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就会关闭,”弗雷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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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告诉韦斯莱兄弟们,她只是去看看金妮的情况,但那并非完全是真话。事实上,如果金妮醒着,那哈莉特的计划就可能会泡汤。
但当哈莉特推开她宿舍的门时,发现房间是空的,只有家具的长长阴影横亘在光下。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走向了金妮/帕瓦蒂的床。但被子被踢到了床下,很明显床上空无一人。保险起见,她检查了其他几张床铺,但一无所获。这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哈莉特竖起耳朵防备着任何声音的接近,走回了金妮的床,然后开始翻找那本黑色的小册子。
她在床垫的一个缝隙里找到了它。金妮割裂了帕瓦蒂的床?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也许是帕瓦蒂自己做的,用来隐藏她自己的东西……但这也不像是帕瓦蒂的风格。如果帕瓦蒂想把什么东西藏起来,她会表现得无比明显好让其他女孩来问她,然后她再装作一点都不想说的样子,然后滔滔不绝地吐露出比其他人想知道的更多的故事。
别去想什么帕瓦蒂了,哈莉特责备自己,你应该去找的是金妮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她知道,窥探金妮的私人物品并不对,但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当她回想起昨天金妮的表情——裸露在外的牙齿,眼中的红光——哈莉特知道,有些什么相当不对劲。如果这能救金妮的话,那么些许不道德的事情也是值得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本书。
然后发现里面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她困惑地一页页翻过,但那书页上连一个标记也没有。页面上印着日期,还有预留给既定事项的空间,但并没有任何手写的字迹。也许这不是那个金妮用来写东西的本子……
但为何要在床垫里挖一个洞藏一本空的日记?
老天啊,这说不定是魔法,哈莉特讽刺地想。除非她在能和蛇说话之外还额外能读懂隐形的文字。
此外,关于这本日记还有两件事很奇怪:一件是上面的日历,日期是1941年第二件在其背后,廉价剥落的页面上有几个字母,但那实在太陈旧了,只有一些痕迹能略微读出来,看起来像是T.M.里德尔。说不定这是金妮从对角巷得到的二手日记本。
皱起眉头,哈莉特翻来覆去地将这毫无帮助的日记本在手中翻着。她明白应该在金妮回来之前把它放回去,但她却无法就这么放弃。如果她把它拿给赫敏看,向她询问怎样阅读一本被施咒保护的书会怎样呢?赫敏可能不会喜欢这个主意……但如果她能——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有魄力,哈莉特。”
哈莉特并没从床上跳起来或者扔下日记本,但她的心脏强烈地撞到了她前方的肋骨上。她看向金妮,她不知何时静静地走进了房间,不发一声地站到了帕瓦蒂的床前。火光闪动在她身后,将她长长的红发映成血色和古铜。
哈莉特开口想要道歉,想说她只是担心……但她的眼很快适应了光线,这使她看清了金妮那被阴影遮蔽的脸。
“金妮?”哈莉特慢慢地说。
“哈-莉?”金妮回应道,模仿着哈莉特的语调。
哈莉特看着金妮那非同寻常的微笑,一种确定落到她的胃里,如同砂砾沈到池底。
“或者不是她,”她静静地说,“你是谁?”
