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斯莱特林们必须要住在城堡里最诡异丶最阴冷丶最昏暗的地方不可吗?
哈莉特目前是隐身的,不需要阴影来帮忙隐藏身形,所以她热烈地希望能有些光线。想要视物简直难于登天。那些火把存在的意义只是让这地方看上去更诡异了而已。
走到斯内普的门前,她敲了敲门,希望没有人潜藏在这一片过度的阴影之中。如果有的话,想必保持如此恶劣的照明是有相应意义的。
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她把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计划。在她走下来的路上,有一些东西在她脑中成了形。(主要是关于在隐身状态讨价还价。)
斯内普打开了门。
哈莉特屏住呼吸,瞄准了他身体和门框之间的空隙,那对她来说还是太小了。但当她的手肘碰到斯内普的手臂时,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那段距离。
那么,她不会浪费这一好运气。当斯内普回过神来猛地关上门时,她已经把后脚迈进了门内。
但她的斗篷下摆被卷到了门缝里,她摔到地毯上,整件斗篷都被扯了下来。她赶紧蹦起来稳住自己,然后试图装出一副被卷成一团滚进来正在她意料之中的表情。
斯内普瞪着她。这目光相当令人印象深刻——但仅仅在三天前,哈莉特已经面对过了一只会从鼻孔里喷火的龙。
“如果你有合理的解释,”斯内普的声音中开始积累起彻头彻尾的威胁,“我建议你非常丶非常迅速地提出来。”
“我来参加会议,”哈莉特(带着一丝挑衅地)说。
“会议,”斯内普的眼睛眯了起来,“取消了。”
哈莉特(不止一丝丝挑衅地)扬起下巴。“我不记得我同意过。”
斯内普的瞪视如同坚硬的钻石制钻头,而她则反瞪回去,直到眼睛干涩得快要分泌出水分。不要眨眼不要眨眼不要眨眼——
然后,所有那些剧烈的怒气都突然从他身上熄灭了。他的肩膀线条并没有少些坚硬,但他看上去放弃了;虽然他并没有把脸埋进手掌里,但他周身散发出这么做的欲望,仿佛他在精神上已经如此行动了。哈莉特觉得这算是种胜利,毕竟他能够把人逼疯到整整一天都想扯掉自己的头发;但他如果想在精神上把脸埋到双手中间,他大可以这么做。看在她的胜利的份上,她感到极为magni——mag——宽容。
“波特小姐,我很忙,”斯内普说,然后,没等她回覆,他继续说道,“或者不,我猜想你并不期待这一回答。波特小姐,独自在走廊里游荡十分危险——不,这肯定对你而言不会带来任何负担。”
于是哈莉特想起来了,在斯内普面前并没有胜利。他永远能说出最后一句话,就像达利偷走最后一个果酱甜甜圈一样。
“波特小姐,没有通知擅自进入一个人的住处——不,我看出这毫无意义——”
哈莉特决定在原地等他的系统整合完毕。这是当罗恩借了赫敏的笔记但却把果酱撒在上面时,她会采取的方式。斯内普肯定不会花整整一周来完成这一过程。
“而事实是,现在已经非常晚了,而在一个星期的教学工作之后,我已经准备好把所有东西丶包括学生远远摒弃在视野之外。所以,”斯内普说着,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她身上,带着他最为代表性的怒视,“看在没有任何常识性的论据能对你产生影响,所以我究竟应该如何说服你离开?”
“等我们开完会之后,我会走的,”哈莉特说,虽然她如今对他感到非常抱歉。他最后的话语显得极为诚恳。在所有一切怒气之下,他看上去的确非常疲惫。
“非常好,”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会议结束,我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你可以走了。”他猛地打开门,把她的斗篷拽出来,扔回给她——但在那之后,他并没有直接把她推出门,而是把门关上了一些,仿佛想把走廊隔绝在她的视线之外。
她感受到,是时候亮出她的王牌了。
“我又做了个梦,我觉得那可能和伏地魔有关。”
斯内普盯着她,目光锐利而多疑,他那深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
好吧,但她的确觉得那可能和伏地魔有关。可能。而阿奈塔的回信最早也要等到明天早晨才会送到。
“如果你在说谎,”斯内普用他最为危险的语调开口说。
“我没有,”她的话里有足够的真诚。
斯内普把门整个关上了,动作谨慎得有些夸张。
“解释,”他换成了他第二危险的语调。
哈莉特尽她最大的努力详细描述了一遍那个房间,她很高兴赫敏已经事无巨细地追问过了每一个细节。(可以想见,赫敏将整个午餐时间都花在了图书馆,交叉对比了各种资料,但却一无所获)
“黑魔王不在梦里?”
