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一章: (1)
    就算门钥匙旅行没有这么粗鲁的叫醒效果,在抵达露营地之前的步行路程也足以驱赶哈莉特的睡意。太阳刚刚照亮最高的帐篷顶部,还有那么多人沈在梦乡之中,但那些帐篷已经足够有趣了。大多数帐篷的拥有者都试图让它显得像是麻瓜的风格,但却又用帐篷顶上的风向标或者烟囱把它们搞得稀奇古怪。另一些人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试图让自己看上去越像魔法世界越好。一个华美的丶条纹丝绸做成的帐篷前方拴着活的孔雀。另一顶“帐篷”则有三层楼外加一个塔楼,而且其中的三分之一看上去像是把他们的整个花园都带来了。(哈莉特想知道里面有没有地精。)

    “总是这样,”韦斯莱先生说。“当大家齐聚一堂的时候,人们很难抗拒自己炫耀的冲动。啊,我们的在这里。”

    在山顶的一块空地上写着一个“韦兹莱”的标志牌。但那里已经有了一顶帐篷:一个样子平淡丶狭窄的帆布斗篷,大约三步长丶一步宽。

    “我记得场地的那个麻瓜说有三顶帐篷?”弗雷德皱着眉头说。

    “啊,是——”韦斯莱先生说;但他的话因为帐篷里冲出的一只巨大的黑狗而咽了下去。它直直冲向哈莉特。

    “小天狼星?”哈莉特冲口而出。然后她的臂弯里被大脚板所充满,她的脸碰到黑色的毛发,然后她整个人被向后扑倒,直到她今早上第二次和大地亲密接触。至少她的背包多少阻挡了一下,不至于直接摔倒。

    “卢平教授!”赫敏说(哈莉特除了大脚板的皮毛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再是你的教授了,赫敏,”莱姆斯说。“我希望这能让事情稍微不那么尴尬些。亚瑟,很高兴见到你们——罗恩丶金妮丶弗雷德和乔治。你们都好吗?”

    韦斯莱家孩子们的“你好”听上去惊讶但却并没有不快。从声音中判断,韦斯莱先生是唯一一个知道莱姆斯会到来的人。

    在莱姆斯的帮助之下,哈莉特终于摆脱了大脚板,借助莱姆斯的手站了起来,就像她之前经过门钥匙移动后倒在一堆韦斯莱中间时塞德里克所做的一样。她希望这是今天最后一次躺在地上。

    “你没有告诉过我你们要来!”她拥抱他。

    “我们希望能给你一个惊喜,”他用单手轻轻地回抱她。“我希望这并不是惊吓?”

    “当然不是!”她裂开嘴笑着,挠起大脚板的耳朵。

    “你们没用魔法就把帐篷支起来了?”韦斯莱先生敏锐地问。

    “我可能稍稍作了一点弊,”莱姆斯做出了一个邓布利多式的眨眼。“这并不算是滥用魔法,对不对?”

    “不,不!”韦斯莱先生说。“虽然严格来说,我们应该按麻瓜的方式做一切事。……安全起见,你知道。”但他听起来并没有责备,而是正相反,他看上去非常激动。哈莉特相当肯定根本没有人会介意韦斯莱先生会不会轻声念出一个咒语来搭帐篷,特别是山下还有一座三层的怪物斗篷的情况下,但很明显,韦斯莱先生正跃跃欲试一场名为“麻瓜式野营”的冒险。

    “而且还要生火和打水,”莱姆斯说得很严肃,但哈莉特觉得他被逗乐了。

    “好极了!”韦斯莱先生笑开了花。“那么,让我们开始干活吧!”