金妮笑了。那笑声让哈莉特手臂和脖颈后面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哦,非常好,”她说,听起来完全不像金妮了。那是金妮的声音,从金妮的口中发出来,但那听起来是一个成年人的话语;一个残酷的成年人,对某种哈莉特不懂的笑话笑着。虽然她不懂,但依然讨厌。“非常,非常好。我曾经担心过你没有脑子。好吧,你知道我为什么担心,对不对?”伪装金妮的人摇着她的头,仿佛她相当失望。
哈莉特这次的确把日记本扔到了地板上,然后从床上跳了下去。“不管你是谁,现在就从金妮身上离开,否则我就——”
“你就要怎样?”伪金妮的语调仿佛将铅直接注射进了哈莉特的静脉;但她的愤怒已经足够将其沸腾。
“我就会让你感到抱歉,”哈莉特咆哮道。
伪金妮暂停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厉害到蜷起了身体,撞到床柱弹了回来。
“这就是你能做出的最好的威胁?”她问,“你这可笑,愚蠢的傻姑娘——但我知道你还不明白。”她挺直了身体,再次做出了那令人不安的微笑。
“明白什么?”哈莉特啐了一口。她真的希望自己知道更多恶咒——但那只会伤到金妮。除非这是某人喝了覆方汤剂伪装成金妮?而真正的金妮……
但金妮昨天也曾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她之后就恢覆了正常。这是金妮,并不像罗恩喝了覆方汤剂后假扮的克拉布。
让她说下去,不管她是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切,”伪金妮说。她将手指抵在嘴唇上,当她转过身时,哈莉特看到火光在金妮棕色的眼中闪动着,如同血化于水中。
“但我不能在这里展示给你,”伪金妮说,“我们要去密室。你难道不想看看密室吗,哈莉特波特?我想让你去看看密室,亲爱的哈莉特。”
哈莉特盯着伪金妮,最后的一片拼图合上了。“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伪金妮叹了口气。“毕竟还是颗榆木脑袋。总之,无论如何跟我来吧,哈莉特波特,愚蠢的小金妮告诉我你有一件隐身斗篷。通常小孩子的玩意不会引起我的兴趣,但我们也可以避免利用它来避免向那些愚蠢到犯罪程度的教师们费口舌解释,嗯?”
当她微笑时,那张脸仿佛被一分为二。
密室 Chamber of Secrets
伪金妮似乎不想碰到哈莉特,如果不小心和她距离太近,她就会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仿佛她觉得哈莉特有某种致命的丶吃人肉的传染病一般。如果不是害怕伤害到金妮,哈莉特倒是很想推她一把。
“如果你向某个傻瓜教授求救,”伪金妮冷静地说,“或者想以任何方式留下提示,我会让你对可怜的金妮感到非常抱歉的。”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哈莉特冷冷地说,“那么,带路。”
伪金妮的笑容闪现了出来,然后那停留在了她的脸上,如同墙壁上的阴影。
在银色的披风之下,她们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潜入到公共休息室。哈莉特祈祷麦格教授也许将肖像画洞口用魔法封住了,但就算她的确这么做了,伪金妮也有能力将其破解:她推开肖像画爬向了外面,没有惊扰到正在聊天的韦斯莱兄弟和赫敏。
哈莉特尾随着伪金妮,假着走廊穿过黑暗寂静的城堡。她从没听到过城堡中如此安静,也从未感受到如此寒冷。
在主楼梯上,她们听到了声音。伪金妮若无其事地移动到楼梯上方,然后向下看去,哈莉特也同样。在楼梯的底部,一群教授站在那里——斯内普,斯普劳特,弗立维,洛哈特。哈莉特试图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她能感到伪金妮转头来看着她,而她假装打了个哈欠。
“……时候终于到了,”斯内普正在说话,哈莉特能听到他声音中的恶意。
“抱,抱歉?”洛哈特结巴着回答。
“就在今天早上你才告诉我,不是吗,洛哈特,说这件事的处理简直糟透了?”斯内普说。
“是啊,吉德罗,”斯普劳特教授说,“我清楚地记得你说,你完全知道密室在哪里——记得吗,菲利乌斯?”
