地上。他离得太远了。她需要让他转过身来,让他分心。
“哦没错,”她大声说,憎恨自己声音的颤抖,正如她的双手,双臂,她整个身体的颤抖一样。“你的,的确是个伟大的巫师。五十年前你用蛇怪杀死了一个女孩,现在又打算再杀死两个。真,真是感人至深,难怪你会害怕邓布利多——”
里德尔转向她,他的脸孔比任何时候都像奇洛后脑勺上那张脸。
“伏地魔不害怕任何东西,”里德尔对她轻声说,用英文,或者蛇佬腔,或者二者皆有,两种音节混杂在一起,从他裸露的牙齿中间挤出来。
“不,他害怕,”哈莉特不管不顾地挑衅道,“他害怕邓布利多,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他知道邓布利多才是真正更伟大的巫师——”
她说这些是为了激怒他,剥掉他游刃有馀的面具。并且,看到他面孔的扭曲使她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满足感。她尽量不去看向金妮,以免他对她下手——因为他距离金妮太近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用负伤的膝盖带着金妮逃离蛇怪。他们还没学过悬浮咒,更不用说移动像人这么沈重的物体。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鸟鸣……那是某种交响乐般美妙的声音……
随着一道金红色的掠影,一只华美无匹的鸟,仿佛邓布利多的凤凰完全长大了一般,迅捷地穿梭过绿莹莹的空气,身后的尾巴留下一道美丽的金色痕迹。有那么一个疯狂而充满希望的瞬间,哈莉特觉得邓布利多教授必定会随之而来——但那只鸟振翅飞向她,落在了她的肩上,同时在她腿上扔下了某种东西……
……分院帽?
里德尔仿佛目睹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狂笑不止,直到哈莉特的脑袋里塞满了他的笑声,那泥泞的墙壁丶盘踞着蛇的立柱,还有斯莱特林的雕像都因这笑声而震动了起来。她用脏兮兮的手抓紧了分院帽,想用这个扼死他,同时又很想哭。
“这就是邓布利多送给他的保护人的东西!”里德尔愉悦地说,他脸上显示出浓厚的兴奋,“一只鸡和一个破帽子!哦,真是无价之宝。你明白了吗,哈莉特波特?信任那个老家夥就好像把水放在筛子里,期望它不会漏出去一样。非常好。”
他低头向她和金妮笑了笑。“再见,哈莉特。这虽然不好笑,但的确具有启发性。”
他再次转身走向了一边,而这次,哈莉特什么也做不到了。
“对我说话吧,萨拉查,”里德尔嘶嘶地说,那像蛇怪一样冷血的声音在哈莉特的皮肤下爬行着,钻进她的指甲,像蠕虫一样蜿蜒进她的大脑。“给我吧,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整个密室都如同雷鸣般轰隆作响。在斯莱特林的雕像后方,有某种东西正在移动着……石像的一部分被拉回了黑暗的后方……哈莉特勉强自己移动到金妮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皮肤冰冷得像大理石,毫无动静。
整个地板都随着蛇怪的移动而震动了起来。
好吧,邓布利多至少给了她一样有用的东西:用来遮眼。她把帽子盖到头上,用手环绕住金妮的身体并把她拖向一边。她的膝盖如同钉楔般疼痛,鞋子在泥泞的地上打着滑,而金妮是如此沈重,如同一具尸体……
福克斯从她的肩头飞走了,那翅膀上的羽毛擦过她的脸颊如同云朵般轻柔。你要去哪儿?!她想尖叫出声。如果他能派上哪怕一点用场——
整个密室都震动了起来,随着蛇怪的移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哈莉特的袜子,鳞片划过地板的声音像子弹列车一样迅速。
“抓住你了,金妮,”她从牙缝里说,她的脚下打着滑,心跳以某种恐慌的节奏击打着肋骨,“我抓住你了——”
然后那凤凰高声鸣叫了一声,发出辉煌的音色。再然后某种坚硬的东西掉到了帽子上,击中了哈莉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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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的办公室仿佛经历了一场劫掠,衣柜被整个翻开,一些书从书架上落了下来,画像们被尽数扔到地上,它们的画框上有踩踏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烟雾,火苗跃动着。
“看起来,他是落跑了,”斯普劳特说,话里三分之一是满足,三分之一是不敢相信,三分之一是厌恶。