    弗雷德丶乔治丶罗恩和金妮都一点帮不上忙:他们从来没出门野营过,更别说用麻瓜的方式,而且他们之中的一个找了根合适的树枝和大脚板丢着玩。哈莉特丶赫敏和莱姆斯帮着韦斯莱先生搭帐篷——或者说,帮他把所有的活都干了。韦斯莱先生每当需要用锤子的时候都会陷入过度兴奋。

    “我们中有谁野营过吗?”莱姆斯一边展开两张看上去不怎么干净的帆布一边问女孩们。

    “德思礼家不喜欢踏上任何没有获得过最佳草坪保护奖的草地,”哈莉特说。

    “我妈妈决不去任何没有一个真正的浴室的地方,”赫敏说。

    “我父亲的露营理念是睡在星空之下,”莱姆斯说。“这里,哈莉特,如果你能抓住另一端……好的,我觉得这是对的,你怎么看?不管怎么说……当我差不多十岁的时候,他得了一场严重的感冒,因为半夜下雨了。他有好几个星期都没痊愈,从那以后我母亲就禁止我们再在户外就寝了。”

    “你们觉得这些绳索是干什么的?”韦斯莱先生问,他试图解开它们,但却让他们缠得更紧了。

    最终,她们终于想办法搭起了两顶破旧的丶看上去十分摇摇欲坠的帐篷。(“我觉得它们应该不会倒下来,”莱姆斯说。)韦斯莱先生弯下腰朝里窥探。

    “是的,如果我们稍微挤一挤,应该没问题。这是我们的斗篷,男孩们。姑娘们,你们是这一顶——我猜可能会小一点,但你们可以……”

    哈莉特和赫敏怀疑地打量着第二顶帐篷。和莱姆斯那一顶大小不相上下。和这一比较,金妮的房间的确看上去像是个宫殿。

    “进去看看,”莱姆斯微笑着说,好像他知道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幕。

    哈莉特低下头钻进帐篷里,然后脱口而出,“该死!”

    “哈莉特!”赫敏严厉地说,但当她跟在哈莉特后面进来之后,她的下巴也掉了下来。“哦,我的老天爷!”

    这看上去像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太太的公寓。里面有一个沙发和几张扶手椅丶一个小厨房丶三个床位,还有很多荷叶边装饰,里面的空间相当足够容下她们三个女孩和摩金夫人那件巨大的粉色礼服裙。

    “姑娘们,你们运气不错,”莱姆斯朝内看了一眼。“男孩们的帐篷闻起来一股猫味。”

    “我爱魔法,”哈莉特说着,蹦到沙发上。

    “这一方面还是相当不错的,”赫敏说,“但我至今仍然没找到比汽车更舒适的旅行方式。门钥匙……!”

    “幻影移形也一样糟糕,”哈莉特说。

    “你什么时候幻影移形过?”

    “前年,和斯内普。”但她并没有想到斯内普,那个反社会的丶冷酷的混蛋。

    “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厨房?”当哈莉特和赫敏爬到外面时罗恩正在问。

    “罗恩,”韦斯莱先生说,“当麻瓜们去野营的时候,他们不用厨房,他们会生火!”

    哈莉特并没有费心去提起野营房车这种东西。

    “那就用火焰熊熊 ,”罗恩提议。

    “麻瓜们不用火焰咒语,罗恩。”

    但他们有打火机,但哈莉特觉得最好也不要提这个。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过来,莱姆斯?”韦斯莱先生一边费力想把火柴表面的玻璃纸剥开,一边问道。

    “他没具体说,”莱姆斯说,“但这就是他的特点。我的一个朋友会来加入我们,”他对哈莉特解释说,同时大脚板回到了他们中间,因为追逐游戏而累得气喘吁吁,一下子躺到了哈莉特的脚边。“他是个魁地奇迷,但不太善于和人相处,你甚至都想象不出。就算他到了这里,我觉得我们也不会很经常看到他。他大概大多数时候都会待在帐篷里。”

    韦斯莱先生终于打开了火柴盒,但他用力过猛,断裂的火柴头落到草地上他的脚边。

    “哎呦!”他点燃了一支,然后因为过于兴奋而迅速地丢到了一边。

    “这样,韦斯莱先生,”赫敏说,“我来给你演示——”

    “我们要不要去打水?”莱姆斯问哈莉特,后者迅速点了点头。他可能想和她谈谈她的信。

    大脚板擡起了头,但金妮给他挠耳朵的动作实在是相当舒服,他看上去根本站不起来。莱姆斯从他的帐篷中拿出两个水桶,把一个交给哈莉特,然后他们走向打水处。

    “目前为止,你感到享受吗?”在他们走下小山丘穿过营地时,莱姆斯问。

    “棒极了!门钥匙这种东西根本不该被发明出来。那比飞路粉——或者幻影移形还差劲。”

    “魔法的旅行方式总是相当粗暴,不是吗?你站住了吗?”

