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感到一阵害羞。她告诉自己,并不需要有这种感觉。她知道怎么做。
她拿出自己的魔杖,坚定地说,“呼神护卫。”
房间里充满了明亮的银色光辉。
卢平直楞楞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完全静止了。大脚板也一样。那只牡鹿平静而傲然地看着他们。
他们依然没有动弹。在它静静消失之后,他们依然紧紧盯着它曾经站立的地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哈莉特突然感到非常尴尬。她突然想起,她也许本应该先警告他们一声。
“我很抱歉——”她说。
“为什么要道歉?”卢平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为嘶哑。他依然盯着她的守护神(她叫它“尖头叉子”)曾经所在的地方,他伸出手,好握住她的。“我亲爱的孩子,”他说,“没有任何需要你道歉的东西。”
“我……”现在哈莉特怀疑如果她问出她想知道的东西会不会僭越。“我爸爸看上去就是这样的吗?在他变身的时候?”
“他是一只牡鹿,没错——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话?”卢平终于看向了她,虽然大脚板依然没有转过身。“但说到那是不是尖头叉子本人……我恐怕没办法告诉你这些。守护神通常会显现出对我们而言内心最有亲和力的动物的形象。对于阿尼马格斯来说,他们的守护神和变身时通常是同一种形态——所以他的守护神是一只牡鹿。虽然牡鹿的品种不一样。”
“那,为什么我的是一只牡鹿呢?”哈莉特问。她想和斯内普讨论这些,但他已经不在乎她了,毕竟他一次也没来看过她。“既然我是个女孩?为什么不是一只牝鹿?”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卢平微微地笑了,“但牡鹿……好吧,对于詹姆斯来说,她喜欢……尝试挑战,也许我们可以这么说,还有点爱吹牛。我们曾经管他叫‘森林之王’。但从深化上来讲,牡鹿与很多意象相关联。在苏格兰,它被视为一种高贵的生物。在盖尔诗歌中,战士和英雄通常会被比作牡鹿。”
这让哈莉特感觉非常威风,虽然在她自己心里,她怀疑自己并没有这种美德。
大脚板终于走回来躺到了她的脚边,把头埋在了爪子中间。他的尾巴并没有摇晃,但他用头抵着她的脚踝。
“所以很多人的守护神都和他们,嗯,性别不一样?”
“我恐怕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卢平说。“就好像无法分辨麻雀的雌雄一样,我们也很难说你为什么会拥有雌性还是雄性的鹿。我希望这不会让你感到烦恼?有一只牡鹿?”
“哦,不,”哈莉特说。“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就这样。有人告诉我这意味着它很强大……‘因为这是种强大的动物’。”
“这是一种普遍的看法,”卢平说,他再次展现出了微笑。“有些动物的确更有价值丶更强大——但巫师伊利琉斯,他的守护神是老鼠,能够驱逐一大批摄魂怪;而某些更为强大的守护神——比如熊或者野猪——则失败了。”
哈莉特从没听过这个故事。卢平肯定察觉到了她的好奇,因为他从书架上召唤了一本书。
“这也许对你有些帮助,”他说。“对你的覆习也是。”
《不思议之书:咒语之书》,她读道。这是由紫色的皮革制成的,上面印着金色的丶沈重的巴洛克风格标识。
“这事实上,是,呃,一本儿童读物。霍格沃茨图书馆在很多年之前就丢失了它的副本,而且一直没补充过……我发现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们很喜欢读,其中涉及了很多寓言故事,巫师家庭们的孩子是听着它们长大的。”
“谢谢,”哈莉特说着,浏览过页面。书页很重,上面印着漂亮的手写字体。里面还有画面,虽然非常平面而且风格独特,但却非常详细。
“这本书,”卢平对着它点点头,“上面说,守护神的形式并不能显示出其力量,只能表现出施术者对于某种特定动物的亲近或者相似性。上面的理论是,守护神的力量完全依赖于施术者的清廉的心。不纯洁的心灵只能产生蛆虫。”
“呕,”哈莉特也刚看到了那张图片:一个面容布满皱纹的巫师,身穿着厚厚的毛皮长袍,周围围绕着一群蛆虫。“所以,心灵越是纯净……”
“守护神就越强大。”卢平微笑起来。“当然,这个理论建立于伊利琉斯的寓言的基础上。咒语本身已经很难实施,没有人能够得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毕竟,拉克迪安的蛆虫也证实他有召唤出守护神的能力。很多人连银色的烟雾都召唤不出,有些人则无法召唤出有形的守护神——也就是说,是否能看出你守护神的形状。你的就是有形的。”
“你的是什么样的?”
