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二十八章 启示 Revelation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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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勒娃给他的回信非常迅速:

    亲爱的西弗勒斯——

    我必须承认你的回信让我措手不及——并不是因为你花了几天才回覆,而是因为你回信这件事本身。这并不是说我不感到高兴。震惊,但是高兴。

    你拒绝访客的做法并不让人感到吃惊,虽然我觉得把自己锁在一座塔里非常愚蠢。我认为你并不想见任何人,西弗勒斯。这是你的特权,但让我们不要再假装你的身体状况需要你如此遗世独立,只同小气的厌食作伴。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而言,这着实是项耻辱。

    我不会用陈词滥调赞美或者羞辱你,西弗勒斯。我一直焦虑不安地看着月历。我们所有人都是。

    我希望你的回覆能够在明天早餐之前缓解我的担忧。不要让我失望。

    ——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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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吃完饭之后,那些盘子总是会消失。每当这件事发生时,她的头脑总是无法抉择这究竟是奇怪还是正常。

    “那些盘子去哪里了?”她看着桌子自己清理着自己,问道。

    “厨房,”阿奈塔微笑着说,然后递给她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这是即将来拜访你的人的名字。我会离开让你独自想起你能够想起的东西。她会独自来看你。我们晚上再见。”

    然后阿奈塔做了一件她从没做过的事:她亲吻了她的脸颊,然后抚摸了她的头发。然后她离开了。

    那份温柔带来了某种奇怪的感觉,非常难过而且……孤独。为什么?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打开了那张纸。上面写着的名字如同野火一般灼烧着她的头脑,令人意外且痛苦。她试图把焦点聚集在窗户上,然后平覆呼吸,就像阿奈塔之前教过的一样,把它消化掉。不过那并不像她第一次看到庞弗雷时那么糟糕。那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名字,还是因为她正在痊愈?

    当她脑中的风暴平息时,有人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她说。哈莉特,哈莉特,记住你是哈莉特,如果你忘记了自己是谁,那会让他们很沮丧的。

    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她的访客朝里面悄悄张望。

    “嗨,阿斯忒里亚,”她——哈莉特——说。

    阿斯忒里亚把门推开,她垂着头,所以她的头发垂落在脸旁,但她害羞地微笑着。现在哈莉特能够看到她本人了,更多的回忆涌了过来,填补了之前的空白。男孩们,家养小精灵,万圣节,地牢——

    又一次,那种遗失了某种重要东西的感觉又出现了。但她还是想不起来。

    她眨了眨眼,看向阿斯忒里亚。她停在了门口,胸前抱着一个皮革文件夹,看上去非常恐慌。

    “没关系,”哈莉特迅速说。她很害怕,她很紧张,她非常害羞,她不说话——

    “我——我是不是让你想起太多了?”阿斯忒里亚着急地问。她的声音高亢甜美,而哈莉特真的感觉自己从没听过。

    她的想法相互矛盾了,这令人困惑。

    “他们说我有可能会,”阿斯忒里亚说,她的脸垂了下去。

    “我很好,”哈莉特说,揉着自己的前额。“我只是——抱歉,我可能会让你感到困扰。我记得你是不说话的。”

    “哦!”阿斯忒里亚脸红了。“我-我之前从没有说过,”她用比之前更小的声音说。

    “哦,”哈莉特感到释然,自己是正确的。“呃。你愿意进来吗?”

    阿斯忒里亚好像终于意识到她在门口生了根。她再次脸红了,然后非常小心地转身关上了门,好像害怕发出太大的噪音。

    “坐下吧?”哈莉特说。

    阿斯忒里亚点点头。她非常小心地坐在那张简陋的老扶手椅上,那是哈莉特唯一的一把给所有访客(两个人,现在是三个人了)用的椅子,然后把她的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动作甚至更加小心翼翼了。

    哈莉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这种恐惧肯定是不正常的吗?她看向阿斯忒里亚,试图从脑海中纠缠的记忆力再次拉出些什么。她很漂亮,和阿奈塔一样。她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阿奈塔是深肤色,阿斯忒里亚则非常白皙,在她见过的人中——但她们都有美丽的面庞,而且她们身上都有某种东西……亲切,但近乎严肃。

    “那疼得厉害吗?”阿斯忒里亚问。他的手指抓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什么?”

