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莱姆斯想着。十三年过去了,而我们依然没能打破旧时的习惯。但那也意味着“习惯”并不是个恰当的词,不是吗?

    小天狼星依然没有对他的归来做出反应。他仅仅只是弓着背坐在厨房桌子旁,头埋在双手之间,手指穿过头发。一段将近二十年前的记忆流淌到当下,颜色不再鲜明,但他内脏感到的冲击是同样的:那个满月后的早晨,小天狼星把斯内普骗到了打人柳下的通道里,而詹姆斯……

    当时占满小天狼星思绪的不是斯内普,也不是莱姆斯。而是詹姆斯。是詹姆斯,因为险些杀了人而不安,为险些伤害了莱姆斯而忧虑不已。是詹姆斯,差点成为了莱姆斯手下的受害者。当时他们还没有成为阿尼马格斯。詹姆斯只是一个人类。

    事情总是这样。你把别人推到危险中,而我在一旁看着。先是詹姆斯,现在是哈莉特……他们原谅你,因为他们就是那样的人。也因为你那么爱着他们。

    一切永远不会改变。

    莱姆斯(第一次)险些杀了斯内普的那一夜是莱姆斯唯一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他昨晚应该试着去阻止小天狼星。

    “那你又在做什么,莱姆斯?这么长时间里,你做了些什么?一件他妈该死的都没有。”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莱姆斯对着水池旁窗户上静静悬挂的窗帘说。他从馀光中看到小天狼星擡起了头。“等第一项任务结束之后。我需要……我需要思考。”

    “你他妈要去哪里?”小天狼星嘶哑地说。

    “那不重要。”

    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知道这一点。你和他已经分离了十三年,但又再次回到了那不是习惯的习惯。他知道。逃跑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这是你的一部分。

    “你不能去。”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听上去仿佛嗥叫了数个小时一样疼痛。当他们在满月的夜晚彻夜奔驰在森林中时,他在第二天早上总会变成这种声音。昨晚莱姆斯把哈莉特带走之后,他有没有变成大脚板?

    “小天狼星——”

    “那只狼变大了。大了很多。”

    莱姆斯眼前窗帘上深粉色的轻浮印花仿佛扭曲膨胀了起来。“什么?”

    “那只狼成长了。他现在已经有我的两倍大了。所以狼毒药剂才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效。”小天狼星的椅子嘎吱作响。“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莱姆斯闭上了眼睛。他用手扶住柜子,好让自己有东西可以支撑。

    “你不能走,”小天狼星粗暴地说。“如果斯内普那屎一样的魔药不管用了,我是唯一一个……”

    他的声音融化在了空气里,但他也并不需要说完。莱姆斯知道他是对的。他本可以提出一千个问题,把每个细节掰碎提出,但每个月都在稳步增长的疼痛丶每次都在延长的恢覆期……小天狼星的温柔和沈默……他早就知道小天狼星明白一切。

    小天狼星明白莱姆斯需要它。小天狼星不会放他走。

    他感觉到自己的决心破裂成碎片四散而去,化成粉尘,和他曾经的决心和曾经放弃的东西融为一体。

    莱姆斯在内心最深之处感到松了一口气。

    而他憎恨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