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特,你看上去糟透了,”第二天早上,当她们开始拆半夜时被堆到床头的礼物时,帕瓦蒂说。
哈莉特咕哝了一声。
“今晚我来给你化妆,”帕瓦蒂说。“所有人都会看着,你可不希望带着眼袋出现。”
哈莉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够食物中毒。也许如果她能等到舞会开始的前一刻,也许庞弗雷夫人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把她治好?
也许斯内普能给她点什么……
她惊恐地挥走了这个想法。斯内普最近对她好多了——以斯内普的方式——但她的潜意识显然在恐惧,向他索取东西会导致某种绝对性的浩劫。她已经梦到过一次学校烧毁,如今又梦到伏地魔从墓地里覆活。她要从中接受教训。
但她的噩梦并不是填满她头脑的唯一可怕事情。
赫敏正在避开她。
当哈莉特最终放弃睡眠从床上爬起来时,她已经不见了;她不在早餐桌上;她不在图书馆里(克鲁姆也是);她不在哈莉特去的任何地方。哈莉特认真想过使用活点地图……但她转念想到,不,如果赫敏想要避开她,她最好就该死地随便她。哈莉特已经试过好几次和她谈起罗恩,每一次赫敏都拒绝了。如果她感到沮丧,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奇怪的是,这有理有据的推理并没有让她感觉好些。
整个早餐时间里,罗恩都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也许他是害怕挑起她的脾气,或者也许,他可能想要反悔和她一起去舞会的事。
“弗雷德和乔治打算去来一场雪仗,”当盘子清空并消失时,他说。“想参加吗?”
“好啊,”她说。用雪狠狠砸向别人听起来是件适合今天的不错活动。
她丶罗恩丶金妮丶李乔丹丶双胞胎还有安吉丽娜把上午的整个事件都花在了发动雪战争上,他们建立起可以躲避的堡垒,然后在场地上互相围攻。这实在是非常有趣,而且,把雪球从弗雷德的套头衫后面塞进去时,他喊出的咒骂可能会让她的耳朵起泡——前提是如果她没听过小天狼星队斯内普说的那些糟糕得多的语言的话。哈莉特甚至都忘了她对夜晚的恐惧。
但当天色开始暗下来时,帕瓦蒂出现在了泥泞的台阶上,把她拖向楼上。“我们必须开始准备了!”她说;金妮说,“梅林的内裤,我忘了,”然后,她把最后一个雪球以绝佳的准头扔向了乔治,一溜烟地跟着她们离开了场地。
“你要和谁一起去?”当她们爬上台阶时,帕瓦蒂好奇地问金妮。
“迈克尔·康纳,”金妮耸了耸肩。
“哦,他很可爱,”帕瓦蒂说。她的脸上浮现出梦幻的表情。“我要和多米西安·德洛内[a2] 一起去,他来自布斯巴顿。”
“我听说了,”金妮朝哈莉特挑起了眉毛,也许是因为帕瓦蒂在早餐时间里根本没有说过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
帕瓦蒂先是把哈莉特赶去洗澡,指示她洗头之后要用护发素,这让哈莉特感到很生气,因为她平常就是这么做的。当她洗刷完毕,帕瓦蒂就把她赶到宿舍,向她展示一罐写着Sleekeazy's的东西。
“我要把这个用在你的头发上,”她严正宣告。“不许反驳。”
“好吧,”哈莉特摘下眼镜,这样帕瓦蒂就不会碰到它。她打算戴隐形眼镜去参加舞会,但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练习过了,那可能要耗费一段时间。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帕瓦蒂和哈莉特的头发做着斗争,她找出打结的地方,然后把那种透明黏滑的东西按摩到她的头发里。这样的按摩真的非常舒服,哈莉特感觉自己变得昏昏欲睡,直到帕瓦蒂像一只不堪烦扰的幼猫一样发出了怒吼。
“它不肯保持笔直!这应该对所有人的头发都有效!”
“莱姆斯告诉过我,我爸爸的祖先可能是魔鬼网,”哈莉特睡眼惺忪地说。
“莱姆斯是谁?”
哈莉特完全清醒了。“我的教父,”她说谎道。
“卢平教授?”帕瓦蒂好像刚刚想起他的名字。“他是你的教父?”
“他曾经是我爸爸的朋友。”
帕瓦蒂发出了惊讶的哼声,然后开始用梳子攻击哈莉特的头发。
“好吧,”过了一段时间后,她暴躁地说,“至少比之前要好。”
哈莉特戴上眼镜,第一次向镜子里看去。帕瓦蒂是对的:通常来说,到现在,那些稍短些的头发应该开始像角一样竖起来,然后她的每一根发梢都该朝不同的方向弯曲。但现在那些头发的卷度变得松散了许多,更像是慵懒的卷发,而发梢则都低垂着,几乎扫到她的肩膀。
帕瓦蒂接下来用了一个咒语把她的头发弄干,同时用手指梳理着。哈莉特不得不承认这的确看上去非常漂亮,温柔的发卷围绕着她的脸颊,绕成一个高雅的黑色块状物。看上去帕瓦蒂好像就是这么设计的,而不是中途放弃了。因为那看上去像是她竭力过的成果。
“你不喜欢吗?”帕瓦蒂皱起了眉头。
“我喜欢,”哈莉特说,她瞥了一眼帕瓦蒂自己那完美的编发,里面缠绕着金色的丝线。“看上去……真的非常棒。谢谢你,”她补充道,尽全力让自己听起来真诚而感激。
“现在我要给你化妆了,”帕瓦蒂说。她自己的妆容已经完成了。哈莉特想知道她究竟从多久以前开始准备的。
“这就花了一个小时?”她抱怨道。而这甚至都没有算进去洗澡的时间!
