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过的样子在做家庭作业;罗恩已经完全混进了男孩们的圈子;金妮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她已经再也不为汤姆里德尔的魂魄而担忧了。哈莉特头一次意识到,虽然她有名气,但她并不能真的算是受欢迎,完全不算。
如果她没有和赫敏陷入僵局,如果罗恩没有长到不再愿意和女孩们做朋友的年纪,也许她还完全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或许她应该去看看海格。他总能让最近发生的事变得开心起来(比如哈莉特拧断马尔福那愚蠢的脖子)。
回想起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如影随形的威胁,她再次跨上了扫帚,在离地三英尺左右的高度独自飞着。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十点,薄雾依然如此浓重地从她的脚边划过。
当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扫帚之下动作时,她差点从扫帚上掉了下来。她拉起扫帚柄直直升入空中,不断升高,直到她感到这高度足够安全,不会被恶咒所射中为止。然后她低头看了下去。
是那条狗——她在学期开始前曾见过的那条毛茸茸的,如同僵尸一般半死不活的狗。他正注视着她,身后的尾巴摇动着。他所处的地方仅仅超出森林的阴影一点点,他就在那里呜咽着。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扫帚向地面下降,然后,因为并没有咒语树林间发射出来,她从扫帚上跃了下来。
“嘿,男孩,”她向他伸出一只手,他摇着尾巴舔了舔它,“你看起来还是很不好。没有人喂你吗?”
他呜呜叫着,尾巴摇得更欢快了一些。她挠着他耳朵后面的部分——那里依然脏兮兮地打着结,思考着。她也许可以去问海格要些食物……作为一个孵化过龙的人,他肯定不会对她照顾一条流浪狗有什么意见。
“来吧,”她把扫帚扛在肩上,“我们去问问海格能不能给你找点吃的——”
但那只狗低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些,同时还不断摇着头。哈莉特困惑地问,“你不想要吃的?”
他盯着她,然后简短地从鼻子喷出一口气。“你不想见到海格?”她问。
他叫了一声,然后把头靠向她的大腿。
“我猜,这代表我说对了,”她再次挠了挠他的耳后,虽然她并不知道在那么多污垢的遮盖下他是否能感觉到。“我想我们得想点别的办法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摇了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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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怎么样?”午餐时赫敏怯生生地问。
“挺好的,”哈莉特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的眼睛盯着一只放在欧芹之上的烤鸡。它在西莫和罗恩手臂能够到的范围内,所以可能不会存活太久了。她伸出手,把两边的鸡腿和鸡翅都撕下来堆到自己盘子里。
“你——你愿意等会一起去学习吗?”赫敏问道,听起来更加怯生生了。
哈莉特看向她。她第一次注意到了赫敏眼下深深的黑眼圈。她看起来忧心忡忡,一点也不开心,仿佛昨天哈莉特甩手走开时所造成的伤害依然藏在她脸上和声音的阴影中。
哈莉特感觉自己像是个完全的混蛋,这种感觉来得如此迅猛,仿佛弗雷德当真将鬼飞球击到了她的脸上。
“当然,也许吧,”她说,并非因为她真的想去学习,她不想,但她也不想说出来,“或者我们还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做?”
赫敏的表情更加黯淡了。“我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这让哈莉特感觉到,某种非常奇怪的事正在发生——好吧,某些其他奇怪的事。赫敏不应该因为功课而表现得如此沮丧。一般来说,她会为此欢欣雀跃,甚至会自己给自己布置额外功课。
“你怎么了?”哈莉特问。
赫敏的眼睛落到了桌子对面罗恩的位置上,但很快又移到了一边。“没什么,”她盯着自己的牧羊人派说。
“麦格教授说你连这也不能告诉我了吗?”哈莉特没能阻止这句话脱口而出。
赫敏的眼中盈满了泪水,这让哈莉特厌恶透了自己。
“该死,”她说,“对不起。我简直是个混球。”
“哈莉。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说话了?”赫敏擦干了眼睛。
哈莉特耸了耸肩。她不知道何时或为何,也许只是喜欢那些脏话的发音罢了,“和罗恩有什么关系吗?”