“谁也不在。只有我。”她皱起眉头。“至少我这么觉得……我是说,我能看到整个房间,但我没有低头看自己。”
“在你之前的梦里,你本人在那里吗?夏天那个梦里?”
“不,”她缓缓地说。“那感觉就像……像是在看电影或者什么别的东西。那是种麻瓜的动画——”
“我知道什么是电影,波特小姐。”
罗恩不知道,韦斯莱家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哈莉特猜想,斯内普也许是在过往得知了这些,毕竟他比她年长的多。或者……是她妈妈告诉他的。毕竟他们曾经是……朋友。
是的,可能就是这样。
斯内普终于从门前离开了,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但这倒是给了哈莉特一个喘息的空隙, 毕竟撞到他的手肘对于今晚一晚而言已经足够造成心理阴影了)。
当他走到杂乱的边柜旁时,他盯着柜子看了一小会儿,之后才转过身,眼睛落到哈莉特身上。根据他脸上一掠而过的皱眉表情,她觉得他可能是忘了她还在这里。
我不是有意要让他担心,她想,但接着就觉得既愚蠢又自私,告诉斯内普一件关于伏地魔的事显然会让他担心。
她只是试图引起他的主意……但这更糟糕,不是吗?
“那也可能是我的回忆,”她脱口而出,“或者是发生在未来的什么事。赫敏说那可能和接下来的任务有关。”
斯内普皱起眉头的表情陷入了他脸上的每一道褶皱之中。“也许你应该问问帕蒂尔夫人——她才是算命的专家。”
“我已经给她写信了,”哈莉特不喜欢他说出“算命专家”的语气。“帕蒂尔夫人非常聪明。她和特里劳妮一点也不像。”
但斯内普显然陷入了他自己的思考,并没有回答。
“如果这世上有人知道答案,”哈莉特有些意欲触怒他,“我猜那就是她。”
“而我猜你根本没有屈尊下楼来的理由,”斯内普冷冷地说。
哈莉特快把牙咬碎了。不仅仅因为斯内普永远是话题的终结者,也因为他躲开他的袭击脸连眼都没眨一下。
“现在,自然,”斯内普指向门,“你可以走了。”
哈莉特毫无裨益地瞪着他,现在她真的毫无办法了。“但——”
“波特小姐,”他如今——是的——咆哮了起来。
“但是——”她又试了一次。
“波特小姐,别让我把你扔出去!”
哈莉特深吸一口气,响亮而愤怒的语句开始在她口中汇集,准备好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
在门的另一边,有人敲响了门。
斯内普和哈莉特都凝固住了。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她体会到一丝理解:他可能会因为她在场而陷入很多麻烦。韦斯莱夫人曾经想过——关于莱姆斯——那个——好吧,而那仅仅只是因为一封她怀疑可能来自他的信。她那所有蓄势待发的单词都呲溜一声顺着喉咙滑了回去。
“穿上你的斗篷,”斯内普一边将手伸向门把手,一边朝她轻声嘶嘶说道,“然后躲到什么东西后面去。快。”
哈莉特冲进隔壁那个有壁炉的房间里,匍匐爬到斯内普的扶手椅后面,背靠着墙壁。当门被打开而她听到斯内普访客的声音时,她的整个胃沈到了深处。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我非常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
哈莉特朝自己做了个鬼脸。
“所以?”斯内普简短地说。哈莉特想知道他有没有把邓布利多扔出去的能力……但随即她就听到了明确无误的关门声。
她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把斗篷的边缘塞到身下。邓布利多不知为何能知道她穿着隐身衣去看厄里斯魔镜的事,万一他能看破隐身斗篷怎么办?