“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米勒娃的话里充斥着格兰芬多那足以申请专利的,标志性的对懦夫的深刻鄙夷。
西弗勒斯跪在壁炉旁,熄灭了其中的火焰。里面躺着一堆灰烬……以及纸张。
“他烧掉了什么,”他说,“看起来像是手稿。”
“我们之后会处理这些的,”米勒娃的声音很坚定,但她的双手用力紧握着,压力使皮肤失去了血色。“我们没时间愚弄这个——这个傻瓜了。我知道我们从西比尔的塔尖到西弗勒斯的地牢都搜索过了,但仍然做得还不够彻底。”
“正如之前所说,”弗立维说,“我建议我们重点搜查城堡中没有画像的地方。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显然将攻击范围限制在了不会被目击或侦察到的地方,除非这是出于偶然。”
狡猾,正是一名典型的斯莱特林。西弗勒斯能感受到他们共同的想法。
“这情况太糟糕了,一个臭名昭着的密室,”斯普劳特的话里并没有幽默。
“简直难以想象那个神秘人会如此利用我们学生中的一个,”弗立维说。
“他们可能是出于自愿,”西弗勒斯冷冷地指出。弗立维看上去受到了伤害,但他很快就恢覆了往常的温和。
“或者通过夺魂咒,”米勒娃尖锐地说,“把人当成木偶来操纵,那正是神秘人的专长所在。”
对于黑魔王的专长,我认为我比你要了解得多,西弗勒斯想,但他设法咬着舌头把话堵住。
“看这里,我们不能通过吵架找到那个该死的密室,”斯普劳特简短地说,“如果这能让我们达到目的,我会让你们继续下去的,但我们必须保持严谨和——什么事?”
最后一句话是对胖修士说的,这位银色的鬼魂正穿过墙壁而来。
“教授们,”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即便他并没有呼吸,也不会感到疲劳,“有一群学生离开了他们的学院,而且至今还没回来——”
“如果那是那几个该死的格兰芬多,”西弗勒斯的怒火开始闪现出火苗。
“西弗勒斯斯内普!”米勒娃回应道。
“事实上,”修士看起来非常抱歉,“他们的确是格兰芬多……我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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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大概晕过去了几秒,但那大概相当短暂,因为当她醒来时,她还活着,帽子也依然盖在她脸上,而整个世界还在摇晃着。既然她明显没有死,那说明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她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某种沈重的物体滑行的声音,以及里德尔用蛇佬腔咆哮着。某种东西尖叫了起来,如此高亢尖锐丶令人难受,哈莉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的指尖刺痛,心如擂鼓。
“不!”里德尔也高喊着,凤凰则回应着他们,于是整个密室中都回想着他们的高声叫唤。
她不能转身也不能目视,否则她会死。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帽子从她头上落了下来。不!她用沈重且颤动的手把它抓回原处,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金妮的手腕——
然后一把剑掉了出来,壮丽灿烂,金光闪闪,镶坠其上的红宝石在密室中弥漫的绿色雾气中熠熠生辉。
如果某种念头在哈莉特的脑中一闪而过——她自己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思考——那必然是以光速闪过的。她握紧了那把剑,跨越过金妮,蹒跚地,艰难地穿过漆黑泥泞的地板,无视掉她的膝盖丶她的双肩丶她的头和她整个身体的疼痛,走向那本日记所在之处。她几乎无法看清东西,而那本日记和地板石砖的颜色近乎一致,但它的确就在那里,在水边静静躺着。
“你在——不!”里德尔高声叫喊,他的声音比哈莉特想象中的,或者说希望他所在之处要离得近许多。转瞬之间,他就抓住了她的头发。
灼热而头晕目眩的疼痛穿刺过她的头颅,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里德尔的尖叫仿佛凝固了她血液的流动。她挥舞着剑,随着动作旋转着,但他躲开了,而她感受到剑的尖端划到了某种东西。