“没错,没错,我当然记得。”
“这-这——我——”洛哈特舌头打着结。
“我当然记得你说过,如果你当时在科林沃特小姐被袭击的现场,这整个事件早就圆满结束了,”斯内普说。
“我,我说过吗?我不记得……”
“那么,我想这就是解决方法了,”斯普劳特教授将两手一拍,“那么,我们就把它交给你了,吉德罗。我们绝不会妨碍你,正如你所愿,你大显身手的时刻到了。”
洛哈特分别看着他们三个,但他们都回以坚决的眼神。斯普劳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带着虚假的鼓励的微笑,而斯内普(哈莉特只能看到他的侧面)看起来和一只从高处观察着小兔子的猛禽再相似不过。
洛哈特如今一点也不英俊了。他的样子骤然看起来渺小且恐惧。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跟着你,吉德罗,”弗立维教授在一段漫长的,比窗玻璃上堆积的雪更冰冷的沈寂之后说道,“或者你还需要些时间——”
“是的。”洛哈特的声音如同坏了的拨浪鼓,“是的——时间,就是——一点点时间,我要——要去准备一下。”
“我们半个小时后去找你,”斯普劳特教授愉快地说,“然后你就可以给我们展示你的结果了,老男孩。”
“没,没错,”洛哈特想做出笑容,但没有成功。当他离去时,那姿态和逃跑无异。
“何必给他台阶下,”斯内普冰冷的声音里透露着厌恶,可以被看作第二次暴风雪来临的信号。
“可怜的讨厌鬼,”斯普劳特教授说,但她听起来相当郁闷。
弗立维教授叹了口气,说道:“那么,我们继续吧。”
他们分散而去,斯内普下到他的地牢,斯普劳特走向地下一层的走廊,弗立维则朝两个女孩的方向走来。伪金妮和哈莉特贴着墙站着,但弗立维径直走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乖女孩,”所有老师的身影刚消失,伪金妮便轻柔地对哈莉特说。
哈莉特很想给她后脑勺来一下子,可惜那是金妮的身体。
她们走到了楼梯的底部,但并没有继续下到斯内普刚刚走下的地牢。伪金妮选择了斯普劳特教授走的道路。哈莉特曾经敢用全部家当赌斯莱特林的密室藏在地牢的某处,但他们已经离地牢的入口越来越远了。好吧,毕竟那可能有个秘密入口,她想到。
伪金妮突然停下脚步,举起了手。然后哈莉特听到了——那是脚步声,正向她们的方向跑来——
伪金妮抽出了金妮的魔杖。
“你在干嘛?”哈莉特从牙缝里问道。
“只是找点小小的乐子,”伪金妮说,“别这么无趣,亲爱的哈莉特。”
她举起了手臂,用魔杖指向走廊的那个转角,那人马上就要出现了。“阿瓦达——”
哈莉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咒语,她也不会知道了。她从伪金妮后面猛地推了一把。她踉跄了一下,咒语被中断了,而洛哈特奔过了那个角落。他看起来吓坏了,他的帽子不见了,胸前还抱着一个旅行袋。他就这么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一点也没注意到她们。
伪金妮转向哈莉特,她的牙齿露了出来,眼睛透出血红色,面孔因怒火而扭曲。“无声无息,”她愤愤地念道。哈莉特原本以为事态会远比这糟糕——但静默咒?——她眨了眨眼,但伪金妮的脸上漾起了残酷的满足。
“钻心剜骨,”她悄声地,近乎亲昵地说。
哈莉特的皮肤烧了起来——不,是她的血液——不,她的肌肉她的骨骼——一切都被鲜烈地灼烧着,那是无数的针,滚烫的针在她的皮肤下滑动着,刺入她的大脑她的双眼她的口唇她张开嘴想尖叫但却什么也无法听到——
她听到了笑声。
疼痛逐渐褪去,如同潮水退离海岸。哈莉特意识到自己正在啜泣,但并没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伪金妮对她下了静默咒。她在无意识间已经整个倒在了地板上,但依然在斗篷的遮蔽下,而伪金妮站在她身边,如同这是她多年来见过的最好笑的事一般大笑着。
“那么,他值得这些吗?”她问,“那个愚蠢的,没脑子的赝品巫师?他值得你受到的这些痛苦吗?”