“美丽需要时间,”帕瓦蒂一本正经地说。
而帕瓦蒂每天早上都这么做?
在哈莉特陷入睡意的时候,拉文德已经露面了。她刚刚在她头发上做上最后的修饰——她选择将其编成一个扭曲的低马尾,搭在她的右肩上。
“赫敏去哪了?”当帕瓦蒂开始把化妆用具堆到哈莉特的梳妆台上时,哈莉特扫视了一圈房间,问道。她面前现在是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刷子和别的东西。
“她打算在楼下的浴室做准备,我想,”拉文德刷着睫毛膏心不在焉地说。“她要和谁一起去?”
哈莉特的内脏像拉文德的发型一样扭曲。“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种东西非常棒,”帕瓦蒂向哈莉特展示一罐肉色的糊状物。“这是粉底液,能够改变你的肤色——非常好,因为你不想买任何化妆品,是不是?”
美化过程继续进行,而赫敏依然没有露面。哈莉特的情绪在希望她上楼和希望她不上楼直接去舞会之间摇摆不定——因为如果那样,她会错过哈莉特要给她的礼物,而那肯定很适合她——同时也混合了沮丧和受伤以及悔恨。
“好了!”帕瓦蒂在花了无尽的时间,不得不把哈莉特的眼妆卸掉四次——因为哈莉特在错误的时间眨了眼睛,然后给她刷上了第一次的睫毛膏,然后是眼线。“完成。”
她朝哈莉特发出了光芒四射的笑容,后者则不安地转过身去面对镜子……然后眨了眨眼。
帕瓦蒂的化妆技术非常好,哈莉特说不出她究竟做了些什么——除了眼睛以外:帕瓦蒂用黑色的东西描画了外缘,让眼睛看上去比平常要更大,甚至更绿了。加上她的隐形眼镜,她的双眼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引人注目。
镜子里的女孩看上去并不像她。她的特征很熟悉,而且她穿着同样的晨衣。但镜子里的女孩看上去并不像她。
“你看上去非常美,”帕瓦蒂给了她一个小心的拥抱,以免弄乱她们的发型或者妆容。
“谢谢,”她说,因为她猜想镜子里那个女孩的确很漂亮。只是……像是其他人。
“我们穿好礼服吧,”帕瓦蒂说。
拉文德的礼服裙是由柔和的薄纱缝制成的,花朵点缀在她的裙摆上;她用小小的粉色花朵别在头发上,用同样色彩的珠宝搭配;帕瓦蒂的礼服是粉色的丝绸制成,上面印着眼花缭乱的金色图案,她带着金色的手镯和精致的丶几乎垂到肩膀的耳环。
“需要帮忙吗?”她问哈莉特。
“拜托了,”哈莉特想起几天前赫敏花了多大的耐心系上所有的钩环。
拉文德的眼睛扫过哈莉特的礼服,但她未置一词。
“你要戴什么样的首饰?”帕瓦蒂一边把每个钩子扣到该系的地方一边问。
哈莉特想到她梳妆台抽屉里的天鹅绒盒子。“只是我母亲的一些东西。”
帕瓦蒂刚刚把她的裙子系好,她就把盒子拿了出来——两个之中的一个。她朝里面窥视了一下,但这并不是她想拿的那一个,而是另一个……
“哦我的上帝,”当哈莉特把项链拿出来时,拉文德说。
“那是你妈妈的东西?”帕瓦蒂几乎要晕过去了。
钻石和祖母绿宝石在阳光下如同水一般流淌着光芒。当她握住它们时,躺在手中的冰冷和耀目令她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疼痛。“是啊。”
帕瓦蒂没等她开口就帮她戴上了项链。和这成套的还有耳环,但哈莉特没有耳洞,所以她把它们放在了古灵阁。不过,她还有一顶纤细的头冠,她将它在头发上固定好,以防滑到脸上。
她站在镜子前方整理好一切,但当她盯着镜中的人影时,她唯一只想知道,当她妈妈戴上这一条项链时是什么样子,她们,她和她妈妈,是否有些许相似。
宿舍的门打开了。在镜子里,她看到赫敏走了进来。她穿着她那件深蓝色的礼服,但她的头发变得光滑闪亮,挽成了一个优雅的结——那是哈莉特帮她在拉文德的女巫周刊里选的样式,而且也化好了妆。哈莉特真的不知道赫敏知道怎么化妆。
赫敏的眼皮闪了一下,仿佛她想要看向她们,但却不让自己这么做。相反,她关上了门,一言不发地走向她的地方。
帕瓦蒂和拉文德看着她打开衣柜,然后又看向哈莉特——后者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了另一个天鹅绒盒子。
当哈莉特在赫敏的梳妆台前停下脚步时,赫敏的肩膀僵住了,而她并没有从衣柜转过身来。
“什么?”她用紧张的声音说。
哈莉特心中有一百个回覆挣扎着,每一个都代表了她心中纠结的一种情感。这都是你的错因为你不肯说实话既然你不肯对我说出你的感受你怎么敢指责我有所隐藏我很抱歉我邀请了他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不想去舞会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想我们吵架。
“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要用这个搭配你的礼服,”她说,然后把盒子放在了梳妆台上。
然后她转身离开房间,没有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