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二十八章 启示 Revelations (21)
    发生了魔力的波动……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很快就会恢覆了,我敢肯定。眼下最大的麻烦应该就是她体力的衰竭。只要在适当的治疗手段下,她肯定不会花太久就能痊愈,就好像雨不会永远下下去。”

    着名的结束语,西弗勒斯想。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是正确的。而一切医学指标都指出,庞弗雷预测的更为准确,因为西弗勒斯的杞人忧天毫无理由,可能只是出于他多疑的个性……而且他知道,波特小姐有能力在一个晴朗的六月天里被卷到飓风里去。但事实上,考虑到一切证据,庞弗雷应该是那个正确的人。

    但她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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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哪发生了

    前面闪耀着亮光

    什么

    明亮耀眼,银闪闪的,美丽,小心翼翼地走在她的

    这是

    前方她看不到那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她能够抓住它那一切破碎的东西都能

    什么

    再次回归原样她能够

    我

    重新变得完整而安全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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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黎明时刻,西弗勒斯小小地打了个盹,但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感觉像是他刚刚闭上眼,然后就被一阵巨大的丶崩溃且充满痛苦的尖叫叫醒了。他迅速站起身,比他的大脑动作得更快,然后迅速冲向波特小姐的房间(而那里,无疑正是尖叫声响起的地方)看到庞弗雷正试图安抚她,她将自己埋在床里,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不断抽泣着。她的双眼紧闭,但眼泪却从中流出来;她看上去,听上去,像是正处于巨大的痛苦之中。

    “去叫校长,”庞弗雷催促他,同时用她的诊断魔法照亮了房间,“还有那个帕蒂尔女人,现在!”

    帕蒂尔夫人想必正等待着另一次召唤,因为尽管曙光还未亮起,她却在半个小时之后便和邓布利多前后脚走了进来。她的装扮同天气相合宜,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冰冷的雨雪不断呼啸着。她背着一个巨大的皮革单肩包。西弗勒斯静悄悄地立在墙角,他意识到,虽然她那令人生厌的格兰芬多女儿是这一切的起因,但她本人却和拉文克劳的另一个女儿更为相似。那两个女孩的长相一模一样,和她也都非常相似,这是真的,但她的脸上闪烁着智慧——这和那个格兰芬多的帕蒂尔毫不相像。

    “我帮不上忙,”庞弗雷对邓布利多和帕蒂尔夫人说,虽然他们才刚刚走进校医院。“我在她身上放置了用于监控她情况的咒语,一旦她恢覆单独一人就恢覆了平静,但我一走进病房,她就又陷入了混乱。”

    “你进去过了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问。

    “在半小时前我刚听到这一骚动的时候。”

    “她现在如何,波皮?”

    “稳定,放松。”

    “我去看看她,”帕蒂尔夫人说,她将一条围巾从她颈上拉下来,用它包裹住她的头。“我也许更合适些,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我。”然后,没有多一句解释,她把围巾拉过脸庞,只露出双眼以视物,然后消失在那个隔离病房内。

    “我想,”她的身影刚刚消失,邓布利多明智地说,“那些能够窥见未来的人有时可能会忘记,我们这些剩下的人还追不上他们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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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时,她紧紧闭上了双眼。每当那个女人走进来时,她感觉自己的头仿佛要爆炸了一样。那疼得如此剧烈,比……比……

    她不知道。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哈莉特?”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哈莉特?那是她的名字吗?她差点睁开眼看看这个新的女人是谁,看看她是否认识她,但她并不想再次体验那种头痛了。这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熟悉。

    “你是谁?”她依然闭着眼,呼吸沈重。

    “我的名字是阿奈塔。你之前从没有见过我,所以你不必试着去想起我。”

    她的头抽痛着。“我……”

    “你经历了一场时间事故,”阿奈塔说。至少,能知道某人的名字非常好。她的声音非常舒缓,像是——像是——某种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不知道时间事故是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凉爽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前额,把她的头发抚到后方。她想要倚靠上这只温柔的手。阿奈塔说,“你什么也不记得了,是吗?”