“杀了她!”他对蛇怪尖声命令道,身处在由恐惧丶惊慌和肾上腺素组成的漩涡中,哈莉特直直看向了它。
但那蛇怪已经瞎了。它那巨大的双眼被刺穿并挖了出来,只在它脸上留下血肉模糊的痕迹。即便这是条巨大无比的怪物,如今它也正身处于苦痛之中。哈莉特能体会到:它困惑而迷茫——而且愤怒。它擡起身体,将那已然半毁的头颅转向她,然后发动了攻击。
哈莉特再次朝日记本扑了过去,她必须摧毁它——如果她能刺穿它,也许——
她的手碰到了日记。蛇怪的重量和力量摇动着地板,她的所有牙齿都颤抖着。她擡起头,那大张的,臭烘烘的丶肮脏丶溃烂的血盆大口,和闪着锐利光芒的利齿就在她眼前,即便没有眼镜,即使在如此黑暗之中也如此清晰——
在它落下来时,她用双手握住了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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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处于盛怒之中,西弗勒斯会很乐意品味一番米勒娃如今脸上的表情。
“他们在哪?”斯普劳特问道,她人已经半步跨出了门。
“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们——当时我和灰夫人一起——他们正朝着楼梯向上方的拱顶走去。”
米勒娃,斯普劳特和弗立维冲向了主楼梯,那是直达拱顶的路径。但西弗勒斯选择了与之相反的路线,选择从另一侧接近。他刚刚走到上一层的走廊,格兰杰小姐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她独自一人,正走进那个陈旧的,无人使用的盥洗室。他昨天刚刚在那里抓住莉莉的女儿;上帝啊,那仅仅是昨天。
“格兰杰小姐!”他朝她喊道,但那扇门已经嗙地一声关上了。他在心里骂着脏话,撞开了那扇门——
墙上开着一个巨大的洞穴,连通进一个腐烂的管道。漫在地上的水洼中堆着一件银色的斗篷。没有格兰杰小姐的踪迹,没有声音,只有水滴声在那荒凉的某处回响着。
“一个天杀的女厕所?”他咆哮着,把自己扔进那个管道,那其中沈积了数个世纪的潮气填满了他的鼻腔,口腔和喉咙。
正是这个让邓布利多转移了话题而非解释的盥洗室?他内心的斯莱特林低语着。
这个想法冲击着他的胸膛——然后无缝转变为了一种坠落感,不断向下坠落,坠落,如同穿过时间。他握紧自己的魔杖,准备好了抑制住自己冲动的咒语,并及时避开了一堆腐朽的骨骸。
格兰杰小姐气喘吁吁地逃离他的方向,但他移动的像猫鼬一样迅速,并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他嘶嘶地威胁道,“以为你在做什么,你这愚蠢得过分的女孩。”
“哈,哈莉和金妮都在这儿!”她颤抖着说,但并未退缩。但她的表情的确扭曲了一瞬,因为西弗勒斯抓住她手臂的手狠狠地收紧了。他强迫自己放开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或者至少不要让隧道坍塌在他们头顶上。不,如果他将会失去对自己的最后一丁点控制,那必然是因为莉莉那该死的混蛋蠢货女儿。
“我会找到他们,”他对格兰杰咆哮着,“你,格兰杰小姐,在这等着。”
“但-但是——”
“你在这等着,或者我会对所有人类所知的神明起誓,我会让你被开除出学校。”
他能看到她那格兰芬多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正和她脸上平静的表情起着激烈的冲突。赫敏·格兰杰,模范学生,在四个学期内只被扣过两次分,极度渴望来自权威的肯定以至于疏远同龄人,她必定宁愿死也不愿被开除——
“我不-不会留在这儿,”她的心理斗争结束了,“先-先生。”
这群格兰芬多,他几乎尖叫出声。
有一个如此精神顽强的朋友会使波特小姐受益良多,邓布利多曾经说过。
“非常好,那么,”他咆哮着,极力抑制着把她打晕并留在这儿的冲动。“你会死在这里,而我不会写信告诉你的母亲。”
这让她畏缩了,但之后她擡起下巴并说道,“我明白。”
他把她推到身后,然后无视了她,躲避着低垂的钟乳石,跌绊地走在格外光滑的岩石上。格兰杰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呼吸声几近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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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摇摇晃晃地从那已死的蛇怪口中脱身。它的牙齿撕裂了她的衣服。她感觉很奇异……古怪……仿佛远离了自己的身体……到处都弥漫着疼痛,但这不是什么新鲜事……除了她的手肘,那里的疼痛仿佛雷暴雨一般肆虐。
