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打算发起攻击的组织。”
“我对他们说过,我可以相信他们,”西弗勒斯说,确信他声音中的挑衅和满足感一样清晰。
“所有人都变得顺从多了,”卢平说了下去。“我敢相信他们已经忘了,十五年,二十年前,当时的情形……如今一切都已经平静多了,他们有了可以忘记的时间。”
但西弗勒斯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回忆往事的欲望。他已经拿到了偷渡进来的香烟,而且他的斯莱特林们当下已经能照顾好自己(和他们报告的一样),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卢平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他说。
卢平毫不惊讶地点点头。他甚至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他走后,当关门时那轻微的咔哒声都消失在空气中后,西弗勒斯回到了他的书中。这个插画家在那狼人疯狂的眼睛里画上了一阵苦痛的光芒,因为那些长枪将它的四肢从身上剥离,也穿过它的心脏。
书的下方划着一张月相表。他自己也画了一张,虽然他并不需要。卢平对他说过,他无法感知满月的来临,心理上的感受除外。西弗勒斯知道他的意思。他的嗅觉和听力都没有任何提高,没有任何变化的感觉;只有对此的某种预期,仿佛皮肤之下骨骼的碎片。
他并没有忘记,当明晚月亮升起时,他会知道的。
他并不责怪波特小姐希望忘记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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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以为他不会睡着,因为这是满月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他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盯着黑暗,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安心睡觉。但显然,他低估了自己,因为当他闭上眼睛时,房间还布满黑暗;等他睁开眼睛时,它已经被黎明前雾和水银般的光芒所充满。
他的腿上有什么温暖而沈重的东西。不应该有任何温暖沈重的东西在他的腿上。他睡眼惺忪地支起头,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有那么一秒,他没反应过来。然后他险些从床垫上摔下来。
“大脚板!”他怒吼道。
眨眼之间,那只狗再次变成了小天狼星。他的头发依然纠结不堪;他身上穿的还是阿兹卡班那些肮脏的破布;他看上去疲惫不堪;但他好像一丁点也没被吓到。
“你的肺不错,月亮脸。这该是有那么,十五年来?你第一次大喊大叫吧。”
“那你还记得我上次拧紧你的脖子是什么时候吗?!”莱姆斯把一个枕头扔向他。它从小天狼星那脏兮兮的脑袋上弹出去的样子不合时宜地滑稽。“你最好他妈在我找到我的魔杖之前想办法把你自己幻影移形到伊维萨岛上——”
“见鬼,”小天狼星哼了一声,“如果我能做到这个,我早就能给自己弄个新的身份,然后远离躲躲藏藏的生活了,因为我会很富。冷静下来,月亮脸。”
“如果你想让我冷静,你就不应该来!梅林还有基督的母亲啊,小天狼星,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你说冬青果生病了。还是别的什么——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
莱姆斯把脸埋到双手之间,向后倒向床垫上。他预见到了这些,但他以为小天狼星能和所有鲁莽的傻瓜一样行动,那和一早起来发现大脚板趴在他自己腿上截然不同。
“我得说你在阿兹卡班疯了,”他在双手中间说,“除非你一直如此。看在戈德里克和耶稣的面子上。”
“你那一半血液开始显现出来了,”小天狼星说。“我妈妈会说,这是不雅的——所以我会说,继续保持下去。你看,现在摄魂怪们都离开了——”
“没错,因为做一个被通缉的罪犯,身后跟着一群会吸走灵魂的怪物简直安全得没边了,于此同时它们就在几英里之外——”
“而且邓布利多知道我是无辜的,你也是——”
“我重覆一遍——”
“——我他妈还有什么该死的事要做?躺在该死伊维萨群岛的沙滩上用吸管喝饮料?”