    “对,”她轻声说。

    “那感觉如何?”阿奈塔问。

    “我……我不知道。空空如也。直到——直到有时候那突然变得太满,而那……”很疼。

    “那是你的记忆在运行,它们都试图同时回到你的脑中,但那会让你感觉疼痛。你必须让它们慢慢来。”

    她消化了这些话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很高兴能知道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很大程度上让她胸中那种巨大的恐惧感冷静了下来,那感觉仿佛要不断扩展到她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哈莉特是我的名字吗?”她咧起了嘴,因为一阵疼痛如同长矛般刺痛了她,那仿佛某种生动的丶令人目眩的色彩的漩涡试图淹没她眼皮之后的虚空。

    “仅仅记起这些就这么疼吗?”阿奈塔问,同时她在一旁沙沙地走动着。“好吧,这是个好兆头。”

    “感觉上不怎么好,”她喃喃地说。

    “没错,你是正确的。”周围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和一种气味,某种非常熟悉的东西,每当试图想起那是什么就让她的头不断抽痛。

    “我现在要帮你沈入睡眠之中,”阿奈塔说。“深深的睡眠,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好一些。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她不知道。“也许是吧。反正我必须一直闭着眼睛。每当我看向别人……”

    “那是因为你试图想起他们是谁,你和他们是怎样认识的,他们和你的关系。这些东西非常覆杂。一切都会及时回到你身上的。当下,别去担心那些。”

    阿奈塔把她额前的头发捋到一边。被如此温柔地触碰是世界上最好的感觉。

    “听我的声音,”阿奈塔说。“除了我的声音之外什么也不要想。如果有别的想法出现,承认它,让它离开。然后回到我的声音……”

    她试着照做了。这非常简单。阿奈塔的声音温和舒缓。有时候,某种色彩会刺穿她眼前的黑暗,但她听着阿奈塔的声音,然后那就消失了……

    她沈入清凉丶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而那无比平静。就算那其中少了些什么,她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哈莉特?她想着。在那之后,就不再有任何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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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时间线已经校准了,在物理上,”帕蒂尔夫人说,“但并非精神上。她已经回到了现在,但她的记忆是混乱的。谢谢您,”她补充道,接过了邓布利多递来的一杯茶。

    这非常有邓布利多的个人风格,当波特小姐在隔壁房间承受着某种无法定义的痛苦时,校长架设起了一张早餐桌。上面摆着鸡蛋丶切片培根丶烟熏鲱鱼丶番茄丶粥和吐司,还有各式各样的果酱和橘子酱。那气味让西弗勒斯反胃。

    “不必了,谢谢,”他粗鲁地拒绝了邓布利多试图递过来的杯子。

    帕蒂尔夫人瞥了他一眼,然后眼神飘到了一边。毫无疑问,在过去的两年半里她想必听过无数她的两个女儿对他的愤怒评价。

    “我们时常通过联想来回忆起东西,”她说。西弗勒斯不知道她的头衔是什么,但她表现出的气度和他遇到过的最有信心的学者相类似,其中还混杂着某种严肃,那可能不会吸引住吉德罗洛哈特的注意力,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则未必如此。“这涉及许多……不断整理的过程,我们也许可以这么说。我们都曾经遇到过某个老熟人,知道他有个儿子,但却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者他做些什么。这些信息都在你的脑海中,但你必须不断挖掘回忆才能够想起来。但在哈莉特身上,这一切都处于非自然的状态。当我们试图从无数的记忆中筛选出那些阻塞车轮的东西时,这么说吧,她的头脑则试图将所有信息同时一股脑地交给她。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受到了此等破坏,其中没有秩序,也没有筛选过滤。”

    “你说得好像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庞弗雷生硬地直直坐在她的椅子上。“我以为我理解的是,波特小姐的情况独一无二?”

    “她的情况的确独一无二,”帕蒂尔夫人订正道。“一个孩子并没有能力通过自己来处理这一切,但记忆障碍是非常打乱时间线后十分常见的结果。在我过往的工作中,人们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他们能够恢覆,只需要经过一些时间,所以你们不需要感到绝望——即便如此,我们必须要非常明智地行事。哈莉特的情况非常严重。”

    “因为她所引导过的力量?”邓布利多问道。

    “也许,”帕蒂尔夫人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无法告诉你。占卜学和某人的魔力并不真正相关,有关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然而,哈莉特让力量流过自身仿佛是为了达到某种精神状态,而那种状态本应在数年之后才得到关注和训练。”她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桌子上。“她正在几乎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尝试回忆,我们也许可以从中得到鼓舞。这意味着她的思想非常坚强且健康,而健康的心态恢覆的速度可以非常惊人。”

    庞弗雷看了一眼沈重的黄铜怀表,同时也密切注视着她的病人。“我的监视咒语显示她已经睡着了。”