“我的守护神没有形状。”他的微笑变得有些自嘲的意味。“有时候能看到它的四条腿,但那并没有能到让人看出是什么的程度。不过,莉莉的就是有形的,”他补充道。“她的是一只牝鹿。”
一阵颤栗流过哈莉特。她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个漫长悬崖的边缘,顶着迎面而来的强风。“真-真的吗?”
“所有人在——”他咳嗽了一声。“他们所有的朋友都用这个来嘲笑她和詹姆斯,说这对他们彼此而言是有意义的。詹姆斯总是像傻子一样高兴得不得了,莉莉则会用恶咒威胁所有人,不过她也一样觉得高兴。”他沈默了一下(哈莉特猜想,也许是在回顾过去。她知道那种感觉。)。
她的脸孔麻麻的。斯内普的守护神和她妈妈的都是牝鹿……斯内普不愿告诉她,他和她妈妈曾经是朋友,他也不愿告诉她他的守护神是什么……而且佩妮姨妈之前说……
“也许——两个人会有完全一样的守护神吗?我不是说同样是猫,或者甚至雌雄的鹿……但,曾经有谁的守护神……和另一个人完全相同吗,如果他们相爱,之类的?”
卢平看上去很惊讶,然后又陷入了思考。“正如你所注意到的一样,关于守护神,我们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他慢慢地说,“我曾经听说过巨大的情绪动荡会使守护神的形态发生变化……但我也认识非常相爱的人,他们的守护神截然不同。比如纳威的父母——她的是一只海豹,他的则是公猪。我好像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他抱歉地说。
“没关系,”哈莉特说,让自己精神振作起来。“我只是好奇罢了。”
“你并不认识别的什么人的守护神是牡鹿吧?”他微笑着,仿佛在开玩笑。“某个你丝毫不能忍受的人?”
“没有,谢谢梅林。”她让自己笑起来。“如果那是马尔福的话,我就给这本书写一整章,证明这种说法有多么虚伪——因为你和某人的守护神一样就觉得两个人相爱。”
卢平静静地笑了起来。火焰发出了劈啪声,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他瞥向壁炉上放着的钟表,“他们让你几点回去?大概五点,是吗?需要护送吗?”
“我自己可以的,”哈莉特说着,露出微笑让自己显得并不有意无礼,她只是想自己做这些事情。
“不知为何,我想你就会这么说。”
他为她打开门。大脚板跟在后面,舔着她的手,悲伤地呜咽着。她拥抱了他,然后(看起来他已经洗过很多澡了)亲了亲他的额头。
“再见,”她对他说,然后对卢平,“谢谢你的书——还有谢谢你告诉我守护神的事——还有你的茶。”
“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他朝她挥着手,和大脚板一起站在门口,直到她转过转角为止。
她掀开一张挂毯,走进一段隐藏的楼梯里,把《不思议之书:咒语之书》按在胸前,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感觉一切都拧紧了一般。
一段回忆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赫敏读着一本很老的书,像这本书一样老,她说着,“我猜这个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个债有关,关于你爸爸的。”
“斯内普去年已经抵消了那个债务,”然后哈莉特说……然后赫敏说了些什么,像是,“显然斯内普教授本人并不这么认为,”然后哈莉特猜想斯内普是准备等到他直接把她从什么东西手中救出来,比如失控的卡车之类的。
去年,当学校内有威胁的时候(伏地魔里德尔的蛇怪,日记,金妮,剑),斯内普一直表现出过度保护的倾向……然后当一切结束后又再重新无视了她。还有第一年,当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无视了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当时她对此甘之如饴——直到奇洛威胁到她,比如魁地奇比赛中他要求做裁判……
她现在想起来了。而且根据她刚刚学到的东西……
她之前问过自己,不是吗,斯内普是不是曾经爱过她的妈妈。现在她知道了,对不对?也许邓布利多教授告诉她关于那个生命之债的事情是因为他不希望她知道,斯内普曾经心仪她的妈妈。因为某些理由。为什么?她会很高兴知道这些,如果他们直接告诉她,如果斯内普没有把一切都守口如瓶。
能把这个谜底揭开非常好。的确。斯内普的守护神和她妈妈的一样,是因为他曾经爱上了她。她非常肯定这一点。他的守护神在她死后十二年半依然是她的精确覆制品。这就是他对她的爱的深度。他因为对她妈妈的回忆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她。等哈莉特安全了,对于斯内普来说,她就已经无关紧要。
并没有任何理由为此感到哪怕一丁点的悲伤。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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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米勒娃那场令人不快的茶会之后两天,西弗勒斯受到一张简短的便条,上面是阿不思那熟悉的,卷曲的字迹。用米勒娃的话来说,这笔迹看起来不知何故显得相当烦闷?
