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一章: (2)
    没人,”小天狼星说,一只手摩挲着头发。

    “这也是他在树林里变身的时候用的理由,”斯内普说。

    “闭嘴吧鼻涕虫,”小天狼星咆哮道,这让哈莉特皱起了脸,“都是因为你的错我们才没能及时到达那个地点,错过了目睹那是哪个该死的谁把那个该死的记号发射到该死的空中——”

    “你变身了?”莱姆斯严厉的问话声打断了这一连串的脏话。“你疯了?”

    小天狼星看上去非常不驯服。那并不像是罗恩被赫敏嘟囔,或者双胞胎因为肥舌太妃糖被他们的妈妈训斥时的表情;那是一种更为成年人的表情,近乎于……黑暗。

    “我能给我自己做该死的选择,莱姆斯。”

    莱姆斯瞪着他。小天狼星回瞪回去,那阴影依然横亘在他的脸上。

    哈莉特非常担忧,但又不知道她应该做什么。她是不是应该在这升级为真正的争吵之前阻止他们?

    斯内普打了一个几乎无声的响指,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当她朝他眨眼时,他仅仅摇了一下头,动作非常微小,但传达的意义毫无疑问:不用管。她犹豫了。斯内普讨厌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他可能是因为希望他们吵架才这么说……

    但莱姆斯随后转回了桌旁,他的表情冷静得几乎令人难以置信,而那紧张的局势消失了。小天狼星朝着一旁怒目而视,然后把自己甩在了椅子上。

    “那么,我猜想你们并没有发现什么,”莱姆斯说。

    “什么也没有,因为斯内普在路上被那该死的媚娃分了心,”小天狼星说。

    斯内普的目光如同抹上毒药的箭簇。哈莉特差点呻吟出声。

    “好吧,大家都一样,”她在斯内普照字面意义上把小天狼星的喉管撕开之前开口说。“我是说,所有的人。小天狼星,你当时是一条狗的样子。”

    “这是原因之一,”斯内普用不加掩饰的恶劣语气说道。

    哈莉特明白斯内普说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因为莱姆斯毫无反应——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应;而小天狼星的脸再次变黑。但她决定不管那是什么事——那让斯内普的脸上挂上了报覆性的满足感,让莱姆斯停止了话语,让小天狼星脖子上的毛发根根耸起——那都是她不应当去探寻的东西。至少,不是在他们三个人面前。等斯内普走了之后,如果她的问法得当,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也许会对她说的。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三个人聚在这里做什么,”她说。“你们肯定已经计划了有一段时间,而不是在我做梦之后,因为那时候票早就卖完了。”

    “这不好吗?”莱姆斯问,“因为我们计划要来?”

    “不,但是——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她皱起眉头。“还有,为什么要做伪装?这让你们看起来像是……在密谋什么。”

    那只是她的错觉,还是莱姆斯和小天狼星正在努力憋住微笑?斯内普,好吧,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微笑。哈莉特对他们三人怒目而视,但那好像只是增加了他们憋笑的难度。小天狼星发出了一声像是捂着嘴的暗笑。

    “所以?”她说。

    莱姆斯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那是活点地图,但她知道那还在她放在陋居的箱子里。

    莱姆斯把那张羊皮纸递给哈莉特的时候,斯内普模糊地轻声说了些什么。哈莉特希望自己展开羊皮纸时的样子看上去尽可能地挑衅。

    那张羊皮纸上是熟悉的字体。上面有几个茶杯印,边缘有些破裂,折痕的角上已经变成了破洞。但随着她逐渐读出文字,她的困惑却增加了。

    “我不明白。”

    “当你因为那个占卜咒语遇到时间问题的时候,”莱姆斯说,“你一直在不断说胡话——事实上,不是的。你其实是在预测未来。”

    哈莉特盯着他。

    “最底下,”斯内普冷冷地说。

    她看向最后一行:但那些带着面具的家夥,他们看到黑魔标记之后就逃走了。

    这是她说的?