邓布利多沙沙地走过会客厅时,她屏住了气,然后觉得这种行为十分愚蠢,最终她决定非常,非常安静地呼吸。
“从今早以来,你有小天狼星的消息吗?”邓布利多一边问,一边朝着火炉和扶手椅走过来。可恶。
——等等,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怎么了?
“没有,而我丝毫不感到任何惊讶,”斯内普仿佛毫不在乎地说。
“我也一样,”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考虑你是怎么激怒他……”
“我只是,”斯内普冷冷地说,“告诉他了真相。”
哈莉特希望他们能够天杀地给点细节。
“在这种时刻,你不妨给他一些空间,”邓布利多说。哈莉特看不到斯内普脸上的表情,但邓布利多喃喃地说,“嗯,这是合理的。原谅我。但西弗勒斯,我希望你不要将自己感受到的痛苦转嫁给他人——”
“你这就等于要求蝰蛇不去咬人,”斯内普恶狠狠地说。“如果你是来为了卢平的病情来烦我,你就和我一样是在浪费时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管你们究竟要花多少愚蠢的时间声称我如果懂得狼毒药剂就一定懂得狼人,那都无法带来任何东西,因为魔药和活着的生物绝不相同。”
邓布利多从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为自己召唤了一张豪华的紫色长毛绒扶手椅,坐了下来,他那闪闪发亮的蓝色衣摆(这就是哈莉特能看到的关于他的一切)在空气中散播出耐心倾听的气氛,虽然只有斯内普那能让耳朵长出水泡从头上掉下来的话语。
“我非常理解,西弗勒斯。如果我向你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我道歉。我并不指望你能够完全解决莱姆斯的问题——如你所说,你并非是狼人方面的专家。你不想坐下吗?”
斯内普坐到了哈莉特用以藏身的那张椅子上——感觉上几乎是把他自己扔到了上面;那张椅子吱呀响了起来,而哈莉特绷紧了肌肉,闭紧双眼,祈祷自己不要跌倒。
“我只想确认你对他目前的状况有何看法。你想必明白这魔药是如何起效的,”邓布利多说。“因此如果你有任何理论——”
“不,”斯内普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太听清?”
“我不明白这魔药究竟是如何生效的。从一开始,我就奇怪这究竟为什么会起作用。我一直觉得卢平没有在吞下它的瞬间被杀死是个奇迹。这药水的主要成分是乌头,”斯内普说。哈莉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邓不利多对此作出的表情,或者这就是他一直想说出的话,因为当下,邓布利多的下摆没有传达出任何信息。“乌头的毒性对于狼人来说是致命的。每个月,卢平都在摄入一种可能会毒杀他的物质。”
我的梦,她想到,与此同时那种失落感的记忆攥紧了她的心脏,仿佛她刚刚才被其唤醒。不——
“你是否在说,狼毒药剂要为他目前的病情负责?”邓布利多问, 仿佛他仅仅只是想要解开一个谜底。但哈莉特不敢相信任何人会觉得让莱姆斯服下一种可能是毒药的药剂是个好主意。她这一整个学期都在研究这些理论,连她都知道,对于致死的毒药而言,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平衡它的毒性,不管你究竟加入多少其他成分。
她想撕扯自己的头发,但斯内普的声音像一把切过柔软黄油的热刀一样斩断了她的恐慌:
“我不知道。他所涉及的症状和乌头中毒的反应并不一致。乌头中毒会导致心脏并发症——可能会出现麻木丶肌无力——其中的确包括呕吐,”他承认,而哈莉特希望自己能够跳起来质问他们莱姆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现在。“但卢平只提到他每月递增的疼痛,比以往更长的恢覆时间——在上个万圣节满月之后,但他认为那是诅咒的影响——而布莱克则说他的体积增加了一倍。”
“是的,他提到过这一点,”邓布利多轻声说,同时哈莉特的脑袋嗡了一下。就在所有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过告诉她?大人们!“我已经和几位有专业性洞见的老朋友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们说狼会和人体一同成长。”
“所以卢平变身时变得更大只是因为他变老了?”斯内普质问道。“难道他不应该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吗?”