    “他——他们告诉我,当你一下子想起太多东西时会让你感到很疼。他们觉得我应该来看你,因为我也许不像你的朋友一样会让你想起太多。”

    “这听上去好像非常没礼貌,”哈莉特皱起了眉头。

    阿斯忒里亚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回答。

    “的确很疼,”哈莉特承认。“但我宁愿想起来。我宁愿知道尽可能多的东西。说实话,他们几乎是把我当婴儿对待。”她对此皱起了眉头。这听上去是不是缺乏感恩?为了弥补这些,她说,“阿奈塔亲切得不得了。”

    “你非常勇敢。”阿斯忒里亚静静地说,她看着自己的膝盖。“所以你才会这么觉得。”

    哈莉特感到某种东西扯着她,仿佛潮汐一般的力量……房间的边缘变黑,光线扭曲,在她周围倾斜起来……这比之前任何记忆造成的影响力都强大,强大到——

    “我带来了些东西送给你,”阿斯忒里亚突然喊道,而这声音把哈莉特带回了现实。

    “呃?”哈莉特摇了摇头,一切都回到原地。

    “在这里。”阿斯忒里亚摸索着文件夹的襟翼。“我——是我做的。”

    她拿出一张纸片——上面是画,是吗?那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点。哈莉特眯起眼看着它。

    “这是什么?”

    “这是一张拼图的一部分,”她拿出另一张纸片,也是深蓝色的,再一张是深绿色和浅蓝色,下一张则是铁灰色。“这是一张画,给你挂在墙上。我——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我就做了这些,但帕蒂尔夫人说我们应该试着拼起来——一起。你……你愿意——?”

    “当然,”哈莉特拿起了那片深蓝色的,把它转过来,试图弄清楚这是什么。如果这些没有被打乱的话,她能够说出这是什么吗?

    “这是你从没有见过的东西,”阿斯忒里亚说,“在现实生活中。你只在绘画中见过它。但你很想看到它真正的样子。”

    哈莉特希望她能够记得。

    阿斯忒里亚拿起一张淡蓝色的,然后站到椅子上。她伸出手——她非常高,比哈莉特高得多——够到墙面,然后尽可能把它贴在能够碰到的最高处。

    “那一张在底部,”她越过肩膀对她说。

    一片又一片地,他们把那张画拼在了一起。哈莉特拿起深蓝色的拼图,把它们排列在底部,阿斯忒里亚在上方贴好浅蓝色的。在左边是绿色,右边则是灰色。

    一点一滴,她拿起拼图把它们贴到墙上,然后看着阿斯忒里亚消除其中的缝隙。哈莉特感到某种东西回到了她的身上,然后留在了那里,在她脑中不知是何物的回响之中。

    当大功告成后,她们向后退去,直到他们站到了墙边,这样他们可以一次看到整张画作。

    “这是海洋,”哈莉特说。没有记忆的翻涌,没有过量的混乱思想。这个认知只是温柔地推动着她,仿佛一声叹息,仿佛在说,是的,没错。

    深蓝色的海洋沿着布满岩石海岸蔓延开来,展开直到地平线,直到和明亮的天空相接。一个小小的方形房子坐落在一片深绿色草地上,周围有野花盛开,一棵古老的树木拔地而起。

    “美极了,”她说。“我是说,这张画。你简直是个天才。”

    “我只能做这样的事,”阿斯忒里亚静静地说,和之前一样。她低下了头,让她长长的头发遮住她的脸,哈莉特看不到她的表情。“我……我希望变得勇敢,像……像你一样。”

