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并不是真的介意。他们一起度过了下午,为他制作了越来越不幸的悲剧,最后以月底的斩首而告终。坐在对面奋笔疾书的赫敏穿过她那整整一英尺的算数占卜学作业朝他们摇了摇头。
“等十月份的时候你要怎么带着完好无损的脑袋去上课?”她讽刺地问。
“那是特里劳妮啊,赫敏,”罗恩说,“她会很高兴看到我下个月死于更可怕的事情。”
晚餐时,哈莉特鼓起勇气,走到帕瓦蒂和拉文德坐的位置旁边,她们面前摆着一个一英尺长的蛋糕。
当帕瓦蒂注意到哈莉特站在她旁边时,她在和拉文德的聊天中灌注了两倍的兴趣。而拉文德则在刻意无视哈莉特之前投过来冷若冰霜的一眼。
“帕瓦蒂?”哈莉特说。她没有等待回应,继续说了下去,“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该对你那么说话。”
帕瓦蒂停下了聊天,转过头向哈莉特投以怀疑的一眼。而哈莉特则试图尽可能地表现出一副悔悟的样子。
“哦,哈莉,”片刻之后,帕瓦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真是个大傻瓜。”
哈莉特思考着现在被激怒也许会相当糟糕。但转眼间,帕瓦蒂从桌边站了起来,用双臂环绕住她。她的恼怒一瞬间消失在了一团困惑之中。
“你真的应该让我来照料你的,”帕瓦蒂说着,拨开哈莉特那有些太长的刘海。“你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是怪你,毕竟你有那么一个可怕的阿姨——”
“呃,我想我听到赫敏在叫我了,”哈莉特急忙说。她从帕瓦蒂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抛出一句“等会儿见,”然后猛然沿着长桌冲向罗恩和纳威中间。
“感谢你的降临,”罗恩说。
“哦,闭嘴吧,”哈莉特毫无怨气地抱怨道,然后把叉子插到前方的草莓小蛋糕上。
她回头悄悄朝教师长桌瞥了一眼,斯内普坐在麦格教授身边。他们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谈话,其中似乎并不包含背后中伤或者幸灾乐祸。有那么一个惴惴不安的片刻,她在想他们会不会在谈论她——斯内普当然会向麦格报告哈莉特在早上的覆习课是怎么对他大喊大叫丶攻击并冲出教室的——但麦格教授的脸上并没有雷鸣般的怒气。奇怪的是,他们看上去只是在简单的聊天。奇怪。
她把草莓从蛋糕里挑出来并吃掉。它们落到她的胃里,伴随着一团恐惧和叛逆的波澜不惊。斯内普当然会对她早上的行为做些什么。他绝不会让这些就这么过去。就算换成弗立维教授也不会。
晚餐结束了,依然没有任何从高处传来的熊熊怒火。当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礼堂时,她也一直不断瞥向教师长桌。但斯内普一眼都没有看向她的方向。麦格教授也没有。
“哈莉特?”赫敏喊道。哈莉特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她和罗恩,但很快就因为惊讶而停下了脚步——其他两个人也一样。
阿斯忒里亚在楼梯入口处徘徊着,手中抓着一张便条。她显然正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但她已经长高了许多,所以这一招不再像原来那么管用了。
“嗨,”哈莉特困惑但很高兴。
阿斯忒里亚微笑了起来。这微笑在她的眼睛落到罗恩和赫敏身上时闪烁了一下,所以赫敏抓住罗恩的手臂把他哄上楼梯。他极其明显地不停回头看,脖子扭得像鸵鸟。
“我们公共休息室见,哈莉特,”赫敏大声且坚决地说着,把罗恩拽离了视线。
留在原地的哈莉特和阿斯忒里亚基本算是独处了。那些动作拖拖拉拉的学生还在从礼堂往外走,但门厅基本上已经空了。哈莉特没有看到一个斯莱特林,甚至达芙妮也不在——她的白金色头发和她妹妹一样显眼。
“斯内普教授让我把这个给你,”阿斯忒里亚的声音仅仅比耳语稍稍高出一丁点。
哈莉特的胃试图搬家到她的膝盖附近,但她从阿斯忒里亚手中拿过那个小小的信封。“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阿斯忒里亚要轻声说话,仿佛她又回到了夏天之前那个害怕说话的她,但她现在看上去并不急于逃跑;而且她直直看着哈莉特,而并非那些像是被磁铁吸引到她鞋子上的目光。
“你收到我暑假里寄给你的信了吗?”哈莉特问。
阿斯忒里亚眨了眨眼,“没有?”