呼吸困难,感觉仿佛被几十个游走球殴打过,哈莉特挣扎着举起胳膊,打算用两根手指比个反手的V字。
伪金妮的表情阴沈了下来。在哈莉特能够做任何动作之前——或许如此,她并不知道她究竟是否完成了,因为那疼痛又如同木炭上的火种一般覆燃,将她抛入一片酷热——
“够了,”伪金妮说,然后停止了对哈莉特的折磨。“如果我继续下去,你就什么也做不了了。站起来,蠢货。”她狠狠地踢上哈莉特的脚踝。
哈莉特的腿并没有将她支撑起来的力量,但她还是站了起来。她绝不会匍匐在这个恶心的怪胎身后,也并不打算让她知道她有多痛。她如今真心实意地感激那个静默咒,因为伪金妮无法听到她说拜托或者停下或者哭喊着母亲的声音。她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这么做,但基于那疼痛的程度,她只能如此相信了。
“这是你第一次体验钻心咒,对不对?”伪金妮嘲笑着她,而哈莉特在她身后艰难地呼吸并移动着脚步,“大多数人体会过一次之后就明白应该怎么与我相处,但你的确看起来比那大多数要难搞得多,甚至比起我手下死的其他格兰芬多更甚。啊,我们到了。”
他们站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门口。伪金妮推开门,然后用手势让哈莉特进来。她说的那句“我手下死的格兰芬多”在哈莉特脑中徘徊着,因为她懂得伪金妮并不像洛哈特,她并非虚张声势。
桃金娘在水槽上方悬浮着,扣着下巴上的一个点。当哈莉特把斗篷拽下来时,桃金娘一下子坐直了。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桃金娘问他们。
“可惜只有我的宠物能杀死鬼魂,”伪金妮说,桃金娘飞得高了一些,看起来相当警惕,仿佛她明白金妮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而她不想掺和进来,“即便如此,那也不是永恒的。”
“来吧,哈莉特,”她朝着哈莉特勾了勾手指,笑容又重新出现在她脸上,“看着,然后学着点。”
她弯下腰,直至双眼和水龙头平齐,她的嘴唇咧到牙齿上方,然后嘶嘶道:“打开。”
这一次,虽然哈莉特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但也同时分辨出这是蛇佬腔。那声音使她后颈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指甲后的皮肤则感到刺痛。这就是其他人听到蛇佬腔时候的感觉吗?怪不得他们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这个盥洗室,这整个空间,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颤动了起来,古旧的瓷砖和灰尘纷纷晃落。桃金娘尖叫着潜进了一个马桶,溅起了一片水花。然后地板和墙壁分离开,水槽沈入地板的间隙,而镜子们被拉到上方——一个黑暗的巨穴出现了,从其中冒出腐臭的污水和古旧的烂泥。
伪金妮带着笑脸转过头,仿佛在等待赞美的话语。哈莉特张了张嘴。
“哦,没错,”伪金妮说,虽然哈莉特敢打赌她一直记得那个静默咒的存在。
“斯莱特林建造它的时候这里肯定还不是个女厕所,”哈莉特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仿佛——好吧,仿佛她曾撕心裂肺地尖叫过。
“当然不是,蠢货,”伪金妮说。
“在一个女厕所里,不够戏剧性啊,”哈莉特说.
伪金妮看起来相当厌恶。她挥动魔杖用一盏水银色的灯撞上了哈莉特的胸膛。那感觉就像是用大锤将气管砸碎,而那直接把哈莉特甩进了那漆黑泥泞的入口。她猛地砸到了那条滑道上,然后头朝下摔了下去。她的脸蹭在滑溜溜的石头上,无法移动方向,而周围的强气流让她连吸气都困难。她的眼镜丢了,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闪烁的光点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她摔进了一堆陈旧的骸骨中间,喉咙仿佛被掐紧,她努力试着呼吸。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
随着顺滑的摩擦声和干脆利落的落地声,伪金妮着陆了。“相当不错的滑行,你不这么认为吗?”她问道,在哈莉特的肋骨上踢了一脚,“怎么了,亲爱的哈莉特?难道你不享受吗?”