    “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会说,太晚了?”她盯着那一行字问。这是今晚刚刚发生的事,但这张羊皮纸一看就已经被研读了好几周,也许甚至好几个月。一阵寒意划过她的后颈。

    “我们试图找出应该对今晚的混乱负责的人,”莱姆斯说,他的声音沈重,脸上的线条比以往更为疲惫。“而我也一样失败了,没能追查到那些攻击麻瓜的人。即便我们预先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能做到。”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也同样面容严峻,仿佛他们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小天狼星盯着桌面,表情沮丧且阴狠。斯内普用手指敲着膝盖,看上去烦躁不安。

    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该感到生气,因为他们居然直到现在都瞒着她。但她现在的感觉是某种空白,就当她从头开始读到格兰杰一家丶韦斯莱一家丶世界杯……这张染上了茶渍的羊皮纸上写着从它被镌刻上字迹之后很久才会发生的事情……但也有些事情不在上面。上面没说她会在霍格沃茨度过半个夏天,但那上面写着那件愚蠢的粉色裙子(虽然马尔福不在上面)。

    这一切都……太超现实了。她今天已经为魔法而惊叹了好多次,但超越了那些。这简直近乎于可怕。

    “很抱歉我们没有告诉过你,”莱姆斯说,“我们不希望让你担心。”

    “还有更多的吗?”

    “我恐怕没有了。你当时一直在倒叙,你知道,所以这张纸最下面的东西就是我们所知道的最后一件事。当西弗勒斯发现你所说的东西中隐藏着什么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预言今晚的事件了。”

    斯内普?她朝他瞥了一眼。他的表情拒人千里丶恼火丶冷如冰霜,仿佛他觉得莱姆斯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她。他依然还是喝下覆方汤剂之后麻瓜的样子。他肯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又喝了一口药水。

    如果他是从她的梦话里抄送下来的……这就意味着当她生病的时候他一直在她旁边。邓布利多的话语又回到她的脑海中,西弗勒斯是我所知的最不被责任所束缚的人。

    但她一直处于危险中,不是吗?在失去心灵的危险中,但那无论如何也是危险。斯内普只有当危险的时候才会在她周围。如果没有危险,他就绝不会出现。

    “这依然不能解释伪装,你知道的。”

    “我教过那群韦斯莱中的每一个人,”斯内普说,这倒令她非常惊讶——他居然会说话。“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在这。”

    哈莉特觉得她可以相信这句话。双胞胎无疑会试图在他的茶杯里加点什么。她敢肯定韦斯莱夫人没办法把他们的东西没收得一干二净。

    “对于今晚来说,这些足够了吗?”莱姆斯问,虽然他微笑着,语调中写着理解。“你觉得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

    “我猜是的,”她把羊皮纸折好。“我能留着它吗?”

    “当然可以,”莱姆斯说,“我们还有别的副本。几个小时之后再见,”她站起来准备离开时,他答应道。

    小天狼星单手给了她一个粗暴的拥抱,而斯内普则根本没有看向她。

    外面的空气感觉苍茫而空旷。营地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影在动,其中一些看上去正在打包东西准备离开,但更多的人则缩在帐篷里。也许就像金妮一样,根本不想呆在外面。

    女孩们的帐篷里一片漆黑,但当哈莉特爬上床时,赫敏轻声问,“一切都好吗?”

    “是啊,”她轻声回应道。但老实说,她并不确定。

    她躺在床上,盯着空白丶覆盖着阴影,不再随着光芒而闪烁的帐篷顶,听着夜色中静寂的声音。但她的思维却并没有随之安分下来,它们如同莱姆斯在帐篷之外踱步时的脚步般来来回回,如同袭击事件时咒语发出的光芒一般劈啪作响,如同黑魔标记的绿色烟雾一般分离崩析。当她终于滑入睡眠之中时,她梦到了怪物们:一只巨蛇,它身后是伏地魔那没有鼻子的脸和血红的双眼;美丽的媚娃身上带着羽毛翅膀和鸟喙;斯内普变成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只有那锐利的视线始终如一。