    哈莉特沈默了一下。思想冲刷过她,如同阿斯忒里亚画中的海。

    “我之前帮过你,是不是?”哈莉特缓缓地说。

    “是的,”阿斯忒里亚说,甚至比之前更加轻声。

    “而你现在帮了我,用你擅长的东西。”

    阿斯忒里亚陷入了寂静,过了感觉上仿佛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她擡起头,用魔杖指向那张画。

    “栩栩如生(Vivido),”她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

    一种无形的波澜穿过整张画,从中心蔓延到每个角落。水变成了生动的波浪;树木在风中摇晃;甚至连小房屋窗户里的窗帘也都摇晃了起来,而草坪上的花朵也都动了起来。

    “这是我的家,”阿斯忒里亚说。“我长大的地方。我非常想念它——我的母亲,我的姐妹们……勒托在圣诞节的时候结婚了,她曾经许诺过我们都会去参加她的婚礼。但我们没有,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而哈莉特听着阿斯忒里亚对她说着话,说了很久,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盈月 Waxing Gibbous

    阿斯忒里亚的拜访让哈莉特陷入了深思。她坐在床前,冰冷的雨滴敲打着夜色弥漫的窗户,看着画中的那片海。

    那里应该有鸟叫,她想。海鸥。而且海洋应该会发出声音,仿佛它会呼吸一般。

    既然她从没去过海边,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阿斯忒里亚离开后不久阿奈塔就回来了——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哈莉特并不知道。雨声和画中海洋的运动都令人昏昏欲睡。

    “你感觉怎么样?”阿奈塔问。她用那条看上去非常柔软的围巾包裹着肩膀,即便点燃了壁炉,屋里也依然非常冷。

    “感觉很好,”她的确如此,虽然她感到……深思,她猜想。阿斯忒里亚谈到她自己的事情时,那也让她回想起了自己的事——并不疼痛,也没有往常那一阵突兀丶令人震惊的记忆浪潮,而是某种舒缓的沈淀。那就仿佛看着鸟儿从她的眼角飞过一般。

    但她所想起的事……

    “你的朋友帮助到你了吗?”阿奈塔问。哈莉特点了点头。“这是她画的吗?”

    “对。这都是她画的。上学期她曾经寄给我一张卡片,当时我在医院,因为……”她皱起眉头。“某些事。”

    “她非常有天赋。”

    “那是她的家。她对我讲了一切。”当阿斯忒里亚讲到她的家丶她的母亲丶她的姐妹们时,哈莉特想起了一个楼梯下的碗柜。那给她一种黑暗丶冰冷的感觉,仿佛心中一种麻木的空虚。她无法甩脱这种感觉,她觉得那是她住的地方。

    不管那是什么,她讨厌它。

    “你的家是什么样的?”她问阿奈塔,后者看上去很惊讶。

    “我的家?”

    “你结婚了吗?”

    “我寡居,”阿奈塔简单地说。

    “哦,”哈莉特说,“我很抱歉——”

    但阿奈塔只是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没什么。但哈莉特不知道那怎么可能会没什么。

    “除了帕瓦蒂之外你还有别的孩子吗?”

    “我还有一个女儿,帕瓦蒂的双胞胎——”

    “帕德玛,”哈莉特说。现在这就对了——她脑中的帕瓦蒂总是有两种非常不同的样子,有时穿着蓝色,有时则是红色,红色的那个总让她感觉还有什么没有想起;那看上去总是不太对劲,虽然她并不认为那和阿奈塔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时候是一样的。

    “是的。她们就是我全部的孩子。”

    “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我的父母都健在——有时候觉得,也许我的母亲活得太久了。”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微笑着。

    哈莉特并没有以微笑回应。当阿奈塔说这些的时候,她有种特别的感觉,好像她自己的父母已经……已经死了。只是——那好像不仅如此,好像……就像他们并不仅仅是死了,而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

    还有什么比死亡更糟糕吗?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她问,把那些思维推开,至少试着推开。

    “她非常有智慧丶有能力丶泼辣——她让每个遇到她的人都感到害怕。她是一名治疗师,专攻妇科健康。世界各地的女性都来找她磋商。她并不怎么支持我的职业选择。”虽然她的声音变得嘶哑,但阿奈塔依然微微地笑着。

    哈莉特无法想象竟然会有人不赞成阿奈塔。“为什么不?”

