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特把一整个星期都耗在魔药覆习上,而那简直无趣到令人难以置信。斯内普是怎么成为专业药剂师的,还是金的银的或者荧光粉等级?这简直无聊得可怕,而她那操控他说出情报的计划已经因为无聊而胎死腹中。在这一点上,她的阴谋与其说是一个阴谋,不如说是个不周全的主意。现在已经变成了石头一般冰冷的主意。

    到了晚上,她会躺在床上,试图制定一些什么计划好从斯内普口中挖出真相。但她什么也想不出来。不知为何,她一直从那障碍重重的课程中想起他那逻辑严密的谜题。那对她而言听上去像是一堆胡言乱语,同时赫敏却能够轻易解出正确答案……而哈莉特能够用她的火弩箭打赌,斯内普守护他那即便是最小的秘密时也比当年试图守护魔法石更为不遗馀力。

    也许赫敏能够破解斯内普出的难题是因为她和他一样聪明到无情。当哈莉特第一次把羊皮纸卷轴给她看时,她眼中闪烁起了星星般的光芒;但那很快转为了钻石般的坚硬。不久之后,哈莉特感觉赫敏正试图从她的头骨后方汲取知识。

    星期五晚上,当赫敏沈浸在一个算数占卜学的课题中时,哈莉特打着“个人学习”的名号溜上了楼。说真的,她之前就打算把阿斯忒里亚之前送给她的那幅海洋的画挂在宿舍里,但她至今没找到机会付诸行动。

    她瞥了一眼帕瓦蒂和拉文德床铺中间的墙壁上挂着的巫师歌手的海报。她在过去几天内一直研究着这些家夥的面孔,想弄清楚是什么让他们看起来英俊。但毫无结果;她依然感受不到。(赫敏没有任何海报,但反正她的梳妆台上总是堆满了很多书,一直到天花板的高度的一半左右。)

    哈莉特轻轻把阿斯忒里亚的画一片片拼到正确位置,当帕瓦蒂抱着一堆洗浴用品走进来时,哈莉特正在用魔法把它们贴到墙上。帕瓦蒂总是在晚餐后立刻洗澡,这样她就有时间打理她那长到臀部的头发。有时候哈莉特会嫉妒帕瓦蒂那充满光泽的直发。

    “哦,我一直很喜欢这幅画,它太美了,”帕瓦蒂一边把她的洗浴用品堆到梳妆台上一边感叹道。

    “谢谢,”哈莉特说,虽然由她来回覆未免感到有些奇怪,毕竟这幅画并非出自她手。

    “这是那个斯莱特林姑娘画的,是吗?”帕瓦蒂问,她的鼻子稍稍皱了起来。

    哈莉特想知道帕瓦蒂是什么时候变得和拉文德一样烦人的。“她的名字是阿斯忒里亚,而且她真的非常温柔可爱。”

    “她姐姐并不,”帕瓦蒂直截了当地说。“达芙妮皇后。我那天看到她怠慢你来着。她应该感激,居然有斯莱特林之外的人愿意和她妹妹做朋友。她们都令人讨厌,这种事从没发生过,特别是像你这么受欢迎的人。”

    “我不受欢迎,”哈莉特说着,把她的魔杖戳到一片羊皮纸上,因为她的不耐烦,这张纸刚刚贴歪了。

    “好吧,至少你很出名。而且只要你愿意试试,你会受欢迎的。”

    “什么意思,‘试试’?”

    帕瓦蒂正在梳理头发,把它们分股编成睡觉时的辫子。“我的意思是说,别再让你自己看上去那么像个桥下的流浪汉了。你的眼睛那么美——当我看到你摆脱了眼镜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看上去有多么漂亮!结果你又戴上了一副更难看的。”

    “这一副非常舒服,”哈莉特感到深深的恼火,但帕瓦蒂并没有在听她说话。

    “还有你穿的那些可怕的毛衣——它们又破旧又宽大——你难道没有那种,你知道的,可爱一点的衣服吗?”她把哈莉特的行李箱打开,开始从里面翻找。“哦,像这样的!这件太可爱了,简直完美!”她展开一件蕾丝罩衫,那是哈莉特在简的监督下在麻瓜伦敦买的。“你为什么不在周末穿上这件呢?”

