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告诉他那是纳威自己做的——”
赫敏没有回答。哈莉特看向罗恩身边,但赫敏不见了。他们困惑地停下了脚步,眼看着班上其馀同学在他们身旁走过,走向大厅去吃午饭。
“她去哪儿了?”罗恩四处环视着,对哈莉特毫无头绪地问道。
马尔福走在克拉布和高尔之间经过他们身旁,。他脸上带着嘲讽的恶意。哈莉特希望自己能尽快习得斯内普式的厌恶眼神。
“你在这儿,”罗恩说,看着赫敏急急忙忙地爬上楼梯;她一手抓住比往常更满的书包,另一手似乎在把什么东西塞到她袍子的前襟下面。
“你去哪儿了?”赫敏气喘吁吁地赶上他们之后,哈莉特问。
“什么?”赫敏看起来很困惑。
“你刚刚还和我们在一起——”
“下一秒你就不见了,”罗恩说。哈莉特希望他能停止这种中途插话的行为,这让她总觉得自己在和弗雷德和乔治对话。
“哦,”赫敏把头发从脸上拨开,也许是因为奔跑的缘故,她的脸红红的,同时还上气不接下气。“我忘了一些东西,不得不回去拿——哦不——”她尖叫了起来,因为她书包裂开了一个缝,几本小型冰箱大小的书本砸到了地板上。
“你肯定不需要带着所有这些书,”哈莉特弯腰帮她把书捡起来。
“你知道我选了多少课——等等,如果你能帮我拿一下这个,我可以把书包缝好——”
“但你今天没有这些课,”哈莉特对着《基本如尼文字学》皱起了眉头,“今天只有黑魔法防御术。”
“嗯,”赫敏对她的书包施展了一个闪光的魔法,它自己将自己缝合了起来,“谢谢你,哈莉特。我想知道午餐是什么,我饿死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赫敏对我们隐瞒着什么?”当他们看着赫敏走向礼堂时,罗恩缓缓问道。
哈莉特并未开口:她早就知道赫敏对她隐瞒了某些东西。
---------------------------
所有人都对黑魔法防御术课好奇不已——考虑到他们之前这门课从差劲到更差劲的历史来说。卢平教授在课堂上出现但又把他们领到教师之外之后,这份好奇心愈发旺盛了,特别是在他把口香糖射到皮皮鬼的鼻孔里之后,大多数人(特别是男孩们)都燃起了敬意;之后,当他把他们最终领到教职工休息室时,他们已经哑然了。这一切已已然比洛哈特的“会魔法的我”测验有趣太多了。
哈莉特从没来过教职工休息室。这是一间有黑木地板的长长的房间,里面散乱地放着不配套的家具,也许它们都出自不同的世纪。巨大的壁炉镶嵌在两边的墙上,上面的橡树花纹被常年的火焰涂上了厚厚的烟灰。斯内普正坐在一张低矮的扶手椅上,读着那本关于自杀了的女人的悲伤的书。他们进来时,他擡起了头,双目灼灼。
“不必了,卢平,”当卢平教授打算关上门时,他说,“我还是别看这个的好。”
他从全班学生面前走过,手上拿着他的书。但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身,一丝恶毒的冷笑出现在他脸上。
“卢平,可能没有人警告过你,但是这个班上有纳威隆巴顿。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他做任何难做的事情——除非格兰杰小姐在他耳边低声发出指示。”
纳威满脸通红。哈莉特感到自己的脸也变红了,她比往常更用力地瞪着斯内普:他在自己班上欺负纳威已经够糟的了,但当着一个新老师的面,在他们的第一节课上,他居然这样做?