    当韦斯莱先生来叫醒他们,好在黎明之前踏上归程时,她感觉自己仿佛完全没有睡着。

    关于调门和时机的问题 Questions of Great Pitch and Moment

    就在哈莉特走出帐篷的那一瞬间,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就点燃了争斗的火焰——还有一大捆炸药——燃尽了他们那不堪一击的良好品行。在他们互相投掷语言的子弹时,很难说他们两人究竟哪一个脸上的表情更为憎恶。

    “你他妈的混蛋,斯内普,你没有权利在她面前提起这件破事——”

    “说到这里,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没有对你那宝贵的心肝教女提起你和这个狼人——”

    “你他妈再敢这么称呼他!”小天狼星咆哮道,他的音量几乎要让帐篷的四壁都摇晃起来。

    “你肯定不会觉得羞耻吧?”斯内普的双眼闪烁着某种令莱姆斯在内心皱起了脸的光芒。“不不,你不应该感到羞耻,你和这个狼人只不过——”

    小天狼星向他扑过去;斯内普朝一边闪了开来,掏出了魔杖。小天狼星也把手伸进外套中,面容因为怒火而扭曲。

    “你们知道,我还是想睡觉的,”莱姆斯说,他控制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很难,因为有那么多憎恶和仇恨的声音试图把他卷入其中。他从没能分辨清楚这究竟来自那只狼,还是他本身对暴力行为的厌恶使他每每遇到其他人决斗时都会感到紧张。“不需要由诅咒组成的摇篮曲——这听上去也很奇怪。”

    “滚蛋,鼻涕虫,”小天狼星咆哮着,好像并没有听到莱姆斯一秒前刚刚说的话。

    “我会的,布莱克,”斯内普说,他每说出一个字,声音就愈发像利鞭,“立刻,因为我自然要照你说的做。”

    “因为你他妈在这里没有什么该死的用处了!反正你就和一坨屎一样毫无用场——”

    “没错,这很好,在我失败的时候你和狼人必然能够阻止一切——”

    “我们都失败了,”莱姆斯尖锐地说,他的声音穿过那两个正忙于把魔杖插进对方眼睛里的人,而他们谁也没有费心瞥他一眼。“看在这个结果上,现在讨论责任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该在冬青果面前说那些,”小天狼星说。他也许是在对莱姆斯说话,但他的眼睛并没有离开斯内普。但这也许是件好事,因为斯内普显然已经准备好趁小天狼星不备下个恶咒。“该死的混蛋——”

    “她根本没听懂,”斯内普咬紧牙齿的样子表明他希望事实并非如此。“自然,如果她问你,你肯定能够对她说谎咯?自然,即便是波特小姐,也无法从你那慢性的说谎症中免疫?”

    “你才是那个用该死的假面具的——你要去哪,月亮脸?”

    “我准备去外面睡,”莱姆斯说,“这一天实在非常漫长,所以我留你们两个人单独互相撕咬。”

    “不必了,卢平,”斯内普说,他的声音中有最深切的厌恶。“我走。这并非什么乐事。”

    在斯内普的鞋跟踏出帐篷之外的那一刻,小天狼星对帐篷进行了一场由咒骂组成的大师级演奏。莱姆斯在一张床位上躺下,闭上双眼,打算让小天狼星发泄完为止。但当小天狼星终于筋疲力尽,或者是再也说不出更多诅咒之词时,他也已经摸到魔杖,打算在床周围施下一个静默咒。

    “我不喜欢那个该死的混蛋,”他说,他的声音就在莱姆斯的头顶。

    “我真是一点都没猜到,”莱姆斯没有睁开眼,静静地说。

    “该死,月亮脸,别想着息事宁人。我是认真的。别,好吧。”

    “你不是在用双关语?”莱姆斯问,然后终于擡头看向了他。他事实上是在问,所以他真的让你气到这种地步?但他们总是会把严肃的问题伪装成别的什么,这样当另一方不想回答时,就能够回避。

    “我不喜欢他对待冬青果的方式。也不喜欢她对他说话的样子。”

    莱姆斯眨了眨眼。他向来从哈莉特对斯内普那种有些不逊的态度中得到某种安心,因为那意味着她的独立人格和抵抗力并没有被她的亲戚所破坏。小天狼星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对于“指向斯内普的无礼行为”最为大加支持的人,不过他并不希望她变成个彻底的小讨厌鬼。“她对他说话的什么样子?”