“没有?”
“我没有收到过信。”
“我给你寄了一封,”哈莉特说,“在七月。”
“七月?”
“七月,对。”
“我没有收到,”阿斯忒里亚说,一瞬间听上去有些迷惑。然后一道阴影横过了她的面庞。“我没有收到,”她静静地重覆,仿佛她明白了缘由。
哈莉特想起达芙妮在开学晚宴上把她推开的样子……然后想起了佩妮姨妈。但阿斯忒里亚口中从来没有把她的家当做一个可怕的地方。根据她和斯内普说过的话,阿斯忒里亚非常,非常爱她的家人,也非常思念他们。“你家里的人经常拿走你的信吗?”
“我之前从没收到过信,”阿斯忒里亚简单地说。
“达芙妮不喜欢我,是不是,”哈莉特说,“没关系,我不在意,”当阿斯忒里亚开始发出红光时,哈莉特补充道。“我只是没想到她不喜欢我到拿走我的信的程度。”或者有那么不想让我和你说话。
阿斯忒里亚要摇头,但她看上去说不出什么。她也许太害怕说出什么粗鲁的话,比如达芙妮是多么憎恨哈莉特到内脏。哈莉特说实话从没有料想到达芙妮会这么做,毕竟在一年前她们从没说过两个字以上的话。她知道潘西会很乐见她从天文塔上落下去,着陆在一个独角兽的角上,但为什么达芙妮这么讨厌她?
“好吧,”哈莉特说,“没关系。现在我们在学校,我们可以互相见面了。”
“也许,”阿斯忒里亚的头垂了下去。“达芙妮……达芙妮不喜欢我这么做。斯内普教授给我这张便条让我交给你。否则我……”
她话语的尾音消失在空气里。哈莉特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她下地狱去吧”并不是句非常好的用来鼓舞人心的话,甚至也不是句好话,但她无法想象只因为某个家人反对就不去见某人……
然后小天狼星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严峻而紧张;想起他手指握着她的肩膀就让她感到疼痛,他的声音回响着:“答应我你会小心,冬青果,你不会单独和他在一起或者去找他,或者做类似的事……”
她完全忘记了那个承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用在了思考斯内普也许是那些带着面具的人中,她忘记了小天狼星曾经向她寻求的保证。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拒绝去上覆习课(不管她是不是冲出了教室),但直到刚刚为止她都完全没发现这一违反忠诚的行为。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忘记了那个承诺?阿斯忒里亚听从达芙妮的话……哈莉特是不是至少应该对没有遵守小天狼星的话感到内疚?
“我该回到地牢去了,”阿斯忒里亚说,“我……我希望我们能尽快再见。”
然后她悄然溜走了,哈莉特差点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走了。
被独自留在原地,她打开信封上的封蜡,拿出那一张斯内普折叠起来的羊皮纸。她原本以为上面会告知她得到了直到太阳爆炸,地球转离轴心为止的留校劳动,但上面只是写着:
你的第二次魔药覆习课被移到了10月31日,因为我怀疑你是否有能力在日期之前完成作业。
就这样。她差点伸手去拿魔杖然后再次试几个破解咒语,但她知道那毫无意义。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她感觉如同一只无法被风吹满的船帆。
第四位勇士 The Fourth Champion
直到德姆斯特朗的船桅从湖中冲出来,带起的波浪打破了月光在湖面上的倒影,西弗勒斯才意识到他有多么不想在他该死的生命中再次见到卡卡洛夫。
当那船锚击动水花发出沈重回响时,他感觉仿佛那锚绑在了他内心深深之处,不断下沈,下沈,下沈。
一块夹板落下来,庞大笨重的身影们走向湖岸,他们后面是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在满月(the full)——卢平是这么称呼它的——的光辉下闪烁着。西弗勒斯想象着那些身影都是从他过去行来的一桩桩挥之不去的罪孽,在过去的数年和平中始终逗留在此,如今再度向他袭来。炸裂在营地上空的绿色咒语光芒,穆迪一瘸一拐地走过礼堂,卡卡洛夫沿着夹板朝岸边走来……这些都是从过去而来,生存至今的馀孽,他们变了形态,至今依然改变着,但内里却毫无二致。
黑魔王来了,他们低语。他回来了。
他头脑中始终有不变的忧虑,那是因怀疑而生的白噪音,一直不断劈啪作响,直到他从脚掌到头皮都被填满。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耳边一直响着这样的声音。那让他夜不能寐,如同噩梦之后仍然作响的嗡鸣。
波特小姐正站在四排人列之前和格兰杰小姐窃窃私语着,她还依然非常,非常年轻;那份年轻刺穿了他的心脏。
卡卡洛夫走进了光下,光滑整洁;脸上戴着笑意,但眼中却丝毫没有。他老了。他的头发已经全变成了银白色,和他肩膀上披的毛皮同出一辙。西弗勒斯感到一阵憎恨的脉搏,真的感觉到,就在他的内脏深处。
“邓布利多!”卡卡洛夫热情地说着,远远地伸出手来和校长握手。他们两人都高挑且瘦削,都喜爱收集年轻而富有天分的人才;但邓布利多能够利用憎恨和怀疑锻造忠诚的锁链,卡卡洛夫的武器库中却难寻一个哪怕是不冷不热的忠心。
“你好吗,我亲爱的朋友,”他对邓布利多说,“你怎么样?”