哈莉特无法说话,只能用力喘息和咳嗽。
“总之,从地板上起来,”伪金妮说,“然后别可怜兮兮的。我开始后悔带你过来了。”
“真的?”哈莉特站起来,“我——爱死这玩意了。”
伪金妮轻巧一拍就把哈莉特推回了骸骨堆里。“起来,”她毫不在意地说。
哈莉特看不太清;她的眼镜现在不知所踪。她能分辨出的只有大片模糊的黑暗。她试着跟上金妮,然后“哦!”地,某种尖锐而坚硬的东西撞上了她的头。
“钟乳石,”伪金妮漠不关心地说,“当心你的脑袋。”
哈莉特把手伸在前方来感受那些钟乳石,但又在不平坦的地面上不断滑倒和绊倒。伪金妮一路都在嘲笑和讽刺她。她身上的每一块都能感受到血管搏动,和火辣辣的疼痛。
“那是什么光?”大约过去了一个世纪,哈莉特眯眼看着前方,一片绿色的云雾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伪金妮没有回答,但她的脚步加快了。哈莉特一边摸索着前进,一边用不断幻想“等这个疯婆子从金妮身上出来之后我就要对她这样那样”的场景来安慰自己,直到她最终走出了黑色的隧道,走进了那片森森的绿光中。
那感觉就好像身处于一个深深的湖底,脚踏着黑色的草地,透过一片绿藻仰望太阳。虽然气味更糟糕了。当哈莉特逐渐靠近并眯起眼,她看到了一扇门,上面刻着无数凸起的,盘曲的蛇,它们的眼睛都有她的拳头那么大。
伪金妮把手伸到门上,仿佛触摸着某种珍贵的东西一般。“打开,”她嘶嘶道。
“你的密码不是很有创意啊,”哈莉特说,知道这么做很蠢,但她讨厌伪金妮到不在意这些了。
那些蛇在门上扭动起来,擡起头,眼睛闪着祖母绿色的光,然后随着一声沈重的响声,门闩打开了。伪金妮叹了口气。
“我要杀了你,亲爱的哈莉特,”在她们通过那扇门时,伪金妮说,“我之前提过吗?我一直这么打算,你知道的,但现在我明白,我必然会相当享受这个过程。”
“有意思,”哈莉特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声音,“这和我在想的事完全一致。”
伪金妮微微笑了笑。这次有别于之前几次,有些微的刻意,也许因为她真的想让哈莉特的脑子从耳朵里流出来。
“我知道勇气的价值,”她说,“但你……你不过是个愚蠢的,凄惨的,无法衡量的白痴。”
“而你不过是个……”哈莉特原本打算说疯子杀人犯,但门后房间的景致打断了她。
这比一个“房间”要大,密室的确是个恰当的词语。黑漆漆的死水如同长长的镜子,闪闪发亮地流过步道两侧,绕过缠绕着蛇的石柱,那些蛇的空洞眼睛被阴影所占满。天花板高耸入头顶深不见底的黑暗,而那诡异的,蔓生的绿光的来源却无处可寻,仿佛空气本身就是这样的颜色。金妮的头发看起来如同氧化的青铜。
她正朝道路的尽头走去。哈莉特跟在后面,擦拭着脸上的泥泞,但那只是让她的手更脏了。在道路的最后,她看到……一双脚?一双巨大的脚……
她的目光随着那双脚向上看向拖地的长袍,长长的薄须,一直看到石刻的脸庞。那一定是斯莱特林。他和哈莉特想象的样子丝毫不同,虽然她直到刚刚才意识到,她一直把斯莱特林想象成斯内普的形象,只是添上了胡子而已。
伪金妮在雕像面前跪了下来,然后低下了头,仿佛在祈祷。
“哦,拜托,”哈莉特不屑地嘶声说。
但有什么发生了。
金妮的头发微微飘了起来,仿佛正面对着一阵轻风。她抱着肩膀俯下身,哈莉特觉得她在颤抖。
然后金妮的头猛地扬了起来,幅度之大,哈莉特能看到她颠倒的面孔。她的眼珠转到了后方,眼眶中只剩白色。大张着嘴,并且在哈莉特的注视下越张越大,仿佛正试图高声尖叫,但却并未发出声音。
她紧紧地抓着胸前的某种东西。
那本黑色的日记。
有那么一瞬间,出于困惑,震惊和恐惧,哈莉特动弹不得。但很快,就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存在的命令一样,她的身体向前冲向金妮。她准备夺走那本日记,把它扔到水里泡烂——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哈莉特的胸膛受到了阻力,那风把她向后推去。她在风势中踉跄着。那阵风变成了烟囱中冒出的云雾一般的黑色,如同木炭划出的轨迹,红色丶浅粉色和黄色如同脏水中的油漆一般旋转着,缠绕着扭曲着,同时呼啸着上升到高耸的天花板。一声可怕的吼叫把她重重地撞到了地板上,那来自于某种强大到仅凭尖叫就能将人的耳膜撕裂的东西。