    “所有……”小天狼星皱着眉头,用手比划了一个模糊的扭曲手势。“你懂得。”

    “我真的不懂。”

    “在森林里,她对他说,‘我觉得你们两个喜欢和对方吵架。’”当莱姆斯用完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拍打起了双手。“她不应该对斯内普说这么可爱的话!这一切都……他们之间太熟稔了!她本来应该恨他到骨髓里!”

    “你恨他到骨髓里。”莱姆斯指出。

    “那就是体面的人们都会恨的那种骨髓!”

    “我并不恨他。我并不意味着我期望和他再次共度任何一个假期,”当小天狼星的下巴因为愤慨而掉下来时,他补充道。“但我并不恨他。”

    “月亮脸,他是个混蛋,还是个卑鄙小人!”

    “今天晚上你也和他不相上下。我猜我已经习惯了。”他不知道小天狼星是否真的会感到被冒犯,所以他的语调更加安抚。“为什么哈莉特应该恨斯内普?”

    “因为他有毛病,而且他一直对她既嘲讽又讨厌,而且他还是个蠢货和讨厌鬼。”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面对她时极为克制。”

    “你到底站在哪边?”小天狼星怀疑地问。

    “小天狼星,这里并没有选边站这一说,”当小天狼星零星打算再度爆发时,莱姆斯说,“如果西弗勒斯真的用残酷的方式对待哈莉特,你相信,我绝不会安稳坐住。在我看来,她面对他时并不占劣势,反而胜出一头。你要知道,在霍格沃茨,大多数学生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会交叉起手指祈祷。”

    “讨厌鬼老怪胎,”小天狼星嘟囔道,这让莱姆斯强烈地回想起他自己的一名学生。“哈莉特是个聪明的姑娘——所以他为什么要做伪装,嗯?我才不信什么不想让韦斯莱一家认出他这种鬼话。如果人们看到他那个油腻的喙卡在脸上而不惊慌溃逃,他会用脏话把他们吓跑。”

    “我并不觉得会有人乐于被憎恨,”莱姆斯说。“而且弗雷德和乔治肯定会试着让他喝下什么东西,比如让他变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土豚之类,这还是最好的猜测。”

    “所以,你是在衡量他的表面价值?”小天狼星狠狠地盯着他。

    “不,”莱姆斯叹了口气,“并不完全是。”

    事实上,完全不是。昨天他们在营地中四处巡视时(天哪,那仅仅只是昨天?)西弗勒斯并没有指出任何令他惊讶的人,但斯内普确认过了所有他认为有可能会带上面具加入食死徒队列的人——并非怀疑,而是确认。如果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或者至少和伏地魔之间有某种效忠关系,他肯定不希望其他食死徒看到他和一群血统背叛者和狼人待在一起。

    但如果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他为什么要帮助莱姆斯?为什么要和韦斯莱一家在一起?为什么照看哈莉特?而且从今晚跳脱,把视线放到更远,为什么他会被允许在霍格沃茨教书,而且如此明显地和邓布利多亲近?

    斯内普会是个弃暗投明的食死徒吗?

