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特并没有立刻返回公共休息室。她担心赫敏会问她哪里出了问题,而她可能会发泄一通冗长而猛烈关于斯内普的怨气,其中包含了某些高度绝密的消息。她当下不希望赫敏那穿孔机一般锋利的大脑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作为替代,她在城堡里到处游荡。她穿过走廊走向城堡西翼,她和赫敏和罗恩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偏远的隐蔽处,在一条画着美人鱼和独角兽的毯子下方。穿过假的墙壁走向其中隐藏的阶梯。
但这隐蔽处已经有人了。
罗恩从他正在吃的草莓蛋糕中擡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但哈莉特并没有错过,在他看到她之前,他的样子非常孤单。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我确信和斯内普一起的魔药课要持续到天荒地老来着。”
“世界提前末日了,”哈莉特注意到他身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盖着布的小篮子。“从厨房来的零食?”
“那些精灵们帮大忙了。想坐吗?还是说,你是想独处才上来的?”
他的声音很随意,但哈莉特听到了其中隐藏着些什么。只是当下,她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我过来了,就这样,”她说。她们两个人加一只篮子,现在这里稍微有些拥挤了——一年级时他们三个人在这里依然很有馀裕,但他们都长大了,即便哈莉特也是,虽然非常微小——但她依然坐在了他对面。“你拿到了些什么?”
“午饭,”他说着,把篮子朝她推了推。“拿点吧,如果你想要的话。”
她掀开上面的盖布,挑了一只鸡腿。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都归于静寂。在这一隐蔽处总是令人感到心情舒畅,即便这里非常高,且四处通风。外面墙壁上的藤蔓已经生长得非常厚,阻拦过了风,但你依然能够通过树叶间看到湖光。她想知道这里是为何而建的。赫敏从没有说过,显然这实在太微不足道,不足以被记录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
“这是件新鲜事?”当罗恩递给她一杯南瓜汁时,她问,“一个人吃午饭?”
“既然你在这里,现在就不是一个人了,”罗恩指出。但哈莉特感觉到他在回避问题。
“你还好吗?”
罗恩耸耸肩,掏出一个三明治。啊哦。当他感到闷闷不乐时,总是会先吃甜点。
“怎么了?”
“只是……”他把三明治放在手中旋转着,仿佛在寻找一个最好的下口处。“没什么。”
“如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可没办法贡献我贤明的忠告,”在一阵沈默之后,她说。而罗恩依然没有吃他的三明治。
“我会听上去像个只会发牢骚的家夥,”他说。
“我肯定你不是。怎么了?”
“只是——哦,该死的。我准备去试试魁地奇队,”他飞速地喃喃道,仿佛想把它赶紧摆脱掉。
哈莉特眨了眨眼。“这算什么牢骚?”
他偷偷瞥了她一眼。“呃,这很蠢,是不是?我想,既然奥利弗走了,守门员的位置就会空下来,而我可以……试试。你知道。也许办不到,而且弗雷德和乔治会狠狠嘲笑我,也许我会后悔……但……或者他们不会这么做,他们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计划他们的笑话商店上,没时间花在别的事上。而且西莫和迪安才是最好的朋友,就和你和赫敏一样;纳威是个好家夥,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不是很处得来……”
他停了下来,红潮一直蔓延到发际线。哈莉特敢说他原本没打算说这么多。
而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她不断感到内疚,如同河堤冒出来的雾气一般环绕着她的周身。等他说完之后,那雾气已经淹没了她的腰。他在说,我很孤独,我觉得可能参加魁地奇队会好一些。
她完全忘记了罗恩,她一直专注于斯内普丶食死徒丶赫敏还有学校,甚至担心那不合适她的女孩气质。她不觉得她完全忽视了他,但他在她最近的记忆中淡漠了许多。她甚至记不起上次和他像这样单独坐下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最近的我真的是个差劲的朋友,是不是?”她说。
罗恩的耳朵和脸变得更红了。“我不会这么说的,夥计。”
“我一直在担心很多愚蠢的东西。”以及一些不那么愚蠢的东西。“好吧,管他妈的。你重要得多。”
“赫敏没开始对你的说话方式唠叨吗?”罗恩咧嘴笑了起来,问道。
“我很惊讶她居然能忍这么久。”
“我喜翻这样,”罗恩说着,一口咬掉了半个三明治。“告诉你,如果我也这么说话,她会狠狠警告我的。说起来,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小天狼星那里,”她说,但当她说话时才意识到这并不完全准确。她的确从小天狼星那里学到了许多有教育意义的词汇,但她先是从斯内普那里听到了这些。她并没有纠正自己,但在心里,她想知道罗恩如果知道斯内普能用诅咒把空气变蓝会是什么反应——她并不是在说魔法。
“占卜课怎么样?”作为代替,她问道。
“呕,”罗恩的脸皱了起来。“为什么不能让我好好把午饭吃完呢?”
哈莉特咧嘴笑了起来。“那你宁愿在算数占卜课咯,对不对?”
“呕。我能感觉到蛋糕开始往上涌了。”他把手指上沾到的酱汁舔掉,那是最后一个消失的三明治的最后一部分。“但说实话,特里劳妮让我们预测这个月即将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噩梦,我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
“我们之前剩下的那些怎么样?”
“什么意思?”
“我们去年就是这么做的来着。”直到我失去了意识然后退出了那门课为止。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在医院的经历和忍受占卜课相比究竟哪个更糟糕。
“但我们必须阅读一些垃圾星图,然后告诉她木星的卫星会在哪里,天王星要开始干什么。”
“那又怎样?她不是真的在乎,她只是想看到许多死亡和惨剧而已。除非她经历了一场过激的人格转变,否则我敢肯定。”
“好主意,”罗恩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只鸡翅。“你可以来帮帮我。”
“呕,”哈莉特说着,准头很好的把她的鸡骨头朝他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