“好极了,谢谢,卡卡洛夫教授。”
“亲爱的老霍格沃茨,”卡卡洛夫微笑着擡头看向城堡。“我已经想不起上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从那以来我的头发已经白了这么多,想必也是一样数不过来了。”他笑起来;西弗勒斯厌恶这一声音,那让他想起曾经有那近乎癫狂的数周,当时他曾经以为卡卡洛夫是个不讨厌的人。
骗子,骗子;你曾经以为他聪明又有趣,就像卢修斯,就像雷古勒斯,就像所有那些装作你也聪明又有趣的人一样。
“维克多,”卡卡洛夫说着,转向他的学生们,“过来,到这边来暖暖……你不介意吧,邓布利多?维克多稍微有点感冒了。”
他把他其中一个学生向前推过来,显然是他的新宠……然后那个男孩走进了光下,西弗勒斯看到了原因。
维克多克鲁姆走进前厅时,霍格沃茨学生中间荡漾起了激动和兴奋的情绪。其中不少人,包括他的斯莱特林在内,开始咒骂他们那些不让把书包带到下面来的愚蠢老师,搞得他们在维克多克鲁姆面前连一支可以用来签名的羽毛笔都没有。
“你觉得他会不会用口红在我的衬衫上签名?”一个拉文克劳女孩问她的朋友。
这标志着,除了不得不忍受该死的争霸赛和两批额外的会走路的荷尔蒙工厂之外,他们还得到了一个火上浇油的魁地奇明星。西弗勒斯想知道如果勒令他的女性学生不许和那个小混蛋交谈的话是否还能够抽身逃脱。也许不能。
他命令他的学生们加入那混乱的人流进入城堡。等他在外面站了许久之后终于走入门厅的光亮时,那水晶吊灯——代替了原来那老旧丶熟悉的青铜怪物——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学生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青少年特有的兴奋劲儿,在他身旁四处环绕。他在礼堂门口横扫过一群小脓包,走到了米勒娃身边。
“好吧,我想情况本来可能比这还要糟糕的多,”她用这句话代替了问候。“至少,目前还没有哪里着起火来。”
“既然你已经说出口了,那想必会有什么发生的。”他扫视过人群寻找波特小姐,但却没有看到她。
“哦,安静点吧。对你来说倒是挺好,西弗勒斯,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独自坐在晚餐桌上,拒绝和任何人交谈。我却必须得去外交。”
“我并没发现这也是你们学院的强项之一。”
“这并不是——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抱怨?”