    “我会冻死的。我穿这些毛衣是因为它们很暖和。”

    “一件这样可爱的上衣加一件帽衫,”帕瓦蒂坚决地说,“还有你的隐形眼镜。我敢发誓,你绝不会相信你看上去会好多少,就算不整理你的头发也一样。”

    “我们住在苏格兰的一座城堡里,”哈莉特说,因为每一件对她外表的指摘感到深深刺痛。“这里简直他妈冷透了。”

    “哈莉特!”帕瓦蒂震惊了。

    “哦,别介意,”哈莉特厉声说道。“谢谢你的改造。”然后她冲出了房间,和赫敏周一时一模一样。帕瓦蒂脸上表现出的混杂了愤慨和受伤的表情并没让她感觉好一些。

    “结束的真快,”当哈莉特把自己丢进扶手椅时,赫敏惊讶地说。

    “帕瓦蒂回来了,”哈莉特低声说着,垂下头直到和扶手椅的扶手持平。“她试着让我打扮一下。”

    赫敏瞥了一眼通往女生宿舍的楼梯,但那里并没有一个帕瓦蒂气急败坏地出现。摇着头并大声抱怨着某些人。

    “她们就是这样的,”赫敏说,仿佛她在故意保持中立语调。“她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哈莉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们就是这样?你还记得星期一你冲她们大喊大叫然后冲出房间那件事来着,对吗?还有鄙弃她们那些占卜废话的事?”

    “我真的希望你没有开始说那种话,你知道的。”

    我想怎么说就他妈怎么说,哈莉特想。

    赫敏叹了口气,仿佛哈莉特的想法已经通过电报传给了她,然后把她那巨大的算数占卜学的书推到了一边。

    “我不会在意,就这样,”她说,“但不要紧。不用管帕瓦蒂和拉文德。只要你对自己的外表满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哈莉特耸了耸肩,她找到了坐垫上的一个洞,把手指插进去捅着内部的填充物。如今她坐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对帕瓦蒂反应过度了。但当她想到这些时,她依然感到愤怒和……某种羞辱和……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想讨论这件事。

    “你明白这都无关紧要,是吗?”赫敏说。当哈莉特擡头看向她时,赫敏的表情非常严肃。“不管你怎样对待你的头发或者眼镜,那都无关紧要。你明白这一点,对不对?”

    “或者我破破烂烂的毛衣,”哈莉特喃喃道。

    “这一切都不是问题,”赫敏重覆道。“如果你想采纳帕瓦蒂的建议,那很好。如果你不想,那也一样。就算你只想采纳其中的一小部分也无妨。这都取决于你。”

    “她们曾经试图给你改头换面吗?还是我错过了那一幕?”代替回答,哈莉特问道。

    “我想她们足够了解我,”赫敏干脆地说。“但我想,她们非常清楚没有什么能帮我。而另一方面,你犯下的错误是摘下了眼镜。”

    “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摘眼镜。”

    “这不是一回事。我的意思是心理上的,当然。当你第一次戴上隐形眼镜的时候,就连我也惊讶于你看起来有多么不一样。”她翻了个白眼。“马尔福的下巴都碰到地板了。”

    哈莉特的胃像一条濒死的蛇一样令人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他什么?”

    “我想你没有注意到。这就是他今天晚上攻击罗恩的原因,你知道的。他正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试图通过攻击我的朋友来引起我该死的注意?”哈莉特说,希望能够找到马尔福并给他那不再是白鼬的脑袋来一巴掌。

    “那是他过去三年来一直在努力的方向,”赫敏说,依然用那种平静,几乎是耐心的语调。哈莉特怀疑她已经为这段对话练习了很久——为了准备迎接哈莉特厚厚的云层分开的那一天?“现在他只是更努力了。”

    马尔福可能喜欢她,这种想法让哈莉特烦得几乎想脱掉一层皮。“我永远,再也不会在大家面前摘下我的眼镜了。永远。”