“然后去剪个头发,”莱姆斯揉搓着自己的脸。“如果你不明白你回到这里究竟有多么不理智,那我甚至不知道应该从你那镀金的头骨的那个地方开始钻洞。”
小天狼星摆弄着莱姆斯毯子的边缘。他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脏兮兮的痕迹。
“我很难让自己离开,”他用那种陌生的,嘶哑的,莱姆斯不再习惯的声音静静地说。而小天狼星才仅仅离开了三周。“如果不是冬青果让我走,我……”他的声音消失了。
沈默笼罩了整个房间,环绕过他们二人,把他们绑在一起,以某种奇妙的方式。
“你为什么给我写信?”小天狼星问。
莱姆斯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从他醒来之后房间里的光线几乎没变过。今天将会是个雨天。
“因为我知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小天狼星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满足的声音。最后他说,“我不能再离开了。”
“我也知道这一点。”
他们陷入了一段长长的沈默。然后小天狼星变成了大脚板,然后蜷起身,头靠在莱姆斯的胸前。莱姆斯把手放在大脚板纠结丶被跳蚤叮咬的毛皮上,挠着他的耳朵后面。他知道小天狼星没有睡着,因为他还保持着大脚板的样子;当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变形术总是会解除。
最终,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更精确地说,是去淋浴。当他转过身时,看到大脚板坐在敞开的浴室门前,看上去不太有把握——或者,是莱姆斯透过那些纠结的毛发和狗狗式的特征看出来的。
“这是给你的,”莱姆斯冲着宽敞浴缸上的微弱蒸汽挥挥手。“别担心,我不会留在这把你刷干净。”
大脚板依然没有变身,莱姆斯走出浴室,用脚轻轻把大脚板推进去。
“在我把一切弄糟之后,这是我仅有的能为你做的事,”他轻声说。
这让大脚板变回了小天狼星。“你和冬青果,”他嘶哑地发牢骚。“都有太他妈多愧疚感了,你们两个都是。”
“看看你自己吧。”那实在太正经丶太沈重,让莱姆斯以某种多年来极力压抑住的疼痛再次覆苏,他时常担心那也许永远无法愈合。“去吧。我们可以等你把自己弄干净之后再抨击我们自己的良心。虽然我可能还要额外处理这些跳蚤……”
“什么,你不再用犬用洗发水了?”小天狼星的声音干涩,但他打量着浴缸的样子像是根本不信任它的存在。随着一阵仿佛无休无止在内心深处回荡的悲伤,莱姆斯想知道他上一次洗澡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已经不再每个月和三只野生动物一起穿越树林了。”
小天狼星会过头,他皱着眉。“在斯内普给你做魔药之前你都怎么处理?”
“去洗你的澡,”莱姆斯说。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很高兴知道我还没忘了你转移话题的时候是什么样。”
“我去弄些早餐,”莱姆斯小心地关上浴室的门。他听到小天狼星在门后叹了口气。
在起居室里,他以非常刻意的冷静吸了口气。
“多比,”他说。
多比蹦了出来,鞠了一躬。“今天早上好,卢平教授,先生。多比今天能为您做些什么,先生?”