“他……哦,这简直蠢透了,”赫敏用叉子把她的派捣碎,但并不打算放进嘴里,“今早克鲁克山袭击了斑斑。罗恩觉得这就是斑斑最近看起来状态很差的原因,但那不是。我在对角巷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在买老鼠用的保健品了。斑斑上了年纪,或者在埃及之行生了病,或者谁知道为什么。而那和我买克鲁克山的视同一家宠物店。所以斑斑早就生病了。但罗恩觉得克鲁克山总是追着斑斑是我的错——猫总是追老鼠!这是他的天性,克鲁克山并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她始终用轻声迅速地说着,自始至终都蹂躏着她的牧羊人派,没有擡起过头——因为她正处于泪流满面的边缘。哈莉特知道这一点,因为她的声音告诉了她。这不像是赫敏,她和罗恩永远在争吵,但她不会为了这些而哭。
“他说了些什么?”哈莉特问,“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我就去找金妮学她的蝙蝠精魔咒——”
“哦,他实际上没说什么,他只是生了很大的气……”赫敏试图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擦眼泪的动作,“他现在不肯和我说话。我问他斑斑怎么样了,他说他藏在他床底下颤抖,然后就摔门走了……”
哈莉特燃起了一股火热而激烈的愤怒,而这愤怒同样也出于她自己正对赫敏做出了同样的事的内疚。
“好吧,他是个蠢货,”她说,“你说的没错,猫总会追老鼠的。”
但她脑中一个小小的声音质疑道,如果事情果真如此,为什么斑斑在这之前从没被猫烦扰过……格兰芬多塔楼有无数的猫,无论在男生还是女生宿舍都有,但哈莉特从没听说过任何老鼠被猫追击,甚至从没听说过任何宠物之间出过矛盾……
赫敏试图不被人主意地擤了擤鼻子。“那么……我最好回去学习了……待会见?”
“好,”哈莉特说,“我想我吃完饭之后会出去散散步,”当赫敏的目光移到她那堆满了鸡肉的盘子上时,她补充道。
赫敏离开了长桌。罗恩十分刻意地不去看她,但当她离开之后,他开始把盘子里剩下的土豆捣碎,和她之前做的一样。
哈莉特把鸡肉藏到餐巾里,离开了礼堂。并没有人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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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嚼慢咽,”她警告那只狗,因为他一瞬间就把她给他的第一只鸡腿撕得一干二净。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肉就从骨头上消失了。
他呜呜叫着,嗅着她手里捧着的餐巾。后来她想到,他想必受到过良好的训练,因为他并没有攻击她或者把她的手咬下来。这很幸运。
“别吃太撑,”她将另一只鸡腿扔给他,“我不知道怎么去厨房给你弄到更多。我敢打赌弗雷德和乔治经常这么干……”
她坐了下来,看着他迅速地解决了第二只鸡腿,然后擡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于是她把鸡翅也给了他,即便她知道这可能会让他撑吐。
“让我给你取一个名字……你觉得‘伤风[a1] ’如何?”他对着骨头抽鼻子的时候,她问道。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仿佛在说,难不成这就是你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名字。
然后他迅速在草地上呕吐了起来。哈莉特叹了口气。
