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草药课结束后,哈莉特才找到机会躲到厕所里打开信。她撕开封蜡,随着某种混杂了满足和失落的情绪,她读到的内容和预想完全一致。
今晚的会面取消。
就这样。就算不施展任何显现法术她也知道这一点,虽然她也知道,斯内普的咒语想必是毫无破绽的。
她咬紧了牙关,把信纸揉成一团。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斯内普!
把信胡乱塞到包里之后,她猛地推开门,差点把一个一年级赫奇帕奇撞飞。哈莉特怒吼了一句“抱歉!”,但那好像只是起了反作用,那名赫奇帕奇尖叫着逃离了盥洗室,连带着她的几个吓呆了的朋友一起。哈莉特对于吓到她们感到非常抱歉,同时也很想笑。斯内普可能会——
是的。她对他非常愤怒。非常,真的,气到冒烟。
好吧,斯内普可以随他喜欢安排或者取消会面。然而这一次,她不打算接受。她要去参加这次会面。
不管他究竟是否乐见她的到来。
权宜之计 Palliative
斯内普不太对劲。
哈莉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出来。斯内普永远看上去都处于极差的情绪之中——虽然表现方式也许各种各样。在星期五下午的课上,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好拧紧某人的脖子——如果有谁胆敢说出一个愚蠢的字的话。
不过,说到这里,这对他好像也算是挺平常的。
但有什么不太对劲。
也许那就是他在那封信上举止奇怪的原因。当然,在最后一刻才改变主意并且搪塞她不算特别,但给她寄出那样的便条……这种神秘感尽失的行为并不像他。
当下赫敏和罗恩都感到了疑问。斯内普肯定想到了这种情况会发生。
哈莉特试图解释说这封信来自于某个不知道她被卷入了三强争霸赛的人——她想到斯内普如此周到地安排和取消他人的时间足以使她不令人信服——但赫敏和罗恩仅仅只是怀疑地交换着目光,仿佛他们觉得这解释丝毫都说不通。
“怎么?”哈莉特语气里的烦躁比她想象中多了些;但面对两个最好的朋友交换着关于她的眼神时,你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赫敏和罗恩并没有停止眼神交流。哈莉特觉得他们仿佛正从彼此身上汲取勇气,而那看上去并不是她的错觉。她几乎能实际看到那些借来的勇气在空气中荡起涟漪。
“没什么,”赫敏每个音中间的停顿都是平常的三倍长。
“看上去不像是没什么。”
“也许只是因为争霸赛吧,肯定是,”赫敏说,这次她每个音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你在为什么事发愁,”罗恩最终说道——仿佛他终于下决心从格兰芬多塔尖一跃而出,期待自己能落在一把扫帚上。
哈莉特眨了眨眼。“是啊,我在为比赛发愁。”
但她那曾被埋藏起来的负罪感挣扎着试图从泥土下挣脱,在她心头闪过。她一直在对他们说谎,或者至少是隐瞒,而如果他们知道了……好吧,他们自然会。她努力不让自己的脸皱成一团。
“你经常消失不见,”赫敏说着,手指纠缠在一起。“而且——我一直在往图书馆跑,试图找到你——”有那么一秒,她看起来非常恼火。“但只有维克多·克鲁姆和他的粉丝俱乐部在那里。”
没等哈莉特开口,罗恩(他看上去好像只是想克制自己为克鲁姆辩护的冲动,或者试着不流露出对粉丝俱乐部的嫉妒)说道,“所以你没去图书馆?”
“……没有。”
哈莉特咬着嘴唇看着他们两个。他们则回以目光,他们的表情几乎像是……害怕?
他们在对什么感到害怕?一直以来都在作弊和说谎的人并不是他们。
她的心理防线崩塌了。她感觉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只能跟在罗恩后面从塔顶上跳下去。
“我一直在……和一个人见面。”她朝周围瞥了一眼,确保公共休息室里没有别人能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弗雷德和乔治正在用假魔杖互相搏斗,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这个小小的角落——
“你有对象了?”罗恩难以置信地说,音量大到让好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哈莉特则大声到让那几个回头看的人咯咯笑了起来,与此同时,赫敏正用一只手无助双眼。“我没有,”她威胁地对非常羞愧的罗恩嘶嘶道。
“抱歉,”他嘟囔道,连他的雀斑都发红了。
“她说的是——你知道的,”赫敏的语调仿佛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哈莉特,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一直在——”她用口型说出了“作弊”,而哈莉特觉得那并不完全是因为她想将其作为秘密。她也许只是感到震惊,以至于无法忍受将其说出声。
“哦哦,”罗恩的表情明朗了起来。“好吧,那没什么问题。我们也一直在帮她,”当赫敏将同样震惊的眼神转向他时,罗恩说到。
“如果我没有这么做,想必我会在踏进场地的一瞬间就变成一堆烤焦的炭渣,”哈莉特无视掉胃里蠕动地越来越剧烈的负罪感,那感觉像是有一只试图逃离纳威的莱福。
罗恩报以满足的点头。“你肯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不是吗?”他问赫敏。
“当然不希望,”她激动地说,“但我不觉得——”
“我们本来今晚有一次会面,”哈莉特说,“关于第二项任务。但——对方取消了。”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咬紧牙关。
“你有三个月呢,”罗恩安慰地说。“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休息一晚也没什么。而且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星期五!想玩劈啪爆炸牌吗?”
不,我想扭断斯内普的脖子。但她又认为罗恩是对的……或者至少,她可以假装这么认为。而赫敏的眉毛倾斜的角度仿佛在说,她违反规则的行为会让她陷入麻烦。在公共休息室里,在人群中间,无法随心所欲地谈论这些……但她可能会让哈莉特回宿舍,然后追根究底地审问哈莉特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节,绞紧双手,让哈莉特感觉自己是个不诚实的败类。
所以哈莉特选择用她能发出的最大的热情和音量玩劈啪爆炸牌,直到弗雷德和乔治都从他们的假魔杖搏斗中注意到了他们的声响,然后突然给他们的表演注入了更多的专业恶作剧技巧。于是,赫敏放弃了,然后独自走上了宿舍。
当哈莉特注视着她最好的朋友离去时,她对争霸赛燃起了新的厌恶,因为它在另一意义上把她的生活弄得一团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