“早上好,多比。多比……我很抱歉不得不增加你的工作负担。你能够确保我的房间不被除你之外的任何家养小精灵清理丶造访或者进入吗?”
“是的,当然,卢平教授,先生!”多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吧,比平常更圆。
“然后,你能不能对所有人保密这个安排呢?当然,只在必要范围之内。不要惩罚你自己,”莱姆斯坚定地补充道。
“好的,先生。卢平教授,先生!”
“谢谢你,多比。”莱姆斯对他微笑,感到他的热情突然耗尽。家养小精灵们总是让他充满极度的同情。“我在必要范围之外本来不应该增加你的工作量。”
“多比随时乐于为卢平教授先生服务!”
“谢谢你,多比,”他重覆道。多比鞠了一躬,然后发出响声消失了。
莱姆斯把自己的两件长袍放在了浴室旁边的椅子上。它们对于小天狼星来说太短了,但也许在十二年的阿兹卡班生活之后也许不会小太多,那已经耗尽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在浴室里待了很长时间。莱姆斯觉得浴缸里的水肯定在老早之前就变得比石头还冷了。当小天狼星终于走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上滴下来的水弄湿了地板,他说,“今晚是满月。”
“是的。”莱姆斯想到了斯内普,感到一阵冰冷由内而外覆盖过他的皮肤,但却躲开了他的心脏,让它不停疼痛地沈重跳动。“我现在要给你剪头发了。”
“谢谢他妈的梅林,”小天狼星说。
莱姆斯不得不剪得非常贴近他的头皮,好把所有纠缠打结的地方都剪掉。等他终于完成之后,小天狼星看上去简直像个有乱蓬蓬鬃毛的外星人。莱姆斯一直记得他的头发厚实而闪亮,介于“长”和“过于长”之间,流过指尖时会留下柔软的触感。
“我需要一个跳蚤梳。”他说着,放下剪刀,仿佛要一同放下那些回忆。
“自己变一个出来,”小天狼星说。
“这是你对所有问题的回答。”
“当你需要变什么东西的时候,是的。”
小天狼星吃东西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咀嚼。狼吞虎咽,莱姆斯想着这个词,其中不带有任何幽默感,甚至也没有那种黑暗的幽默感。小天狼星并不用叉子,只是握着盘子靠近嘴边,然后把食物倒进去。当他用手指肚把盘子上擦拭得干干净净后,他打了个嗝,既长又响亮。
“我倒很想念这个,”莱姆斯干涩地说,他的胸口疼痛着。“我永远也没法覆制这个音量——或者持续的时间。
“斯内普还在给你制作药水吗?”小天狼星问,用袖口擦了擦嘴。
“没有。”莱姆斯意识到小天狼星不知道。他没有把这些写到信里。“西弗勒斯还在医院里,不能使用任何魔法。我让他执行的那个咒语——还有当摄魂怪袭击你们的时候他呼唤出的那个守护神,强大到能够驱逐那么多——”
“邓布利多告诉我了。”在小天狼星那已经不同往日的脸上,很难看出上面究竟是什么情绪。不管他究竟有什么感触,他看上去都不想沈浸于其中。“不过我没看到——我晕过去了。该死的没用的东西。”他显然是想起了哈莉特。
为了让小天狼星转移注意力,莱姆斯坦白地说:“而且我可能咬了他。”
小天狼星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在杯缘之上注视着他。
“你可能这么做了,还是所有人都这么妄想?”