她试图抑制住干呕的冲动,抓住了蛇牙的尖端并把它拔了出来。她原本没打算控制住尖叫,在她手臂上的肉和牙齿一起被拉出来后,她倒了下去,啜泣着,咬紧牙关,那沾满鲜血的尖牙哗啦一声落在她身边。
“你……”
里德尔的鞋走进了她的视线内。伴随着鄙视,哈莉特把头擡高到足以看到他那悬她上方的脸孔,那张脸因胜利的欢欣和憎恨而扭曲。
“那生物已经活了一千年以上,”他厌恶地说,“我确然对格兰芬多感到不齿。”
“滚……蛋,”哈莉特嘶哑着说。她身上的每一部分都仿佛被施了钻心咒,而她的手肘甚至更严重,疼痛从那里不断蔓延开来,并在她的胳膊上不断增长。
“不管怎样,”里德尔轻柔地说,“他的牺牲,至少,确保了你的死亡。蛇怪的毒液很快就会取走你的性命……而我则会走上我自己的道路。”
哈莉特呼吸困难地躺在地上,所有神经都仿佛被烧灼着,她的皮肤冰冷得仿佛燃烧,一个模糊的想法被推到了她的意识的最前方。
那本日记。
她咬紧牙关,痛苦地翻滚着,希望里德尔觉得她只是正在挣扎着死去。她把头转向另一边寻找着那本日记,祈祷着他会认为她只是在寻找他的身影。她的手中握着蛇怪的毒牙,眼睛搜寻着那本小小的黑色的本子……
而它正在那里。
“想试着再捅我一次吗,哈莉特?”里德尔在她上方询问着,“说真的,因为你快要死了,我想我应该有能力躲开。”
“是吗?”哈莉特喘息着挤出话语,“躲开——这个。”
用尽她最后的力气,哈莉特翻滚着抵达了日记本所在之处,并深深地将毒牙刺进其中。墨水从中不断翻涌出来,打湿了她的手和手腕。里德尔尖叫着,冗长且高亢,越来越长,越来越尖锐,然后她躺倒在地上,看着他——这个杀了她爸爸,妈妈,还有金妮,以及她自己的男人——死去。他正在溶解,如同被丢进火中的照片,扭曲着被分解成黑色的斑点,就像融化的胶卷……这将是她最后看到的景色了,这本应会感觉好些的,但却并非如此。
他死了。
她闭上了眼睛。某种柔软的羽毛扫过她的额头,并且鸣叫着,蜂蜜般金色的水滴融进她的心里。
“对不起,这不管用,福克斯,”她喃喃道,或者试图喃喃道。她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成功。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福克斯的歌声如同金色的水流般滑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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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片绿莹莹的光辉从黑暗中浮现。那源头是一扇敞开的门,上面有以绿宝石为眼的蛇群的浮雕。这石头通道完全沈没在寂静中。
西弗勒斯走进了那挑高的门廊,然后下到一个闪烁着发光的黑色积水和石头的诡异房间里。那绿色的光线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地牢。在前方,一阵红色和金色的颜色划过视线——
邓布利多的凤凰,还有金妮薇拉韦斯莱纠缠的头发散落在黑色的地上。那凤凰栖息在莉莉的女儿胸前,她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哦,”格兰杰倒吸了一口气,仿佛她真的无法说出更多话语。但那已经比西弗勒斯本人能说的要多很多了。“哦——”
凤凰展开了羽翼,飞离了那女孩的身体。
不知怎的,西弗勒斯发现自己移动到了那女孩的身边,在一旁那盘踞的巨大的,已死的蛇怪尸体旁边。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跪了下来,但他的确这么做了,同时他低头看向她。她全身沾满墨水和烂泥和血液,脏兮兮的。她的脸对着他们,眼镜不知去了哪里,看上去静止而平静。
格兰杰啜泣着,把那女孩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哭泣着哈莉特,哈莉,求你了。
他感觉到指尖的颤抖,不知何时,他已经拿起了那女孩的手,并用自己的手环绕住她的手腕。
他感受到了她的脉搏。
“格兰杰小姐,闭嘴,”他说——或者试图说。他的声音仿佛已经离他远去。
她的颈动脉也依然跳动着,并且在他的手下越来越强。
一声呻吟从近处传来,然后是一声咳嗽:那韦斯莱女孩动了。
“哦!”格兰杰再次吸了口冷气。她爬到那个雌性韦斯莱身边。“金妮!”
