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一切。我是名学者,你知道,但我很实际。我用我自己的方法看到人们的未来,但他们只为我摆在面前的卡片和表演付钱。”她微笑道。“我不介意,这场演出可以很有意思。我想也许我心中有一点女演员的潜质。”
哈莉特想象着阿奈塔在一个黑暗丶弥漫着熏香的房间里,披着亮片和流苏,声音朦胧而神秘,把卡片放在铺着天鹅绒的桌子上。她感觉自己曾经去过这样一个地方,虽然并不是和阿奈塔在一起。
“有一封给你的信。”阿奈塔拿着一张羊皮纸团,叠得那么紧,哈莉特用指甲都没能把它弄开。
“来,”阿奈塔挥舞着魔杖,然后那个纸团如同花朵一样展开,变成了一张羊皮纸包裹的羊皮纸。一张很旧丶有些破烂丶边缘有裂痕,空白;这看上去很熟悉,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为什么会看上去很熟悉?
另一张则是一张笔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哈莉特久久地盯着它。然后她微笑了起来。
她擡头看向阿奈塔,发现她正注视着她,脸上带着某种无法读懂的表情。
“收到所爱之人的信件总是令人欣喜,”阿奈塔用一种柔和的语调说,那让哈莉特突然感到非常难过。
“你怎么知道的?”但她随后想起,阿奈塔刚刚对她说过:算命总是推论。
“你的笑容,”阿奈塔说。她把塔罗牌叠放进一个天鹅绒小包里,然后合上它。“你饿了吗?”
“是啊,”哈莉特说。但更多是因为每当她拒绝食物时他们总会表现得很忙乱,而不是她真正想吃东西。
当阿奈塔离开房间去点晚餐时,哈莉特把那张笔记叠到地图里面(微笑着,因为她想起来了)然后把它们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她整个僵住了。
卢平教授。
满月。
斯内普在医院里。
狼人。
她拼命爬上窗户,看向外面深黑色的夜空——但那实在太阴沈了。她看不到月亮,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满月。
然后,一个记忆朝她而来:她站在这里,望着外面晴朗的天空,月光把整个世界照成银白色,吸取掉了一切颜色和温暖,然后想到了某种闪闪发光丶明亮丶令她因幸福而疼痛的东西……
一只牝鹿——银色——
守护神。
她把手放在玻璃上,静静站着,直到那份记忆终于落到她的心里。
听到阿奈塔轻柔地走进房间的声音,她转过身。
“我的魔杖在这里吗?”
阿奈塔看上去很惊讶,但她说,“是的,在抽屉里。你需要用它吗?”
哈莉特点点头。“我想用一个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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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当他们关上牢笼的门后,那模糊的轮廓也会消失,只剩下四堵坚不可摧的石墙。四堵并不特别大的墙壁,因长久缺乏打理而潮湿,他鼻腔里充满了水草的味道。
这个地下密牢是西弗勒斯自己选的。他比这个学校中的任何人都了解地牢;或者说,比任何活着的人。当西弗勒斯触碰地板上的石头打开通往牢笼的通道时,即便是邓布利多也看上去非常惊讶。
“你确定你想留在这个地方,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问。他之前并没有对此提出过疑问,但那是因为西弗勒斯之前只是简单地把它称为“地牢里的一个房间”。
“狼无法从里面爬出来,”西弗勒斯说。而且比起笼子,我宁愿待在这里。
他把魔杖放在身边。他无法忍受放开它。几天之前庞弗雷才刚刚告诉他,他已经恢覆得足以再次使用魔法了,然后以某种他并不愿意深想的温柔把魔杖还给了他。如今那感觉已经是同他人性的最后一丝联系——这很荒谬,狼人们居然还能使用魔杖。
“我会一直在外面等着,”邓布利多说,“整晚。”
西弗勒斯点点头,令人感动的冷漠,然后召唤出一根绳子,需要些技巧才能利用它上面的绳结攀爬下去。邓布利多看着他把它固定在墙上的一个把手上,爬进洞穴之中。等他碰到地面,就把绳索甩到上方,让邓布利多把它收回去。
“把地牢关上,”他向上喊道。
“如果确有必要,”邓布利多说,“我会这么做的。”
“我让你关上地牢,阿不思,”他对自己感到了惊讶。他从没有用教名叫过邓布利多。
有那么一会儿,回应他的唯有沈默。然后邓布利多说,“如你所愿,西弗勒斯,”然后那块石头覆过头上的微光,把他关在了黑暗之中。
西弗勒斯并不惧怕黑暗,即便是在这个地牢中的地牢之中,在这个被人遗忘的地方。他感到某种讽刺,因为他想到了波特小姐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在这地下密牢之中感受不到时间。他让自己尽量待得舒服些,但那并不像他。他不可能感到舒服。
然后他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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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魔杖感觉……是对的……在她的手中。仿佛它就属于那里。仿佛她属于它。她握住魔杖的手柄,直到那上面的雕花在她的手心刻出印痕。