莱姆斯感到一阵激增的愤怒。“这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该死的大问题——”
“我只是想问,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用低沈而平稳的声音说。
莱姆斯压下心中沸腾的怒火。“波皮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但他们不可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小天狼星久久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莱姆斯意识到,他不再能读懂小天狼星眼睛深处丶头脑深处丶内心深处的东西了。这很奇怪,奇怪的是想到十二年来他都没有意识到事情会和他预料的不同;奇怪的是原来这种能力真的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你现在已经是个成年的狼人了,”小天狼星最终说。“你准备怎么办?”
“阿不思特意——非常谨慎地——为我弄来了一个月份的狼毒药剂。显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但西弗勒斯并不能提前做好额外用量。”
“还有斯内普?”小天狼星问,他的目光没有动摇。“他怎么办?”
“我没有问。他不能赌上没有被感染的可能性去服用狼毒药剂,我就知道这么多。药剂里乌头的含量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他们要把你放到笼子里,是不是。”
莱姆斯并没有回答。小天狼星骂了起来。
“那些他妈不人道的——”
“我问过他们了,”莱姆斯突然说。“在上个月发生的事之后——”
“发生了什么?”
莱姆斯解释了他把糖放到了药剂中,以为那是茶,然后让药的作用完全无效化了。
“棚屋可能无法再容下我了,”他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劳神去假装小天狼星可能对笼子感到合理。“你知道,金属比木材更能承受压力——”
小天狼星发出了一连串的咒骂。
“而且你知道你不能和我一起,”莱姆斯说。“没有商讨馀地,小天狼星。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小天狼星——没有人——除了阿不思,我们必须告诉他——”
“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小天狼星,我们不能对他保守秘密。不能再这么做了。我不能——在他为我做的一切之后——”甚至有些事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为我做,有些我并不希望他为我做,我没有权利去拒绝——
小天狼星把他杯子里的水打翻了,仿佛那是威士忌一样,然后驯服地看着玻璃杯,仿佛希望那真的是威士忌。
“我很惊讶他没有解雇你,说真的,”他生硬地说。“我不是希望你被解雇,但——”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我被解雇是罪有应得,我应该得到更多惩罚。”
“胡说,”小天狼星自然而然地吐出。
“不,这不是。我说了谎——我的谎言危及到了所有的学生,特别是哈莉特——还有我的同时——我欺骗了西弗勒斯,让他施行黑魔法咒语,对他说了谎,我把他置于比别人更为危险得多的境地——而且因为我的粗心大意,我差点危及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因为我对狼毒药剂——”
“你不是有意的,这只是个意外——”
“那不是有意的,的确,但我有责任确保自己……确保我自己在满月期间受到控制——”
“这些年以来你都是怎么度过变身的?”小天狼星质问,仿佛这突然的鼾声能够把莱姆斯吓得说出实话一样。
“那无关紧要。”
“你把自己锁在笼子里,是不是?或者某种和那一样糟糕的——莫甘娜的奇酷比[a4] ,莱姆斯——”
“那无关紧要,”莱姆斯重覆道。
小天狼星咬紧了牙。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说话。如果在另一段人生里,莱姆斯会说他的双眼里是愤怒丶受伤丶失望。
“叫邓布利多,”他嘶哑地说。“我有句话要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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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已经对这个该死的愚蠢的房间恶心透顶了。阿斯忒里亚的画帮了很大的忙,但那并不能让她从房间出去。那并不能把她的生活还给她——不管她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七天前,她在这个荒凉的空病房里醒来。整整一周。
那感觉像是过去了永远。有时候,仿佛那就是她所知道的一切。
她想出去。
你需要想起更多,他们说。外面有太多东西,那会把你压垮的,你所回忆起的东西还不足以支撑那些,你必须变得更强壮……
记忆推动着她,如同网中之鱼:黑暗丶冰冷丶黏糊糊丶令人不快;仿佛腐烂植物,仿佛不幸本身,仿佛恐惧。声音,在薄雾之中,尖叫声——一面让她感到刻骨铭心孤独的镜子——一个有两张脸的男人,其中一张如同怪物——一个美丽的银色生物在森林中流血濒死——
一只美丽的丶善良的生物,不会被杀死也不会受伤,让她充满希望和幸福……
这是她想要记起的东西中唯一真正记住的。而且她希望能记住比这更多。每当阿奈塔引导她进入冥想时,每当晚上进入梦境时,哈莉特都想着那美丽的生物,试图想起那是什么%她感觉她已经追寻了它很久,想了解它,想知道它来自哪里,怎样才能让它留在她身边……
她现在能够看到它,它就走在她前方的黑暗中,在冬日的树干中间,闪烁着比白雪更为明亮的光辉——她想要得到它,那么恳切,因为那另一端是……是……
磅。磅。咔咔-咔-咔咔-磅!
哈莉特彻底醒了过来。
她呻吟着,转过头让自己的脸被压到枕头里。我差点就他妈想起来了!
所以这该死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她皱着眉头,用手肘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摸索着眼镜。那里——窗户在响——窗闩松动了?不——有什么撞到了它,正在击打它——
那是一只小小的猫头鹰,并没有比她的拳头大很多,像灰兔一样灰扑扑。它在窗外辗转着,十只比它大两倍的猫头鹰群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活力。看到它实在非常有趣,她的恼怒(几乎)消散了。
“等一下,好好留着你的羽毛吧,”她说,试着不要笑出声。
它是来给你送信的,这一想法流到了她的脑中。没错;猫头鹰是送信的。就像她想起来的许多事一样,这感觉既不自然又并非如此。她不明白,但她已经放弃了挣扎。
她需要让猫头鹰进来,特别是在再次开始下雨之前,外面已经下了一整天的雨。但隔离病房的窗户是打不开的,那该怎么办?
她的目光滑向门。也许医务室里有窗户是开着的……
她不应该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离开房间,但这一会儿没有人回来……而且,她被过度保护得快无聊死了,他们总是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应该见谁,不应该见谁。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到门上,听着任何响动。什么也没有。
她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偷偷瞥向走廊。是空的,所有的门都关着,和往常一样。
她把门打开到刚好足以溜出去的程度,踮起脚尖走到走廊里。在通往校医院主病房的门口,她再次附耳上去听,但一切都非常安静。
当她向外窥探时,发现从石头地板到拱顶,整个房间都空空荡荡,和隔离病房里一样寂静。甚至在单人病床的床帘之后也没有人。奇怪。或者这并不奇怪?