    “占卜学几乎被所有人都认为是种胡言乱语。我希望自己能够说没有很多傻瓜为我们赢来了这种生命。我母亲的一些同事还不如海绵可信,但他们至少看上去令人信服。我的同事们则倾向于给自己身上堆砌太多羽毛。”

    不知为何,哈莉特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身穿亮片和流苏,还有一副过于巨大的眼睛,让她看上去仿佛一个人类大小的蜻蜓。

    “为什么会是胡言乱语?”

    “我猜,那是因为它需要处理可能性,”阿奈塔的微笑扩大了一些。“还有那些身穿羽毛的傻瓜。”

    “那么,为什么你想做这个呢?”

    阿奈塔看上去正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不知何故,我们被行星的运动所影响,这种想法……它总是能够吸引我。然而,当我真正开始职业生涯的时候,我发现那并不真正和那有关。但我对自己的选择非常高兴。我每天都窥视过去,但我从没有回过头。”

    哈莉特并没真正理解,但阿奈塔话中的确定性让她几乎感到了羡慕。或者羡慕并不是真正准确的词汇。她不知道——她所知道的只是她还有那么多东西不敢确定……

    但她开始感到,也许她生命中有些东西是她并不想回忆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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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半之夜,斯莱特林学院收到了来自他们院长的一封信:

    大多数人都为自己而活。

    这是我们作为斯莱特林所学到的第一课。我们本能地知道这一点。这是人性的核心原则之一,尽管大多数人会假装并非如此。我们对此的承认会让他们感到不适。他们选择相信他们的虚伪要比我们优越。

    我们一向被学校中的其他人所孤立,出于我们和他们自身的愿望。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不明白是什么驱使着我们,而那些理解我们的人——在他们作为局外人的能力范围之内——则对我们加以鄙视。

    我们不需要他们。当他们针对我们时,他们只会让我们从内部变得更为强大。

    你们是斯莱特林。我们已经存续了上千年,尽管他们试图将我们彼此分裂,试图将我们从学校中抹去,试图铲除我们对自身传统的忠诚。虽然城堡中的人不知道,但霍格沃茨知道,如果没有我们,学校将会崩溃。我们必不可少。如果你让他人说服了你,你会发现自己背叛了我们所有人。怀疑只为心灵虚弱者而存在。

    你们是斯莱特林,因为你们强大丶聪明丶狡猾;因为你能够把全世界的虚伪和虚弱转化为你自身的利益;因为你不允许绝望和怀疑绊住你的脚步;因为你面对生活所给你展示的每一个障碍和不公,都能够适应,然后以更为睿智丶强大丶更狡猾丶更娴熟的面貌回归。

    其他的学院给你们下了挑战。

    你们会怎么回应他们?

    S.斯内普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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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终于——对西弗勒斯的拜访和——最终——给小天狼星的信寄了出去,莱姆斯只剩下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治理斯莱特林。

    当他避开教职工休息室自我封闭时,以及在没有课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时候,他都尽可能迅速地穿过城堡中四处隐隐环绕的,喧嚣堆积的怒气与抗议。而如今他睁开双眼四处观察着,注意到了某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他猜想——只为其中的含义,而非那些行为本身。

    他回到霍格沃茨后曾一度非常吃惊,因为他记忆中那些,当他自己还在学校时那种针对斯莱特林的仇恨已经减少了很多。这是种令人愉快的吃惊,说实话,因为这是因为发现霍格沃茨取得了很大进步;虽然其中仍然有种把斯莱特林等同于邪恶的思维倾向——孩子们不应当和这种词汇扯上关系——但那已经减轻了很多。