“我能自己试试吗?”她问阿奈塔。
“当然。如果你需要我,我会在外面。”
她吻了吻哈莉特的头发,然后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哈莉特想到那只银色的牝鹿。
“呼神护卫,”她说,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就像阿斯忒里亚为她把画作变成实景那时候一样。
房间里充满了白色的光芒。阿斯忒里亚画上的颜色尽数被洗刷殆尽,变得如同负片一般。月光的色调被吞噬。她的眼前一片明亮。当一切渐渐褪色时……
她注视着她的守护神。它站在她的面前,比她的个子更高,强壮有力,有弯曲的鹿角和严肃但温柔的面庞。
她微笑起来,心中充满了自豪,还有幸福,然后她伸出手。那只牡鹿低下了那高贵的头颅,摩擦着她的手指。
“我需要你帮我去一个地方,”她悄声说,“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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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多久?
月亮已经升起了吗?他还是人类,是因为他没有被咬伤,还是因为他的时间感已经损毁了?
他用交叉的双手支撑着额头,盯着黑暗而不用魔杖照亮它,已经过去了多久?
……这光是从何处传来的?
那光线出现得非常突兀而意外——但却令人舒心丶宁静。那并非外面走廊上传来的;那是……
他从双手之间擡起头,然后几乎笑了出来;但那声音却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只牡鹿用沈稳的温柔目光注视着他。他想到了高贵和庄严,这些词汇自然肯定和詹姆斯波特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他的守护神也是牡鹿。但这一只看上去更为明亮,更加坚实;强大。
“恭喜,波特小姐,”他说。
那只牝鹿弯下头,磨蹭着他的肩膀。他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仿佛那是一只真正的动物。他不想惊扰到它。
当它逐渐褪色时,他并没有因它的离去而受到感触,他的感觉更接近于:它曾经存在于此。
它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才完全消失,他说不出。在那之后过了多久他听到石头划过地面的声音,他也说不出。火炬的光,比波特小姐那强大的守护神的光辉粗糙的多,那光照痛了他的眼。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说。
“什么?”西弗勒斯问。他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哑。
邓布利多顿了顿。“我的孩子……你知道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吗?”
某种强大的东西穿过他的身体,直直穿透他的心脏,他的血液他的骨骼。
“你安全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你没有变身。”
他的大脑命令他的身体站起来,但他的腿却不乐意合作。他的手捂住脸,他强迫自己呼吸,压制住那巨大的丶扫平一切的丶仿佛要化为啜泣吐出肺部的安心感。他绝不会发出这种声音;他不会像这样放弃他的尊严——
他听到绳索滑下来的声音,于是把手从脸前拿开,坐起身,整理好袍子。他试图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得坚硬冷漠。但这种尝试立刻就被抛在了脑后,因为他惊诧不已地看到邓布利多正从绳子上爬下来。
“你在干嘛?”
“啊,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邓布利多触到地面,点亮了他的魔杖,光线照亮了四周的墙壁。他朝地牢四处搜寻了一下,但那目光几乎立刻锁定到了西弗勒斯身上,当他微笑起来时,连他的胡子都藏不住灿烂而粲然的笑容。
但西弗勒斯并没有作出回应。没有;正相反——如今他始终被压抑的恐慌消失了,如今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畏惧,他在过去两周内几乎没有时间在意的那些覆杂的情绪一同涌上来冲刷着他。他发现邓布利多正朝他伸出手,仿佛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他正好及时退开。
“你怎么敢——”他非常高兴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生硬刻薄,仿佛他完全能掌控住自己一样。
邓布利多停了下来,仿佛被障碍咒直直击中一般。他的表情变得茫然。“西弗勒斯?”
