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山,海格很高兴能早些看到他们,并且给他们提供了一顿可怕的炖肉。他的小屋内非常温暖,点亮的火光能对抗外面那冰冷的雨,舒服得很。罗恩向海格问起了争霸赛的问题,试图从他那里挖出几个任务的秘密,但海格显然已经对此早有准备,从他不同寻常的机敏中可以窥见一斑。这本来应该是非常有趣的,而且哈莉特也假装的确如此。但到了下午茶时间,她发现了自己的伪装有多么不成功,因为罗恩问道:
“你还好吗,哈莉?”
从某种不太好的意义上,哈莉特惊讶地四处环视了一眼,看看其他人是否在听;但海格正在忙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些他那可怕的岩石蛋糕,赫敏则在帮忙准备茶水。
哈莉特无意告诉他究竟哪里出了不对劲。“只是有点累了,”她试图微笑。
“你那些学习是不健康的,”他严肃地说,“我试图警告过你。”
“你是对的,非常明智。”
赫敏把茶端了过来。也许是她已经满足了罗恩的好奇心,也许是罗恩已经猜到哈莉特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件事(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毕竟他一直等到赫敏和海格都不在场时才开口问她),总之他转移了话题,并且没有再次提起。
哈莉特趁海格看不到的时候把几块岩石蛋糕塞到了口袋里——这样他就不会知道他们所有人在三年内从没有打算吃过一次——并且喝了些放了很多糖的茶。罗恩懒洋洋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挠着牙牙的耳朵。海格开始织袜子。真的,这里非常非常舒适,听着外面的雨点和炉膛内的劈啪声,周围围绕着朋友们,他们如果听到斯内普今早说的话一定会为她气愤,他声音中和脸上挂着的的残酷……她不应当得到这些,她做得很好,她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
她摇了摇头,咬紧了下颌。她不会坐在这里思考这些。她告诉自己她不会。她说过她要假装一切都没什么。她不能整个下午不干别的光在思考这些。
她环顾四周,看看别人是否注意到了。海格依然在编织,罗恩开始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赫敏则静静地盯着炉膛中的火焰,脸上露出沈思的表情。这表情和她昨天晚上倒空暖炉时同出一辙。
“海格,”她突然开口,吓得罗恩睁开眼睛眨了眨。“霍格沃茨有家养小精灵已经有多久了?”
“从建校以来,”海格看上去很惊讶。“赫尔加赫奇帕奇把他们带了进来,希望能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工作场所,在这里他们会得到很好的对待。不管怎么说,故事是这么讲的。”
“你在问关于霍格沃茨的事?”罗恩从椅背上擡起头,对赫敏说,“你?如果《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知道你居然从别处获取信息,它会怎么说?”
“你说的是《霍格沃茨:一段被修改过的历史》,或者《一段非常有选择性,掩盖了学校中某些难堪方面的历史》,”赫敏的声音如同藏了一片玻璃一般锋利。
“你在说什么?”罗恩问。
“它完全没有提过任何一个字,关于学校里有超过一百个奴隶,”她说着,话锋愈发善良,“一千年来。”
罗恩的表情变得了然。“这又和关于闪闪的那堆废话有关?”
哈莉特可以赌一百个加隆,押赫敏的眼中会闪过什么样的火光,而且她会赢。
“废话,是吗?看来,我们的床铺丶我们的火炉丶我们的饭食,还有我们整理好的一切都是出自奴隶劳动,这对你而言无关紧要?”
“他们的天性就是照顾人类,赫敏,”海格严肃地说,“他们喜欢这样,明白吗?”
“但这是奴役劳动!他们没有报酬,没有假期,没有合适的衣服。他们的主人只要乐意就有权利鞭打他们,可以对他们尽情无情残酷,而没有人会为此做任何行动!”
哈莉特眨了眨眼,甚至连罗恩都吃了一惊。赫敏朝他狠狠瞪了一眼,让他稍微朝哈莉特的方向挪了一点。
“是有这样邪恶的人这样对待他们,”海格甚至比之前更为严肃了。“他们是那么喜欢照顾人类,我们有无数理由去理性且温和地对待他们。但让他们高兴起来的方式是让他们派上用场,赫敏,这是他们的天性。”
“他们被洗脑了!”赫敏激烈地说。“他们只是觉得他们喜欢这样!如果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如果他们能知道从不间断的工作中得到休息和薪水是什么样子,他们就会明白他们所得到的是怎样腐朽的对待!”
罗恩看上去一个字也不敢说。而海格,他并没有付之一笑或者耸耸肩,他把手中的袜子放到一边,直直地看着赫敏。
“如果你试着付给家养小精灵薪水,或者不让他们工作,你等于是对他们展示巨大的羞辱和不尊重,赫敏,”他说,连哈莉特都知道他有多么认真和严肃。“他们为人类所做的工作——被需要丶被依赖——这是他们存在中最深刻的一部分。如果你把工作从他们手中夺走,你就和那些利用力量虐待精灵的人们一样残忍。这是不对的。”
“多比想要自由,”赫敏说,她的眼睛明亮,也许是因为眼泪,也许是因为怒火,哈莉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边。“他希望得到薪水丶假期丶还有公平的待遇——”
但即便是多比也不希望得到太多的钱和太多的自由,哈莉特想起来了。邓布利多曾经给他提供过超越了多比能承受的待遇。他拒绝了更高的薪水和更多的假期。而且他希望从马尔福那里逃走的样子和哈莉特自己希望摆脱德思礼一家是一样的。
“家养小精灵不是人类,赫敏。他们的魔法丶需求和心灵都和你不一样,就好像你们肢体的不同。如果你觉得我们比他们自己更明白什么对他们最好,那是不对的。我们应该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他们最合适的位置。”
他又拿起了袜子,继续编织了起来。赫敏没有再说什么,但哈莉特知道她并没有信服。罗恩跪在地板上挠着牙牙的耳朵,不敢看赫敏的方向。他们中间升起的寂静如同水流被灌注进了一个太小的杯子。
“布斯巴顿是什么样的,海格?”哈莉特问。
“很难说。我自己从没去过。据说这座城堡是你能见到的最为富丽堂皇的东西。霍格沃茨给这个国家里所有拥有魔力的孩子寄出录取信,但布斯巴顿更挑剔一些,他们说的。你必须要能证明你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精英主义,”赫敏的话更为锋利了,哈莉特差点叹气出声。这能够说明,就算试图找一个新话题转移赫敏对家养小精灵的注意力,她的尝试也只是让赫敏的怒气找到了一个新的靶子。
“可能是吧,”海格说,开始编制一个巴拉克拉法帽[a5] 。
透过海格的窗户,哈莉特注视着外面场地和树林中蔓延的黑暗。布斯巴顿马车的窗户传出的灯光映到玻璃上,微微晃动着。
“那么,到宴会的时间了,是不是?”罗恩的语气并没能成功地掩饰住他的解脱。
哈里特和其他人一起把杯子放到水槽里,跟着他们走进凉爽的夜晚空气中,心中希望她依然在乎勇士的选拔丶争霸赛——所有的一切——就像昨晚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