当邓布利多作出手势让他们全都进礼堂去时,她叹了口气,但当她加入校长丶马克西姆和卡卡洛夫时,她至少已经挂上了一副外交的神情——无论如何,以米勒娃的方式。而那想必比他本人的脸要好太多了。
他们通过侧门走进礼堂,教职员工席位上形成了一个伪装高贵庄严的队列。学生们都已经入座了,布斯巴顿的浅色披风和德牧斯特朗血红的斗篷让礼堂显得比往常更为拥挤,悬挂在那些空空如也的脑袋头上的蜡烛比往常更明亮。
也许是日渐严重的头痛让他犯了疏忽,坐在了那个该死的独眼人[a1] 旁边。如果说他和卡卡洛夫相比并不算是个更差的晚餐夥伴,那也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穆迪并没有和他打招呼,仅仅只是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懒散地扫视着礼堂;但他脸上却带着黑暗而宁静的微笑,是那种思考着享受坏主意时的表情。
孩子们都兴奋不已——也许那些来自布斯巴顿的小鼻涕虫们并不;但卡卡洛夫的学生们倒是在坦率地享受;霍格沃茨的孩子们表现的不错,那些青少年们并没有表现得特别吵闹或者烦人。德姆斯特朗和他的斯莱特林们坐在一起,德拉科立刻就凑近了克鲁姆,后者看上去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灵魂的融合。说实话,他看上去生硬丶尴尬,而且不擅沟通。西弗勒斯发觉年岁已经长久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与之类似的惨淡过去。但,不,他的名声会使那些麻烦更甚于那些不出名的小混蛋。
当邓布利多站起身时,静寂如同涟漪般掠过整个礼堂,甚至连外国客人们都静了下来。波特小姐,和往常一样坐在她同年的格兰芬多中间,看上去和所有人一样兴奋。西弗勒斯觉得她的眼睛朝他闪了一下,但那也许只是烛光造成的错觉。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鬼魂们,还有——特别是——贵宾们,”邓布利多朝所有人问候道。就连他的微笑看上去都仿佛闪闪发光。西弗勒斯闭上了眼。“我怀着极大的喜悦,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我希望并且相信,你们在这里逗留期间会感到舒适和愉快。”
对我们来说可期待的东西可是太多了,西弗勒斯想。
“争霸赛将于宴会结束时正式开始。”邓布利多说,“我现在邀请大家尽情地吃喝,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邓布利多刚刚落座,卡卡洛夫就凑近上去和他交谈。马克西姆坐在邓布利多的另一侧,米勒娃则坐在她的右侧——或者说,西弗勒斯猜测她在那里;透过马克西姆那庞大的身躯,他仅仅能看见米勒娃朝牛排腰子馅饼伸出的一只手。
“卡卡洛夫,你的老朋友,不是吗?”穆迪一边给自己盘子里堆了些卷心菜,一边静静问道。
“我很乐意把他扔到一辆公交车下面,”西弗勒斯说着,握紧了他高脚杯的颈部。“而且比起你来说,我倒是远远更喜欢他。”
穆迪的微笑看上去像是他脸上的一道裂缝。“现在,斯内普……食死徒们必须团结一致了,是不是?”
西弗勒斯得到的睡眠并没有足以把他的胆汁浪费在侮辱一个恶贯满盈的家夥身上。作为代替,他给自己倒了些水,顺便避开了所有的食物。
卡卡洛夫在整个宴会上都一直尽他所能地独占邓布利多的注意力,这对西弗勒斯来说很好。说实话,如果卡卡洛夫决定在他逗留在霍格沃茨的所有时间内都无视西弗勒斯的存在,那就好极了。在一个前傲罗之外,他不需要再多一个前食死徒跟在他屁股后面。
你最好习惯它。这就是双重间谍的生活,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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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化的蜡开始从蜡烛上滴落下来,在各个蜡烛的底部汇聚起来,绝不会落到他们头上;而随着邓布利多话语的结束,火焰杯中的蓝色火焰在他面孔上投射出冰冷而明亮的光芒:
“最后,”他用严肃的表情扫视过全体,在那奇特的火光下显得更为肃穆,“我想提醒每一位要参加竞选的同学注意,这场争霸赛不是儿戏,千万不要冒冒失失地参加。一旦勇士被火焰杯选定,他就必须将比赛坚持到底。谁把自己的名字投进杯子,实际上就形成了一道必须遵守的丶神奇的契约。一旦成为勇士,就不允许再改变主意。因此,请千万三思而行,弄清自己确实一心一意想参加比赛,再把名字投进杯子。好了,我认为大家该睡觉了。祝大家晚安。”
随着这一令人不安的警告,宴会结束了。礼堂里的每个人都三五成群地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喧闹着,也许他们是朝宿舍走去,但绝不是走向床铺。哈莉特并没有机会丶希望或热情把自己的名字扔到火焰杯里,但她的头脑却感到吵闹而清醒。
她跟在赫敏和罗恩身后,罗恩一直伸出脖子穿过人群扫视着。他很幸运,因为他足够高;哈莉特能够看到的只有一堆肩膀。
“他在哪儿呢?”他说着,像脚上装了个球一样蹦跳着。“邓布利多没说德姆斯特朗的人要在哪里睡觉,是不是?”