她在那里多待了一会儿,和那只狗玩了一会角力。佩妮姨妈厌恶狗;哈莉特唯一见过的狗就是玛姬姑妈那些可怕的邪恶斗牛犬。哈莉特觉得她喜欢狗,伤风虽然看起来饿得要死,却比她想象中更有活力。
“也许你可以做我的保镖,”她说,“从小天狼星布莱克手中保护我。”
伤风投给她一个长长的丶严肃的眼神,然后舔了舔她的手。
“算了,”哈莉特把玩着他的耳朵,“太危险了,我敢打赌,他可能会把我们两个一起杀死。我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伤风呜咽了一声,那声音如此漫长而悲伤。哈莉特从没想过一只狗能够发出如此悲哀的声音。几乎如同心碎一般。
-------注释
[a1]Snuffles,人民出版社翻译为“伤风”。这个词本意是“带鼻音地说话,呼吸时发出响声”,这句话后半句里小天狼星snuffled at the bones,也就是发出声音嗅着骨头,前后呼应。
万圣节 Hallowe'en
罗恩和赫敏之间的“克鲁克山vs.斑斑”矛盾一直持续到了他们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当天他们因为对哈莉特感到遗憾而重新团结到了一起。
“我们会给你带回来很多蜂蜜公爵的糖果,”赫敏紧握着她的手。
“真的,很多,”罗恩保证。他甚至抛弃了西莫和迪安,早餐时坐在了哈莉特和赫敏旁边。尽管哈莉特正处于深深的沮丧之中,她也依然知道这是他们旧日友情的有力象征:笼罩着他们三个的气氛相当悲壮,与此同时,迪安和西莫正对弗雷德和乔治在做的什么发出笑声和欢呼——那仿佛和一只软木塞,一根线,以及一篮生鸡蛋有关。
“不必担心我,”哈莉特希望自己的声音能更可信一些,“我们晚上宴会再见。”
她把他们送到门厅,费尔奇正对着一张长长的名单清点着可以通过的人,同时用怀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以确保没人偷偷混出去。赫敏和罗恩裹着厚厚的围巾,加入了长长的队列中。哈莉特则从费尔奇(也许)无法指控她想混出去的距离就转回了城堡。
“哦,可怜的傻波提金[a1] ,”潘西帕金森挂在马尔福的胳膊上,她闪亮的长发从一顶亮粉色贝雷帽间垂下来,“她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对潘西和马尔福的笑声充耳不闻,哈莉特最后一次向赫敏挥手告别,然后独自走上了大理石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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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哈莉,”他们被挤在两群学生中间(前面是一群五年级的拉文克劳,后面则是一群六年级赫奇帕奇)走在通往霍格莫德的路上,罗恩说。“她那群该死的亲戚应该被关起来。”
“他们简直可怕极了,”赫敏低声说,害怕自己一旦放开声音,紧紧压住她胸口的那个火热的死结就会化为泪水奔涌而出。“他们把哈莉特的一切都毁了。就算没有他们——还有,还有神秘人——”
在夏天时,哈莉特曾自己说过这句话,而她无疑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德思礼一家,就是伏地魔的阴影。她们在一起的暑假被扼杀在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威胁里,如今又是霍格莫德……而她甚至不能对哈莉特全盘托出时间转换器的事情,因为麦格教授让她严格保守这个秘密——对任何人,所有人。“甚至对波特小姐也不行,”她仿佛读懂了赫敏的心声一般说道。即便赫敏始终对他的老师们深信不疑(虽然事实证明了其中一些人并不值得),她依然对此感到深深的不满。麦格教授懂得对朋友保守秘密有多么困难吗?并不仅仅在逻辑方面,还有感情上?