    这可能性越来越大;或者至少,这是最能够解释莱姆斯所思考的问题的答案。这能够解释他的秘密主义,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曾试图和伏地魔撇清关系的食死徒都将此视作至关重要。但他并不想把这分析分享给小天狼星,后者已经足够鄙夷斯内普,看上去绝对不会接受弃暗投明这种说法……

    诚实实在非常不便,他脑海中一个声音低语道。

    没错,是这样。

    “并不完全是,”他重覆道。“我注意到一点有趣的东西,我们昨天一起行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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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卢平和布莱克以及所有该死的韦斯莱抛在身后的感觉如同在漫长时间之后点燃一根香烟。事实上,当他远离营地之后,他的确点燃了一根。

    至少他控制住自己没在离开之前剥掉布莱克那该死的没点屁用的毛皮。

    他本人在媚娃面前的失态令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他之前曾经见过媚娃——卢修斯曾经用镀金的笼子带回庄园过一只——但并不是三只同时发挥出她们的全部力量。不过,他本不应该为此而挣扎;他不应该让她们令他分心而接近灾难。可悲的是,这还要归功于波特小姐对她的安全表现出的正确判断力,在他完全失去理智时依然跟在他身后。他会在任何人面前沦为笑柄——任何学生——特别是波特小姐——然后布莱克并没怎么受到影响——

    该死。他狠狠把烟蒂甩到泥巴地里,然后点燃了另一只,他现在的怒气足以连根拔起几棵树。

    显然,在过去的十三年里他变得软弱了。而他无法忍受事情被如此阐释。今晚的事并不算什么,真的。比起当下而言,他本来可能会失去更多东西。

    嗯,好像你曾经抵抗过诱惑一样。

    说到抵抗……布莱克非常幸运,西弗勒斯并没有用恶咒把他的贵族鼻子从他那傲慢的脸上连根拔起。如果不是回想起了波特小姐圆睁的双眼,他可能不需要多么抵抗就输给自己。是的,布莱克只是个该死的幸运的混蛋,因为他有波特小姐这个教女在旁边徘徊,神情惴惴不安——特别是当他和卢平开始相互针对时。很显然,这是种老旧而熟悉的争吵,就是会让关系破裂那种。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经这样吵过无数次。他的父母也一样。至少卢平是个能控制住自己的混蛋。波特小姐不需要被暴露在这种肮脏的争吵之下。

    他没有想到他们没对她说过他们的事情。这是个令人愉快的秘密,可以被放到他用来折磨人的武器库中,但他希望知道为什么。他们之中的哪一个禁止了这个秘密的泄露?卢平已经惯于保守秘密,但布莱克生长在一个同性恋被视为禁忌的世界之中,甚至几乎没有人自我承认过。而对一个狼人说谎……

    西弗勒斯甚至开始想知道,波特或者莉莉是否知道这件事。莉莉可能已经发觉了,她并不受巫师世界的偏见影响。但波特的思维观念想必和布莱克一致,而有些事只是没有做完。

    他已经走得够远了,远到香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够了。

    他把烟按灭在附近的一棵树干上,然后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他走向河岸,那充斥着垃圾的河水味道灌满了他的鼻腔;他弯身钻过围墙上的洞——因为前方的路口被堵死了——然后静静地出现在阴影密布的街头。

    在蔓延至天边的光污染之下,没有任何一条城市街道能够陷入真正的黑暗。那是电灯光的污染。在对角巷,或者伦敦的其他魔法街道上,还没有被麻瓜的电气染指,古老的黑暗仍然栖息。但蜘蛛尾巷属于麻瓜工人阶级。这里的黑暗浅薄丶忧郁丶浸染着过时的丶永不沈眠的万千灯火。

    当某种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扑扇到他头顶时,他正在打开小巷的门。他把它从黑暗中揪出来,那只猫头鹰愤怒地尖叫起来,同时还用翅膀殴打他的脸。

    他把猫头鹰扔到他的厨房里,然后甩上身后的门。打开灯后,他看到那只猫头鹰正用傲慢残忍的目光,越过尖尖的喙瞪着他。

    是纳西莎的雕鸮。

    他带着严峻的心情从它脚上解开那手指长的圆筒,然后用咒语打开。那上面散发出薰衣草的味道,和纳西莎之前寄过的所有信一样。但这又纳西莎的大多信件不同,这封信非常简洁,虽然这热压信纸每一张都要花掉七个锡可。