    但之后他意识到,那并不是一种动态的改变。那只是因为斯内普的掌控凌驾于它之上。

    斯拉格霍恩并没有学院偏见。虽然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但他非常喜欢那些来自所有学院的有影响力或潜在希望的学生;他那盲目的偏爱取决于学生们能够达到的地位。他并不残忍丶也不无情,但他所重视的东西和斯内普非常不同。斯内普把极大的精力放在保护他自己的学院和惩罚其他三个学院身上。他和米勒娃在去年八月时曾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但随着斯内普的缺席,莱姆斯注意到,二十年前那种典型的学院偏见又再度擡头——并非二十天前。并不仅仅是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享受于斯内普不在的时间,就连斯莱特林们也是一样。他之前在走过一张受到火焰投掷比赛荼毒的挂毯时——这场胜负把两个斯莱特林和三个拉文克劳送进了校医院,因为他们的头发和眉毛都被烧毁了——在浓烟中无意间听到米勒娃对波皮用“集体狂欢”这个词来形容这种现象。

    莱姆斯考虑着是否要告诉斯内普,其他的教师终于开始欣赏他对学院内纪律的严厉态度;但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让他开玩笑的程度。斯内普肯定会觉得他在批评或者嘲笑他。

    他不止一次地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斯内普把他从所有人(或者所有狼人)中挑选出来,做出这个可能出自很多动机的决定:重整学院风气……善用他手中握着的人情……利用他的学生来报覆莱姆斯。如果斯内普让他的学院实行这个任务好保护他们,莱姆斯绝不会感到吃惊,。毕竟斯内普是那么难搞和聪明。

    这想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第一个能逗乐他的东西。他对这份娱乐性感到感激。

    莱姆斯手中有足够的证据以证明那些反斯莱特林的偏见非常真实地存在,不管是在霍格沃茨还是在其他地方;但他也同样知道斯莱特林和一切安抚和和解行为都无缘。斯莱特林学院对他们之间那与世隔绝的忠诚毫不避讳。不管那份孤立究竟来自外界的怨恨还是他们自愿承担的,事实仍然显示,他们作为一个集体而存在,他们和学院内其他人的关系就如同你手指甲内的一根竹刺般和平共处。也许个别的斯莱特林可能相当令人愉快,但当他们是一个集体时,他们无法信任丶满怀敌意丶两面三刀。

    但每当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把斯内普当靶子的时候,某种成人的本能令他非常不舒服且羞愧,而且他无法将这种感觉拂去:对一个人的排斥并不能使对他们的攻击合理化,自然更无法让这种集体欺凌行为合理化。

    如果没有事先的信息,地牢中的路非常难走,但地牢的最上层(有斯内普的教师丶储藏室和办公室)还是很容易探索的。在莱姆斯调查这里的时候,斯莱特林们改变了他们通常进出地牢的路线:那是比掠夺者们的活点地图上更为隐蔽的密道。莱姆斯进入地牢的第一天——也就是斯内普给他布置完任务的第二天——一群五年级的斯莱特林从一个隐蔽的门里冲出来伏击了一群五年级的格兰芬多,当时后者正在主楼梯埋伏。一向昏暗的走廊顿时亮得如同花灯游行一样,同时伴随着无数噪声,其中包括许多花样翻新极富创意的咒骂和四处释放的越来越荒谬的咒语。

    在某种程度上,这真的相当有趣;但在另一方面,这又是种令人警醒的标识。

    他走向那个墙角,同时给自己施放出一个盔甲护身咒 ,挡开一道电光蓝的光束——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那会让他的头发长出十年份的长度。

    “咒立停,”他喊道,然后所有咒语的光芒顿时消失了,只剩下重新变得黑暗惊人的走廊,还有所有人眼前残留的光点。

    “现在,我非常确信自己布置的家庭作业里并不包含一场小规模战斗,”他温和地说,同时所有男孩都挣扎着想把目光聚焦到他(入侵者)身上。

    “我们只是——”一个格兰芬多男孩率先开口;但他之后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话去,只好无助地看向他的朋友们。