“让开。”如今他的声音听起来致命危险。好。很好。但某种新的恐慌——源于某种新的东西——正不断滋长。他需要离开这里,赶在自己失去控制之前。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又说了一遍,而西弗勒斯无法集中精力破译出他的语气。
西弗勒斯绕过他走开——这很困难,因为这空间格外狭窄——但邓布利多并没有试图阻止他——抓住绳子把自己拖了上去。他几乎惊讶于自己的手臂在一个月的住院生涯后竟然还有力得足以支撑自己,又或许,那驱动着他的可能是肾上腺素。
他刚刚离开那洞口,就大步走了开去。他的呼吸变得飞快而粗暴,他感到头晕目眩。
他需要找些东西去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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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因为疼痛而醒来,他蜷缩在床上,身边抵着某种温暖而……毛茸茸的东西。
“大脚板,”他嘶哑地说。“伊维萨……”
那温暖稍稍移动了一点。片刻之后,一双人类的手把他包裹到了毯子里,动作简单,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也没有缱绻的爱抚。他的头顶上没有传来抚慰的细语,也没有关于他痛苦的疑问。一句话也没有。小天狼星记得应该怎么做。
莱姆斯心中的某种东西裂开了缝隙,仅仅一点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牢回到卧室中的,等他过了很久之后再度醒来时,傍晚阳光的最后一丝馀烬落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
他闭上眼睛。“大脚板?”他呼唤道,他的声音嘶哑丶刺耳丶粗糙。听起来像是阿兹卡班出来的小天狼星。
他从脚步声中能判断出来,小天狼星现在是人类的样子。
“斯内普?”小天狼星的脚步刚一停下,莱姆斯就问道。
“他还是老样子,自私自利,”小天狼星说。“邓布利多刚刚告诉我。你没把他变成狼人。”
莱姆斯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解脱感而晕过去。他感到眼泪浮现在他紧闭的眼皮之后,沿着太阳穴流到头发之中。
“我给你带了吃的,”小天狼星说。“然后你会该死地坐在床上和一个primadonna一样吃饭,我不想听到你说出任何一个把你自己弄到桌子前面的音节。”
“primadonna是谁?”莱姆斯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并不想吵架。坐起来已经足够劳神费力了,他几乎没有力道抓住餐具。
小天狼星依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狡黠。他表现得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莱姆斯的手震颤着或者弄掉了叉子;或者他把自己早餐交到嘴里的简单任务完成得有多么困难。他也许失去了读懂小天狼星的能力,但小天狼星没有忘却莱姆斯在满月之后的早晨会做出怎样的行动。吃早餐是正常的,所以他坚持这么做,就像小天狼星知道的一样。这能支撑他度过眼前即将发生的动荡;一个问题——那其中涵盖了一百万个问题——他能够将其暂时放到一边,挣扎着在满月之后回到这一边。
他没有让斯内普变身。感谢上帝。感谢星星,感谢地球,感谢生命本身。
他曾经想象过的可能发生的未来如同纸巾在水中一样消解。但另一个可能性,另一个即将成为现实的可能性,在今天丶明天丶以及之后的每一天,都将严峻地摆在他面前。他甚至不知道从何开始。
所以他吃下早餐,让小天狼星为他冲了茶,试图过上十五分钟的正常生活,而不必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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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醒来时,微弱的阳光正缓缓爬上墙壁,越过她的毯子。她之前一直打开着百叶窗好让自己能看到月亮升起……然后她睡着了,地图在她脸颊下面被压出了褶皱。
飞速换上晨衣之后,她拉开自己病房的门,穿过走廊走向对面房间,也就是昨天她看到斯内普走出来的那一间。那里面是空的,那些冷冰冰的家具都一尘不染,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甚至那事实上有四个星期。
但……那肯定代表着他没事?如果他变成了狼人,他肯定会在这里,而不会是已经搬走的状态?