但卢平教授只是扬起了眉毛。
“我原本希望纳威做我第一阶段操作的助手的,”他说。“我肯定他会做好的。”
斯内普的嘴唇皱了起来,比他往常的样子更令人讨厌。但是他离开了,用力关上了门。
“来这里,”卢平教授说,招手示意全班学生走到休息室尽头。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古老而高贵的衣柜,它的每个边缘都雕刻着各式花纹。当他走到这个衣柜旁边站定时,衣柜突然摇晃起来,砰砰地碰着墙。这让包括赫敏和纳威在内的几个学生都吓得跳了起来。
“不用担心。”卢平教授镇静地说,“里面有个博格特。”
哈莉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多数人的脸色,这好像是某种的确需要担心的东西。纳威向卢平教授看了一眼,目光里全是恐怖,而帕瓦蒂躲到了罗恩的身后。
“博格特喜欢黑暗丶封闭的空间,”卢平教授说,“衣柜丶床底下的空隙丶水槽下面的碗橱——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藏在祖辈的老钟里面。这一个是昨天下午搬进来的,我请示校长,问教员们是否可以不去惊动它,让我的三年级学生有一些实践机会。
“所以,我们必须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博格特是什么东西?”赫敏举手。“它是变形的东西,”她说,“它可以呈现为它认为最能吓唬我们的任何形象。”
“我自己也不能说得更好了,”卢平教授说,赫敏很高兴,“所以说,衣柜里面,坐在黑暗之中的那个博格特还没有呈现为任何形象。它还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吓住门外边的人。谁也不知道博格特独处时是什么样子,但是等到我把它放出来的时候,它就会马上变成我们每个人最害怕的东西。
“这就意味着,”卢平教授说,故意不去理睬纳威发出来的表示恐怖的轻微声音,“在我们开始以前,我们对于博格特来说,有着巨大的优势。你找到这种优势了吗,哈莉特?”
哈莉特被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因为她毫无预警地被提问了,同时还因为她从未在身边有一个上蹿下跳想要回答问题的赫敏的情况下回答过问题。“呃,”她稍稍结巴了一下,“因为我们有许多人,所以它不知道究竟应该变成什么样子?”
“正是如此,”卢平教授说。赫敏放下了手,看上去有点失望。“跟博格特打交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人多。它就糊涂了。它应该变成什么样子呢?是没有脑袋的尸体,还是食肉的鼻涕虫?有一次我就看到一个博格特犯了这样的错误——想要同时吓两个人,于是把自己变成了半截鼻涕虫。一点也不吓人。”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是简单的,但需要意志力。你们知道,真正吓退博格特的是大笑。你们必须做的只是强迫它变成你认为可笑的形象。”
“我们先不用魔杖,就来说一下这句咒语。请跟我说……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全班齐声说。“好,”卢平教授说,“很好。但是,恐怕这只是容易的部分。你们知道,单说这句咒语是不够的。这就看你的了,纳威。”
那衣柜又抖动起来,不过那并没有纳威抖得厉害,纳威往前走的样子就像是去上绞刑架。
“好,纳威,”卢平教授说,“首先:世界上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纳威的嘴唇动了动,但并没发出声音。
“不好意思,纳威,我恐怕没听清,”卢平教授愉快地说。
纳威急切地向四面看,仿佛在求助一般。然后他结巴着,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斯,斯内普教授。”
几乎每个人都大笑了起来。就连纳威自己也抱歉地咧嘴笑了。他的答案,不知为何,让哈莉特感觉有些不舒服,但她却无法理清究竟为何会有这种感受。看在斯内普对待纳威的方式上,这答案的确有道理……
卢平教授似乎在深思。
“斯内普教授……唔……纳威,我想你是和你祖母一起住的吧?”
“哦——是的,”纳威紧张地说,“不过——我也不要博格特变成她的样子。”
“不,不,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卢平教授说,现在他又微笑了起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你祖母平常穿什么样的衣服?”
纳威似乎吃了一惊,但是他说:“唔……总是戴同样的帽子。是那种高高的丶顶上有个秃鹫标本的。还穿一件长长的连衣裙……通常是绿色的……有时候还围一条狐狸皮围巾。”
“还有手袋是不是?”卢平教授鼓励他说下去。
“一个红色的大手袋。”纳威说。
“好,那么”卢平教授说,“你能把这些衣服描摹得很详细吗,纳威?你脑海中能看见这些衣服吗?”