    那些斯莱特林们陷入了冷淡的沈默。如果介入其中的人是斯内普,他们也许能够接受,甚至可能非常高兴,但他们显然对莱姆斯感到十分怨愤。

    “在走廊上决斗,”莱姆斯接过了那个格兰芬多男孩的借口,“而这,你们知道,是不被允许的。”

    大多数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双方,都表现出一副不服从的面貌,但其中有一个格兰芬多男孩看上去非常尴尬。莱姆斯在课上见过并且记得他,知道他有一个和他自己相似的灵魂:他不喜欢这些,但如果他的朋友们哄骗丶乞求并且说服得足够努力,他最终还是愿意和他们一起。

    “说实话,”他看着格兰芬多们,“你们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地牢。现在不是上课时间,而上课是你们到这里来的唯一理由。”

    “他们也在这里,”一个格兰芬多嘟囔道。

    “他们住在这里,”莱姆斯恼火地说。“我不希望再次看到或者听说你们再次出现在这里,除非你们是要去上魔药课。如果我在抓到你们在走廊里决斗,你们会明白我有多么好相处。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他也许应该扣分,但那他就不得不从所有人身上扣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受伤并没有证据,他不能无缘无故这么做。这会让两方都对他留下进一步的反感,但在这种情况下,这是最好的行动。

    格兰芬多们闷闷不乐地离开了;斯莱特林们也转身离去,一言不发——除了其中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眯起眼怒视着莱姆斯。

    “你知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他低声说。他的朋友们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回头窥视。

    莱姆斯低头盯着那个男孩。他早就应该知道,斯内普布置的论文的确造成了某些影响,虽然他并不知道斯内普有没有在三年级学生之外的孩子们身上使用这个策略。

    “你是说,双鱼座?”他保持着温和的声音问道。

    那男孩反抗地瞪回来,但过了一会儿,他落下了眼皮。“或许吧,”他嘟囔道。然后他拱起肩膀,跟到他的朋友们身后。他们走了,离开的时候用深思的眼神回头瞥着莱姆斯。

    好吧,这原本可能会变得比这糟糕得多。但你很难找到一个能与斯内普的能力比肩的人物,不管是男孩时,还是成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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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听到邓布利多充满愉悦的声音时,西弗勒斯正沈浸于他的书本和信件之中,手指上浸染了墨汁。所以,是时候了。

    他把所有东西推开,披上外袍,然后走出自己的病房,离开隔离病房区,走进庞弗雷那位于校医院主病房后方的办公室。

    “下午好,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他正在为帕蒂尔夫人拉出椅子。庞弗雷已经坐在了她的办公桌之后,她的身影被桌子上那些医学期刊丶笔记丶旧文件搭成的塔遮住了些许。在过去的两周内,她桌子上百分之九十的材料都是关于心理治疗和魔法遗忘症的。

    西弗勒斯坐了下来,并没有问候任何一个人。他极少在这些会议中发言。庞弗雷显然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帕蒂尔夫人显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现身在此。如果不是邓布利多的纵容,西弗勒斯可能会需要采取某些魔法窃听手段;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邓布利多允许了他参与这些关于波特小姐恢覆情况的讨论会。

    帕蒂尔夫人今天看上去很苦恼。

    西弗勒斯在内心里咒骂着。在至今为止的日子里她从没有露出过困扰的表情。从诊断出波特小姐的问题并着手她的治疗计划以来,她始终保持着谨慎但乐观的状态。但现在,她的眉间出现了一道细纹,表情也有些模糊不定,仿佛正在忙着和自己争辩不休。

    “帕蒂尔夫人,”邓布利多落座的同时说道,他所使用的正是开始一场讨论的语调。

    “我很担心她,”帕蒂尔夫人并没有铺垫。“我想……我认为,校长,哈莉特现在正在故意尝试不去回忆。”