    赫敏笑了起来,伸手去拿书,而这段对话可喜可贺地结束了。哈莉特从没想过谈论男孩们和外表会让人这么不舒服。拉文德和帕瓦蒂这么做的时候看起来总是那么的愉快。

    但,可以想象的是,从哈莉特因为尝试占卜咒语而被送进医院以来,即便谈论男孩们和头发也不是那么有趣了。

    失去交流 Missingmunications

    那天晚上大家都上床睡觉时,哈莉特注意到,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沈重而阴郁,空气中仿佛盘旋着早上一般的乌烟瘴气。拉文德和赫敏不说话,现在帕瓦蒂和哈莉特之间也一样了。因为她们是两对好朋友,虽然其中某人也许并没有和另一人直接冲突,但她们也同样不会和冒犯了朋友的人说话。

    哈莉特心中的一小部分知道,她应该对帕瓦蒂道歉,她只是(通过她自己的方式)想要帮忙罢了。虽然哈莉特无法解释,但她不应当受到呵斥作为回应。但她心中更大的一部分无视了这不占优势的冷静部分,驱使她穿戴上自己的旧毛衣和新眼镜。即便那伴随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漠不关心。但不论如何,她不会穿一件带蕾丝花边的上衣去上斯内普的魔药覆习课。单单只是这个想法就令她感到窒息。

    斯内普昨晚给她送来了一张极其短的便条,让她在早餐后下楼去魔药教室,不必带任何东西。她试着对那张羊皮纸用了几个破解咒语,以为肯定有什么别的东西会出现在上面,比如,“除了你的脑子,如果你能找到的话。”但上面什么也没有。

    昨晚也并没有一个狡诈的计划魔法般地出现在她的梦里。甚至不狡猾的计划也没有。她猜想自己只能等待一个突破口,就像特洛伊战争中的希腊人一样。如果她足够幸运,也许只需要花费十年就能从斯内普滴水不漏的防守中找到一个裂缝。

    当她和赫敏和罗恩告别时并没有感觉特别紧张,但每走下一级通往地牢的台阶,都有一丝紧张压到她的心里。等她走到通往斯内普教室的走廊时,那份紧张已经凝聚成了心脏下方一个沈重的团块。

    她敲了敲门,听着周围冰冷石墙的回声。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和石头墙壁一样冰冷。

    门依旧以某种不吉利的方式咯吱作响。空无一人的教室比往常显得更为诡异,仿佛只有学生们的声音和魔药冒出的气味才能驱赶走身处于地下,远离光明的这份阴暗的沈寂,让它稍稍可以忍受一些。

    斯内普站在他的讲桌之后,上面座落着一个坩埚。绿色的蒸汽在他身旁袅袅升起,让她联想到某种海藻。

    他黑色的眼睛仿佛利刃一般朝向她的方向,这让那个名为紧张的团块蠕动并变大了些。哈莉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面容并没有板紧,她就算在面对他的咆哮时也从没有这种感觉。

    “坐,”他说。

    哈莉特屁股只挨到凳子的边缘一点点,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个坩埚和一份标准的魔药工具。

    斯内普朝着黑板挥动了一下魔杖,和往常一样,一串步骤出现在黑板上,比斯内普往常的笔迹稍微不那么锋锐一些。

    “告诉我这是什么魔药。”

    哈莉特的心脏沈到了那个紧张的结下方。那一串步骤指令无辜地闪耀在黑板上,她从中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是三年级的魔药,波特小姐,”当寂静不断蔓延时,斯内普说道。“是你学过的其中一种,”他只稍稍加了一点点强调的重音,“就在这个暑假里。”

    她把自己的大脑从头到尾洗劫了一遍,但她和斯内普一起制作魔药的记忆和这数年间的所有魔药课一样,都蒸发成了模糊的青烟。

    “我不知道。先生,”她堪堪补充道,因为今天的斯内普看上去比往常甚至更气魄逼人。

    他挥动起魔杖,这次的动作更为锐利,另一套步骤出现在了黑板上。

    “这个呢?”

    “我不知道。”哈莉特说。她的心脏下沈到了更深的地方。为什么她从没想过他可能会以这种方式测试?好吧,因为这从没发生过。斯内普的测试总是偏向实践性,而非理论。

    另一挥,另一个神秘的魔药。“那么这个?”