“能。”纳威茫然回答道,显然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等到博格特从衣柜里冲出来的时候,纳威,而且看见你的时候,它就会呈现出斯内普教授的样子。”卢平说,“你呢,要拿起魔杖——这样拿——而且大叫‘滑稽滑稽’——并且努力集中注意力,想着你祖母的衣服。如果一切顺利,博格特斯内普教授就会被迫变成一个头载顶上有秃鹫标本的帽子丶身穿绿色裙子丶手提红色大手袋的人。”
全班大笑。那衣柜摇晃得更厉害了。但哈莉特却没有笑,与此相反,她感到一阵……不愉快……
“如果纳威成功了,这个博格特可能就会把注意力轮流转向你们每一个人。”卢平教授说,“现在,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拿出一点时间来,想一想你最怕的是什么,再想象一下你怎样才能强迫它变成看上去可笑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哈莉特试图抛开那些迷惑和奇怪的感觉,并试着去想着……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让她害怕?
她首先想到的是伏地魔——一个恢覆了力量的,曾使她的母亲如此尖叫的伏地魔,浮现在她内心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始想象如何将其变得可笑,一些别的东西——某种相当不一样的东西将伏地魔的形象推到了一边。
她想起那种强烈的,将人整个浸透的寒意,它渗透进每一个角落,以至于使人无法看见任何东西,只有那画着飘荡黑色斗篷的墨水浸透古老的羊皮纸,还有那些文字,摄魂怪是世上已知的最危险的生物之一……
哈莉特颤抖起来,然后向四周环视着。在她身旁,罗恩在自己咕哝着:“把它的腿拿掉……”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卢平教授问。
哈莉特感到一阵恐惧。她没有准备好。怎么才能够让摄魂怪变得不那么可怕呢?万一它真的变成了一个摄魂怪,挖掘出她最恐惧的回忆,让她当场晕倒怎么办?但是她不想要求有更多的时间;因为其他人都在点头并且举起了魔杖。
纳威,我们要后退了,”卢平教授说,“让你有一片空地,好吗?我会叫下一个人上前的……现在,大家靠后,让纳威有一块空阔的地方——”
大家都向后退去,直到墙边,让纳威一个人站在衣柜旁边。纳威脸色苍白,看上去很害怕,但他已经卷起了长袍的衣袖,也握好了魔杖。
“我数到三,纳威,”卢平教授说,他也把自己的魔杖指着那个衣柜,“一——二——三——开始!”
教授的魔杖末端迸射出一阵火花,火花打中了衣柜门的把手。衣柜门冲开了。鹰钩鼻子丶一脸威胁神态的斯内普教授走了出来,哈莉特实实在在地被吓着了——不仅仅因为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斯内普本人;而且还因为这看起来简直就和去年夏天,在德思礼家打破了她卧室的门的那个斯内普毫无二致。
纳威往后退着,他的魔杖举了起来,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斯内普气势汹汹地朝他逼过来,把手伸进长袍,他的目光如此狠厉,无疑会吓倒任何人——那也是德思礼一家曾见过的面容吗,在他给他们施下全身束缚咒之前?
“滑——滑稽滑稽!”纳威尖声叫道。
一阵噪音,像是挥动鞭子的声音。斯内普绊了一下;他身穿一件长长的丶绣着花边的女服,头戴高帽,帽顶上有个已经被虫蛀的秃鹫标本,手里晃荡着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手袋。哈莉特的胃被某种灼热的反胃感填满了,那感觉近乎于窘迫——而这又令人困惑得难以置信。
全班轰然大笑;这个博格特停了一下,不知所措;卢平教授大声喊道:“帕瓦蒂,上前!”