    尽快到庄园来。拜托,西弗勒斯。

    他让信纸消失,然后把猫头鹰扔到门外,得到了另一声愤怒的尖叫。他也许可以现在就动身。他现在的情绪过于不安,无法入睡,而且如今他非常想看看卢修斯的反应如何。

    然而,他不能以麻瓜的装扮前去。他用荧光闪烁点亮魔杖,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然后走进那间他也许可以称之为他自己的房间,毕竟他已经使用了这里很久。他从没有搬出去过,就算在他父亲的死亡和母亲的离去之后,那间更大的房间空了出来也一样。

    他点亮台灯,拖下麻瓜的衣服,然后把它们放进抽屉。然后他走近衣柜,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东西。

    黑魔标记,它之前一直近乎于隐形,但现在却已经变黑融进了阴影之中。

    工业区的寂静笼罩住整个房子,在那之中,他盯着它。

    随后他拉出他的长袍们,迅速穿好,然后关上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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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晚与晨光之间的朦胧时辰里,马尔福庄园也沈浸在黑暗之中。在大门之后的小路上,他能看到楼上一扇窗户中透出起伏的微光。但当他走上通往前门的台阶时,前门就咔嚓一声打开了,纳西莎出现在门后。她那精致的绸缎睡裙之上套着一件晨衣,长长的头发则编成辫子搭在一边。

    她走下台阶和他会和,然后抓住他的手。

    “它变黑了吗?”她听上去像是难以呼吸。“你的也变黑了吗?”

    “是的。”(她的手指紧紧缠绕住他的。)“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因为她不知道他之前去了哪里,或者他看到了什么。这是他所说过的无数谎言之中最为基本的……但却并非最初的谎言,不是吗?他已经点点滴滴地用谎言度过了十三年。

    “进来,”她把他拉进房子里。

    “是世界杯,”他们走到二楼上,纳西莎气喘吁吁地说。“那恐怖的丶可恶的——我当时回到家了,当然,谁能受得了在那些可怜的帐篷里睡觉?然后卢修斯和那些粗野的乌合之众喝得醉醺醺的——然后他们醉得太厉害,像一群傻瓜一样开始绕着营地游行,用咒语悬浮起那些麻瓜,当部里的巫师开始出现时——”

    她打开图书室的门,逼近壁炉前坐着的人影。卢修斯整个人瘫坐在火旁的一张扶手椅上,之前看到的透出窗玻璃的光正是从这里传出。他的双肘支在膝盖上,头则埋在双手之间,他那浅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搭在脸颊旁边。

    “告诉他,”纳西莎粗暴地说。火光照耀之下,她的黑眼球内几乎全被瞳孔占满,虹膜的颜色如同将滴出来的血。

    “黑魔标记,”卢修斯嘶哑地说着,并没有擡头。“在空中。有人把它变了出来。”

    “给他看。”

    卢修斯的手碰到了他没系扣子的袖口,把袖子撸了上来。西弗勒斯刚刚能看到那如同淤伤一样的痕迹。然后卢修斯擡起头,他的表情暗淡,双眼通红。

    西弗勒斯盯着他们,试图让自己的无言看上去像是出自恐惧,但事实上,他是惊讶于他们崩溃的如此之快。他知道他们会惧怕黑魔王的回归,但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会让他们陷入这般恐慌,惊恐到几乎令人同情。

    “你的标记也变黑了,是不是,”卢修斯严肃地说。

    “仅仅只是一点。”

    “没错,但它至今为止甚至没有变得肉眼可见过。”卢修斯站了起来,把重量倚靠在壁炉上。他双手手指弯曲,指关节咔咔作响。“我听说纳西莎之前曾经因为今夜的欢闹招待你。西弗勒斯,不是我们之中的人变出了黑魔标记。”

    不是;你们都太恐惧这样的事。没有一个逃脱了牢狱的食死徒胆敢使用黑魔王的象征,这份恐惧并不比他的名字微弱分毫。比尔韦斯莱的判断非常正确:他们甚至比常人更害怕看到他回归……暂且。然后他们就会起来邀功,声称自己用了无数智谋和脑筋才能回到他的恩典之下。马尔福们现在是害怕的,但他们不必很久就会开始拟定计划,好让他们在总用一天被需要之时能够继续存活。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粗暴地说。“所有,看在梅林的面子上。在营地里有谁和你在一起?”