特别是对哈莉特,她对她隐瞒了那么多事。而赫敏今年甚至无法尽到一个朋友的责任——她有那么多课要上,她必须花所有的时间去学习。
也许她应该把时间转换器的事告诉哈莉特。也许那是她欠哈莉特的。
但……如果哈莉特要求……比如说,回到过去看看她的父母?或者试着救他们?万一……
罗恩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你在想什么?”他问。
“哈莉特,”她机械地回答。
罗恩点了点头。他们牙齿打着战,静静地顺着泥泞的道路走着,踩过无数潮湿零落的落叶。这是一个阴沈而荒凉的天气。风如同刀子一般锋利,天空呈现出浓重而无情的灰色。他们没有遇到倾盆冷雨已经相当幸运了。
赫敏距离霍格沃茨越远,她的心情就变得愈发激动。她马上就要看到英国唯一仅存的巫师村庄霍格莫德了!哈莉特曾经和韦斯莱一家——一个全巫师的家族——住过一个夏天,但赫敏从来没有去过(除了霍格沃茨和对角巷之外)充斥着巫师和魔法的地方。她从没见过不指示时间却指示位置的时钟丶或者自己能清洗自己的盘子,而且霍格沃茨的镜子也不会说话。她曾经试用过哈莉特的窥镜,但在德维斯和班斯商店[a2] 她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窥镜,还有防敌眼镜[a3] 丶黑魔法探测器[a4] ——
“现在你在想关于学习的东西,”罗恩摇了摇头,“我敢打赌。”
赫敏自己也笑了起来,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单独和罗恩在一起,这感觉……很奇怪。她敢肯定之前也曾经和他单独相处过,但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奇怪……但感觉很好。
但即便如此,想起哈莉特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城堡里这个事实,仍然让赫敏觉得自己如同世界上最大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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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无精打采地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但当她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发现只有低年级学生和一些已经厌倦了霍格莫德的高年级生在那里。金妮正和她的朋友们坐在一起欢笑着,哈莉特静静地后退,以免他们之中有人看到她。她知道金妮会招呼她一起过去,但哈莉特感觉和金妮的朋友在一起非常尴尬,而她们也同样感到尴尬。况且,她也不想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
“为什么总是叫醒我?”胖妇人不满地说,因为哈莉特再次爬出了肖像洞口。
不想写作业,但扫帚还在塔楼里,于是她走向通往猫头鹰棚屋的道路,至少她还能去拜访一下海德薇,在早上的这个时间,她也许还呆在棚屋里。
猫头鹰棚屋和学校的其他部分远远分离开来,通过一条独立的步道和城堡相连——也许是为了隔绝那股味道。那条步道将薄雾弥漫的空气远远隔绝在下方,当她爬上台阶时,冰冷而锋利的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向后方。她颤抖着爬上台阶。时间已经接近了十一月,而那些摄魂怪使其比往常更加寒冷。一些落叶被风卷起,然后撞碎在两边的墙上。
当拐过最后一个楼梯拐角时,她听到一阵笑声。男孩子们——年龄很小,听起来像是低年级生。她犹豫了一下,不敢确定如果已经有人在那里,她是否还应该继续走上去。
“小蛇不应该爬得这么高,”一个男孩说。
哈莉特皱起了眉头。蛇?蛇怎么会出现在猫头鹰棚屋?除非某只猫头鹰带回了一只死的?
某种东西发出了“嗙”的一声,仿佛一个充气纸袋被击碎,哈莉特被吓得跳了起来。
“真糟糕,小蛇,”另一个男孩说,而他和他的朋友们——也许有三四个人,一同笑了起来。
“这些纸可不算很好的武器,”第三个男孩说,“这不过是些——”然后是纸张被撕碎的声音——“纸片罢了。”
哈莉特意识到,他们正在对一个斯莱特林说话。她爬上了剩馀的台阶,然后走上了猫头鹰棚屋的平台。她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但当她看清,她知道自己是对的:三个她没见过的男孩正把一个有长长金发的女孩逼到墙角。她看上去害怕极了:她浑身颤抖着,呼吸困难,眼泪倾泻在她的面庞上。
哈莉特的胃里迅速感到了愤怒,那和她的不快以及孤独混杂在一起,炙热地冉冉升起。