当她擡起头时,那片黑色的物体正在逐渐萎缩……现在是长颈鹿的高度……现在是人的高度……它逐渐化成了模糊的人形……那是头,那是手臂和腿……哈莉特将震颤不已的手伸到口袋里掏出魔杖,然后把它塞到袖子里,这样她即便以这种凄惨的姿态也能握住它。
仿佛镜头中的景色突然成真,随着最后一个抖动,那些云雾最终具现为一个年轻男子。他有卷曲的黑发,霍格沃茨制服上画着斯莱特林的纹样。他那完美无瑕的站立姿态即便面对魔法部部长也毫不逊色。
在他身后,金妮无声无息地躺在地板上,头发像佩内洛普科林沃特一样四散,那本日记在她旁边。
哈莉特强迫自己站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管他该死的究竟是谁——正摩挲着自己的手臂和脸孔,仿佛那是某种他期待已久的圣诞礼物。然后他低头看向哈莉特,露出微笑。
她曾以为那会像伪金妮脸上的微笑一样疯狂且邪恶,让人血液倒流。但这是个英俊的,愉悦的笑容,近乎迷人。
而这比前者更糟糕得多。
“那么,哈莉特波特,”他轻声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格兰芬多之剑 Sword of Gryffindor
哈莉特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难道你说这话的时候不应该抚摸着一只白猫吗?”她嘶哑着说。
那年轻人叹了口气。他伸出手,金妮的魔杖从她身下向他飞去。
“我敢说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他握住了半空中的魔杖,行云流水,像呼吸一样自然。“一开始,我以为你有些头脑,哪怕只有一点点,但在和你共度了半小时之后……只能说你为何能击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真的是个谜。”
“什么巫师?”哈莉特感到自己的怒气卷土重来,在皮肤下翻腾着,“如果你是说伏地魔——”
“你胆敢直呼他的名字?”那男孩轻声说。他正把玩着金妮的魔杖,用每个指尖触碰着魔杖的尖端。“愚蠢的金妮韦斯莱说你做出了……许多的蠢事,我知道……”
“可能你没有听说,”哈莉特因怒火和疼痛而颤抖着,“因为你住在一个日记或是什么东西里,但伏地魔如今凄惨得很,他什么也不是——我去年才见过他,他不过剩下个残破的碎片,连头都擡不起来,因为他连一个——”
男孩的脸扭曲了;哈莉特高声喊道,“除你武器!”
他的魔杖从手中飞了出去,飞过哈莉特的头顶。他眨了眨眼,然后出乎意料地,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高亢冰冷,哈莉特感觉自己仿佛从步道的边缘滑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水中。
“非常好,哈莉特,”他说,语气中的嘲弄让她想把魔杖扔到他脸上,“但……亲爱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你知道多少咒语来终结你的敌人?”
“你究竟是谁?”哈莉特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声音,并不想承认他说的话是正确的。她只学过儿戏般的咒语,让人跳舞或者大笑不止,但她没学过一个能够伤害人的咒语,至少是她想让他的所作所为得到相应报应的咒语——他对科林,佩妮洛普·科林沃特,还有多年前死去的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做出的恶行。
“你真的没能想出来,是不是?”他看起来毫不在意手无寸铁的状态,也不在意被哈莉特所敌视。
“你说我愚蠢,”她说,“但你自己也不见得很聪明。我之前问过了,不是吗?”