    “摔倒了,其他人也是——好吧,韦斯莱先生和塞德里克和他爸爸没有。不过我们剩下的人都摔成了一片。”

    “小天狼星每次用门钥匙都会晕车。别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

    人们渐渐开始醒来。帐篷上的烟囱开始冒出烟,哈莉特穿过那顶有孔雀的丝绸帐篷(说实话,更像是一架华美的亭子)时闻到了一阵好闻的烤点味。

    “我敢肯定今天值班的人到世界杯结束后会长舒一口气,”一个焦头烂额的魔法部巫师飞奔过他们,去阻止两个用玩具扫帚飞行的小女孩,莱姆斯看上去既同情又感到好笑。

    “韦斯莱先生说上次的比赛持续了一个星期。”

    “是啊,他们不得不让替补队员上场,好让球员们能睡一觉。”

    “我希望这次也是!”

    “亚瑟必须得回去工作,”莱姆斯说,“这样的话照顾所有人的工作就会落到我头上,我猜。……说实话,我不是很有自信能管住双胞胎。至少对于一个礼拜来说。我可能会比部里的人倒下的更早。”然后,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改变,“关于你在信中说的事,之后又再发生过吗?”

    “没有,”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下,“只有那一晚。”

    她依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那个梦告诉他。好吧,她知道她应该这么做,但她不想。她无法摆脱一种想法:莱姆斯和小天狼星来世界杯是为了保护她,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是为了不吓到她。

    这是第一次,哈莉特因为他们双方都有所隐瞒而受到打击。

    “发生了什么?”莱姆斯问,“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在睡觉,”哈莉特承认。

    莱姆斯转头向她抛来一个锐利的眼神。“在做梦?”(她点了点头,不情愿地。)“关于他?”

    “……对。”

    “那么,在梦里发生了什么?”

    哈莉特咬住了嘴唇。

    莱姆斯温和而坚定地说,“哈莉特。我们必须得到一切事实,这至关重要。如果你之前只会在他接近你的时候感觉到这些,而如今他在远处你也能够感知到……这可能意味着他距离我们很近,只是我们不知道;或者他正在变强大。”

    哈莉特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你认为——?”

    “我认为虫尾巴逃跑之后,花了六个月寻找他的旧主人。”

    一阵恐惧感滑到哈莉特的胃里。“我的梦里有虫尾巴。”

    莱姆斯停下了脚步,而哈莉特也内疚地停了下来。

    “德里克!”隔着两个帐篷的地方,一个女巫喊着,“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不能碰爸爸的魔杖?”而这引发了某种黏黏的丶响亮的声音。

    “你把虫虫弄爆了!你把虫虫弄爆了!”她的小儿子哭喊着。

    莱姆斯再次迈出了脚步。

    “你能把所有记得的事都告诉我吗?”他说。他的语调非常冷静,哈莉特几乎感激自己不得不告诉他这个事实。和赫敏不一样,莱姆斯并不是一个让自己拧巴起来的人。

    “就这些,”她沮丧地说,“我记不得很多了。我想——我觉得他们——我看到一道绿光,”她不想在挤挤攘攘的帐篷中间说出他们杀了某个人,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处于兴奋之中,没人甚至能听到他们。

    “而且我觉得那里有个老人……然后也许……也许还有一条蛇。整件事都——”

    很吓人,她想。那条蛇巨大如同怪物,那个老人死了,虫尾巴转过椅子时他的表情仿佛很害怕,而这种恐惧感把她直接推出了梦境,从内部灼烧着她的伤疤……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摩挲着自己的伤疤,于是放下了手。

    “不疼,”她看到莱姆斯正注视着她,迅速说。“我只是在回想。”

    他碰了碰她的肩膀。每当他碰触她的时候——这也并不经常——他的动作总是那么轻,好像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一样。他的手稍稍逗留了一小会儿,比寻常人要温暖两倍,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手。