那么,不管怎样,她不会浪费这个大好机会的。
她偷偷靠近一个窗户,把它敞开。雷霆咆哮,没有了窗玻璃的隔挡,凶猛的风刮过她的皮肤。
她朝那只猫头鹰吹着口哨。过了一小会儿。它兴奋地飞到了她的视线之内,从远处一个小小的点迅速冲向她。
“刚刚好,”她说着,伸出手好接住它,“你差一丁点就要淋雨了——”
当她的手指握住那蓬松的小东西时,一阵记忆划过她的脑海,那是抓住某种金色的小球,上面有震动的翅膀;一种胜利的感觉,快乐,幸福——
她把猫头鹰拿到屋里,关上了窗户,比她想象中的稍微大声了一点。那只猫头鹰开心地鸣叫着,仿佛再也没有比被人握着更幸福的事了。
“嘘!”她用双手捧住它,飞奔回通往隔离病房的走廊,然后关上了门。
她的心跳猛然高昂起来,因为身后传来了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她做好了接受庞弗雷夫人怒吼的准备,转过身,手中依然捧着那只猫头鹰。然后,她和一个刚刚好踏出房间的男人打了个照面。她看到他猛然停下了脚步,仿佛她是他完全没有意料到,一点也不想看到的人——
——但一阵记忆的浪潮高高地跃起,高过了她本人,推着她到达浪顶,又把她拖下深渊;那么多,她的头脑不停旋转丶旋转;那么多,她看不到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在坠落……
她觉得仿佛被拖起来,被抱着,但她并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她觉得她听到他对她说了些什么,但却分辨不出任何一个单词,甚至听不出他的音调。一切一切都被她的记忆所淹没。那么多丶那么多的记忆,她甚至无法分辨出其中的个体;她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他的名字——
西弗勒斯,她想。
然后她的记忆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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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小姐盯着他,一种神色横过她的面孔,仿佛一个人突然面对着某种目眩的光芒——然后她的眼睛向后翻去,她如同失去了骨骼一般朝地面瘫倒——
西弗勒斯将将在她摔到脑袋之前抓住了她,一只傻猫头鹰撞了他一脸。他的两只手都用来支撑波特小姐,没法把它赶走,但他的咒骂至少让它飞到了一边。
他抱着波特小姐——后者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不管是对他的语言还是他的音量——走进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呼吸急促,仿佛正承受着极大地压力,同时她的瞳孔扩大;她醒着,他猜,但除此之外就完全不懂了。她是被困在另一个扭曲的时空里了吗?或者是她的回忆把她变成了这样?该死。
“波特小姐?”他说,但她并没有露出任何听到了的迹象。但现在并没有人这么叫她,是不是。帕蒂尔夫人用她的教名称呼她。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波特小姐。
“哈莉特?”他透过紧咬的牙关说道。这名字让他感觉陌生,从他嘴里说出来则无比尴尬。但这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哗啦声;庞弗雷的监视器肯定出了故障。果然,没过一会儿,她甩开了门。帕蒂尔夫人在她身后,再后面是格兰杰和韦斯莱,前者看上去吓坏了,后者则非常坚定。
“她走出了她的病房,”西弗勒斯在庞弗雷能开口说出一个责备的字之前就先发制人强硬地说。“我没意料到她在那里,因为她本来不应该出现,然后我直接和她面对面——”
庞弗雷的魔杖指向波特小姐。“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然后她就没有任何回应了。”
“我很抱歉,”帕蒂尔夫人对格兰杰和韦斯莱说,他们都站在门口。“你们的会面必须推迟了。”
“但——”韦斯莱开口。
“这-这就是她和我们见面会发生的事吗?”格兰杰问,她面色苍白,声音颤抖。
“我认为是的,”帕蒂尔夫人触碰到格兰杰的肩膀,然后是韦斯莱的,然后温柔地把他们引导到房间之外。“等她恢覆之后,我们再看看应当如何处理。”
西弗勒斯希望她能直接把他们扔出去,但庞弗雷把他从失控发脾气的边缘上救了回来,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波特小姐的身上。
“她当下并没有任何危险,虽然她的身体呈现出受到压力的迹象——但那不会持续很久——”她转向帕蒂尔夫人,后者刚刚摆脱了格兰杰和韦斯莱,正在关上门。“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你通常会怎么做?”
“这并不寻常。”帕蒂尔夫人走向病床时,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自己。“我相信这是她试图处理大量回忆的结果,这既正常——对于过去而言;又不正常——因为其中包括了未来。”她的盯着西弗勒斯的目光不知为何让他毛发耸立,虽然他无法读懂她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但这在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那时就没有发生,”庞弗雷坚持道。“她未来的记忆中肯定也有她存在,不是吗?”
