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之中,德拉科看上去非常苍白,但说实话,他经常如此。“我——什么?”
西弗勒斯仅仅只是盯着他,等待着。
德拉科的目光紧张地投向雪原的另一侧。“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先生。”
“你不明白?”西弗勒斯问道。“也许我不该冒昧假设。我猜想你从圣诞节以来,将更多注意力放到了波特小姐身上。”
德拉科整个人都变得煞白,除了他眼睛和鼻子的周围——因为所有的血液都聚集了过来,所以这一片变成了深红色。这让他看上去像个萝卜。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多少还算平稳。“我只是——我只是想躲开潘西。她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了,而且她还会黏过来。我不知道怎么摆脱她。”
如果一切和波特小姐无关,德拉科的情感烦恼对西弗勒斯来说简直不能更无所谓。他无所谓德拉科究竟是明天就迎娶潘西帕金森还是把她的心碾成虫眼大小的粉末。
“我自然希望如此,”他重覆道。“为你着想,在当前的环境下,波特小姐会是个……危险的交往对象。”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触到了他自己的左臂,仿佛难以自制。德拉科睁大了双眼。
西弗勒斯放下手,然后停下了在雪地中行走的脚步。德拉科也停了下来,紧张地四处张望。
“什-怎么了?”
西弗勒斯的视线扫过白茫茫的场地,但那一闪而过的黑影,不管是什么,都已经消失了踪影。
“没什么,”他说。“有什么人走进温室里去了。”
他继续走了起来,跋涉过堆积到膝盖深的雪地,弄脏了斗篷的下摆。德拉科优雅地走在他身边,看上去并不像为雪地或者青春期的笨拙所困扰。他也许是个拙劣的说谎家,但他在别的方面依然是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儿子。
“那……世界杯时的那件事,”他静静地开口。“还有那……天上的东西。”
西弗勒斯等待着,一言未发。
“那是——真的吗?”
“你怎么想?”
德拉科低头看向他脚下的雪地。然后他耸了耸肩,又是个孩子气的动作。西弗勒斯不知道应当感到释然还是失落。
但他还是个孩子。而黑魔王正在崛起。他并不会用对付波特小姐的方式对待德拉科,但德拉科势必会被卷入他的苏醒之中。
而黑魔王最重要的力量,是他能够将所及范围内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是真的,”西弗勒斯说。
德拉克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擡起头,面孔已经完全煞白。
“黑魔王会回来,”西弗勒斯保持平稳冷淡的声音继续说着,“而到时,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选择自己的立场。”
德拉科的脸色几乎和雪地一样。
“回去吧,德拉科,”西弗勒斯说。
德拉科抽搐了一下,也许是个点头,然后他蹒跚着在雪地中转身。当他朝城堡的方向跋涉时,他没有回头,看上去并没有注意到西弗勒斯并没有和他一起。或者,也许他注意到了,并且感激这场令人恐惧的对话画上了句号。
西弗勒斯闭上了眼。他记得那些激动的交流,那些轻声的宣言——威尔克斯,罗齐尔,穆尔塞伯,他们都急切地参与进来,笨拙地摸索着那些他们几乎无法理解的意识形态,因为意识形态无碍于这一良机——变得伟大,或者变得令人敬畏;霍格沃茨内的世界——学院分丶魁地奇比赛,以及圄于父母客厅的世界(还有他那乏味的麻瓜小镇)变得如此狭小而单调。而莱格也跟在他们身后,和其他人一样对政治一无所知,因为他的父母用他祖先流传下来的偏见塞满了他的脑子,而他好像从来没弄清楚是否应当接受。十九岁时的西弗勒斯曾经认为,如果莱格愚蠢到无法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他就活该按照他人的指示行动。然后莱格死了,再没有机会去改变他关于任何东西的任何想法。
莱格和德拉科其实并不太相似,除了他们都是被娇宠的儿子,来自于那些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管理世界的权力的古老家族。(还有,同样的,都没能看穿他们父母声称他们比所有人都优越的宣言只是因为他们选对了出生的地方。)
尽管如此,他对莱格那有限的自知之明报以不屑一顾的冷漠所带来的失败,不能在德拉科身上重蹈覆辙。