    他们到达了等待打水的队伍。前面的队伍里至少有二十个人,所以他们可能要在这里等一会儿了。所有人都紧紧贴着,所以没办法避免谈话被人听到。她和莱姆斯无声地达成了某种共识,决定暂时搁置他们的谈话。事实上,哈莉特发现听到别人的对话极为容易,因为前面那堆年轻情侣的争吵声一直钻进她的耳朵里。

    “……来了,不是吗?”那个女性说着。就算她和她的男朋友并没有明显地显示出争吵的样子,哈莉特也会因为她的细腰和荧光绿色的头发注意到她。“我从我该死的工作中抽身过来了,不是吗?我距离转正只有一步之遥,但我来看这该死的魁地奇世界杯比赛,而不是——”

    “而你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不停嘟囔这些,”她的男朋友说。哈莉特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但他听上去很生气。“如果你必须要这么做,你可以告诉我,我就不会努力让你过来——”

    “你有资格说我嘟囔,”女朋友说,“就好像在过去六个月里我没听你嘟囔过一个字一样。你真令人惊叹,居然能在你自己的声音之上听到我说话。”

    “我只是希望你能出门找点该死的乐子,好吗?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我感觉自己真正有个女朋友是什么时候了。你只会去训练——”

    “那是傲罗的项目,不是福蒂斯丘的学徒。你究竟想让我感到内疚——”

    “哈莉特,”莱姆斯突然说,“你觉得那朵云看上去像不像海盗船?”

    哈利特眯起眼睛看着莱姆斯手指指向的地方,但看不到任何看上去像船之类的云,更别说是海盗船。但她敢用她的眼镜打赌,莱姆斯只是为了淹没前面那对情侣的争吵声,甚至打算阻止他们继续争吵下去:当他们听到他的声音时,他们两个一下子静了下来,好像刚刚意识到周围还有别人存在。

    “在哪里?”哈莉特加入了游戏中。

    “那里。你看不到那面骷髅旗吗?”

    “没——有……但我觉得我看到有人在甲板上走路。”

    “啊,没错。你觉得他们是要被放逐,还是去喂鲨鱼?”

    “你对海盗知道的很详细,”哈莉特注意到。现在她感受到那个绿色头发的女巫和她的男朋友正在听他们说话。

    “仅限于好莱坞告诉人们的那些,我听来的,还有童话故事。”

    “我在读的书里也有海盗出现。”‘

    “哦,真的?是讲什么的书?”

    “那本书叫做《海盗和异教徒》,是本爱情小说,”哈莉特承认道——略有些蔑视。这很奇怪,承认某事的同时又感到蔑视,但她还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感到尴尬,至少她面对的人是莱姆斯。但他并没有和赫敏一样翻白眼或者皱起鼻子。

    “我猜想,这会很大程度上扩大你的见识,”他说。

    “哦,是的。”

    那个绿发女巫和她的男朋友已经排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们很快就打好水离开了。当他们经过时,那个律法女巫对哈莉特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她的男朋友还在生闷气。)

    “我不认识她,对吧?”哈莉特问莱姆斯,他们用水泵灌满水桶。

    “我想那是她表达歉意的方式,因为争吵。”

    哈莉特因为水桶的重量吃了一惊,他们离开队伍,莱姆斯抓住哈莉特水桶的另一个把手,但他们之间的身高差注定他必须弯着腰才能帮助她。

    “我没问题,”哈莉特说,“我能行的。”

    “好吧——我不是亚瑟,所以——”拿出魔杖,莱姆斯用一个咒语把桶变得轻了很多。

    “谢了,”她说。“什么是——藕罗?”

    “傲罗。黑巫师的克星。如果她很快将成为一个傲罗,那说明她非常优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训练项目,而且有时候整个项目的所有人都会失去成为傲罗的机会。”

    黑巫师克星……“傲罗会追捕小——大脚板吗?”