“你们他妈在干吗[a5] ?”她大声说,用的是斯内普用过的语言。
那些男孩们原本背对着她,但他们因为她的声音而转了过来,看上去非常震惊。其中两个人立刻被吓住了,但却有一个想装出一副很酷的样子。
“你们以为你们在干嘛?”她厉声问。
“哦,别那么大惊小怪,波特,”那个装出一副酷样的男孩说,哈莉特认为他——他们所有人——也许都来自格兰芬多。“只是条小蛇。”
“我不在乎,”她走到他们身后,那女孩倒在地上,喘息急促,仿佛无法吸入空气一般——每当她尝试着呼吸时,她整个人都会猛地痉挛起来。“你们从她身边滚开。”
“要不然呢?”装酷少年说,不过他的同伴们看起来很乐意照她的命令行事。“等你长得再高一点,说不定能吓着我呢,”让哈莉特失望的是,他的确比她高,“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我现在就给你看看,我是怎么处理蛇怪的,”她咆哮着,把魔杖从口袋里拔出来。但他只是咧嘴一笑。
“哦,哇哦,”他说,“我简直怕死了。”
“很好,”哈莉特回应道,然后用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向他的鼻子报以狠狠的一拳。
那并不算是很有力的一击,而且她的手可能比他的鼻子更疼。他呻吟着倒退了开来,鼻血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哈莉特咬着牙,极力忍住喊出声的冲动,同时再次握紧了手。
“莫比乌斯!”他的朋友们喊了起来。
“下次趁早滚开,”哈莉特说,然后把他们甩开,走到那个女孩身边。她侧身蜷缩在地上,似乎犯了某种症候。她的眼睛睁着,但那圆睁的丶充满恐惧的双眼仅仅盯着天花板,呼吸尤其急促且尖锐,她的胸膛颤抖着,双手紧握如同僵硬的钩爪。“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其中一个男孩看上去很害怕,“那只不过是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她害怕所有东西,我们只是取个乐子,就这样——”
“下次我就拿你们取乐子,”哈莉特怒气冲冲地说,“你们,帮我把她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否则我就把你们的所作所为告诉斯内普教授。”
虽然莫比乌斯依然呻吟着,并用手帕捂着鼻子,但另外两个人看来是被成功地威胁到了。哈莉特真心为——阿斯忒里亚?阿斯托利亚?——感到担心,她命令其中一个男孩跑在前面好让庞弗雷夫人能早点遇到他们。
庞弗雷夫人在校医院上方两层楼的地方找到了他们,手中拿着一个纸袋。“来,格林格拉斯小姐,”她简练地说,打开纸袋并把它罩在阿斯忒里亚/阿斯特里亚的口鼻上,“对着它呼吸。”
阿斯忒里亚/阿斯特里亚照做了,起初她依旧呼吸急促,但她渐渐稳定了下来,虚弱地靠着哈莉特的肩膀(顺带一提,她也比哈莉特要高)。
“波特小姐,”庞弗雷夫人依旧简练地说,“请你去找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让他们来校医院。你们三个,”她的声音突然转得冰冷,对那些男孩们补充道,“跟着我。”
那些男孩们灰头土脸地跟了上去,莫比乌斯依然握着他那沾着血的手帕。他们垂头丧气地跟着庞弗雷夫人匆匆离去的脚步,而她的胳膊环绕着阿斯忒里亚/阿斯特里亚的肩膀。
哈莉特敲门时,麦格教授正在她的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他们做了什么?”她厉声问,眼中闪过一阵寒光,“非常好。谢谢你,波特小姐,我会处理他们的。”
她拂袖而去,看起来和去年哈莉特和罗恩开着飞车撞上打人柳那时一样怒发冲冠。哈莉特感到稍微愉快了一些——如果有人值得接受麦格教授的怒火,那三个欺负人的恶棍想必罪有应得——然后她走下楼,朝着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
但她还没有走下一层楼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从一扇半开的门中传出来。
“……明天再服下一剂,”斯内普说话的声音里有种强烈的憎恨,于是她推理出话语的另一端是卢平教授。
“好的,自然,”卢平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严肃,“谢谢你,西弗勒斯。”
哈莉特还没决定好是否应该试图溜得更近一些好摸清他们整个暑假都在制作的神秘魔药究竟是什么,斯内普就甩开了办公室的门并走了出来——或者打算走出来。当他看到她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突兀得令他靴子的鞋底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用命令的语气问。
