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是不是……”
西弗勒斯本可以加入赌局,但他并不觉得能从巴格曼手中拿到任何东西。他也本可以提醒双胞胎以拯救他们的钱,但他(随着一阵恶毒的满足感)认为让他们被骗一两次并不是坏事。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巴格曼一边把他的笔记本塞起来一边问,“我一直在找巴蒂?克劳奇。”
西弗勒斯并没能压抑住一阵出于胆怯的慰藉——幸好他喝下了覆方汤剂。
“有任何关于伯莎乔金斯的消息了吗,卢多?”亚瑟问。
“连影子都没有,”巴格曼大大咧咧地说,“不过放心,她会出现的。可怜的老伯莎……她的记忆力像一只漏底的坩埚,方向感极差。肯定是迷路了,信不信由你。到了十月的某一天,她又会晃晃悠悠地回到办公室,以为还是七月份呢。”
波特小姐皱着眉头。令人好奇。就算巴格曼不关心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啪!
“哦,说曹操曹操到,”巴格曼说。“巴蒂!”
巴特缪斯克劳奇刚刚幻影显形到他们的火边,看上去像是这世上最严肃的银行经理。他的表情表现出,捕猎卢多巴格曼是个令人敬谢不敏的任务,他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职责所在。
“我一直在到处找你,”他不耐烦地对巴格曼说,后者则让出一大片草坪给他坐。“保加利亚人坚持让我们在顶层包厢加十二个座位——”
“克劳奇先生!”珀西弯下身子鞠躬,好像要把自己打成一个缩帆结[a2] ,这和卢修斯面对他母亲时的样子十分肖似。“想来一杯茶吗?”
“哦……”克劳奇看着珀西。“谢谢你,韦瑟比。”
珀西变成了粉红色,双胞胎开始暗笑起来。西弗勒斯也许可以告诉他,世上并不存在一个让克劳奇比规则更喜欢的人——还有遵守规则。直到如今这一点也未曾变过,除非是变得更加严重。
“我猜你们都希望比赛赶紧结束吧?”亚瑟对巴格曼和克劳奇说。
“希望!”巴格曼说。“我都不知道上次比这更开心是什么时候了!不过,这并不是说我们之后没什么盼头,嗯,巴蒂?还要组织许多活动呢,是不是?”
他的语气像是打算用手肘撞撞某人的肋骨,而克劳奇看上去对这句话的反应和受到一肘子一样。“我们保证先不对外宣布,直到所有的细节――”
“哦,细节!他们签字了,是不是?他们同意了,是不是?我愿意跟你打赌,这些孩子很快就会知道的。我是说,事情就发生在霍格沃茨――”
“卢多,我们需要去见那些保加利亚人了。”克劳奇先生严厉地说,打断了巴格曼的话头,“谢谢你的茶水,韦瑟比。”他把杯子推回给珀西,带着巴格曼离开了。后者则愉快地和他们约定在顶层包厢再见,然后和克劳奇一起消失在了人群中(谢天谢地)。
“在霍格沃茨要发生什么,爸爸?”双胞胎中的一个问。“他们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知道吗?”波特小姐问卢平。
“为什么我会知道?”卢平回答道,但他脸上带着微笑。
“也许其他老师告诉过你?”
“这是绝密信息,直到部里决定可以让人知道为止,”官方韦斯莱看起来很恼火,因为波特小姐居然敢从非官方渠道打听消息。“克劳奇先生不透露风声是非常正确的。”
“哦,闭嘴吧,韦瑟比,”双胞胎中的一个说。
午餐结束后,孩子们四散而去。布莱克(狗)跟在波特小姐丶格兰杰丶韦斯莱女孩和她的哥哥身后,剩下的人则去了不知道哪里。
“我来照看营地,”亚瑟对卢平和西弗勒斯说,“如果你们需要四处看看的话。”
于是(在卢平适当地礼貌回应并答应过一会儿会回来承担同样职责之后),他们离开去寻找看看有没有看上去像是蒙面暴徒的人。
“在这种气氛下看到巴蒂克劳奇实在很有趣,”卢平说,他们正穿过一群用紫色火焰做饭的尼日利亚巫师。
“他在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工作,”西弗勒斯简短地说。“他当然会在这。”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意思……埃比尼泽。”
“你甚至都不能把这个名字说对。”
“这是个意外,”卢平的语调十分抱歉,但西弗勒斯并不相信他真的感到抱歉。“我想你勾起了哈莉特的兴趣。”
“什么?”西弗勒斯困惑到足以问出口,“为什么?”
“你并没有再确认一遍她的名字。所有人第一次见到她时都会这么做。他们会看向她的伤疤,这让她很尴尬。”
这是以卢平的方式指出西弗勒斯自己犯了错误吗?
“她一直对巴格曼皱着眉头。”
“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卢平深思着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说伯莎的记忆力非常糟糕。”
“是的,所以?”
