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西弗勒斯会想用他的一只右臂交换一个不必再处理青少年问题的馀生。有时他想,他可能不得不自己砍掉这只手。

    总之,你想知道为什么她表现得那么情绪化而且对你非常生气,他心中的某个学院指出了这一点,但他不知道那究竟是赫奇帕奇的公正还是斯莱特林的落井下石。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注意到什么困扰着她的事,邓布利多昨晚说过。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你比我要熟悉的多。哈!

    他曾经有那么一次想到过,波特小姐表现得仿佛他伤害了她纤细的感情。看起来他完全猜到了点子上——但没想到是他的无视造就了这一切。

    这在很多层面上都非常荒谬,而且令人困惑的是,当她散发出些微令人印象深刻的怒气并冲出房间时,他着实感到松了口气。至少她不再坐在那里并用尽全身力量瞪着他了。波特小姐的脾气比她的尺寸要大上两倍多。看在她依然那么矮小的份上,大概有三倍。

    他并没有把她叫回来;他让她离开,到别处去烦恼和发作。但过了一会儿,他自己的脾气冒了出来。波特小姐要求他的注意,是不是?(他把坩埚扔回储物柜里的力量让哐啷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她以为她能在他的教室里跳华尔兹,发牢骚说她学习过了,说他不公平,说她宁愿去读食死徒,还试图表现出对他的非难,因为他的注目对她的幸福而言是必要品,是不是?(他擦掉字的动作如此暴力以至于黑板裂开了缝。)

    一段回忆升腾起来,回忆中她的面容看上去困惑丶受伤且不安,那是因为卢平对那副望远镜表现出的僵硬和距离。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今天。除了他造成的那火盆般的愤怒之外,二者毫无二致。

    他的脾气迅速消散了,他修理黑板的手垂了下来,感到困惑。

    他对同理心一塌糊涂。他一直如此,这让莉莉和邓布利多对此絮絮叨叨了大概两百多遍。对他而言,即便是调动同情心也是个艰巨的任务。通常来说他必须需要得到提示才能想起来去这么做。而他真正的丶自发的恻隐之心的次数大概和蛇怪一样稀少。偶尔他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会激起他些许同情的火花,因为他们的困境如同镜子一般反射出他自己的挣扎,而他也知道其后将会有什么发生;但通常来说,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是个完全的低能,不管在实践还是理论上都是。

    然而,当波特小姐对他失望时,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泛起了涟漪。当他明白到是他造就了这一切时,他希望能够……纠正什么。这是同情心引起的吗?同理心?还是仅仅因为一个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的的记忆——一双绿色的眼睛一次丶两次丶永远地远离开他?

    有人敲了敲他教室的门。他把自己的表情舒缓到一如往常的冷淡距离。“是的?”

    米勒娃的头伸了进来。“西弗勒斯?”

    “还有谁会在我的教室里?”

    “波特小姐,我以为。”米勒娃把门推开,扫视着房间,仿佛觉得波特小姐可能藏在某一张课桌之下。“但我刚刚看到她一阵风地冲过门厅,跑上了楼。她的覆习课已经结束了?”

    米勒娃不会相信他刚刚让波特小姐冲着他当面发泄了一通怒气并且走——好吧,一阵风地冲——了出去。她更不会想听到他允许了这一切发生,因为他发觉自己面对一个一品脱大小的十四岁小女孩时越发茫然不知所措了。

    “她没有做好充分准备。让她留更久只会是浪费时间。我给她下次课程的明确指示并让她离开了。”

    “她没有充分准备,还是她没有达到你的严格标准?”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西弗勒斯瞪着她说。

    “西弗勒斯,我现在是作为她学院的院长而问。我有责任确保她的整体进展。如果波特小姐没有认真对待这些覆习课,那我就不得不和她谈谈了。”

    她直直看着他,等待着。他则和用手用力揉脸的冲动对抗着。

    “她声称她学习了,我相信她,”他说。“然而,她学习的方式在我看来距离充分尚有距离。我尽可能传达给她了。剩下的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填写。”

    “我肯定我会找到些办法,”米勒娃低声说,“谢谢,西弗勒斯。”

    她离开了。而西弗勒斯厌倦透了他该死的教室和造访这里的人们,他决定去散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