帕瓦蒂向前走去,她的脸紧紧板着。斯内普绕着她走了一圈。又有一声爆裂声,斯内普站过的地方现在是一个用绷带包裹着丶血迹斑斑的木乃伊;它那双没有视力的眼睛转向帕瓦蒂,开始向她走来,很慢很慢地,拖着脚,僵硬的双臂举了起来——”滑稽滑稽!”帕瓦蒂大叫。
木乃伊双脚上的绷带解开了;它被散开的绷带弄得磕磕绊绊的,脸向前跌倒在地,它的脑袋滚了下来,滚过地板,所经之处响起一片激动的尖叫和欢呼声。
“西蒙斯!”卢平教授叫道。
一只女妖出现了——然后西蒙斯夺走了她的声音;然后迪安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只被切断的手,他用一个老鼠夹将其牢牢夹住;下一个是罗恩。他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几乎是成年男子的两倍高,拉文德尖叫了起来。罗恩“滑稽滑稽”的高喊声将蜘蛛的腿变没了,它在地板上翻滚着,所有人都散开了——但哈莉特停在了原地,当它滚到她面前时,她心如擂鼓,举起了魔杖——
“这儿,”卢平教授正好在蜘蛛消失的那一瞬间出现在了哈莉特身前;它变作了一个银色的球体,悬挂在空中,毫无动作,静寂无声。
“滑稽滑稽,”他近乎懒洋洋地说,仿佛那是他已经看过了千百次的东西,而那个银色的球消失了,变成蟑螂掉到了地板上。
“去吧,纳威,结果了他!”他说,于是纳威一脸坚毅地向前走去。
“滑稽滑稽!”他喊道,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再次看到了身着蕾丝女裙的斯内普的身影,但纳威几乎立刻喊出:“哈!”然后那只博格特如同烟花炸裂成青烟一般爆炸,并消失了。
“非常优秀,”卢平教授说道,同时整个班级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非常棒,纳威,做得好,你们所有人都是。让我看看……格兰芬多加五分,因为每个人都击退了博格特——给纳威十分,因为他成功了两次——然后给赫敏和哈莉特每人加五分。”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哈莉特抗议道,她依然感到有些动摇。
“你和赫敏在课堂开始时答对了我的问题,”卢平轻声说,但哈莉特再次感到,他仿佛对她隐瞒着什么。“大家都做得非常好,非常棒的一节课。家庭作业——请阅读关于博格特的那一章,并且写篇提要……星期一交。以上。”
整个班级兴奋地交谈着离开了教员休息室。然而,哈莉特却感到有些不愉快,仿佛一只油腻腻的手在她的心脏上涂抹着。她没有像特里劳妮的课后一样感到动摇,也没有像在海格的课之后那样感到震惊,甚至也不像在斯内普的课之后感到的愤怒。那个穿着裙子的斯内普让她感觉不舒服,并且这种感觉始终持续着——而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她不知道为什么卢平教授宁肯自己面对博格特也不愿让她对付它。她心中的某一部分松了口气,因为她不必听到自己母亲的尖叫声,或者在全班面前晕倒……但如果她连一个摄魂怪,或者连博格特都无法独立处理,那她独自一人时应当如何自卫?
但是,似乎准也没有注意到什么。他们仍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他们和博格特的交手。
“你看见我对付女鬼了吗?”
“还有那只手!”
“还有戴着那顶帽子的斯内普!”
“还有我的木乃伊!”