    帕蒂尔夫人点点头。“我引导她进入了睡眠。她需要做梦。我敢肯定你们知道,梦境是维持心灵健康的必要条件。它们将每天发生的事情重整,好让我们更容易处理。等她醒来的时候,状态会稍微好一些,虽然要回忆起整整十三年的记忆的确需要一些时间。”

    多长时间?西弗勒斯想知道。

    “她的回忆不会多出些什么吗?毕竟她看到了她自己的未来?”庞弗雷问。西弗勒斯认为这个问题完全错误。他自己的问题要好得多。

    帕蒂尔夫人摇了摇头。“如果她和大多数人一样的话,那些经历将会被遗忘。我们并非有意要生活在距离当下十分遥远的地方。我们的心灵总是会回到那些已经发生的丶经历过的事情上。要保留那些还未发生的记忆需要经过大量的训练,而哈莉特并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不久之后,属于她过去的记忆将会自行重新调整好,而她则会回到她自己,不管她在未来看到了什么,那些都将消失在她的潜意识中。”

    “完全?”邓布利多问。

    “她也许会保留一些信息的碎片,但那就像梦境的残片一样,”帕蒂尔夫人说。“就好像既视感一样,你知道的。但即便如此,也要等她真正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才会变得清晰。”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西弗勒斯想知道为什么,波特小姐之前第一次醒来时不仅看上去完全清醒,同时也对未曾发生过的事情非常确定(除非她已经习得了如何施展守护神咒,而他还不知道)。但他并不想对此寻求一个解释,因为那意味着其他人将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非常肯定自己并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帕蒂尔夫人说这是时间障碍之后的典型后果——但那将会导致一些令人尴尬的谈话。不仅如此,那其中的什么感觉非常私密。他不想听到它被一个学校护士丶一个爱管闲事的伪善者和一个算命师来回讨论。

    而且庞弗雷会想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呼唤她。他也不想解释这些。特别是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

    我希望那是我的,那样的话,当我想见它的时候就能够见到。

    “我们现在应该着手做些什么?”邓布利多问道。“既然您曾经处理过这样的事例,帕蒂尔夫人,也许您有什么见解?”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是让心灵自我修覆。她不应该得到任何魔法的协助。这至关重要,必须让她自己解决这一切。如果您乐意的话,我可以留在这里帮助她。我本人也曾经处于这种情况下,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的很多同事也时常圄于其中。”

    “我们都欠您一个人情,”邓布利多说。

    “没有这种事。没有人能够忍受看到一个可怜的孩子受到痛苦,特别是对于一个自己也有女儿的人。”帕蒂尔夫人的眼中闪烁着钢铁般的意志。“那位占卜学教授,校长——我不想对您的校务职责大放厥词,但我必须和您探讨一下关于她的事情。”

    “非常乐意,”邓布利多只有那么一瞬间看上去微微一惊。“我们也许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讨论。”

    西弗勒斯诅咒他的眼睛。任何有关于抨击特里劳妮的事对他而言都无比亲切。但邓布利多却在帕蒂尔夫人吐出哪怕一个贬义词之前就把她引到了外面。

    随着魔杖的一挥,庞弗雷把所有早餐清理掉了。

    “你还没有问我有没有吃完,”西弗勒斯说。

    “你什么都没有碰过,”庞弗雷说。“就在你坐在那里思考着谁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变凉了。如果你想吃什么——现在校长已经不在这里监督你和正常人一样吃饭了——你可以叫家养小精灵来,你知道的。”

    她匆匆地离开。西弗勒斯回到他自己的病房好思考,同时诅咒着他能想到的所有人。他焦虑不安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咬着他的拇指指甲以代替香烟,注视着击打在窗玻璃上的冰冷雨滴。

    那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忘记一切?你会忘记那些你所憎恨的东西吗,如果你忘记了憎恨的源头?当你想起来时,那会像是迎面而来的潮汐一般比以往更为强大吗?或者就算没有根源,那些憎恨也依然会在你心中游走,因为那已经根植在灵魂之中?