“庞弗雷夫人让我来找你,”她说,差点被抓现行的紧张感让她不禁心跳加速。在他身后,卢平教授拉开办公室的门,好奇地越过斯内普的肩膀窥看过来。
“阿斯忒里亚,”哈莉特说,“——或者是阿斯特里亚?——总而言之,格林格拉斯,被几个男孩欺负了,她好像不太舒服。现在正在校医院——”
斯内普大步走向走廊,把门摔到了卢平教授惊讶的脸上。他一言不发地匆匆离去,但哈莉特跟上他时,他也并没有让她离开。
当他们到达校医院时,斯内普直接冲了进去。但只有庞弗雷夫人在里面,她正检查着阿斯忒里亚/阿斯特里亚的生命体征。
“他们呢?”斯内普命令般的声音让哈莉特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麦格教授把他们带走处理了。别这么大惊小怪,教授,”庞弗雷夫人严厉地说,“你只会更吓到她,她已经受得够多了。”
阿斯忒里亚/阿斯特里亚正浑身颤抖,双眼盯着自己的脚趾,依然往纸袋中呼吸着。在她前方半空中五彩斑斓的咒语闪动显示着她的各项指数,其中,代表心跳的金色咒语跳动得尤其飞快。
“你好好休息,亲爱的,”庞弗雷夫人说。哈莉特受到了惊吓,她之前从未听过庞弗雷夫人叫任何人“亲爱的”。她从床边走开,拉上薄荷绿的床帘,将阿斯忒里亚/阿斯特里亚与房间的其馀部分隔绝开来。
“她说什么了吗?”斯内普问庞弗雷,后者摇了摇头。
“我没能得到她的任何回应,”庞弗雷夫人说,“连点头或者摇头也没有。那些男孩们也完全不说——”
“几个人?”斯内普用一种让人在骨髓深处都感到寒意的声音问。
“三个。波特小姐,他们都做了什么?”
斯内普迅速转过身,仿佛刚刚才想起她的存在一般,突兀地让她差点跳起来。
“呃——”她被这突然的注目吓了一跳,那两人都紧紧地盯着她,“我不知道整个过程——我当时正走上猫头鹰棚屋,然后我听到他们打破了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个纸袋——”
“她随身带着一个用以呼吸。这就能解释那个去哪儿了。”庞弗雷夫人悄悄向斯内普补充道,而斯内普则用一种近乎灼热的凶猛目光盯着哈莉特。被这种强度的目光所盯住让人非常不安。“然后呢,波特小姐?”
“然后——我猜想她是去寄信的,因为我听到他们撕碎了某种纸张。然后我意识到他们——好吧,他们之前在讨论蛇,但我直到那时才注意到那不是真的蛇,而是……”
在博格特课程上所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回荡在她的胃里。斯内普并没有做出任何肉眼可见的反应——仅仅只是盯着她——但庞弗雷的眼睛朝他闪了一下。
“总之……然后我就走进去,看到了……他们。我以为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她当时呼吸很奇怪——”
“她有过呼吸症,”庞弗雷夫人对哈莉特说,然后对斯内普:“我并没有找到任何咒语丶恶咒或者诅咒的痕迹。”
“然后呢,波特小姐?”斯内普依然毫无反应。
“然后我揍了其中一个的鼻——”哈莉特咬到了舌头。但斯内普和庞弗雷都对此毫无反应,仿佛他们的耳朵就在刚刚那个恰巧的时机停止了工作。
“你并没有看到他们碰她,或者对她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庞弗雷夫人问。哈莉特摇了摇头。“这印证了我的诊断,”她对斯内普说,“总之,我会让她暂时在这里留一阵子。”
“我会通知她的姐姐,”斯内普说。
哈莉特终于反应过来了格林格拉斯这个姓名。她是达芙妮的妹妹?她试着在脑海中描画出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样子,但只能想起一头总跟在潘西身后的金色长发。她不确定在这两——接近三年里是否和她说过话。
“阿斯忒里亚——阿斯特里亚?她会好起来吗?”哈莉特问。
“她的名字是阿斯忒里亚,”庞弗雷夫人说,“还有……是的,她会好起来的,波特小姐。这里现在没有你可以做的事了,她需要休息。”
她的话语非常简短,但她把手放在了哈莉特的肩膀上,并没有立刻收回。哈莉特默默地点了点头,直到她转身离开,庞弗雷夫人的手才放了下来。
她离开了,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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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芙妮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台阶,沿途穿越无数黄昏下点燃的火炬。如果她的腿足够长,她可能会一次跨越两个台阶。
“梅林,达芙,”特雷西在她身后慢慢跑着,“你能放慢点速度吗?”