“这个嘛,伯莎在学生时代和我们同年,但我并不记得她的记忆力差。正相反,她对于八卦小道消息有着顽强甚至于贪婪的记忆力……这曾经一度让她惹上麻烦。”
西弗勒斯完全想不起学生时代的任何女孩,除了莉莉。“波特小姐为什么会认识她?或者在意她?”
“我不知道。十四岁的女孩们并不怎么吐露心声……哈莉特尤甚。但你觉得他会不会在撒谎?”
“我怎么知道?”
“那么,他从一名同事的失踪之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赢某个赌局,也许。这种事他永远有份。”
“我记得他曾经被指控给伏地魔,”卢平无视了他的冷战,“的支持者提供情报。陪审团判决他无罪,但克劳奇……非常生气,因为他们并没有认真审查。”
“你认为伯莎乔金斯的失踪与……,”西弗勒斯拒绝说出他的称号,那比神秘人听上去更差。而且最讽刺的是,他们甚至都不能说出神秘人,因为那可能会惊扰到隔墙之耳。“与他有关?”
“我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像卢多巴格曼说得一样健忘,我的判断很可能无关紧要。但我相信亚瑟的判断超过卢多,而亚瑟认为应该派人去找她。”
而且波特小姐似乎对她的名字有印象,西弗勒斯想,也许出于梦境?
“所以,”他们经过一堆帐篷,根据上面张贴的无数维克多克鲁姆的大头判断,可能是保加利亚队的忠实粉丝,“戴着面具的家夥们悬浮起麻瓜……然后在他的标志之下逃跑。这意味着他们曾经是他的追随者?”
“所有人都会在他的标志之下逃跑,”西弗勒斯说。“所有在阿兹卡班监狱之外的人。不管他们曾经是否支持过他,是否为了自保而背弃过他,或者是否曾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事实上,第一种人逃得最快。”
他们已经讨论过了这些,但每一次话题都会回到这里。卢平又回到了十分深思的模样。
“卢修斯·马尔福来了吗?”他问,仿佛只是出于礼貌询问一个老熟人一般。
卢平从未询问过那些人的名字。他从没有暗示西弗勒斯可能比其他人更了解伏地魔的支持者,而且在之前也从未提起过卢修斯。他现在这样问,仿佛西弗勒斯一定知道答案一般,这让警惕沿着他的脖子一直顺到后背。
他看向卢平,寻找任何满足丶警觉丶不赞成;或者任何迹象。但那和去年完全一样:卢平依然保持着不可捉摸,他的眼睛清亮空洞。这就仿佛和邓布利多争吵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邓布利多永远只会转移话题,自由自在,如同湍急的水流。只有当他想隐藏某事时才会表现得难以捉摸。
卢平永远都难以捉摸。去年,他无疑有需要掩盖的东西。如今这只是习惯吗?或者卢平又在掩盖着什么?
就像去年冬天他所做的一样,西弗勒斯发现自己渴望丶需要去寻找出那究竟是什么。
“是的,”他注视着卢平,说,“他在这里。”
“他的家人也和他一起?”卢平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
当他们走动时,西弗勒斯意识到这人群中有多少面孔是他认识的。其中有一些和他一起度过了学生时代,剩下的则是他教过的学生。老学生无处不在,有一些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而正是这些人今晚可能会戴上面具,让一家麻瓜飞上天空。所有一切都看上去正常得可恶。这一切都是表象,同时这也不是表象:事情丶人,一切在变得失序之前都看上去一切正常。
“哈莉特的梦话记录里没有提到她的伤疤会疼,或者看到关于——他的景象,”卢平说。“而且她没有提到在霍格沃茨度过暑假……你觉得这部分也会保持一致吗?”
西弗勒斯并不想说不知道,不想对卢平说,不想说第二次。“我原来的理论是,波特小姐对未来的预见建立于她对事件的推断之上。她说对的事实是和格兰杰一家在一起,和韦斯莱一家一同来看世界杯。他们是她非常熟悉的人,而且在过去一直对她非常好。到目前为止,她对世界杯的一切预言都说中了,但更大的事件,那些远离她的视野的东西,对她而言还是一片黑暗。这并不令人奇怪,毕竟她并非真正的先知。”
卢平发出一个深沈的声音。
他们绕着营地转了三圈,来来回回穿过了每一排蜿蜒纵横的帐篷,直到夜色开始伸出第一个困倦的懒腰。部里的人已经放弃了维持秩序,空气里充满了巫师小贩们不停幻影显形的劈啪声。烟花和咒语升起的厌恶在帐篷之上冉冉升起,和人群的兴奋一同到达了狂热的巅峰。西弗勒斯无可奈何地承认自己这一晚将会随着头痛和刺痛的双眼而结束。
“该是比赛的时间了,”卢平说。一道了然的神色横过他的面容。那会是真正的情绪吗?“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