    “哦,就是通常那些,”卢修斯轻蔑地挥了挥手。“克拉布,高尔,艾弗里,麦克尼尔 ——甚至还有诺特,虽然他已经上了点年纪。但他比看上去坚定得多,虽然也喝高了——”

    “还有?”

    “就是通常那些人,西弗勒斯,所有那些已经洗白了自己的人。当我们一边找乐子一边前进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老朋友们开始加入,他们都因为魁地奇比赛兴奋得不得了。但说实话,在我们这边事实上更好些,总比那些惊慌失措地像兔子一样逃到森林里去的人有序的多。”

    似曾相识的老故事,西弗勒斯想。他知道卢修斯说的不只是这一晚。

    “部里那些白痴不敢攻击,害怕我们把麻瓜们扔下来,但当我们看到标记出现的时候……”他打了个冷战。“我幻影移形了。我猜想剩下那些傻瓜恩也一样——好吧,如果他们不是傻瓜的话。”

    “还有德拉科在哪儿?”西弗勒斯问,他想起了罗纳德韦斯莱之前说的话。

    “我之前告诉他在树林里等我,然后我自然是回去接他了。”

    但你先逃了回来,是不是?如果他还没患上妄想症,卢修斯脸上的手印清晰可见。在纳西莎朝他的头挥去一巴掌之前,他想起过德拉科吗?

    “他把整件事告诉我之后,我立刻就写信给你了,”纳西莎对西弗勒斯说。“西弗勒斯——这究竟意味着——德拉科觉得这是个玩笑。”

    他当然会这么觉得;毕竟你们之前一直把这件事粉饰成某种高贵的圣战。“他还是个孩子。这并不奇怪。他什么也不记得。”

    “如果黑魔王卷土重来。他将会是在最适合的年纪。”纳西莎拧着自己的手。从十五年前以来,西弗勒斯再没见过她这么心慌意乱的样子,那时候她说,西弗勒斯,我必须要有个孩子,否则我会死的。“我们能做些什么?”

    卢修斯用手捂住嘴,盯着虚空的某处。毫无帮助。

    “我们必须尽可能弄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西弗勒斯冷冷地说,“并且不断探查挖掘。信任没有任何用处,卢修斯——你们当时都带着面具,任何人都可能悄悄溜走然后做出这一切。”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可能。那必须是某个能够接触到波特小姐的魔杖的人,是某个距离她足够近,足以把它偷走的人。

    马尔福一家在顶层包厢,就坐在她的正后方。但如果卢修斯是变出黑魔标记的罪魁祸首,那他就不必表现得如此崩溃。

    “排除法?”卢修斯的嘴唇扭曲了。

    “对我们那些老熟人来说,你依然拥有威慑力,”西弗勒斯冷冷地说,“利用这一点。”

    “我来处理他们的妻子们,”纳西莎说。她已经恢覆了些许对自己的控制。等到早上她为第一次出击而梳妆打扮好时,她想必会更为镇定;等她恐吓完第一个老相识的女人时,她想必会感到泰然。

    从当下来说,马尔福一家会好起来的。长久以来他们仅仅为了纯粹的乐趣而敲诈勒索和贿赂,而当他们需要时,这会成为极其强大的召唤力。如果他是个更好的人,他肯定会感到恶心,毕竟他们放荡的习性又成为了第二层保险。

    也许他的确感觉恶心,但只有一丝。也许他非常高兴能够离开这里去往下一站。这和离开布莱克丶卢平还有韦斯莱一家时感觉不同,但却出乎意料地,依然让他感到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