“莱姆斯和他的亲属并没有多少联系,”邓布利多静静地说。“他会在满月的时候让自己处于孤立。你知道,在那种时候,他无法以任何方式感知到自己。”
“所以,在布莱克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变大很多了。可是连布莱克也没能注意到一个狼人变大了一倍?”
“我无法期待小天狼星在摄魂怪手下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的记忆依然可靠。我并不惊讶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发现饿着一点。这很难说他的错。当然莱姆斯目前的状况也不应该被怪罪于你,”他补充道,同时斯内普发出了一声极为轻蔑的噪音。“但我脑中有一个想法变得逐渐确信,那就是莱姆斯必须停止服用狼毒药剂,立刻,在伤害变得无法弥补之前。”
“他不能这么做,”斯内普说话的同时带着某种警告;他的扶手椅猛地一动,仿佛他截然动了一下。“如果没有它,他会是个危险。”
“如果它将对他构成威胁,我无法允许莱姆斯继续为了缓和诅咒而危害他的健康,”邓布利多并非毫不客气,但却坚定地说。“一定有别的办法控制他狼的那一面——”
“是,而我们也都知道那些办法的效果如何!”
“他和学校相距极远,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仿佛完全明白斯内普的想法一样说。“我可以向你保证,那间小屋远离任何人类居住的区域——”
“我不相信他,”斯内普距离咆哮只有毫发距离,“而我百分百不信布莱克能让他保持安分!”他扶手椅的腿在地毯上刮了一下,好像他正把自己的双脚紧紧踏在地上以防止自己突然跳起来并且下恶咒。这一次哈莉特真的屏住了呼吸。“你知道的,你肯定记得,他们那么多年来违反过每一条为安全而制定的规则!”
“我的记忆和从前一样清晰,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话里有相当分量的尖锐。
“那你怎么能允许——”
“今时不同往日,”邓布利多带着结束一切的语气说。“请不要错以为我已经忘了发生过的一切,或者我不会采取行动确保同样的判断失误不会再次发生。”
斯内普迅速改变了策略。他的声音带上了一层近乎于哄骗的威胁。“你真的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有能力保护他人的安全?”
“小天狼星有能力在满月时让狼匹平静,”邓布利多在一个三声心跳长度的小小停顿后才说道。“确保莱姆斯受到保护的任务将由我来完成。请放心,我会用上我最强力的防卫咒语——以及小天狼星的帮助,如果必要。而且,如果你有针对乌头中毒的解毒剂,”他补充道,“我相信我今晚应该带一瓶。”
“我可以给你做点东西,”斯内普说,现在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嘲讽。“你可以希望它有效。如果是乌头中毒引起,那他已经持续服用了相当一段时日,”他停下了话语,几乎像是打断了他自己,而哈莉特想摇摇他的椅子,听他接下来究竟要说些什么。
“需要很长时间吗?”
“做一副乌头解毒剂?不。找到一种针对狼毒药剂的解毒剂?经年累月——若非不可能的话。我不会给你错误的希望,”他补充说,尖锐得近乎邪恶。
“我什么都不需要,”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说。“除了你的技术。你现在能和我一起动身吗?”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最为短暂的一下。“给我半小时做解毒剂,收拾些东西。如果他不是乌头中毒,我无法给他一副可能引起其他并发症的解毒剂。”
“非常好。我会离开好让你安心工作。”邓布利多站起身,他的衣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光亮。“半小时后我会在门厅等你。”
斯内普坐在椅子上直到邓布利多沙沙地离开了房间。但他的重心已经放在了脚上,因为就在外面的门关上的瞬间,他就站起来大步走进了他那凌乱的前厅,而哈莉特才刚刚从她的藏身之处爬出来。
当她脱下隐身衣站在连接两个房间的门口时,斯内普正弄得他那杂乱的边柜上的瓶子们叮当作响。他的正面正朝着她的方向,但他假装没有看到她的样子是那么娴熟,她差点以为自己还抱着膝盖坐在他的椅子后面,不被任何人丶任何东西看见。
一百万个带着锯齿的单词疼痛地在她喉咙中升起。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他们都让莱姆斯在生病的时候还继续服用那种可怕的药水?如果他们知道那里面充满了毒性,为什么还要把它给他?为什么……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莱姆斯病了?”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大喊大叫。她从没有比现在更感觉自己像是在大喊大叫。
“是的,”斯内普冷冷地说着,手指在瓶子和烧杯之间弹琴一般灵巧而迅速地移动,“你感到震惊,可以理解,毕竟卢平通常对他自己的状况都如此开放——”
他手里的瓶子炸裂了。
哈莉特惊恐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斯内普则盯着他手掌上的一片狼藉——那是他之前正在混合的亮绿色,混合着玻璃的碎片还有——那是血吗?