    “我懂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没有透露任何东西。

    对她而言并不奇怪,西弗勒斯想。

    “人们经常会这么做吗?”庞弗雷问,好像她从波特小姐的人生轨迹中看不出什么解释一样。

    “我们总有一些宁肯忘记的东西,但……我并不记得共事过的任何人曾经经历过和哈莉特相当的心灵创伤——自然也不是在她这样的年纪。同时她的年纪对此也有很大的影响。”

    每次听帕蒂尔夫人说话的时候,西弗勒斯都很好奇像这样一个有条理的人为什么要用塔罗牌来谋生。但帕蒂尔夫人所从事的占卜学看上去像是和特里劳妮完全不属于同一种东西。也许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我们都会发现自己有时会沈湎于过去经历过的不愉快之中,”帕蒂尔夫人静静地说了下去,“但在当下,哈莉特除了忆起之外别无他法。”

    而且那些不快几乎支配着她的整个幼年时期,西弗勒斯想。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帕蒂尔夫人沈默了一下,但她之后开口时非常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我相信现在是时候把她的朋友重新介绍给她了。”

    “这对她来说不会太过了吗?”庞弗雷在椅子上坐直了。

    “有可能,但在这一点上,我相信这对哈莉特的健康是必要的。不管她和阿斯忒里亚聊了些什么,那显然让她想起了那些让她……”帕蒂尔夫人犹豫了,但她摇了摇头,说,“深感不快的回忆。”

    而波特小姐想必有大把深感不快的回忆。

    “如果你认为这是最好的——”邓布利多说。

    庞弗雷桌子上一个小小的玻璃球中闪过一束光。她立刻站起了身。

    “请原谅,”她说。“有人来了。”

    她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如果你认为这是最好的,”邓布利多恢覆了对帕蒂尔夫人的话,但西弗勒斯却发现自己被一个讨厌的声音分了心。

    “卢平教授,”庞弗雷的声音说,“你有什么贵干?”

    “下午好,波皮。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拜访一下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大概应该离开了。波特小姐正在抵抗回想起佩妮不给她饭吃丶把她锁在碗柜里的记忆;如今她又要和烦人的格兰杰和猩猩脑子韦斯莱重聚,好加快她的快乐时光;现在在这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必须要听的东西了。也许卢平带来了他要求的东西,那可能值得忍受和他一起度过一段时间。

    他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对上卢平的眼睛,他露出嘲讽的微笑作为让他跟他走进隔离病房的信号。

    “所以?”卢平刚刚关上这个令人发指的小房间的门,他就命令道。他已经完全受够了这个环境,而且已经开始做关于它的噩梦了。“你带来了吗?”

    卢平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扔给他一包金边臣香烟 。那玻璃纸包装碰到他的手掌。那个声音丶那盒子的形状,都让他的口中因巴甫洛夫式的欲望而颤抖。

    “这感觉非常像是违法行为,”卢平说,“非法禁运,或者之类的东西。”

    “我现在在医院里,这当然是他妈违法的。”虽然他因为非常想马上剥开包装纸然后现在就吸一根的欲望而感到手指甲都开始疼痛,但庞弗雷还醒着,这无疑是在冒愚蠢的风险。他把它们藏到自己的口袋里,那个口袋很久之前就被他施下了不可探测咒。

    等他擡起头的时候,他看到卢平正低头看向他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书,他几分钟前出门时忘了合上书页。那一页上的一张插画让西弗勒斯的胃里被一种恶心的感觉仅仅抓住:一只狼人被钉死在无数长枪之下。

    卢平脸上的表情让人读不出来……但那和他往常的表情并不一样。卢平通常会表现得难以读懂。但这表情中的难以捉摸出于某种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的斯莱特林们已经在不断将事态把握在自己手中了,”卢平温和地说,把目光从插画上移开,看向西弗勒斯。后者则几乎要感谢路平没有尝试宽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他们一直在城堡四处发动游击,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