“波特小姐,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庞弗雷夫人尖利的声音质问道。哈莉特转身看到护士长本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从鞋底到发际线都一丝不苟,如同龙一样鼻子里喷着火。
“斯内普还好吗?”哈莉特立刻问道。
“他没有被感染。”有那么一瞬间,庞弗雷夫人的确因为慰藉而微笑了。然后她再次回到了那能判人死刑的严厉。“现在,我猜想你打算告诉我,你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今天和昨天。”
“之前有一只猫头鹰来找我——它有一封信给我。”
昨晚在阿奈塔离开之后,哈莉特用魔杖触碰着地图说出密语,然后用手指划过整个霍格沃茨城堡,从最高的塔尖到最底层的地牢。她看到,然后想起了格兰芬多塔楼,海格的小屋,魁地奇球场,这些记忆强有力地把那些阴暗的碗柜的记忆推到了一边。红色和金色丶茶的味道丶海格那能咯掉大牙的掩饰蛋糕,绿色的草坪和金色的圆环球门,她追逐的金色飞贼闪闪发光……
她盯着格兰芬多塔楼里两个坐在一起的圆点,上面标注着罗纳德·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她的手指一直压在那里,直到她睡着为止。
“既鲁莽又危险,波特小姐,”庞弗雷夫人说。“我们把你隔离开是为了你好。”
哈莉特没有回应。道歉是不诚实的,因为她完全不感到抱歉。她感激阿奈塔为了她而做出的努力,但偶然撞到斯内普和浏览活点地图让她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恢覆了更多记忆,比七天的精心指导更为有效。
“我今天能见到罗恩和赫敏吗?”她问。
“你需要和帕蒂尔夫人商量。现在,回到你的病房去。”
不过当阿奈塔在早餐之后来造访时,她完全同意。“从这样突然的暴露中受益是非常不同寻常的,”她对哈莉特说,“但我之前和你的院长谈过话,她说你是通过高空滑翔学会飞行的。”
德拉科·马尔福偷了纳威的什么东西,然后飞上了天空,那是某种小小的丶闪闪发亮的东西,他把它从高处扔下来,而哈莉特在它触到地面之前抓住了它。她因为这件事而成为了找球手。那是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女巫,仿佛她就属于霍格沃茨:当她飞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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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进入了一个新的模式,哈莉特更为喜欢这一种。
她见到了赫敏和罗恩,先是单独,然后是他们一起,每天都是。她再次见到了阿斯忒里亚。纳威给她带来了花。金妮拥抱她时那么用力,她的肩膀感到了剧痛。帕瓦蒂先是不断流泪,但最后却诉说起她有多么羡慕这奇妙的时间旅行——虽然它把哈莉特的记忆都带走,然后摇到一起,最终却没法把它们归到正确的地方。
“你还记得关于未来的什么事吗?”她睁大眼睛问。
“我不知道,”哈莉特说,虽然她经常感到不确定。“有些东西依然没回到原处……”
“妈咪说你非常坚强,”帕瓦蒂说着,再次变得认真起来。当她这样严肃时,看上去比往常要像阿奈塔三倍。(我和我妈妈有一样的眼睛,哈莉特想。)“我想她看到了你的未来。她说有些人会更容易遇到重大事件。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咒语会在你身上发生这种后果。”
阿奈塔从来没有对哈莉特提过看到她的未来的事。也许在当下她依然还有太多过去的记忆没有回覆,她也许觉得哈莉特不需要增加额外的东西。
“我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帕瓦蒂离开的时候说。“没有你一切都不一样了。拉文德和赫敏这些天都不吵架了。而且赫敏的那只丑猫已经霸占了你的床。”
哈莉特不知道为什么拉文德(所以这就是第四个女孩的名字)和赫敏吵架是件亟待恢覆的事情,但她猜想自己明白帕瓦蒂真正的意思。
麦格教授来看望过她,她当真微笑了,哈莉特真的不觉得她曾经看过这一场景。她离开之前拥抱了哈里特,而哈莉特知道这的确从未发生过。
卢平教授也来了,他的面孔对于那些白发丶那些细纹而言未免过于年轻。他带来了一封信,上面仅仅写着,“我回来了,邓布利多知道,”下面是一个墨迹斑斑的爪印作为签名。一开始哈莉特没能明白,然后她尖叫道:
“他疯了?”
“这一点已经得到证明了,”卢平教授说。然后他看向她。“我真的很抱歉,”他说。
他是为了上个月的事情而道歉?哈莉特想不起别的什么,但她敢肯定他已经为此道过歉了?“我不觉得你有这种必要。”
他只是摇了摇头,仿佛要说的话实在太多。
这次探望之后,哈莉特感到格外开心和悲伤。仿佛这两种情绪被紧紧缠结在一起,她无法将其分解成单独的存在;它们就是共生共存。
她想起了她妈妈的信。
当天气变暖时,哈莉特走到了外面的场地上,平日和阿奈塔一起穿过那些泥泞的丶开始融化的雪地;在傍晚和周末则和罗恩和赫敏一起散步。有一天海格加入了他们,但哈莉特早就想起了他,和他拥抱的感觉非常对。
在卢平教授之后,邓布利多教授的访问是最为覆杂的。从那时她真正想起了伏地魔。但那之前她已经想起了他做过的那些许多事,感觉上则仿佛只是给一张脸和一个名字对上号。
三月变成四月,邓布利多教授开始每天和她一起度过几个小时,和她一起覆习咒语。和她一生所有的记忆一样,那些曾经学过的咒语都存在于她的头脑中,只是变得混乱。他们花了四月的大多数时间覆习一年级的课程,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哈莉特不得不问……
“我怎么才能处理这将近两整个学期的失忆?”