“我很抱歉!”
斯内普拿起一块软布擦拭着他的手。布上带着的绝对是血迹。哈莉特感觉糟透了。
他的表情平静得毫无瑕疵,他伸手拿出一小瓶棕褐色的液体,将其滴在手上。
“这不是你的错,”他用一种古怪的,僵硬的声音说着,同时有条不紊地清理着他手上的创口,在这一切过程中,他一次也没有看向她。
“我不是故意——”她说着,感觉既悲惨又恐慌。
“我知道你不是,波特小姐。”他打开边柜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琥珀色矮瓶。“如果你愿意的话,把这个拧开。”
哈莉特握住那个瓶子,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里面是一种颜色和黄油很像的软膏。她把它放到他的手里——在这个距离下,他能看到几处角度古怪的切口,最长的大约有一英寸——她的胃搅动着——但当瓶子打开之后,斯内普只是一言不发地把手指伸进去沾了一些,然后涂在创口上。
“卢平并不和人沟通,”斯内普一边涂一边说,哈莉特如此集中地看着他的手,差点忽略了他的声音。“他从不告诉任何人任何会让他和……非狼人拉开距离的话题。在前年夏天我不得不问他一些必要的问题用来准备狼毒药剂。他在回答的时候极为不情愿。我会说他对必须回答那些问题几乎感到愤怒。”
“他从不让我在满月的第二天见他,”她静静地说。
“卢平对他自己的病情嗤之以鼻。把它拧上,”他说,然后哈莉特把盖子再度盖回那个药膏罐上,将其放回抽屉里。“我并不特别惊讶发现事态已经恶化了好几个月,虽然他一直保守这个秘密,直到布莱克让他正视现实。”
他拿起魔杖,开始念出咒语让那些已经被消毒过的创口愈合。哈莉特咬起了嘴唇。
“我能帮你制作解药吗?”她问道,感觉自己非常渺小。
“我一个人工作更快。”
好吧,这让人感觉更渺小了。但她刚刚才割伤了他的手妨碍了他的工作,所以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
“那,我走了,”她从地板上捡起自己刚刚又弄掉的斗篷。“你能……告诉我莱姆斯情况怎么样吗?毕竟他不会说。”
斯内普弯曲着他的手指,先是展开,然后攥起,然后又摩擦着他的手掌。当他点了点头时,哈莉特猜想那是因为成功治愈了她造成的错误。但当她藏在斗篷之下隐起身形,打算离开时,他说,“我会的。”
她转向他,非常高兴自己目前是隐身状态,因为她目前下巴掉下来的样子想必不怎么好看。斯内普依然没有看向她。他放下了魔杖,回到那群烧杯中间。
“叫上那个愚蠢的家养小精灵,”他转过身去拿一个瓶子,把他的表情向她完全隐藏了起来。“不许在晚上独自穿越走廊。你可能战胜了龙,但那并不是违背你的意愿将你卷入一场致命比赛的人。”
“的确不是,”她轻声说,她并不是有意要这么安静,但她的喉咙好像突然被什么堵住了。她咳嗽一声来清掉她。“那么,晚安。谢谢,”她补充道,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走廊,轻轻地把门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