    他怀疑波特小姐的心中究竟会不会有这种憎恨;但痛苦丶背叛丶失去丶忽视……她了解这些。他希望(但并没有很大信心)回忆的过程——即便是在这种非自然的情况下——不像是再度经历一遍这一切。有些痛苦只应当被经历一次,而她早已经忍受过了那些,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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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莉特记忆的恢覆会是——将会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

    当赫敏第一次被告知哈莉特已经醒来时,她差点掐死纳威的花束。罗恩和她一起走向校医院,希望能够一起混进去,但却发出了一声惊呼,而庞弗雷迅速向他们冲来。

    然后所有人一起扼杀了他们的希望。

    邓布利多教授向他们解释了哈莉特当下的状态,但她并不允许他们见到她。帕蒂尔夫人相信哈莉特应该慢慢得到提示以想起她的生活,所以首先出现在她面前的应该是那些对她影响和冲击较小的事情和感觉。在这种情况下,赫敏和罗恩的重要性让他们不得不远离哈莉特。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里有种温和的严肃,和帕蒂尔夫人一样。“她很快就能够回想起你们。我必须要求你们保持耐心。”

    赫敏别无选择,只能留下那些花。这一次,她甚至不能陪着它们了。

    在这一天剩馀的时间里,公共休息室里的情绪可谓波动起伏。一开始那十分振奋高昂,和赫敏和罗恩之前一样;然后又变成了沮丧,依然和他们两人一样;再之后出现了某些乐观积极的想法,散播着某种宿命论。赫敏把手指插在头发里,用手捂住耳朵以躲避罗米达万尼那非常具有特色的声音,她正在讲述她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姑姑的故事,她的馀生都认为自己是一只名叫黛西的驴子。

    “如果你问我的话,我得说那都是一堆废话,”罗恩说话的同时把他的第四稿草药学论文揉成一团,扔到垃圾箱里(但落点和垃圾箱至少差了一英尺。)

    “我知道,但那并没有让它听上去好过一些,”赫敏喃喃道。

    “呃?”罗恩眨了眨眼,然后好像终于听到了罗米达的声音。“哦——不是这一堆废话。我是说我们不能去看望哈莉特,就因为我们是她最好的该死的朋友。”

    “帕蒂尔夫人说那会伤害她,”赫敏说。她自己的文章只有十四英寸,刚刚好达到要求。不管她多么努力尝试都无法写出更多东西了。“我这一年已经伤害哈莉特够多了。”

    “又是废话。那只是个意外,”罗恩尖锐地指出。“你可能是救了她的命,你知道的。她现在的确是不太好,但谁知道如果你当时不在那里的话会发生什么?在我们知道的范围内,那个咒语可能会杀了她。”

    赫敏非常感激他说出这些,但同时又鄙弃自己从这种陈词滥调中寻求安慰。从那个灾难性的咒语过后已经有一周了,但内疚感依然在她的心底打着结,和往常一样释放着毒液。“那本来不应该——”

    “不应该这么做。你看。你不能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不断谴责你自己,不管那会更好还是会更坏,你不知道。这就是关于时间转换器和那个占卜垃圾的一切,不是吗?如果你把时间弄混乱了,事情会变得多疯狂?”

    赫敏如今相当说不出话——因为罗恩,因为所有人——但(令人感激的是)在她能够不受控制地吐出某些愚蠢而疏远他的话(就像她在这一年做过的一百次一样)之前,他说了下去:

    “你只是想帮忙。哈莉特会第一个告诉你这些。我猜她会的,”他阴沈地补充道,“等他们肯让我们去看望她的时候。”然后他突然高兴了起来。“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用隐形斗篷——”

    “”不。赫敏试图让语气不那么严厉。“我不会让她处于任何危险之下。帕蒂尔夫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她过去处理过这种事。”

    “好吧,好吧,”罗恩说。“我会乖乖坐在这里的。老实说,最愚蠢的事就是等她恢覆之后肯定要面对额外课程。我敢用一切和你打赌,这肯定是她最无法克服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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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好奇,”邓布利多浏览着西弗勒斯覆刻下来的羊皮纸卷轴。“非常令人好奇。”

    “谢谢你令人尊敬的意见。我肯定永远想不出来。”

    邓布利多仅仅只是对他微笑。西弗勒斯没有任何心情面对微笑。

    “我敢肯定你永远不会那么乏味,我亲爱的孩子。”

    “所以?”西弗勒斯把手臂紧紧地抱在胸前,仿佛它们会自己长腿走掉一样。“你怎么看?”

    “我认为你做的非常好。这是非常无与伦比的洞察力。”

    “我不是要求你给我做评估,”西弗勒斯咆哮着,他的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直到关节疼痛起来。“我想知道你是否觉得这是准确的。”

    “如果我们能从这件无法预见的失败之中学到一件事情,”邓布利多说这,开始卷起那些羊皮纸,“那就是我们仅仅只能了解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未来则是最无法预知的——有时这非常便利。”

    “这并没有任何帮助!”