    “是的,”他静静地说。然后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谈论那些梦。相信我,我真的明白。不幸的是,避而不谈那些令我们感到不适的东西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他说过,”他干涩地补充道,“理论比实践简单太多了。”

    “我只是……”哈莉特感到既尴尬又愚蠢,但却依然喜欢他是个能够倾诉的对象;他不会因此而责骂或者评论她,虽然她值得。“我不想被送回德思礼家,或者霍格沃茨。我想来看世界杯。”

    “你想继续平常的生活。我懂得。我们非常厌恶这些对你的威胁,哈莉特——非常,极其,比你本人更甚。我们只是想保护你周全。这个世界……”他擡头看着晴朗的天空,云朵被大风扯碎,“这世界是个危险的地方。”

    他们静静地走回了通往韦斯莱家营地的路程,一言未发。

    Chapter End Notes

    来自原作者Laventadorn的后记

    哈莉特在读的书《海盗与异教徒(Pirates and Pecans)》真实存在,而且肯定会让一个十四岁的女孩“非常长见识”。

    魁地奇世界杯 The Quidditch World Cup

    虽然西弗勒斯并没有像卢平一样早早幻影移形到世界杯,但也并非在被窝里消磨时间。他一整夜都徘徊在他那麻瓜物品的垃圾堆里。每当他需要执行危险的间谍任务之前通常都会如此;不管有多么轻微的风险存在,他都无法入睡。

    他早已经放弃戒烟了。

    邓布利多知道他在做这些事。西弗勒斯不是很确定他是否知道卢平和布莱克也在这计划里,但当他准备出发时,他离开霍格沃茨城堡,像往常一样,去说一句(敷衍的)再见。

    他在之前的闲谈中提过的那个老旧的小教堂中找到了邓布利多:那是个被遗弃的小地方,非常小,但西弗勒斯认为它也许曾一度比这宽阔许多。那拱顶天花板看上去属于某个更为宽敞而重要的房间。也许当霍格沃茨的住民们将宗教从生活中鄙弃时,他们曾经将这一空间作为教室使用过,移走了里面的石像;他们的日常用品渐渐侵蚀了这一再也不会真正使用的空间。

    邓布利多坐在一个看上去非常古老的椅子上,椅背高耸,坐落在那也许曾经是祭坛所在处的中心。即便这小教堂本身就已经形同鬼魂一般,但西弗勒斯仍不禁去想象,现在正在他身旁漂浮着的胖修士对此作何看法。

    “早上好,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我看出,你这就准备离开了。”

    西弗勒斯离开时总是会穿好麻瓜衣服,因为他离开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塞满冰箱(以及补充香烟,这次他囤积了好几箱)。他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总之,我们这次很快就会再见,”邓布利多说。“就像去年,前年,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照顾好你自己,我亲爱的孩子。以及尽量享受一些,至少一点也好。”他微笑着。“我听说爱尔兰队获胜的几率相当大,但维克多·克鲁姆也是空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西弗勒斯从没提过关于世界杯的任何一个字,卢平也没有(以及,他假设,布莱克也没有)。邓布利多总是如此。

    如今覆方汤剂在炉顶冒着泡,看上去脏兮兮的。他将手伸进口袋中,拿出一根麻瓜的头发。

    他幻影移形到卢平给的坐标,然后顺着他给的方向走向韦斯莱家的营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安心还是恼怒,因为卢平提供的路程非常完美。韦斯莱一家已经搭好了帐篷,成功生起了火,所有人(亚瑟韦斯莱,他的四个比较年轻的恶魔崽子,卢平,狗形布莱克,格兰杰和波特小姐)都坐在火旁,已经开始自得其乐。

    西弗勒斯告诉自己胃里的结滚一边去。他的面容并非他自己,韦斯莱一家是友善的人,他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他来这里是为了确保波特小姐不会被任何一个食死徒伤害,或者被任何流窜的咒语击中,而非享受时光或者结交朋友。

    卢平已经看到了他,正在朝这边走过来。布莱克,那只狗从爪子之间擡起头咆哮着。波特小姐把手放到他头上,于是他又再次趴了回去。西弗勒斯憎恨他该死的内脏。

    “太好了,你顺利过来了,”卢平说,然后当西弗勒斯瞪向他时,他放低声音,“我们要装作真的朋友的样子,记得吗?”

