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任务结束之后的一切都如同笼罩在欣快症的朦胧薄雾之后一般从哈莉特身边流过。莱姆斯丶海格,还有麦格教授都跑到围场之外来见她。莱姆斯那苍白的脸和紧紧的拥抱仿佛回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的那一晚,但他努力做出了微笑,并且说,“你真的是太棒了,哈莉特”。在医疗帐篷里,庞弗雷夫人带着暴风骤雨般的表情给哈莉特的伤口上涂上一种冒烟的紫色要高,然后一瞬间就治愈了她。罗恩和赫敏互相支撑着对方,用果冻一样发软的双腿赶过来给了她一个双重拥抱,然后把她拽出去看成绩。当卡卡洛夫只给了她四分时(显然,他给了克鲁姆十分),罗恩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紫色。巴格曼把勇士们聚集到一起,告诉他们第二项任务的线索就藏在金蛋里,然后才把他们还给那群迫不及待要大肆庆祝胜利的同学当中。

    走回学校的路仿佛把哈莉特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在任务之前,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成为欢笑的人们之中的一员,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感到轻松和兴奋;但当罗恩开始回放每个勇士的比赛时,赫敏紧紧挽住他们的胳膊以至于他们总是撞到一起时,还有人群中不断传来祝贺的声音时,哈莉特感觉到有某种在火焰杯喷出她名字那天晚上所丢失的东西重新流回到了自己身上。即便当她回想起和匈牙利树蜂的对峙——避开它的火焰丶利刺和闪着锐光的牙齿——她也知道,和那些等待同孤立相比,这已经要远远好得太多了。

    世上有许多种不同的勇气。等待不可避免的来临……也是其中之一。

    在斯内普告诉哈莉特龙的情报那个晚上,他曾经这么说过。克劳奇先生将其称之为“面对未知的勇气”。但哈莉特并不觉得她表现出了勇气,一点也不。她只是克服了——伴随着每个人的帮助。

    当她沿着小路走回学校,因为罗恩模仿塞德里克试图躲避火焰的样子而欢笑时,她唯一希望的是,希望斯内普能在那里目睹她获胜。

    Did He Really

    西弗勒斯是被肩膀传来的轻柔摇动唤醒的。他强迫自己黏在一起的眼皮睁开,发现他的视野里是一亿根银色的须发。

    “你难道就没有厌倦过整理你这些胡子吗?”他喃喃道。他的舌头感觉庞大得无法在口中容身。

    “偶尔,”邓布利多的声音说,听起来像是被逗乐了。当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胡须微微晃动。“但之后我总会想起我的下巴是多么孱弱,然后再次决定忍受这一过程。你感觉如何?”

    感觉像是把你所有的胡子都塞进我的耳朵里,然后再一股脑拔出来。“很好,”他哼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哦我亲爱的。这么糟糕?”

    当突然听到一个熟悉而令人反胃的呻吟声时,西弗勒斯突然觉得比之前又差了五百倍:

    “月亮脸,你怎么能把我和这个油腻的混蛋留在一起?”

    而卢平那熟悉的丶略微不那么令人反胃的声音回答道:“你现在问我这个?在你显然是破坏了校长办公室的半壁之后?”

    西弗勒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邓布利多的胡须之后,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不足以给布莱克下恶咒——而那是他目前唯一想做的事。邓布利多的几张装饰华美的小桌被撞飞到了一边,上面的摆设和碎片散落一地。一台望远镜支架的弯曲角度让西弗勒斯明白自己背部和两肋的淤伤会是个什么形状。他已经能感觉到那里跳动的疼痛了。

    “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受到无可逆转的伤害,”邓布利多说(而西弗勒斯想知道这句话是不是也包括了他的左屁股)。“我胆敢期望你们两位暂时将分歧搁置一边,并且留出足够的时间目睹了哈莉特那壮观的胜利?”

    “不,”西弗勒斯在语气中放了对于邓布利多这样一个睿智的人竟然会问出这种蠢问题的蔑视。

    “我表示同意,”布莱克说,“但这会和我绝不同意他说的话的原则背道而驰。”

    “你错过了哈莉特的表现?”卢平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完全不知道究竟应该给布莱克的鼻子来一拳 ,还是该对他说对于这样一个蠢蛋而言错过观看她的机会是罪有应得。

    “这不是校长问的的问题,卢平,”西弗勒斯嘲讽地说。“他问的是我们是否搁置了彼此之间的分歧。”

    “他用三脚架打我来着,”布莱克怒视着西弗勒斯。卢平看向那已经变形的支架,眉毛消失在了灰色的发丝里。

    “我用望远镜揍了你的眼睛,”西弗勒斯提醒他,言语里夹杂着嘲讽和冷笑,“想用三角架打人的是你。”

    “我是否可以将其理解为,你们两人都赶上了观赏哈莉特的表现?”邓布利多赶在布莱克反驳之前问道。

    “我们看到了,”西弗勒斯说。布莱克的面孔亮了起来,就连他前额上的瘀伤都黯淡了下去。

    “她召唤了一把扫帚,月亮脸,”布莱克说,好像卢平没有像个不光彩的客人一样和邓布利多一起坐在第一排一样,“扫帚!她简直是个天杀的天才——”

    “哈莉特展示了她的过人之处,”邓布利多说,“几乎所有的评委都为之而惊叹。”

    “卡卡洛夫。”西弗勒斯在自己脑中的笔记本上记下了一笔,改天要让卡卡洛夫脸上一个和布莱克配对的淤青。之后还有十二个。

    “那个没种的丶有偏见的垃圾,”布莱克说。要不是这违反了西弗勒斯绝不同意布莱克发表的任何该死的观点的原则,他本可以表示同意的。

    卢平叹了口气。

    “他给了自己的爱徒十分,”他说,“尽管他不小心让那只龙发起了脾气,把大多数蛋都踩碎了。”

    “即便如此,哈莉特的分数也非常亮眼,”邓布利多说。“说到这里,她的表现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优秀——或者我们应该说,出类拔萃,”他周全地补充道,“看在她的答案是如此,呃,令人惊艳……西弗勒斯,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这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卢平和布莱克看向他,一人带着好奇的惊讶,另一个则是怀疑和憎恨。西弗勒斯不知道邓布利多是否向他们解释过他身处于此的原因。考虑到他并不知道布莱克在此的来龙去脉,西弗勒斯天杀地希望布莱克也一样。而事实是,他来到这里毫无用处。显然波特小姐既不需要他的干预丶也不需要他的协助。

    “波特小姐,”他冷冷地丶发自真心地说,“她的胜利没有借助我的任何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