    “但这就是关于占卜学最为麻烦的一部分。”那羊皮纸消失在了邓布利多宽大的袖筒之中,和西弗勒斯预料的一样(这也就是他为什么给自己做了一个副本)。“我一直在和帕蒂尔夫人进行非常令人有启发性的对话。她已经有了一份工作,这着实非常令人失望……”

    “无论如何,”他说了下去,也许他觉得西弗勒斯只是个滑稽的跳梁小丑,为了避免自己掐死邓布利多而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即便我们已经准确预测到了未来,我们也永远无法确知这个预言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它确然发生为止。”

    西弗勒斯的内脏扭曲了。邓布利多不会说,你知道这些;但他也并不需要说。西弗勒斯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一点。这一事实摧毁了不仅仅一个人的生命。

    “我认为你应该禁止她去魁地奇世界杯,”他说。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我亲爱的男孩,我们很难阻止——”

    “如果你把她送去和佩妮一起生活,你就能阻止她径直冲向某个有食死徒大团圆的该死的魁地奇比赛!”

    “她不会受到伤害,”邓布利多说,他的语调如此不合时宜地令人舒缓,这些话语令人不安,但西弗勒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不是重点!”

    “西弗勒斯,你不能让哈莉特被锁在一个房间里,让她不受到任何侵扰,”他暂停了一瞬间,然后说道,“没有人可以这么做,”但西弗勒斯认为那沈默中包含着某种意味。“她需要自由地度过生命——”

    “自由地度过生命包含了几乎让她自己被杀!”西弗勒斯认为他的力道可能让自己手臂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即便没有任何黑魔王的仆人在——梅林还有萨拉查,看看一个简单的占卜咒语就让她变成了什么样!”

    “是的,”邓布利多深思着说。“但你知道,通常来说,哈莉特都能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化险为夷。”

    “只要有一次就能要了她的命!”

    “西弗勒斯,你在让窗玻璃发出噪音。令人感动,我敢相信那是因为庞弗雷还没有解除她的咒语禁令?”在西弗勒斯能够咆哮出回答之前,邓布利多说了下去,“你为她担心是件好事。看到你如此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对莉莉的回忆的职责——这让我对自身感到惭愧。”

    西弗勒斯感到如此愤慨和羞耻以至于无法出声,甚至无法发出咒骂。

    “但如今哈莉特正在成长,她不能受到太多限制。在短时间内,”邓布利多几乎是悲伤地低头看向卷轴,“她会面对许多需要对抗的东西,而我们不能永远站在她身边协助她。她必须学会自己处理一切。”

    西弗勒斯心中奔流着一千个反对的意见。把她推得远远的,故意不给她帮助,这有什么好处——她已经有这么多需要对抗的东西——为什么必须要这么早,这么早就开始让她面对这些——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她应当自力更生。当你从幼年时就学着只能依赖自己时,你真正希望的是有人能够站在自己身边;即便你知道,在心灵最深处,你知道你永远是一个人,因为所有人都终究会离开。

    但将这些告诉邓布利多并不会有任何好处。去年夏天,西弗勒斯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尖刻才让校长同意了他的安排。西弗勒斯至今仍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成功。没有人能让邓布利多做出他所不赞成的事。

    然后西弗勒斯想起他们在去年夏天那场简短的对话,当时邓布利多对他们的拼字游戏皱起了眉头,然后细心周到地把卢平放到她身边,把他从她身边挪走。不,邓布利多绝不会动摇,这一次。

    在这种情况下,西弗勒斯会自己找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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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她的名字是哈莉特。她相信他们——她猜想。她试着在他们用这个名字呼唤她的时候回应他们,但有时她还是会忘记。

    当夜晚她独自一人时,她会自言自语地念着这个名字,看向洗脸盆上方的镜子。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想着,这就是我,然后说,我的名字是哈莉特,然后等待着某种对的感觉。

    她等待着,不断等待着。

    人们给她送来了花。她最喜欢的是蓝色的那一束,那发光且发出悦耳声音的花心如此美丽。阿奈塔给她看了一张又一张卡片,上面都没有署名,但都写着“给哈莉特”。希望你早日康覆。爱你。我们想念你在练习中围着我们飞行的样子。我们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这都是你的朋友们寄来的,”阿奈塔说。