“这是我们上过的最精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对不对?”罗恩兴奋地说,
“他好像是位很好的教师,”赫敏赞许地说,“但是我希望我能和博格特交手——”
“不知道卢平教授为什么害怕水晶球?”拉文德问帕瓦蒂。
也许他遇到了特里劳妮教授,哈莉特想。
---------------------------------------
“我真的不该这么做的,”莱姆斯至少第五次说道。
“官方地说,”米勒娃说,“是的,你不该这么做。”她的嘴唇抿了起来,“但从非正式的——远远无需记录的——角度来讲,这对他们双方都有好处。西弗勒斯能让隆巴顿挺直腰板,同时隆巴顿也能学着不那么害怕他。”
米勒娃的客厅窗外传来隆隆的雷声,震响了窗玻璃,雨水如注般流下,反射着屋内金红色的火光。米勒娃的壁炉令人感到心情舒畅,但莱姆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劳。一部分是因为满月在这暴风雨之上正一天天逐渐接近;同时还有他自身再度犯下的,和青春期那时同出一辙的错误:他的报覆,还有那报覆所指向的目标。
“我不该这么做的,”他再次重覆道,“但当纳威说出他最恐惧的东西时——还有西弗勒斯在全班和我的面前那样地贬低他——”
“他总是这样,”米勒娃简短地说,“虽然他对隆巴顿比对剩馀其他人更残酷。”
“而阿不思对此置之不理?”莱姆斯问,即便他知道答案,但那仍然很难相信。
“阿布思认为,孩子们应当从某些不愉快的经历中学到些东西。”她的嘴唇再次抿了起来,“比如说偏心的老师。我不喜欢这种做法,而我当然不愿看到西弗勒斯将其作为某种许可用以猖獗地……但——哦,谁知道呢?阿不思拥有我所缺乏的某种智慧,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赞成。”
“我对于报覆并不专业,”莱姆斯叹了口气,“有了这种经历之后——特别是将西弗勒斯卷进这种事——我恐怕只会让纳威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这个嘛,”米勒娃说。“用阿不思的话来说——我们所做的事情所带来的结果往往会比我们的预知更为丰富,而那很难仅仅偏向好或坏的任何一方。没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注释
[a1]原文为阿斯忒里亚,结合上下文来看应该是原作者的笔误
伤风 Snuffles
三年级的开端充满了跌宕起伏。
虽然卢平教授在开学典礼上也许只收到了平淡的欢迎,但在第二周的课程结束之后,他的人气正在飞速上升(只要不算上马尔福和他的那群跟班斯莱特林,他无论何时都会在卢平能听到的范围内大声讨论他那破旧的袍子)。其馀的所有人都赞成,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是他们上过的最棒的课。他给他们带来从未见过的奇妙生物,而且他的教课方式令人兴奋却并不危险。即便纳威也在他们学习河童时露出了微笑,当时他们其中的一个爬出了水槽,抓住了他的耳朵。
可怜的纳威——他的学期比哈莉特过得更悲惨。她的身后也许有一个大规模杀人犯,但纳威却要面对斯内普。
关于穿着隆巴顿夫人衣服的博格特斯内普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比卢平教授的人气传得更快(也许其中有某种关联)。这让斯内普时常处于一种任何人都没有见识过的,比往常更恶劣的情绪之中,而他对待纳威的方式甚至比往日更加残酷。
哈莉特在魔药课上同时感受着郁闷丶愤怒和困惑。她的愤怒是因为他对纳威的残酷折磨——而那甚至不是纳威的主意,或者不全是,那是卢平教授的主意;她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感到非常郁闷——但却完全不知道为何;同时,她也同样感到困惑,因为每当她想到那件事——每当有人将其提起时——她总会感受到和卢平教授当时提出这一主意时所感到的那种不快。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或者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者如何让它们消失。说到这里,她可能暂时无法将其抛在脑后了,因为所有人都依旧热衷于谈论那该死的穿裙子的斯内普事件——特别是罗恩和西莫和迪恩,他们还热烈祝贺着纳威(而纳威看起来也同样希望他们能停止这种行为)。迪恩甚至还画了几张下流的插图。