    她摇摇头,嗓子感觉仿佛堵住了。

    他的鼻孔张开了。他把魔杖放到讲桌上,咔嗒的一声回响在她的耳边。

    “波特小姐,”他语气里弥漫着危险的味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我学习了,”哈莉特说,她试图让自己生气起来,这样就不会感到受伤。“我真的学了。但你只给了我魔药的名字,所以我看了他们用来做什么,但没有看怎么做每一种药水。”

    “把魔药的名字和功效匹配起来并不算是学习,波特小姐,因为它们的功效已经暗含在了名字之中。这,”他用魔杖敲打着黑板,“是掌握这门学科的唯一根据,唯一的方法。如果有人急需一副消肿药剂,然而你却不知道其中的成分,那你怎么去制作它?”

    “我可以去书里查——”

    “同时浪费宝贵的时间?如果格兰杰小姐误服了肿胀药水,那她膨大的胃和食道可能置她于死地。而同时你还要花时间找到记载解药的位置,更别说去正确熬煮药水。”

    她的脸上感到灼热且刺痛。为什么你要这么混蛋?她想问。这问题就顶在她的舌尖,但她咬住舌头,真的咬住,直到舌头感到疼痛。

    “你需要辨别这种魔药,”他用魔杖指着黑板上的步骤指令,“并且熬出一份——正确地制作。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当你完成时,告诉我。”

    “我能够通过制作来辨别出它吗?”

    “不能。”

    “那我怎么——”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他的语气中暗含着为什么要让我重覆一遍我说过的话。

    “但这不公平,”哈莉特爆发了。

    “在我的教室里,公平与否由我来决定,波特小姐,”斯内普说,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你从来没有这么测试过!那些测试总是偏向实践性,或者你会让我们写关于成分和为什么它们起效的论文——”

    哈莉特停了下来,一阵红潮缓缓蔓延开来,从她的上腹部一直发散到发际线。

    “哦,”她轻声道。

    “是的,”斯内普说,那让她的脸红变成了两倍热度。“哦。”

    哈莉特试着让自己不那么明显地瞪他一眼,但从他回瞪的方式来看,她是失败了。

    作为代替,她瞪着黑板。魔药步骤对她而言看上去永远像是一堆胡言乱语,即便她乖乖按照上面去做也一样。而弄清其中含义对她而言更是不可能的任务。月长石粉末,嚏根草浆,缬草根……她完全辨认不出这种魔药。

    “缬草对睡眠和焦虑症有好处,”她最终说道,同时朝斯内普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和石头一样坚硬冰冷,但没有即刻得到嘲笑或者讽刺就足够令人鼓舞。“而嚏根草……它是不是有毒性?”

    “我会教一群躁动的青少年如何制作毒药吗,波特小姐?”

    哈莉特不知道这一评论究竟是伤人还是有趣。这本身就很奇怪,因为你通常完全能读出斯内普话中的意思。如果查看一下日历,你甚至能够从他的讽刺中判断出星期一到星期天。

    “所以?”斯内普说。

    “我不知道月长石粉末有什么用处。我完全不记得曾经用过它。”

    “因为你没有,”斯内普说,“这是一种你直到明年才会学到的魔药。这是缓和剂的配方。”

    哈莉特瞪着他。这实在太……太卑鄙了。

    “这些药剂,波特小姐,它们所需要的某些有毒成分如果被使用到一定的量时,就会变成毒药。这也是这门学科要求对细节的把握的原因之一。如果你在缓和剂中使用了太多这种成分,你就会让使用者陷入不可逆转的睡眠状态。如果我在狼毒药水中添加了太多的乌头,我就可以让你的继教父永久性瘫痪。”

    哈莉特的手指尖感到了刺痛,但她的疤痕并没有。

    “你将要写一篇论文,”斯内普继续说了下去,仿佛他刚刚并没有暗示要给莱姆斯下毒一般,“关于魔药中有毒成分的使用和在熬煮过程中维持适当剂量的重要性。同时你还要列出我给你的清单上每一种魔药的关键成分,以及为什么这些成分组成了这种魔药。”

    这些任务听起来既困难又同样无聊,让哈莉特几乎大声呻吟出来。“我整周都在学习!”

