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弗勒斯爬上通往邓布利多办公室的台阶时,他因怒火而颤抖,而他的目的地正是他寻求发泄爆发性怒火的地方,直到他发现米勒娃已经比他抢先一步站在了房间里。

    “阿不思,你不能再允许这一切继续下去了!”她的声音穿透了木门。“穆迪在这群学校的孩子们面前演示不可饶恕咒!就在刚才,他把德拉科马尔福变成了一只白鼬,让他在门厅的墙上四处弹来弹去!当他把他带去见西弗勒斯的时候,我几乎为让他和那男孩单独离开而感到害怕。他显然非常危险而且不稳定——”

    邓布利多没有做出任何西弗勒斯能够听到的回应。西弗勒斯曾经以为这种“表示理解的沈默”只被用在他自己那令空气都沸腾起泡的长篇义愤演讲中,但显然这对激情四射的格兰芬多院长也同样适用。他意识到,听到别人对邓布利多大喊大叫让他的灵魂感到好受了许多。

    然后他听到的东西把他的享受切成了两半。

    “——在课堂上使用夺魂咒,仅仅作为控制心智的实验!我听说波特小姐为了对抗咒语的力量猛地一头撞到了桌子上!”

    门发出巨大的声音猛地被撞开,剧烈到让其撞到了墙上又反弹回来,而西弗勒斯才意识到那是他的魔力造成的结果。邓布利多正坐在他的书桌之后,他严肃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米勒娃身上;米勒娃站在他前方,正转过身来瞪着门,但她的表情很快晴朗了起来。

    “我确信西弗勒斯会同意我的看法,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我刚刚正在说——”

    “我刚刚见过德拉科,”西弗勒斯咬着牙说。“在庞弗雷夫人治疗好他的淤伤和跛足之后,他想必会从这宝贵的一课中学到令人反思的教训。”

    “我不得不解除他的变形,阿不思!当我想到马尔福先生可能承受到怎样的伤害——波特小姐可能会摔断他的脖子!更不用提在隆巴顿面前展示钻心咒——阿不思,你必须停止这一切,所有这一切!”

    “我已经和阿拉斯托谈过了,”邓布利多严肃地说。“他不会再在任何学生身上使用夺魂咒……但我将允许他继续在课堂上讨论这些咒语及其影响。”

    “也许对N.E.W.T的学生们可以,”米勒娃说,“但那些年轻的孩子们肯定不需要——”

    “我们所有的学生都需要了解邪恶的面貌和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他们的年轻并不能保护他们免遭伤害。而更为普遍的情况是,”他疲惫地说,“恰恰相反。”

    米勒娃无助地看向西弗勒斯,但他未发一言。在这一点上他同意邓布利多的看法,而且他不愿意将其说出口。他脑中最为无情的部分承认了教导波特小姐摆脱夺魂咒的益处;虽然他吹毛求疵的部分反对她成为精神控制咒语的试验品,即便那只是个实验。这种实验对于娇气的标准而言令人厌恶,比如“他们还太小”这类的原因。他理应把这种溺爱孩子的母亲一般的思虑扔给格兰芬多,毕竟他们毫无道德相对主义的观念。

    然而,他会非常,非常乐于用白蚁咒语攻击穆迪那只木头假腿……

    “阿不思,”米勒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已经放弃了冀求看透他的希望。“我感谢你每年为填补防御课空缺作出的努力,而且阿拉斯托作为一名奥罗获得的成就也令人尊敬——我甚至可以承认,我自己对你质问他是否值得信任到把孩子们交给他们这种行为非常无礼。但考虑到他一直以来的行为——”

    她的话语失落地中断了,仿佛她无法把自己的要求化成文字。

    “我理解你的担忧,”邓布利多对她说。他身上散发出柔和的重力,让人感觉仿佛不得不拒绝她的请求这一行为令他的良知感到不安。西弗勒斯感到好奇。“但鉴于世界杯上发生的事件和之后可能随之发生的事情,我需要他在这里。我敢肯定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平衡点。”

    有那么一瞬间,米勒娃看上去像是佝偻了些许。但当那一瞬间过去,她挺直肩膀点了点头。“非常好,谢谢你的倾听,阿不思。”

    “谢谢,米勒娃,感谢你将这一切告诉我。你可以时常同我讨论你的疑虑。我非常感激你能够拥有这些问题,也感谢有你照看孩子们。”

    她离开了,最后丢给西弗勒斯一个他无法读懂的眼神。他留了下来。

    邓布利多一直等到她关上门,一直到她走下一半楼梯(格兰芬多的院长肯定不会偷听)才开口。“他依然还在盘问你?”

    西弗勒斯猛地甩了甩头。

    “如果你需要我和他谈谈——”

    “不需要。”

    邓布利多沈默了片刻。“标记?”

    “还是老样子。卢修斯和纳西莎也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所有人都处于同样惊慌失措的状态。”

    邓布利多看上去很忧心。大多数人也许都无法看懂,但西弗勒斯了解邓布利多的表情正如了解他自己的研究;当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他能够看出来。

    “这种无知的状态令我困扰,西弗勒斯。我感到仿佛有些什么……不对。某种我无法想象的东西……”

    西弗勒斯说不出邓布利多身上这种人性的证据究竟令人感到安慰或者不安。三年前,当时西弗勒斯只觉得奇洛是个哆哆嗦嗦的白痴,邓布利多就已经对奇洛感到了怀疑。他对斯莱特林的密室的秘密入口守口如瓶,对蛇怪的存在也同样,但他当时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两样东西的存在。西弗勒斯依然认为他对卢平的行为视而不见,但那是故作无知,那是某种顽固的对他的信任。如今,他承认他不知道……

    不,这绝对令人不安。

    “哈莉特怎么样?”邓布利多问。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困惑。“我直到明天才有她的覆习课程。”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注意到什么困扰着她的事,”邓布利多说,这次他没能读懂他。

    “她是个十几岁的女孩。任何事都可能困扰她,我敢肯定。”

    “我相信你是对的。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你比我要熟悉的多。那么。”他的微笑是谈话结束的温柔标志。“我相信你的日程表上还有许多事项。我想我不能再继续耽误你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