他不喜欢被称作愚蠢。他让她略微想起了德拉科马尔福——恶毒,冷血,直到事情脱离控制之前都自信满满。
她看向金妮和那本日记——
那日记来自1941年。
五十年前,密室曾经被打开过……
“你就是T.M.里德尔,是吗?”她缓缓地说,“是你在五十年前打开了密室。”
“很显然,”他的声音里既有无聊也有对她的些许厌恶。“我是唯一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在我的血管里流淌着萨拉查本人的血脉。”他的手指滑过长袍的翻领,仿佛那是他珍贵的,流着疯狂的该死的萨拉查血液的血管之一;那一刻,他微笑了,而那正和他附身于金妮时在阴暗的宿舍中那个微笑一样。“我一直能感受到他的伟大与我共存。”
“伟大地让你住进一本日记里?”她原本打算惹恼他,但他只是再次笑了起来,嘲弄的,鄙视的笑。
“哦,是的。这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哈莉特,”他的脚踏在日记旁边的石头地板上,“这是我非凡天才的一个标记——不是第一个,但却是最具启发性的一个。我承认,我度过了很长一段无聊的时间……数十年的等待,静止的时间……想想看,当几个月前有人开始和我交流时,我有多惊讶。”他说出交流这个词时仿佛另有深意。
“金妮,”哈莉特说。她的脸苍白而僵硬……
“正是,”里德尔说。他的嘴唇弯起一个嘲笑的弧度,那比斯内普的嘲讽要丑陋百倍,即便这张脸如此英俊。“愚蠢的金妮韦斯莱……不,我不该嘲弄她——是她让我如今站在你的面前,哈莉特。是她让那些泥巴种被石化,是她让你们陷入恐慌——恐惧一个你们无法命名的怪物……这几个月是如此令人愉快,而这全都是因为愚蠢的,牢骚满腹的,轻易相信人的金妮韦斯莱在一本日记上写字……”
哈莉特因愤怒而颤抖,而里德尔也发现了这点——他看起来被取悦了。他再度笑了起来,她从没有像当下一般憎恨过某人。
“她对我倾诉的越来越多,她的恐惧,她的渴望,她的嫉妒——她非常嫉妒你,哈莉特,你知道吗?有名的哈莉特波特,人人都在谈论她,她想买多少新袍子丶咒语书丶冰激凌都能如愿,那些只会嘲笑她的哥哥们总是称赞的哈莉特波特——哦,她有时恨着你。”
哈莉特拒绝相信他的话,即便他说的都是真的,金妮写在私人日记本上的话也和她无关。忽略掉她本人曾经打算自己读这本日记的事实,她让里德尔说了下去。他看起来相当陶醉于自己的话。她打算利用他的独白来拟定一个计划,但所有想法都从她手中滑了出去,仿佛裹挟着泥浆一般。如果对里德尔的伤害也同时会伤到金妮怎么办?
伤到金妮……伤害……她翻找着自己的大脑,试图理清那个突然插进来的想法,是的,就是那个,什么能伤害金妮伤害——
伪金妮之前不想碰到我,仿佛那会让她受伤。
那有可能会是因为里德尔占据了她的身体吗?如果哈莉特试着触碰他,那会伤到他吗?
“她对我说得越多,我就变得越强壮,”里德尔还在说着,他现在沿着金妮僵硬的身体踱着步。“我决定重返这件我在五十年前放弃的高贵作品。当时在那个泥巴种死后,他们打算关闭霍格沃茨,而我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我肯定你能理解。傻乎乎的金妮告诉过我,你有最骇人听闻的麻瓜亲戚。”
“我要不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呢,哈莉特波特?”某种东西在他眼中亮了起来,明亮,同时又黑暗:某种红色的阴影。“我也有污秽的麻瓜亲属。毫无价值的废物。当然,我杀了他们。那感觉相当不错,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我和你不一样,”哈莉特说,声音颤抖着。
“不一样?”里德尔漠不关心地说,“我们都是混血。当然,我的血脉远比你的强大……但你,也继承了蛇佬腔这一稀有的天赋,所以说不定也有那么些微的伟大存在于你身上?还有……”他向她靠近了一步,低头盯着她,仿佛她是个吸引人的问题。“伏地魔对你感兴趣……并且,他们说,他被你击败了……如果你没有对抗那伟大巫师的魔力,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哦,”哈莉特说,她紧握住魔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