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特的肩膀在刺痛,尖叫声和呻吟声在人群之中回响,但她并不觉得伤口很深。那的确刺痛,但她还不觉得自己快要从扫帚上滑下来。
无论如何,她还有一个蛋要拿。
当她绕到树蜂背后时,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
树蜂好像并不愿意追着她起飞;它实在太过于注意保护它的蛋了。虽然它为了把哈莉特赶走而翻腾扭动丶吐出火焰,但却害怕离它的窝太远……但哈莉特必须说服她这么做才行,否则她永远无法接近金蛋。而诀窍是要小心丶一步一步地来……
她开始从一边飞到另一边,既要小心不能近到火焰的范围之内,又要造成足够的威胁。树蜂的头随着她不断摇摆,用那双竖瞳注视着她……
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柄,哈莉特飞得更高了。树蜂的头颅随着她而擡高,它的脖子已经完全伸展开了,那双翅膀抽动着,爪子划擦着它蛋的顶部。
哈莉特又再升高了几英尺,而树蜂沮丧地咆哮了起来。它的尾巴鞭打着空气,但哈莉特实在太高了,它碰不到。火焰喷射到空中——哈莉特躲闪开——那条龙的嘴巴大大地张开,显出其中闪亮的獠牙和黑色的舌头……
“来吧,”哈莉特轻声说着,在它上方盘旋,“来呀,来抓我……只要飞起来就行,就是现在……”
而龙终于竖起了身子,展开的翅膀所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了整个看台——而哈莉特再次俯冲了下去。
在龙意识到她去了哪儿或者做了什么之前,哈莉特以火弩箭最快的速度朝着场地,朝着被暴露出的金蛋一头扎下去——她松开火弩箭,腾出双手,那金蛋就在她前方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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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斯基假动作,当波特小姐第三次俯冲向场地时,西弗勒斯想到,同时他也想起他曾经告诉卢平如果他看到她练习这个动作——
她从视野中消失了,当那条龙转头,吼叫着扇动着翅膀寻找她时,她直直地俯冲向围墙之下——
然后波特小姐如同火箭一般升起到了看台之上,她那只没受伤的胳膊下紧紧抓着一个巨大的金蛋,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激动丶那么兴奋,以至于他差一点就要为自己最终没能毒杀那几条龙的结果而感到高兴了。
差一点;意味着并不。就算那让波特小姐脸上绽放了这等的喜悦;这种欢欣是如此光芒四射,只会在漫长的绝望之后才会出现。
他感觉仿佛无法从眼前取下望远镜。那一直持续到波特小姐飞向场地出口,到她的身影被树影遮蔽,直到他再也看不到她。
结束了……
她完成了。她的脸上沾着血,光彩四射,像抓着最为珍贵的奖杯一样抱着那颗金蛋,她做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他的手臂仿佛不再属于他一般沈重。事实上,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沈重而昏沈。
啊。镇静药水开始进入第三阶段了。
布莱克想必也一样感觉到了。当他瞥向西弗勒斯时,脸上的表情阴沈而怀疑,带着不悦的阴影。
“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像屎一样?”他哼了一声。
“镇静药水的效力是普通的三倍,蠢货。这意味着三倍的后劲。”
布莱克只是再次哼了一声,窝进了一张椅子之中。西弗勒斯则沈入了另一张椅子,想知道他究竟还有没有足够的力量把望远镜砸到布莱克的头上,不管他究竟对波特小姐做了什么。
镇静药水把他最为猛烈的憎恨都埋在了一层轻纱之下,让他意识到其存在,但却无法将其付诸行动。第一阶段是最为快速的阶段,会产生一种无忧无虑的分离感;第二阶段持续的时间最长,让人陷入宁静和漠然。第三阶段为身体注入颓丧的麻木,这一直侵蚀到第四阶段,饮用者会陷入约四十五分钟的昏睡状态。在短暂的睡眠之后,他们会醒来,从某种压力的摧残之下得到恢覆。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抵制最后阶段并保持清醒……但他拒绝在布莱克之前先失去意识。即便在如此强大的宁神效果之下,布莱克也不可能不采取任何行动……因为如果布莱克先失去意识,西弗勒斯肯定会去对他做些什么……
“波特小姐以为我可能把你杀了。”西弗勒斯听到自己的话语流出来。“你肯定做了什么糟糕的……”
“你又怎么样,鼻涕虫?”布莱克嘟囔着。在第四阶段的影响下,他的眼皮打着架,他的头则靠在了椅背上。
“典型的傲慢,布莱克……你以为你是唯一一个在乎的人。”
布莱克比他早睡着,这也许是最好的,西弗勒斯在陷入睡眠的瞬间想道。如果他听到……如果他……
好吧……那不可能会有任何好的结果……但也许他的表情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