荒谬。
便条上写着:
亲爱的西弗勒斯,
我会把哈莉特留在霍格沃茨直到七月底为止,以便让她能够赶上在事故后落下的课程。米勒娃丶菲利乌斯丶波莫娜还有海格都加入了。你是否愿意为她覆习魔药课的部分?
你的,阿不思
哦,这份聪明丶狡猾……
西弗勒斯经常感到惊讶,邓布利多居然没有在斯莱特林:并不是因为他非常高明,而且不择手段;而是因为他对其融会贯通。这封信(连同上面的“亲爱的”和“你的”,这些词都并非无意为之)都旨在完成以下几件事:
1. 西弗勒斯必须回覆,而回覆一封信和口头回答一样好。回覆意味着他将这自行放弃这两个月来的绝对沈默,在好的意义上。他无法再回到这种状态,那会显得格外愚蠢。
2. 这是对他的判断的让步,立刻将波特小姐驱逐到佩妮那里(正如斯内普曾经告诉他的一样,当他们还说话的时候)将会是对目前这个处于脆弱不稳定状态的波特小姐做出的最糟的选择。
3. 这是邓布利多在十二年半以来一直加诸于他身上的沈重负担的让步。毕竟如果波特小姐在挨饿,受到忽视,那他怎么才能妥善保护好她?
换句话说,这是一根橄榄枝,用于操纵西弗勒斯弥补他们之间冰冷的沈默:一个旨在修补关系的和平倡议,因为西弗勒斯必须回覆,而且他当然会应承。
但那并非马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和往常一样过着日子。他去礼堂用餐,躲避邓布利多(还有米勒娃,因为她越来越想做和事老)。他教着乏味的课,从格兰芬多身上扣分,因为那些愚蠢得让他无法记得的过错。他甚至告诉格兰杰她是个炫耀鬼,还有告诉隆巴顿他和弗洛伯毛虫[a6] 一样毫无希望,而且从中并没有得到任何满足感。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正在试图燃起某些已经自行熄灭了的火花。
也许他的确想念邓布利多的胡扯丶他的那些俏皮话丶令人生气的小谚语丶无穷无尽供应的甜点……但那并不是答案。他无法想象任何类型的情感宣泄会签着他的名字出现在一块羊皮纸上,被绑到某个脑子里塞满羽毛的猫头鹰腿上,然后穿越春日的暮光飞向校长办公室。
也许邓布利多并不是答案。
虽然如果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也许他会唾弃它。
他让自己保持清醒,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在他收到那封信的五晚之后,有什么在他头脑中咔嚓响了一下,某种领悟让他把自己的水杯洒在了晚餐盘上。
“西弗勒斯?”弗立维问。
西弗勒斯并没有费神去回答。他从桌前大步走开,用他在不跑起来的前提下最快的脚步把整个礼堂甩在身后。刚一摆脱所有人的视线,他就真的跑了起来,跑下通往地牢的楼梯,还有闪烁着摇曳火光的走廊,一直到他的住所。他用咒语把门甩开,然后在门还没从走廊中摆回来时就抓住了那张羊皮纸。
他展开它,浏览过整张页面。他读了两遍以确定。然后他坐下来,思考着这会意味着什么。
波特小姐对于即将到来的暑假的预言里并不包括霍格沃茨,任何地方都没有。这……这是新的进展。
未来是否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把羊皮纸卷放在一边,找到了羽毛笔丶墨水,还有邓布利多的来信。
他的回信中只写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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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卡班的囚徒篇 End
第三部分:火焰杯 待续
噩梦丶华而不实丶无聊乐事及密谋 Nightmares, Fripperies, Frivolities and Conspiracies
第三部分 火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