“很好的问题,”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刚好,请宽恕我的双关。我和你的教授已经讨论过这一点,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决定让你决定是否放弃占卜课,把时间用在……自主学习,就让我们这么说吧。我恐怕你也许会感到有些枯燥,但我们认为可以在夏天的第一个月让你留在这里,看看我们能让你进展到什么程度。我们会把重点放在三年级的学习上,这样你就能在第四年跟上课程。剩下的,你可以用平常在特里劳妮教授课上的时间慢慢恢覆。”
在霍格沃茨度过暑假,而不是和德思礼家在一起?而且还可以不用再在特里劳妮的闷热阁楼上听她预言所有人的厄运?
“我同意,先生,”哈莉特热切地说。
“非常好,”邓布利多笑了。“我只希望格兰杰小姐不会太嫉妒,你会在暑假里也继续学习。”
所以,随着冬天逐渐给春天绕路(但有时还是会不情愿倾盆大雨和呼啸的狂风变成过于漫长的阳光,)哈莉特的过去逐渐明朗,未来也变得逐渐安定起来。她感到放松,而且,本应该几乎开心起来。
但斯内普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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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很压抑,西弗勒斯,”米勒娃说。“关于斯莱特林得到学院杯的前景?”
“如果你都不担心你的学院,那我看不出我有什么担心我的学院的必要。”两个月之后(真的过了这么久吗?),他又以严厉的决心回归了自己的职责,弥补了所有不在的日子——当时他的权柄和魔杖一样从他的手中被夺走。其他几个院长因为他回归而升起的慰藉没有持续过一朵蒲公英在熔炉之中的时间。
“我可能会说你做手术把幽默感取走了,”米勒娃讽刺地说,“不过我早就非常清楚你并没有那种东西。”
西弗勒斯从来没明白过为什么人们总是指责你没有幽默感,他们自己明明才是说话平淡无味的那些。
“我是在试图让你高兴点,”她说,仿佛没能把我们好学院打败了你们坏学院转换成某种鼓励是他的错一样。“你在过去的至少两个月里都格外烦闷。”
“我不烦闷,”他说(然而他自己的耳朵都觉得这听上去非常烦闷)。
“通常来说,不。你通常会很闷,或者,怄气。但这次绝对是烦闷,西弗勒斯。我们都注意到了。”
通常来说他会因为米勒娃在教职工休息室对他精神状态的讨论而感到愤怒,但不知为何,这次并未惹起他的怒气。他没有回答,而是喝了一口茶,然后差点吐了出来。斯普劳特冲泡的,她自己制作的某种混合茶,喝起来像是魁地奇球员的脏袜子。他思考着要不要对此口吐恶言,但完全没能让自己在乎这些。
也许米勒娃是对的,最近的生活的确比往常更枯燥。如果他对斯普劳特那真正让人恶心的茶叶都说不出抱怨,那的确是糟糕透了。
“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和阿不思和好,”米勒娃说。她的语调比起建议而言更接近于责备。
是了:一道愤怒闪过。米勒娃肯定看到了,因为她更坚定地说了下去:
“你们两个都很烦闷,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阿不思一直不停买袜子;上星期隆巴顿的药水爆炸,把他的鼻子变成了黄瓜,你一分都没扣地把他送到了校医院。如果我不了解你,我得说是有人把你冒充了。”
“你是希望我从头到尾把你的格兰芬多分扣光?”
“你这故意的迟钝倒是和原来一样,”米勒娃讽刺地说。“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怎么才能解决。”
“我以为你已经诊断过了,”他恼怒地说。米勒娃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避开阿不思?因为莱姆斯?”