“赫-赫敏?”那韦斯莱女孩声音颤抖着“哪里——怎么——哦!”
西弗勒斯无视了他们的嘀咕。他将莉莉女儿的脸转向他,检查她是否受到了头部的伤害。看起来并没有,虽然她可见的每一块皮肤上都有斑斑血迹,牛仔裤左膝盖的地方被撕裂且浸透了。然而,她的脉搏,正在他手下逐渐强韧起来。他想,如果呼唤她的名字,把她叫醒,也许是个好主意。但他的声音和他的情绪仿佛一同去往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并非简单地进入了大脑封闭术,而是某个别的地方,远离他自身,只留给他一个没有力气也没有自主意识的空壳。
但她动弹了,然后睁开了眼。
她盯着他,双眼漠然而没有焦点,正是刚从失去意识的状态中醒来的标志。然后她眨了眨眼,同时显露出认出了他和困惑两种情绪。
“教授?”她嘶哑着说。在另一边,他听到格兰杰和那个韦斯莱女孩先后哭叫了出来。
在那双眼的注视下,西弗勒斯完全恢覆了自我——他所有的恐惧,怒火,失望,他的罪孽,他的慰藉,全都回到了他的身上,如同强潮一般。那些情绪如此猛烈地撞击到他身上,以至于使他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根基都开始摇晃。他应当摇晃她直到她的每颗牙齿都松落;对她喊叫直到他的喉咙干涸;把她锁在某个让她无法逞英雄,也让任何危险都无法碰触到她的地方,因为这个自杀式的小蠢货已经证明了她究竟有多不可信——
“那是伏地魔,”她用精疲力尽的,呼吸困难的声音说着,坐起来指着他膝盖旁边的某样物品,但他并没有去看,他根本不在意这天杀的玩意。“只是他自称汤姆里德尔,那不是金妮做的,我发誓——”
“是-是他的日记!”韦斯莱女孩啜泣着。
“他住在日记里,我用蛇怪的牙刺穿了它,它爆出了墨水然后他消失了,我是说,汤姆里德尔——”
“闭嘴,”西弗勒斯说,这是他告诉格兰杰待在他身后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在我把你们三个人杀死之前,总之都他妈闭嘴。”
他们照做了。那个韦斯莱女孩甚至停止了哭泣。他们每个人都以不同程度的震惊和警惕盯着他。他强迫自己站起身并走开一边,以免作出某些不可挽回的事。他身体内部的一切都被愤怒和,和——
一阵凉爽的清风拂过,然后某种尖锐的触感和重量落到了他的肩上。
邓布利多的凤凰。它以明亮的黑眼睛和轻啭回应着他。
“你也一样,”他说,但也同时感到那种凶暴的怒火消退了。诚然,并非全部。“去你的。”
那凤凰啼叫着,用喙碰触着他。
当他最终回到那些孩子身边时,他发现那女孩握着一把镶嵌着闪亮红宝石的花哨的剑,且有些好奇那是否是她用以自卫的武器。那三个女孩聚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地望着他。莉莉的女儿在看到他肩上的鸟之后几乎放松了下来。
“你们能走路吗?”他对她们厉声问道。
他们都点了点头,看起来仍然不敢出声。很好。
“那就站起来,然后跟着我。”
他们照做了,互相牵着同伴的手。
然后他知道将会有一场漫长的谈话等着他——和阿不思去他妈的邓布利多,还有卢修斯杀千刀的马尔福。
一千年,或者更多年之前 A Thousand Years Ago or More
哈莉特疲惫不堪,全身上下都疼痛不已。赫敏必须搀扶并且引导着她前进,不仅仅是因为她丢失了眼镜,还有她左脚踝每迈出一步都钻心的疼痛。她一只手搭在赫敏身上,另一只手握住那柄剑,把它当做拐杖来辅助行进。
他们走过的路上,肖像画们的窃窃私语如同风一般拂过耳边。
斯内普猛地撞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用力到上面的铰链都松动了下来。哈莉特听到了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其中浸透了伤痛和悲伤,甚至听不出一丝喜悦的痕迹:“金妮!”