    “并不能令我满意,”斯内普说,他的声音如同尖刀。“如果你能在其中使用你在研究摄魂怪时四分之一的努力,那你可能会做出些可能会被误认为是进步的东西。”

    而这,这就是哈利特已经等了一周的突破口。没有经过思考——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她脱口而出,“好吧。我并不只是在学习魔药,我还在研究食死徒。”

    斯内普如同水一般静止了下来。哈莉特意识到她屏住了呼吸。

    “在世界杯那件事之后,我不该感到惊讶。”他的语调中扼杀了所有的情绪。

    哈莉特感到一种奇妙的犹豫。“我读到他们……折磨和谋杀……人。”

    “你感到惊讶?就在不到两周之前你才看到了关于这一点的证据。而且,难道你的防御课教授没有教给你同样的东西?”斯内普的眼中闪过某种东西,他的面容坚硬了起来。“我听说你因为对夺魂咒的抵抗而令他感到惊讶。”

    哈莉特真的分辨不出他究竟是打算表扬还是侮辱她。“我花了四次才摆脱了它,我一直撞到桌子上。”

    “是吗。”

    哈莉特疑惑地看着他。愤怒——至少那看上去像是愤怒——如同豪猪的刺一样从他身上发散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不高兴……除非那也是他“保护波特小姐不死”行动的一部分……但她从桌子上摔下来并不是那么危险。是的,她觉得自己的膝盖骨折断了,但她甚至都没打算去见庞弗雷夫人。

    “这个嘛,他说我现在能够摆脱它的影响了。他是个傲罗,我猜想他大概明白。”他送了耸肩,虽然在斯内普的目光之下她完全不感到轻松。“这有用处,是不是?”

    “你倒是很功利(utilitarian),”他说。她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问。

    你曾经也是个食死徒吗?这个问题如同烟雾一般充满了她的口腔,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她……说实话,害怕问出来。

    好吧,这让人恨不能接受。她憎恨感到害怕这件事。她不能让她被这种情绪带跑,就算面对这种事也不行。

    她张开口,但跑出来的问题却是,“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

    斯内普这次确然眨了眨眼。“不理——你在说什么?”

    “整个春天你都在无视我,”面对他脸上那一丝丝的困惑,义愤开始在她胸中酝酿。他怎么能装作不知道?“还有整个夏天。”

    “波特小姐,今年夏天我在尽我所能教你三年级的魔药。如果你连这都想不起来,难怪你什么也辨别不出来。”

    “我记得那个,”哈莉特愤怒地说。“你依然还是在忽略我。好像我是帕瓦蒂或者拉文德或者别的什么。”

    “好像你是我的一个学生?”

    “我把我的守护神送去给你了!”

    斯内普只是盯着她。他的表情已经恢覆到如同玻璃一般平滑,如同水面,上面反射出的只有她自己的挫败感。

    “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可能是个狼人的时候,”她用强硬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而在那之后你什么都没有说,你一次都没有来医院看过我,连一次都没有。而且在夏天的时候,也只有‘搅拌这个’和‘你的甲虫眼睛捣的不够碎’还有——”她从鼻子里呼出气来。斯内普的表情并没有变得哪怕稍微更可读一点。

    “因为现在没有什么东西试图杀了我,我猜,”她说,“那才是你唯一表现得仿佛我不是——不是一件家具的时候。”

    斯内普依旧盯着她,仿佛他一个字也听不懂。然后他擡手捏了捏鼻梁。

    这只是个简单的姿势,考虑到这是斯内普——每周至少有一次会把纳威逼得焦虑症发作的人,这可能并不代表着什么。但对哈莉特来说,这仿佛在诉说真令人头痛以及这简直荒谬以及我应该怎么应付,而她对此感到了羞辱。羞辱点燃了她的脾气。

    “哦,谁他妈在乎这些!”她大声说,这让斯内普放下了手。“我会只去研究那些该死魔药然后不再在乎别的什么玩意!”

    然后她猛地冲出了房间。即便在熊熊怒火之中,她也意识到斯内普只要愿意就可以阻止她,可以把她关留校劳动直到时间的尽头……但他就这么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