这次,怒火不仅仅是一闪而过了。和之前一样,米勒娃说了下去:“阿不思只是试着在不利的情况下尽力而为。孩子们需要一个教防御术的人——”
他紧紧咬住牙关,这样他就不会把话说出口,我可以教他们防御术——当我投奔他的时候,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我没有任何秘密,然后他利用了我,就像卢平这次一样——利用了斯莱特林,这就是他们最擅长的事——他给了卢平一切,他原谅了他,无条件地,一个条件也没有——
“——还有继去年之后,这一年间的教师短缺,”米勒娃继续胡扯了下去。“我觉得阿不思知道,他不得不放下校长的职责来帮助波特小姐——”
“他在她发生意外之前就做好了留下卢平的决定。”
米勒娃暂停了一下。“是的,”她承认。“但即便如此,这对他来说是无可避免的,他几乎没有任何馀地。”
西弗勒斯明白留下卢平是工作所需:每年的工作量对于教职员工来说都是极大的附和,更别说做两倍的工作。但(正如他不愿告诉米勒娃的)邓布利多并不是出于逻辑动机。他喜欢卢平,他喜欢他胜于西弗勒斯,他总是这样。但米勒娃不会赞同这一点,她会同意邓布利多的看法。当事情和西弗勒斯有关时,他们总是会选择另一方,选择站在另一个人的身后。
米勒娃叹了口气,而西弗勒斯将其理解为一个女人明白了她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她并不是个傻瓜,而且不管多少,她了解他,从他十一岁那年以来。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两个朋友都不开心,你知道的。”
“所以我应该放弃我自己的感受,因为我不开心造成了你不开心。我没有不开心。”他怒气冲冲地补充道,感觉像个白痴。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你明白这点,”米勒娃说,“而且,是的,你不开心。我们都感到孤独,西弗勒斯——”
“放过我吧,”他咆哮道,把他的茶杯推到桌子上,准备愤然离去。但米勒娃,同样,也是名格兰芬多,她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地说了下去:
“如果你对阿不思感到失望,你也许应该告诉他——”
“这什么时候有用过?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会一丝不差地按照他的意愿去做,绝不考虑除他以外任何人是什么感受——”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但却停了下来。邓布利多正走进教职工休息室,但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握着门把手,直直看着西弗勒斯。米勒娃发出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像是一声伤心的“哦”。
一言不发,邓布利多退回走廊,轻轻关上了门。
“对我来说毫无差别,”西弗勒斯冷冷地说,然后离开了。
当他走到(空空如也)的走廊时,他拒绝承认,胸中那令人不愉快的抽紧并非因为和世界上最不愿见到的人面对面的怒火,而是出于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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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拉开门,脸上带着微笑。“你好,哈莉特,能看到你真好。你很准时——或者说,比约定的还早了些。”
哈莉特点了点头。她用手扫过口袋,那里面装着她的地图。“毕竟我并没收到任何攻击。”
他把她请进房内,房间里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她觉得——除了壁炉前一只枕头上趴着的一只巨大的黑狗意外。但她仅仅只看到了短暂的一眼,然后就被某个巨大且毛茸茸的东西撞倒在了地毯上。
“大脚板!”卢平听上去毫无笑意,但哈莉特笑了起来,因为大脚板在她脸上四处舔着,尾巴摔得震天响。
“抱歉。”卢平把大脚板从她身上轰下来时听起来像是动了真格的怒气。“他花了太长的时间做狗——所以他现在并不完全记得怎么作为人类行动了。”
“我没关系。”哈莉特挠了挠大脚板的耳朵后面,他呜咽了起来。“我真的以为他是一条狗。”大脚板喷了一口气。
卢平要了茶——还有全套的点心,有果酱和黄油司康,烤薄饼,还有成块的奶油——然后他们坐在火边享用了起来,这实在非常舒服。虽然已经将近五月了,但依然还是下了整整六天的瓢泼大雨。大脚板趴在哈莉特的脚边,像一块温暖的狗狗毯。感觉到被人如此思念让人感觉非常棒。她用脚趾挠了挠他的侧腹,他则摇了摇尾巴。
“你的课程进展得怎么样?”卢平问。
“邓布利多教授说我的进展不错。他说我不必担心,我还要过几年才需要担心O.W.L.s考试。”(她之前不小心犯了个错误:把这一点在赫敏面前提起了,这让她短暂地陷入了恐慌。)
“对于这点,他说得对,”卢平说。“如果赫敏从明天就开始学习,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哈莉特升起了一种奇妙的覆杂情绪:惊讶于卢平教授的准确猜想,他对赫敏了解得如此透彻——同时也嫉妒与他比她更了解赫敏,在这一点。她告诉自己这么想非常愚蠢。
“罗恩说她从昨天就开始学习了,”她说,而卢平笑了起来。
“呃……我想给你看些东西,”她(匆匆忙忙地)吞下了自己最后一个涂了果酱的司康之后说道。“呃嗯。我是说,给你们。”
卢平看上去很好奇。大脚板从他的前足中间擡起了头,耳朵支了起来。
哈莉特把自己沾满果酱的手指在餐巾上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