    没错。该死。

    “你给的方向非常合适,”西弗勒斯用一种他希望并不是去你妈的的声音说。

    “很好,”卢平真诚地说——但那并不代表西弗勒斯的演技差,因为卢平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都表现得非常真诚。“那么,来见见大家。”

    “这位是埃比尼泽·琼斯,”卢平介绍他,然后皱起了眉头。西弗勒斯用他最大的该死的忍耐力不去瞪向卢平,因为他该死的说错了他的名字。那应该是伊利扎,而不是埃比尼泽。“啊——埃比尼泽,这是韦斯莱一家……亚瑟,弗雷德和乔治,不必试着分辨出他们了,金妮,罗恩——还有赫敏·格兰杰和哈莉特·波特。”

    那些孩子们看上去并不多么有兴趣(除了波特小姐,不知为何,她正好奇地看着他)。亚瑟韦斯莱站起来,带着微笑握住西弗勒斯(并非本人)的手。

    “你好吗?”他问。“很高兴见到莱姆斯的朋友。”

    “同感,”西弗勒斯简短的说。

    “欢迎你留下来和我们吃午饭,”亚瑟(因为在场的韦斯莱实在太多,西弗勒斯也许不得不也用名字来称呼他们)说。“我们觉得火终于热到可以做饭的温度了,而且我剩下的几个儿子也很快会到。”

    西弗勒斯想知道现在说出你还有更多的孩子?是否妥当,别人也许能够当做玩笑,但他相当肯定自己只会让其听起来极为无礼。他并没有什么理由去冒犯亚瑟,除了他生产出了过多的孩子给西弗勒斯教,特别是双胞胎。

    “想把东西放到帐篷里吗?”卢平问,而西弗勒斯(十分感激,但再过一千年他也绝不会说出口)地跟着他走进了帐篷。

    帐篷内部看上去崭新。里面有种消毒过丶还没住过人的感觉,所有的家具都像新旅馆房间一样毫无个性。就连空气闻起来都有某种空虚感。

    “新买的?”他讽刺地问,决定不去说我很惊讶这里面居然还没有狗臭味。

    “小天狼星订票的时候一起买的,”西弗勒斯从这话中得到的印象是,卢平宁愿睡在四根棍子支起的破布之下。

    “他怎么买的票?”

    “他依旧能够进入他的金库。你知道那些妖精们,他们不关心什么监狱判决,只关心那些金子究竟是不是你的。感谢梅林,他们可吝啬的很,”他压低声音说。

    西弗勒斯不得不同意:如果那些妖精们对于分享金子和分享信息一样一毛不拔……

    巫师社会:一个人可以不经过审判就被送进监狱,同时还能合法地毫无限制地接触他的财产——足以买下火弩箭和魁地奇世界杯的门票。

    “随便选一张你中意的床吧,”卢平说。“虽然,如果一切都和我们的预期相符,我并不觉得我们有很多时间用来睡觉……”

    “顺便一提,”在西弗勒斯把包放到其中一张床上的同时,卢平开口,那语调让西弗勒斯犀利地看向他。“哈莉特做了一个梦,关于伏地魔,那让她的伤疤疼了起来。”

    西弗勒斯因为那令人憎恶的名字而打了个冷战,但他的忌惮心很快就被一种完全不同的恐惧所笼罩。

    “她什么?”

    “虫尾巴也在梦里,而且她认为伏地魔杀了某个人。他养着一条巨大的宠物蛇。她不记得所有的细节了,”卢平说,他的语气中写着明白这究竟有多么模糊(和令人焦躁),“但她醒来时伤疤在疼。”

    西弗勒斯憎恨这一声音甚至超过以往和卢平的对话。“这曾经发生过吗?”

    “只有在伏地魔物理上存在于她附近的时候。我非常担心这现在已经能够通过梦境发生。你认为这会是她时间事故的后遗症吗?她会不会还记得来自未来的景象?”

    “我不知道。”他的心脏比之前跳动的更为剧烈和快速。

    “考虑到今晚会发生的事……”卢平静静地说。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都陷入了沈寂。西弗勒斯甚至可能会说他们在严肃的准备中达成了某种一致。

    但那结束了(感谢上帝),而卢平挺直了他的肩膀,用他那种一贯的温和语气说:“我们也许该回到火堆旁边了。他们会好奇我们去了哪里。”

    帐篷的门开得很低,所以他们必须弯下身。波特小姐已经开始烹饪鸡蛋和香肠,而剩下的几个红头发好像在地面上生了根。

    “哈莉特,你不必做这些的,”亚瑟说话的语气仿佛因为看到他的客人正在做饭而感到不安。

    “没关系,韦斯莱先生,我不介意。”

    “给我做一个煎蛋卷,”那个韦斯莱女孩用某种显然自以为是高贵的语调说。然后,又变成了狡猾而心知肚明的青春期女孩的语气:“你想怎么做,比尔?”