“我想他并不觉得这对我们有什么重要性,”赫敏说。
“你在开玩笑?”哈莉特问道。“半个学校的人都在想这个问题,维克多克鲁姆会在哪里睡觉。”
赫敏咯咯笑了起来,幸好罗恩并没有听到。
“他在那里!”就在他们面前的人群刚好分开一个空隙好让它们瞥到珍贵的一眼时,他脱口而出,听上去因为敬畏而差点窒息,克鲁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正在披上他的毛皮斗篷。他看上去非常普通,疲惫,还有一丁点孤僻。
“这个嘛,我们都知道他坐在斯莱特林那边,”赫敏用实事求是的与其说。“说到睡觉,我想赶紧去我的床上,而不是在这里站一整夜。”
但正挣扎于对克鲁姆签名的渴望和对此的本能性畏惧之间的罗恩并没有听到。但德姆斯特朗的校长把他从犹豫中拯救了出来,或者,也许是获得了他永久的怨恨,因为他走到了桌边。
“好了,回到船上去,”他对他的学生们说。“维克多,你感觉怎么样?吃饱了吗?要不要让厨房送些热热的葡萄酒去?”
克鲁姆仅仅只是站起身,摇了摇头。他的毛皮斗篷从肩上垂下来,让他看上去比实际更加笨重了。哈莉特决定了,她比之前更喜欢他了一些。他看上去对于名声也感到不舒服。
“教授,我想喝点儿葡萄酒。”德姆斯特朗的另一位男生垂涎欲滴地说。
“我没有问你,波利阿科,”卡卡洛夫严厉地说——他慈父般的温和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我注意到你又把食物滴在你的袍子前襟上了,你这个讨厌的男孩——”
他转身离开礼堂,差点绊倒哈莉特。
“看好你的路,”他恼怒地说着,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但他马上就楞住了。僵硬从他的头顶一直传到脚底,他的双眼定在她的额头上。
现在所有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在盯着她,试图弄明白是什么把他们的校长变成了一尊雕像。当那个胸前滴满汤渍的男孩捅了捅身边的女孩并指向她时,哈莉特希望自己能把自己变成水从地板上流走。
“没错,那就是哈莉特波特。”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卡卡洛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他面前是疯眼汉穆迪,卡卡洛夫的脸上的表情混杂了愤恨和——恐惧?
“你!”他瞪着穆迪,仿佛被他的存在吓了一跳,和他刚刚瞪着哈莉特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了许多不悦。
“我,”穆迪说,“除非你对波特小姐有什么话要说,卡卡洛夫,你可以走开了。你们堵住了出口。”
这是真的;礼堂里有半数的学生在他们身后等着,试图看清楚是什么阻碍了他们移动。但哈莉特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费神:在人群的头顶上,她看到斯内普站在教职工长桌的尽头,脸上的表情充满威胁。哈莉特迷茫地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尽头是卡卡洛夫退却的背影。
好吧,斯内普对某人露出憎恨的神情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至少他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不,他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因为除了迫不得已之外,他不会再理会你了。
她转过身,跟着赫敏和罗恩走出了礼堂。
如果说当天晚上男孩们上楼时的谈话暗示了什么的话,那就是到他们准备上床前,男生宿舍里想必会充斥着各种骗过年龄限制的计划。然而,哈莉特的宿舍所专注的东西则完全不同。
“维克多克鲁姆!”拉文德的话音结束于一声尖叫。“简直不敢相信!”
赫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城堡没有随之颤抖简直是个奇迹。
“我不知道你还看魁地奇,”哈莉特对拉文德说。
“当然,我对魁地奇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你不需要花费多久就能知道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要参加三强争霸赛!”
“你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参加,”赫敏一边说着,一边把暖炉从她的铺盖下拿出来,伸到壁炉里清理里面的煤炭。
“如果他不参加简直是犯罪!”拉文德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但赫敏并没有在听;她正朝着倒空的暖炉皱起眉头,然后把它放在一边。在她回到床上时,给了它一个长长的审视的眼神。
“你觉得他有吸引力吗?”帕瓦蒂皱起鼻子,问道。“我不知道他会这么……笨拙。他走起路来像个鸭子。”
“我喜欢他,”哈莉特心不在焉地倒空自己的暖炉。煤炭烧焦的气味让她的鼻子痒痒的。
“这可是头一回,”拉文德说,而这听起来并不算特别好笑。
“真的?”帕瓦蒂好奇地问哈莉特,“他看上去很暴躁。而且他甚至也不英俊。”
“他不必英俊。”哈里特不想说她为克鲁姆辩护的原因是因为他对待名声的态度,和洛哈特完全不同……但如今说到这里,她猜想自己也喜欢他那种阴沈而朴实的外表。并没有到希望他用口红在她衣服上签名的程度,但那对她有奇妙的吸引力,那给她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胃里充满了蜘蛛。
她朝帕瓦蒂耸耸肩,把睡裙从衣柜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