达芙妮并没有费心回答,因为那会让她的脚步变慢。
“她已经没事了,”特雷西在她身后喊。虽然她更高一些,但她并没有达芙妮跑得快。那并不是她的妹妹,没有因为她的自私而被抛弃在泪水和孩子气的残酷中。“斯内普教授说了——”
她们终于到达了楼梯的顶部,达芙妮突然感到喉咙处随着呼吸不断加深的疼痛——她这些年来再没有这样跑过,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她和阿斯忒里亚曾经在沙滩上竞跑,腿更长的阿斯忒里亚总是能赢——但她不会因此就减慢速度,至少这次,她不会听特雷西的话。
她用全部力量推开医务室的门,但它们仅仅只是发出了轻轻的响动并打了开来。
达芙妮刚走进房间,庞弗雷夫人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格林格拉斯小姐,”她说,“你妹妹在尽头处那张拉着帘子的床上。”
达芙妮点点头,她还没能调整呼吸到说出谢谢的晨读。特雷西从她后面走进来,在她冲向那些床铺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臂。
“冷静下来,好吗?”她低低地说,庞弗雷夫人回到了办公室里,“这不是你的错。”
“我并不指望你——能明白,”达芙妮喘着气,抽出了手臂。
“而这也不是我的错,”特雷西说,她的声音依旧低沈,但却带上了一丝怒气,“不要因为你自己的罪恶感而迁怒到我身上——”
“你走,”达芙妮说,“离开我们。”
特雷西盯着她,看起来不像往常一样冷静自持,但却因愤怒而有了温度。然后她转身走出了门,用力甩开门,仿佛想把它们砸开。但那扇门仅仅只是如同打开时一样轻柔地关了起来。
达芙妮花了一点时间来自我调整,让呼吸平静下来,把眼泪收回去。无论特雷西怎么说,这都是她的错;无论特雷西怎么想,她都应该感到罪恶感。阿斯忒里亚是她的责任,但她却离开了手无寸铁的她,去自己玩乐——
她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顺着校医院床铺之间的过道走到最尽头,轻轻打开床帘。阿斯忒里亚擡起头看着她走进来,她的画笔在床上散乱着,她膝盖上有一个小小的托盘,她正用它垫着一块羊皮纸,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我很好,”在达芙妮能够开口之前,她就说,“庞弗雷夫人说我的情况很好。”
阿斯忒里亚穿着睡裙(那曾经是她们妈妈的,然后是勒托,但之后跳过了达芙妮直接给了阿斯忒里亚,因为她比达芙妮先长到了足够的高度),她的头发编成辫子搭在一边的肩膀上,好像已经准备入睡了。
“但她却让你留在这里,”达芙妮说,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一次,阿斯忒里亚看起来比她的姐姐更沈着,“我真的很好,这里非常安静。”
没有舍友——达芙妮在内心里翻译道。
“这都是我的错,”她说。
“不,当然不是,”阿斯忒里亚依然以超乎寻常的沈着说道,“这都是那些可怕的男孩们的错。你在霍格莫德玩得好吗?”
达芙妮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她过得不好——相反,她玩得很开心,这是她最开心的一个白天,只有她和特雷西,没有潘西,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在人群中只有她们两个——但她不想谈论这些。
“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我太自私——”
“所有三年级学生都去了,”阿斯忒里亚说,“这并不是自私。如果我不是——如果我没有这么——”她低头看着她的画,那不似往常的沈着自若显出了裂缝。“你就不必为我担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