然后,就在十月即将到来之际,小天狼星又在距离霍格沃茨“不太远”的地方被目击到——据丽塔斯基特报道。哈莉特如今当真开始鄙视这个女人了,她不知道这可怕的母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通过她的文章来看,好像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希望小天狼星能尽快抓到哈莉特并把她当场杀死在街头——就好像他对那十三个无辜的人所做的一样——好让她能写出此生最惊艳的文章。
丽塔斯基特的那些陈词滥调仅仅每周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一次,但哈莉特的同学们每天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而且每周她都不得不面对特里劳妮教授三次,忍受着她那泪汪汪的大眼睛在镜片后炯炯的目光。哈莉特无法喜欢上她,虽然大多数同学都对她抱持着某种敬畏。纳威现在也变得非常害怕她,甚至和害怕斯内普的程度相当,他整节课都不停颤抖着。哈莉特能这么说,是因为听到他的茶杯在茶碟上震动了一个半小时——因为他的腿不断震动着桌子。
拉文德和帕瓦蒂崇拜着特里劳妮教授。她们在午餐时间去拜访她的塔顶,在对哈莉特说话时用一种嘶哑的声音——仿佛她马上就要寿终正寝一般。哈莉特之前从未对舍友们如此反感,就算在她们建造洛哈特神庙时也未曾如此,但在前两周的课程结束时,哈哈利特已经受够了她们,并真心希望克鲁克山能挠破她们的脚踝。
由于罗恩丶西莫和迪恩对斯内普的嘲弄;拉文德和帕瓦蒂总是低声耳语着她那“必将来临的死亡”;而纳威则时常处于紧张得快要昏过去的状态;哈莉特现在可以和赫敏独处一阵子了。这对她来说很好,特别是在她对赫敏有问题要问的时候——因为赫敏对她隐藏了一些东西。
她同时上了三门额外的课程,其中两门课的时间和预言课是重叠的,另一门则和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时间一样。哈莉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有些不同寻常,但当汉娜艾伯特在她们排队去厕所时问她,赫敏是怎么做到在参加每一节神奇动物保护课的同时又从没错过一节古代魔文课,
也从没缺席过星期三下午和其他格兰芬多们一起上的魔咒课时,哈莉特知道,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蹊跷。
“赫敏,”当晚她们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时,她问。这是个完美的时机,因为赫敏面前敞开着三本教科书:一本来自变形术,哈莉特本人也正在做这一门作业;另外两本则来自赫敏理论上无法参加的课程,因为那两门课的时间和预言课撞车。
“什么事,哈莉?”赫敏并没有从羊皮纸卷上擡起头,她正飞速地写着关于麻瓜和电力的内容。“很重要吗?因为我需要在周一之前昨晚所有这些——”
好吧,那么,哈莉特就不会绕圈子了。“你是怎么做到参加所有这些课的?”她直言问道。
赫敏的羽毛笔停止了一瞬,但她立刻就更加迅速地写了起来。“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些了。我解释过——如果你没明白——我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我真的必须——”
“你没有解释过,”哈莉特说,“你说你和麦格教授想办法解决了,但你并没有说是怎么解决的。你究竟怎么同时出现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呢?你从没缺席过任何一节预言课丶保护神奇动物课丶或者古代魔文课丶或者——”
“老实说,哈莉,我知道自己的课程表,”赫敏把羽毛笔沾到墨水瓶的动作过于迅猛,墨水飞溅到了教科书上,“我怎么去上课,这很重要吗?我依然——”
这是个公正的问题,哈莉特知道这一点。但她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赫敏不肯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赫敏对她有所保留,同时还不承认其存在,这让她感到尤其受伤。也许这本不应该如此,但它的确令她感到心痛。在所有一切对她保有秘密的人之中,她从未想过赫敏会成为其中一员。