金妮那红铜色的头发模糊地从哈莉特眼前闪过,穿过了房间。然后是她和她母亲一同啜泣的声音。某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罗文娜,赫尔加和戈德里克啊——波特小姐发生了什么?”这是麦格教授的声音。
“我的眼镜丢了,”哈莉特说着,伸出双手摸索着以防撞到家具。
“看起来可远远不仅如此!西弗勒斯,发生了——?”
“那该死的庞弗雷在哪?”斯内普咆哮道。
“西弗勒斯·斯内普!”
“我就在你身后,”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愤愤然,“在这些孩子面前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这种语言!是的,教授,我看到她了——波特小姐,你都做了些什么?”
“都是我,我的,错,”金妮啜泣着。
“先去看金妮,”哈莉特断然道,“她整个学期都病着——”
“金妮,发生了什么?”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这样东西,”赫敏发出了一种高得不自然的声音,然后几个人立刻开始了私语。
某个人握住了哈莉特的手肘——是斯内普——然后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你能做一下本职工作吗?”他对庞弗雷夫人厉声道,而她即便对此相当生气,但还是开始在哈莉特上方挥舞起魔杖。咒语发出的光亮从她眼前闪过,那些诊断性的魔法带来阵阵刺痛。
“你的眼镜怎么了,波特小姐?”她在施术的同时问道。
“我在滑下那个通往密室的管道的时候它就丢了,”哈莉特说。
“她的胳膊怎么了?”斯内普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命令。
庞弗雷轻柔地捧起哈莉特的手肘,然后将那被血迹浸透的残破袖口撸到一边,“这上面有血,但我并没有找到伤口。”
“那里被蛇怪的毒牙刺穿了,”哈莉特说,“但福克斯——”
某种玻璃制品爆裂了开来,几个人发出了受惊的叫声。
“看在戈德里克的份上!”麦格教授喊叫着。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穿透了一片喧闹,“借一步说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你不能——”斯内普咆哮着;但片刻之后,他就随之而去了,留下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哈莉特和庞弗雷夫人待在一起。
庞弗雷低声咕哝道,“我真担心那男人——”但她突兀地停下了话语,并埋头于工作中,仿佛她并非是有意将这话语说出口的。
她治好了哈莉特的脚踝,恢覆了她的伤口,平覆了她的淤伤,然后把位置交给了麦格教授并转向了金妮。麦格教授给哈莉特变出了一副新的眼镜,哈莉特戴上了它,然后看到房间里少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身影。
怪不得当下这么安静,她想。
赫敏正捧着那把金色的剑,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哈莉特惊讶于她对文字知识的自我奉献精神,毕竟她连剑柄上的东西都不错过。
“哈莉特——看,”她向哈莉特靠近了些,然后举起了剑柄,“你能看清楚这些字吗?看这里。”
哈莉特瞥过那脏兮兮的剑刃。在那手柄的底部,雕镂着棱角分明的盎格鲁萨克逊文字[a1] ……
“这写的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吗?”她缓缓地问道。
“这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吓得她们跳了起来。他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他们中间,但并没有斯内普随行。他繁茂的胡须下展开了一个角度颇大的微笑。麦格教授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边低头看向那柄剑,扬起了眉毛。
“你看,这顶帽子就属于格兰芬多,”邓布利多教授朝着他书桌上那个破破烂烂,打满补丁的帽子摆了摆手,仿佛它正注视着他们所有人。“格兰芬多对他的剑施下了咒语,只有那些真正的格兰芬多需要它的时候才会出现。”
格兰芬多的宝剑。哈莉特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同时赫敏珍而重之地将它放在了书桌上。哈莉特并没有特地去提醒她,即便把它从天文塔上扔下去也不见得会对它造成任何伤害。毕竟它穿透了一只蛇怪的上颚之后也仅仅是稍微脏了一点。
格兰芬多的剑在她和斯莱特林的怪物搏斗时出现了,但她同时也是这城堡中唯一一个能听懂蛇怪话语的人。那顶给予她格兰芬多宝剑的分院帽,曾经说她适合斯莱特林胜过其他三个学院。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邓布利多教授转向了韦斯莱一家,微笑着说,“许多比金妮薇拉更加年长,更足智多谋的巫师都曾受到伏地魔的蛊惑。”
韦斯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