    但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偷看给别人的礼物。

    她花了很多时间和阿奈塔交谈,在开始的几天里,她一直用一条看上去非常柔软的白色围巾遮住脸。当她终于把围巾揭开时,一阵记忆涌进她的——涌进哈莉特的——脑中,那么多,那么密集,以至于疼痛,她紧紧闭上了双眼。但那并没有任何帮助:毕竟,她所看到的一切已经在她的脑海中了。

    “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一件东西,”阿奈塔平静的声音说着,当这种事发生时她向来这样做。

    “太阳,”她喘着气,抓住了第一件变得清晰的东西,正如她之前被教导的一样。“月亮——橙色和蓝色——”

    “那是一张毯子吗?”

    “对!”一张毯子,在一个圆形房间的一张床上,里面有深红色的长窗帘——“我的宿舍……?”格兰芬多。女孩。长长的黑发,谈论这咒语,紫罗兰,不,薰衣草(拉文德)——

    “均匀呼吸,”帕蒂尔夫人说,“你看到了什么?”

    “帕瓦蒂。”漩涡平缓了下来,如同一阵龙卷风变成了沿着排水管流下的水,她放松了下来。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却注视着自己脑海中浮现的回忆。“你是帕瓦蒂的妈妈,是吗?”

    “我是的。非常好,哈莉特,”阿奈塔说。

    “还有些别的东西。”她不断回想起一本书,一本帕瓦蒂沈迷的书,激动的光辉闪烁在帕瓦蒂脸上。“一些东西……关于一本书……我想不起来了。”但那不断压迫着她的头脑,仿佛指关节顶在她的太阳穴上,某种重要的东西。“帕瓦蒂和一本书,有些很重要的,和我有关的东西……”

    “什么样的书?”阿奈塔问。

    “我不知道……我读不懂上面的东西,她总是抱着它。”

    “它是什么样子的?”

    “很大很重,是皮革制成的……书脊上有金色的字。我……我觉得我可能对它并不感兴趣……就好像我根本不在意里面是什么,但我在意的是她一直在读它这件事……”

    “很好,我们可以暂时放下它了,”阿奈塔说。“当你想起其他事的时候这也会变清晰。”

    “但我想要想起来,”她沮丧地说,“这感觉很重要。”

    “你会的,只需要时间。现在,我们最好不要强迫自己。我们休息一下,你应该吃点东西。”

    她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那些记忆萦绕在她的脑海深处,试图接管她的头脑。对她而言其实没有真正的休息。每一个新的瞬间她都会想起一些东西——或者至少她觉得他应该想起来。

    更常见的还是那种情况。

    午餐是白米饭和水煮三文鱼,这不知为何让她想到了“夏天”这个单词,还有灰色丶雾蒙蒙丶冰冷,同时还想象着她自己处于一个黑暗阴沈的地方,和某个她看不到的人在一起,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她感觉她应该知道这些。

    “今天下午你愿意接受一个访客吗?”阿奈塔问道,而她差点被自己的鱼呛死,因为她太过急切地回答道:

    “愿意!”

    她还没有见过任何访客,因为新的人总会让她陷入这种循环。但她已经准备好去见某些新面孔了,任何人都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实在太单调了。她每天的流程都是一样的。早上,庞弗雷夫人(她现在记得她了:医疗女巫,一直为我治疗,斥责)走进来,为她做检查,然后她独自吃早饭。在那之后,阿奈塔进来。他们在校医院外面的走廊散一个小小的步,每天都走得更远一点,那时候其他人都在上课。他们并不说话;仅仅只是行走。世界看上去静寂空旷,就和她对自己生命的了解一样。

    然后她们回到她的房间,喝些花茶,同时阿奈塔为她介绍图片和绘画,问她还记得哪些,直到午餐时间。

    午餐之后,她指导她进入冥想,有那么一个小时,她什么也不做,仅仅只是不去思考任何东西。当她们结束的时候,她非常感激;她的脑海中总是充斥着碎片和疑问。冥想看上去能够将它们清理一空。这是一种好的空虚。

    然后阿奈塔为她读各种各样的书,然后让她自己读出来,直到晚餐时间,在那之后,又是冥想,直到她睡着为止。

    然后新的一天开始,一切再次循环。

    他们说她最终能够想起一切的,一切都会重新变得正常起来。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那感觉好像她会永远停留在这里。有那么多的东西等待她再次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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