“这些记忆的重要性也起到很大的作用,”帕蒂尔夫人说。她脸上有一种奇怪的,仿佛关闭的百叶窗一般的表情,好像她不愿意再说得更具体。
庞弗雷看上去很困惑。西弗勒斯也有同感……虽然他有种感觉,帕蒂尔夫人说的话并不至关重要,而且他也许并不想听。
“西弗勒斯,”庞弗雷随后说道,她的眼睛落到了窗户上。“你应该……”
走了。他应该走了。是的。
在月亮升起之前。
他妈的。
有人敲响了门。西弗勒斯知道那可能是谁,然后在帕蒂尔夫人之前走过去打开了门。
邓布利多站在门的另一侧,来拜访波特小姐的那只猫头鹰坐在他紫色的尖顶帽上。
“我想,这个小家夥有封信要给哈莉特,”邓布利多说。
他伸出手,张开手掌,那只猫头鹰跳到他的手上。他把那张折叠了很多次的笔记纸接下来,交给西弗勒斯,后者则一言不发地将其递给了帕蒂尔夫人。
“我想他可能太过于兴奋了,不适合和她待在一起,”邓布利多在西弗勒斯踏出波特小姐病房的同时说道,他关上了门。“哈莉特不太好吗?我看到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离开了——”
“我正打算去找你,然后就撞到了波特小姐——她在她的房间之外,在她本来不应该在的地方。”但那并没让他感到好过一些:就算波特小姐打破了规矩,那也只是日常茶饭事罢了。她可能会变回她自己。她可能不会受到很大损伤,或者改变……
“看到她变回老样子非常好,”邓布利多仿佛读懂了他的心事一样说着,一只眼睛眨了眨。
如果我没有毁了一切的话。就算在他这么想的同时,他也知道,像这样为意外而苛责自己并不像是他的风格。
“我为我的迟到而道歉,”邓布利多说,听上去十分真诚。“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绊住了我的脚步,但那已经完全处理好了。”然后他眼中的光芒转为了一丝和蔼和坚强。“你准备好了吗?”
西弗勒斯希望他没有问,因为那让他不得不回答。他应该怎么回答?争吵?鄙视?冷漠以待?恐惧则不再考虑范围之内。
“让我们解决了它,”他说。
邓布利多把手放在西弗勒斯的手臂上,这让他吃了一惊。但他几乎是立刻就撤回了,仿佛并非故意显示出这种冲动。
“无论如何,”他说,“我都会与你同在。”
太少了,太晚了,西弗勒斯想冷笑,但他做不到。因为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事实证明,他非常感激。
拼凑整合 Piecing Back Together
哈莉特醒来时依然在那个该死的房间里,和往常一样。
这简直让人感觉当真变老了。
她闭上眼睛,这样她就有些时间能够思考……然后她想起来为什么她陷入了不省人事。
她跳起来,扫视着周围——然后意识到有某些傻蛋取走了她的眼镜——她找到眼镜然后胡乱推到脸上——然后看到阿奈塔坐在床边,她的手肘边有一叠塔罗牌散落在桌子上。
“他去哪儿了?”哈莉特问。
“谁?”阿奈塔问,并非是那种人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谁的困惑语气,而是非常冷静。
“西——斯内普。”她差点脱口叫他西弗勒斯。为什么?她肯定是疯了——不,肯定是打算自杀。“斯内普教授。”
“他陪校长去了某个地方,”阿奈塔说,“那么,你现在想起他了?”
“当我实施这个咒语的时候他还在昏迷着。”她眨眨眼。是的。这就是发生的事。带来鲜花——和斯内普说话,但他并没有醒来——和帕瓦蒂和其他女孩一起实施咒语,而咒语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想起了咒语。”阿奈塔看上去很吃惊。
“那就是帕瓦蒂一直在读的东西,”哈莉特慢慢地说。“一本关于咒语的书。”她想不起来那个咒语具体做了些什么,只记得她做了……然后记忆就到此为止。那就是她失去记忆的原因,对不对?他们告诉她的就只有“时间意外”。
占卜咒语……关于……看到未来,还有……
仿佛天然磁石指向北方一般,她的意识又回到了斯内普身上。“斯内普在昏迷,那是因为他救了我。我想。”她皱起眉头。
“很好,”阿奈塔依然听起来很惊讶,但同时也有些感动。“你已经比我预期中回忆起的要多得多,仅仅因为这一次偶遇。”
哈莉特发现自己非常非常想和斯内普说说话。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有什么是她必须想起来的,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尝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停止思考。阿奈塔说过不要去强迫自己。也许不久之后她就能够看到一些别的东西,而激发起另一次回忆的浪潮。但那种想法一直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如同困在瓶子里的蜜蜂。
“你在观测未来吗?”她问,看向阿奈塔的卡片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未来未来有一些真的很重要的事在未来别想了闭嘴!
“我在玩单人纸牌,”阿奈塔微笑着。“它们并不能真正告诉你未来,你知道。你只是把它们摆开,然后你告诉那些人,这些纸牌预示着他们的命运。但你所知道的都是通过观察他们本人而来。大多数算命的言论都是推论。”
“你看到过未来吗?曾经?”
“通过集中精力和冥想。是的,我可以。”阿奈塔把那些纸牌叠在一起。“但人们更偏爱去思考是这些卡片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