    “自己做你的煎蛋卷去吧,陛下,”波特小姐变成了明亮的红色,“我要给大家都做成炒蛋。”

    “别招人讨厌,金妮,”威廉[a1] 把他妹妹的头发弄到她脸前,然后得到了几个拳头。

    波特小姐显然对烹饪鸡蛋非常熟练:她能够用单手把它们打到平底锅里。这也许在佩妮的厨房里是必备技能。

    过去的十天并没有改变她哪怕分毫。她的头发依然是那种纳西莎会唾弃的样子,眼镜也一样可怕,而且她衬衫扣错了一个纽扣。他仔细观察着她,想找出些被可怕梦魇所缠绕的迹象。他觉得他看上去比一个假期里的十四岁女孩应该有的样子要累得多;但支配她的情绪看上去主要是愉悦和兴奋。她那没出息的韦斯莱朋友说了些什么,让她笑了起来。

    卢平正在让自己派上用场,把香肠从包装里拿出来切断。

    “等香肠煮好,记得保护好你们自己的份,”他告诉孩子们。“如果你们放松警惕,大脚板就会从你们盘子上把它们偷走。”

    布莱克(狗)给了卢平一个显然是你今晚就睡沙发吧的眼神,而卢平则沈静地装作没注意到。演技不错。

    “啊哈!”亚瑟突然站了起来,“当下的红人!卢多!”

    臭名昭着的卢多·巴格曼从一群焦头烂额的魔法部官员之中现身,穿着一身刺眼的黄蜂队队服。他曾经在纸牌游戏中输给纳西莎十万家隆,十三年前还曾经试图给黑魔王的支持者提供情报。很多人也许觉得他只是随波逐流,但西弗勒斯认为他是道德败坏。他肯定从那些情报中得到了慷慨的报酬,而且他根本不在乎买走那些信息的是谁。事实上,西弗勒斯早就怀疑过纳西莎和此事有关联:如果卢修斯曾经提到过卢多·巴格曼是个臭名昭着的赌徒,那纳西莎对他的搜刮很可能是为了让他不惜以任何价格出售那些情报。这的确像是那两位马尔福会做的事情——纯粹为了取乐。

    因为亚瑟已经出面加入了卢多·巴格曼的对话,那些孩子们大多数只是静静听着(或者根本没兴趣),西弗勒斯并不需要劳神开口了。他感到一阵安心。但巴格曼随即说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想对比赛下个赌注吗,亚瑟?”他急切地问,把口袋弄得叮当直响。

    “哦……那好吧,”亚瑟说,“让我想想……我出一个加隆赌爱尔兰赢?”

    “一个加隆?”卢多?巴格曼显得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恢覆了兴致,“很好,很好……还有别人想加入吗?”

    “他们对于赌博来说还太小了,莫丽不会愿意――”

    “我们压三十七个加隆,十五个西可,三个纳特,”弗雷德说,他和乔治迅速掏出他们的钱,“赌爱尔兰赢――但维克多·克鲁姆会抓到金色飞贼。哦,对了,我们还要加上一根假魔杖……”

    “你对他们提到过什么吗?”西弗勒斯压低声音问卢平。

    “一个字都没有,”卢平说,用某种邓布利多式的令人生厌的方式眨了眨眼,“我猜他们只是有某种先见之明。”

    “孩子们,”亚瑟压低声音说,“我不希望你们赌博……这是你们所有的积蓄……你们的母亲――”

    “不要扫兴嘛,亚瑟!”卢多·巴格曼拿走了双胞胎的金子,兴奋地说着,西弗勒斯知道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大赚一笔。“他们已经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们认为爱尔兰会赢,但克鲁姆能抓住金色飞贼?不可能,孩子们,不可能……我给你们很高的赔率……还要加上那根滑稽的魔杖换得的五个加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