“如果你对我隐瞒了什么事,那这就很重要,”她轻轻地,但却非难地说。“我知道你这么做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赫敏的羽毛笔颤抖了一下。她擡起眼来对上哈莉特的眼睛,就这样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了她的论文中。
“我向麦格教授保证过,”她低声说着,再次动起了笔,但却比之前要慢,“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哈莉特说,“不是‘任何人’。”
赫敏的把头埋得更低,直到哈莉特能看到她头发的旋儿。“我保证了,哈莉特。”
“好吧,”哈莉特合起书本,把它们塞到书包里。
“你要去哪儿?”赫敏听起来很惊讶。
“公共休息室,”哈莉特简短地说,把书包甩到肩上,“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谈下去了。”
“哈莉特,”在她走开时,赫敏的声音听起来既伤心又困惑,但哈莉特并未回头,赫敏也没有试图阻止她。哈莉特走得越远,心情就越差;但她同时也知道,就算她走回去坐在桌旁,她的心情也只会一样差。
于是她继续走了下去。在被秋天染上寒意的走廊上,迈出的每一步都感觉如此悲哀。
--------------------------
第二天早上,哈莉特没能和赫敏说上话(或者躲开她),因为她不得不起得非常,非常早,好参加魁地奇训练。奥利弗伍德,在他们去年赢得了魁地奇杯——特别是从斯莱特林学院,那群连续七年霸占着奖杯的队伍手中赢得的——之后,目前正比以往更为急切地渴望用另一场胜利来圆满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整个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都相信,除了大获全胜之外,任何事都可能让他当场死亡。
“我们绝不能把奖杯拱手让人,”这是他在周六清晨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银蓝色的薄雾依然飘荡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他的眼中闪耀着决心的光芒——也许是疯狂的光芒。
“奖杯不在我们手里,”弗雷德困倦地朝他眨着眼。
“在麦格的办公室里,”乔治闭着眼睛,假装马上就要睡倒向哈莉特的方向。
“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奥利弗说,他的目光如此灼热,哈莉特简直担心她的扫帚会被点燃。“而我们的名字会留在上面!这一年属于我们!”
“当——当然,奥利弗,”安吉丽娜打了个哈欠。
他把他们拽到场地上开始演练。哈莉特在从床上坐起时丶走下楼梯时丶走到更衣室里时丶甚至穿过草坪时都始终半睡半醒——寒意并没把她冻醒,反而让她更困了——但当她踢向地面,直冲进那冰冷的气流,并感受到自己不断上升,上升,飞翔的感觉在她体内穿梭着,穿过她的胃和整个身体,她感到困意逐渐消失了。当她飞到门框之上,高度足以俯瞰整个球场时,她完全清醒了。
她望向摄魂怪所处的大门。赫敏说过他们之前在马车上感受到过他们:一阵寒意丶如同浸没于河流之中,然后可怕的回忆如同黑色的水流一般逐渐充斥进脑海,将她和世界隔离开来,无法脱身。
哈莉特并未告诉她关于听到妈妈声音的事情。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至今仍然不敢确定那究竟是谁,并没有任何证据……但她知道。就在她内心的深处,在那记忆深藏之处。那就如同早已存在于心中的某种认知,超出了需要证明的范围。
在某些夜晚,当整个宿舍都被黑暗和静寂所笼罩,只有克鲁克山的呼噜声时,她能够在脑海中描画出那副场景:伏地魔闯进房间里,她妈妈试图把她藏起来,尖叫着——在记忆中没有话语,只有一声尖叫,一个充满恐惧的声音。然后是一道绿光闪过——
一只鬼飞球从哈莉特脸旁飞过,她惊了一跳,“醒醒,小哈莉特·波特!”弗雷德喊道,把球击向一旁,“千万别睡着,然后再从扫帚上摔下去。”
哈莉特正浑身战栗——并非因为鬼飞球,而是那道绿光——她无数次梦到过那道绿光,但直到刚刚,她才意识到,那也许是一道咒语……
“哈莉!”伍德在球门柱之下吼道。“去找金色飞贼!”
乔治把另一只鬼飞球从她的飞行路线上击走,让她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滑翔;之后,在双胞胎的鬼飞球和奥利弗的喊叫声之间,她没能再挤出时间去回想那些让她彻夜难眠的东西。
但当练习结束,所有人都回到城堡之后,她发现自己被落在了后面。赫敏肯定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